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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笨蛋美人失忆后被独宠爆红[娱乐圈] 50-60

50-60

    第51章 不过是


    “哈?”楚季秋以为自己听错, 但看到郁振年一脸认真的神情,又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季秋的指尖有些发抖,最终还是听话地拿着记号笔, 颤颤巍巍地在郁振年的手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振年微眯着眼睛,把手里的香水百合递给楚季秋:“谢谢你,楚老师, 演出辛苦了。”


    “不, 不辛苦。”楚季秋摇摇头, 受宠若惊地接过花束。他发现, 他好像越来越搞不懂郁振年的心思了。


    怎么会有人让男朋友签名签在手上呀?


    匆匆地跑进内场跟舞团告了别,楚季秋终于又乐呵呵地捧着花走出来,冲站在车旁等他的郁振年傻笑。


    见楚季秋脚步急促, 郁振年忍不住伸手想要接住他, 生怕他摔倒:“慢慢走,别摔着。”


    “才不会呢!”楚季秋调皮地冲他眨眼。


    “对了振年。”楚季秋坐进副驾驶,任由郁振年给他系好安全带,眼皮上的亮片闪闪发光。


    “刚刚姜姜说, 阿祝姐已经被转移到了曼城最好的医院,今天已经经过了全方位的检查, 明天我们就去探望她!”


    “是吗?”郁振年漫不经心地调转车头, “那就好。”


    “真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重新回到舞台。”楚季秋瞄向郁振年手背上自己的名字, 不由得脸颊发烫, “那个……振年, 你看了我的演出, 感觉怎么样呀?”


    郁振年转过头打量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需要分得这么仔细嘛?”楚季秋伸手戳自己脸上的软肉, “有哪些方面呢?”


    郁振年配合着楚季秋开始回想。他必须承认, 舞台上的楚季秋确实耀眼,纤细的身体,漂亮的样貌,腰肢柔软,笑颜明媚,如同最艳丽却又最无辜的那条人鱼,让人忍不住地肖想。


    郁振年的喉结微微滚动,沉思片刻道:“从主观的角度来讲,你演出得很完美,无论是艺术呈现还是感情流露,都是顶尖。”


    楚季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从客观呢?”


    红灯亮起,郁振年停下车,笑着看向自己手背上的名字,声音低沉。


    “抱歉,对你,我好像无法客观。”


    楚季秋羞红了脸,感觉心底瞬间燃起了火焰。


    ——也许这就是纵火者隐晦而张扬、克制又高调的爱意之火。


    ·


    第二天依旧放晴。楚季秋准时赶到医院,和唐小姜一起去探视阿祝。


    抵达医院门口到时候,楚季秋才发现,这家医院正是他经常“光顾”的那家,虽然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医院。


    “等会儿来接你。”郁振年给他戴好遮阳的帽子。


    “好!”楚季秋点头,根据唐小姜给的房间号找到了阿祝病房所在的楼层,无奈今天的病人实在太多,电梯前排起了长队,楚季秋只好走到安全通道开始爬楼梯。


    爬到第六层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戏曲声。


    路过转弯的过道,楚季秋忍不住探出头看了一眼,正巧和面前的老人对视。


    “楚笑原的儿子?”老人忽然问了一句。


    “不是哦。”楚季秋友好地向他摇头,转身继续爬到了八楼。


    “阿祝姐!姜姜!”楚季秋走进去放下鲜花和果篮,坐到病床前,“阿祝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呀,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秋秋。”阿祝苍白地笑了笑,“医生说了,过几天就手术,后续只要坚持恢复训练,有望重新回到舞台。”


    “太好了!”楚季秋和唐小姜相视一笑,“我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的。”阿祝微笑着看向楚季秋,目光温柔,“秋秋,你们昨天的演出我也已经看过了,非常精彩。”


    “其实前几天旧伤复发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一方面,确实是怕自己回不到挚爱的舞台,不能再穿起舞鞋跳舞。但另一方面,我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整个舞团的辛勤付出。”


    “但幸好,你回来了。谢谢你帮我顶住压力,没有让我毁了曼艺的名声。”


    “谢谢你,秋秋。”


    楚季秋皱起眉头:“阿祝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也是舞团的一份子,只要能尽我所能帮到舞团,帮到大家,我肯定愿意去做的。”


    “是呀阿祝姐,秋秋的为人你也知道的。”唐小姜笑着给阿祝递了一杯水,“你呀,就好好养伤,早点康复,下次还要回来当我和秋秋的女主角呢!”


    “是呀是呀!”楚季秋连连点头。


    阿祝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三个人相谈甚欢,聊到快到正午,仍是不太想分别的样子。


    “祝小姐,需要检查了。”医生走过来提醒。


    楚季秋这才和唐小姜停下来,准备跟阿祝告别。


    “确实不好意思,拉着你们聊了这么久。”阿祝被医生扶起坐下,面带歉意地对着楚季秋,“门口等你的……是不是那晚演出给你送过花的先生?”


    “门口吗?”楚季秋不解地回头,发现郁振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想到昨天郁振年送的香水百合,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抿起了嘴,羞涩地向阿祝点头:“是的哦。”


    “今天是七夕,过得开心哦!”


    “七夕?”楚季秋挠挠脑袋,似乎不太明白阿祝的意思,只笑着点头。


    和唐小姜挥手告别,楚季秋慢慢走到了郁振年的身边,扬起笑脸:“振年,我们回去吧!”


    郁振年思索片刻,随即应答:“好啊。”


    他终究咽下了那些开不了口的话。


    ·


    回家的路上,骄阳似火,车上的电台随即播放着摇滚乐队的歌曲,楚季秋也摇头晃脑地跟着胡乱哼哼,心情掩饰不住的好,歌声却几乎都快跑调。


    郁振年无奈地看了楚季秋一眼,一个节奏感和韵律感极佳的舞者,却总是唱歌跑调,唱了这么多句,居然一句都不在调上。


    也是难得了。


    “振年,你为什么在笑?”楚季秋转过来瞪大了眼睛看他,像极了生气的小兔子。


    “是吗?”郁振年勾起嘴角,伸手调动电台,露出了手背上清晰的一个小字。


    “等一下!”在郁振年即将收回手时,楚季秋惊讶地叫住了他。


    郁振年果真停下了手。


    楚季秋伸出食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郁振年的手背,又稍稍加重了点力度,那个小字却依然牢固清晰,像刻在了郁振年手上一般。


    是他昨晚写下的“秋”字。


    “你,你是纹在手上了吗?”楚季秋干巴巴地问,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干嘛把这个字纹在手上呀?”


    郁振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今夜,路原洲将举行七夕夏日烟火赏,各地游客纷纷赶来参加大赏,据悉,往年的烟火也……”


    电台里传来女主持标准的播音腔,车内异常安静,楚季秋仍然纠结于郁振年手上的纹身。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大概也能明白,把一个人的名字纹在手上意味着什么。


    可他下意识地觉得,郁振年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


    “想去看夏夜烟火赏吗?”郁振年率先打破了沉默,继续感情用事地问他。


    楚季秋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脑中已然成了浆糊,最后实在思考无果,索性说了声“好”。


    于是郁振年开着车跨越一百多公里带楚季秋来到了路原洲。


    “你怎么这么冲动呀。”楚季秋有点想哭,走下车,眼睛里也冒起了水汽,面前的路都逐渐模糊起来。


    “七夕节是什么呀?”楚季秋想起了今天阿祝给他说的话,脑中丝毫没有关于“七夕”的印象。


    “七夕就是……乞巧节。”郁振年解释得很深奥。


    楚季秋半信半疑地偷偷摸出手机查,在看到“情侣”两个字后,悄悄熄灭了手机,也不再哼哼唧唧了,眼尾眉梢都是笑意。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灯火闪烁,大家都为了一年一度的七夕烟火大赏从各地奔赴而来,楚季秋艰难地在人群中涌动,差点被挤开郁振年的身边。


    但很快,他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搂了回来,紧紧靠在那人的怀里,鼻尖尽是他的气息。


    楚季秋抬头,发现郁振年的脸有些不太清晰,只好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


    “怎么了?”郁振年低下头问他,下巴都快贴到楚季秋的额间。


    “没什么。”楚季秋踮起脚附在郁振年的耳边。


    “振年,我好开心。”


    “哇!开始了开始了!快看!”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先是升起“咻”的一束流光,随后是盛开到极致的花火,聚拢成璀璨夺目的一团,又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陨落到观赏者的头顶上。


    紧接着,无数簇绚丽的烟火冲上夜空,在夜幕中团团绽开,传来“砰砰”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让楚季秋目不暇接,激动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每一朵,都顺着那人的呼吸声,绽放在楚季秋的心上。


    他揉了揉眼睛,侧过头去看郁振年,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


    但他越来越看不清郁振年了,曾经关于郁振年的那些记忆,似乎也在逐渐消逝。


    难道是失忆之后的后遗症?


    看到周围的女生双手合十许愿,楚季秋也好奇地问:“振年,对着烟花,也可以许愿吗?”


    郁振年笑:“也许吧。”


    “真好。”楚季秋向来信任郁振年,于是双手合十,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郁振年的名字。


    “我想……快点想起来。”


    他希望能恢复关于郁振年的记忆。想起与郁振年的初见,想起与他过往的曾经,想起……与他的一切。


    他希望……永远和郁振年在一起。


    在星空下,在烟火下,在郁振年身旁。


    他会永远记得这个瞬间。


    第52章 不过是


    郁振年连夜开着车回到了曼城。


    于他而言, 这不亚于一时血气上涌的冲动行事,没有任何行程,也没有任何规划, 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到达百公里外的小洲,只是为了一场焰火。


    但他依然觉得值得,比如, 他听到了楚季秋的愿望。


    原来……他一直都想恢复记忆。


    汽车驶进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途中楚季秋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想陪郁振年。察觉到郁振年停车, 楚季秋有些艰难地坐直身体,小声问:“振年,我们到了吗?”


    “到了。”郁振年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他慢慢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关上车门, 又一气呵成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俯下身给楚季秋解开了安全带。


    楚季秋任由郁振年动作着,因为过于疲惫,连坐着的这么点时间也打起了盹。


    看见他孩子气般微微撅着的嘴, 郁振年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伸出手将楚季秋抱了起来, 关上车门走进电梯。


    “好奇怪……为什么我的脚没有沾地呀?”楚季秋窝在郁振年怀里嘟囔着, 看样子确实有些神志不清。


    郁振年按下楼层,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


    “振年, 是你在抱我吗?”


    “嗯。”这是楚季秋陷入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


    郁振年是在早上发现楚季秋的不对劲。


    虽然今天楚季秋休息, 昨晚也确实很疲惫, 但也不至于怎么叫也叫不醒。


    此时的楚季秋紧闭着双眼, 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 却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郁振年的手没由头地颤抖了一下, 停在楚季秋的脸边,试探性地叫了楚季秋的名字。


    但楚季秋依旧没有回答。


    刚开始,他只是以为楚季秋睡得昏沉,但直到楚季秋的手机闹铃响到第三轮,他才立刻拨打了电话,将楚季秋送到了医院。


    郁振年面色紧张地坐在急救室外,双手交握,目光触及手背上娟秀的“秋”字,心中更是一阵难以名状的刺痛。


    急救室的门打开,见周昀摘下口罩走出来,郁振年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冲进急救室,却被周昀冷静地伸手拦住。


    “稍后楚季秋会转移到普通病房。”周昀握住郁振年的手臂往外走,“你先冷静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郁振年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地和周昀相对,等着他接下来的论断。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为一个人担心过。”周昀想尽量让沉闷的氛围变得轻松一点,刻意放轻了语气,“振年,小笨蛋的手术……必须要提前了。”


    “是么?”郁振年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眼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周昀注意到了郁振年手上的动作:“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他的车祸后遗症被激发了,之前自我修正的虚假记忆和真实的记忆产生了融合,如果再不用手术帮他厘清记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想象什么是现实。”


    见郁振年默不作声,周昀继续解释:“这么说吧,他之前因为自己的心理防御,将你认为他的男朋友,并且虚构了一段与你有关的记忆让逻辑通顺,这是想象。”


    “而与他切实有关的过去,他的舞蹈、他的朋友、他的家庭……这是现实。随着现实记忆的清晰,他的想象也会逐渐淡去,逐渐就会出现想象和现实交织的现象。”


    “倘若他不在意‘想象’就还好。”周昀颇为愁苦地皱起眉,“但他不想忘记想象中的你,于是和现实中发生过的事产生了混淆,导致他连现实发生过的事情也在淡忘。”


    “记忆混乱导致神经休眠,在他完全恢复记忆前,这种情况还有可能出现。”


    郁振年彻底听懂了周昀话里的用意,他垂眸扯了一下嘴角,仰头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那就手术吧。”


    郁振年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周昀轻而易举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情绪。


    不安,不舍,还有……一点轻松。


    周昀试探性地开口:“你现在,还是之前那样的想法吗?”


    问完他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他早就看清了郁振年手背上的那个字。


    对于郁振年这样的人来说,将一个字纹在时时都能看见的手背,无疑是在昭示着什么。


    郁振年果然难得地没有立马否认,只道:“我听到了他的愿望。”


    “他说……他想快点想起来。”


    “那之后呢?”想起郁振年以前说过的话,周昀忍不住问,“要是他想走,你真的会放手?”


    “他是我的。”郁振年不容置喙地回答了他。


    周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那就有劳了。”郁振年对周昀笑了笑,转身走到长廊之中。


    周昀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摇摇头准备继续之后的专家会议。


    也是,他怎么都快忘了?


    郁振年可从来不是什么肯将心爱之物拱手送出的慈善家。


    ·


    郁振年轻轻地给楚季秋按揉着因为输液而水肿的手背,指腹掠过细嫩的皮肤,让他忍不住将楚季秋的手一直握在手心。


    楚季秋的皮肤很白,正好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的色差,虽然已经二十岁,但手却依然很小巧,手指纤细柔软,看起来乖得不得的样子。


    几个医生和护士小姐走进来,低声道:“郁先生,抱歉,我们要给楚先生做检查了。”


    “好。”郁振年起身,又太不放心地摸了摸楚季秋的脸,直到沈肃出现在门口,才转身带上门走出病房。


    “郁先生。”沈肃看向病房的方向,声音难得地急促,“楚先生的状况还好吗?”


    “已经平稳了。”郁振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事情有进展了么?


    “是的。”沈肃汇报道,“我们从楚先生家里的老女佣那里得知,自楚夫人过世后,新夫人和楚家二少爷就一直欺辱打压楚先生,楚家二少爷才十三岁时就扔掉了楚先生的舞鞋,又故意在楚先生比赛时对他的舞鞋动了手脚,甚至设计将楚先生锁在房间,不肯让他出去跳舞……”


    郁振年眼露寒光:“这些楚笑原从来没管过?”


    沈肃无奈:“楚老爷本就中庸,加上被二少爷和新夫人蒙蔽,也就信了他们的挑拨。”


    “是非不分。”郁振年冷哼,“车祸呢?”


    听到“车祸”两个字,沈肃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您猜得果然没错。”


    “那个雷雨夜楚家二少爷在楚先生的公寓里出现过,虽然没有留下指纹,但复原后的行车记录仪正好记录了他破坏行车记录仪的全过程。”


    郁振年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沈肃也低下了头,他记得……郁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怒。


    郁振年动了动手腕:“找个机会处理一下楚敬轩,那个记录仪……拿到后交给警察吧。”


    “是。”沈肃点头,“郁先生,还有一件事。”


    “郁宸回来了?”郁振年抬眼问。


    沈肃对郁振年精准的预知心生惊叹:“是的,他将在明天抵达曼城。”


    “要不要直接拦下?”


    郁振年淡淡地别过眼:“算了。”


    “给郁振迎一个面子,让她管好郁宸,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的人面前。”


    郁振年稍微活动了下脖颈,重新推开了楚季秋的病房。


    意识到有人进来,楚季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识别出来人的相貌,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明明睡了很久,脸色却不见红润。


    “振年……”


    郁振年走到病床旁坐下:“想不起就别想了,不要让自己难受。”


    楚季秋摇头:“能想起,不会难受的。”


    “记得我失忆后醒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楚季秋试图回想起之前比较牢固的记忆让郁振年放心,却惊恐地发现,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连失忆后发生的事也记不清了。


    “我记得……”楚季秋捂住了头,“记得当时……”


    不,楚季秋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不记得。


    “别想了。”郁振年干脆走近,将楚季秋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掌心轻柔地抚摸着楚季秋的后脑勺,“不要害怕,你不会忘记我。”


    “真的吗……”楚季秋靠进郁振年的怀里,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呜呜呜可是我好害怕,振年,我好害怕……”


    “乖。”郁振年给楚季秋顺着后背,“周昀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手术了,到时候你就能记起一切了。”


    “你不是想快点想起来吗?”


    楚季秋摇摇头,重新缩进了郁振年怀中。


    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似乎一觉醒来就会有什么离他远去。


    “振年……”楚季秋小声地向郁振年提要求,在他手臂中撒娇似地扭动,眼眶仍是通红的样子。


    郁振年只觉心疼,用指尖拂过楚季秋迷蒙的泪眼:“我在。”


    “我想回家……”楚季秋求救似地抬头望着郁振年,“我已经好了,我不想睡在医院,我想和你一起……”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郁振年抚摸着楚季秋的脸庞。


    他记得,很久之前,他说他不能永远在楚季秋的身边。


    现在才知道,什么不能永远,不过是他逃避的一个借口。


    他是郁振年,他当然可以永远陪在楚季秋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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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不过是


    曼城机场。


    一个穿着黑色宽大T恤的男人被众人簇拥着从VIP通道走出, 虽然戴着墨镜、衣着休闲,却依然不挡那人优越的五官和独特的气质。


    粉丝们拼命地举起手中的灯牌和鲜花向男人挥手示意,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人群传来阵阵欢呼声和尖叫声。


    “欢迎郁宸回国!”


    “宸哥,我们真的好想你!”


    “呜呜宸宸真的瘦了好多,要多吃点啊呜呜呜!”


    男人游刃有余地点头, 大步走出机场, 对着众多的手机镜头和摄像机挥手示意。


    “哥哥, 这次回国, 还会再离开吗?”


    郁宸本自得地享受着被簇拥的感觉,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提问,不由得皱起了眉, 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次回来, 正是借了老爷子病重得神志不清的时机。二姑说,这可能是他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


    二姑不可能为了他和郁振年作对,一旦老爷子离去……他说不定会落得跟他父亲一样的下场。


    因为经老爷子授意而失败的内斗,郁振行一辈子漂泊在外, 回不了故土。


    有时连他都觉得,郁盛平作为父亲未免也太过偏心。


    但他这次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现在不可能斗过郁振年, 那他事事都对郁振年言听计从, 这样总行了吧?


    当然, 他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


    郁宸志得意满地握住了手机, 壁纸上的舞者正在舞台上笑得明媚。


    ——他要让楚季秋回到他的身边。


    ·


    因为不想住院, 楚季秋只对郁振年撒了一句娇就被他带回了家。


    但出于治疗需要, 一大早, 他就给舞团请了假, 又带着整个舞团七嘴八舌的叮嘱被郁振年送到了医院检查,为之后的手术作提前准备。


    这次,周院长的导师也通过线上连线参与了会诊。


    “没有什么问题。”流利的英文从电脑中传来,“你们看,中段的电波比较紊乱,其余的都很正常,符合手术条件。”


    楚季秋的眼珠子转了转,实在也听不懂医生的术语,只好呆呆地低头看着脚尖,等待着医生们最后的发落。


    周昀转身嘱咐一旁的护士姐姐:“你先带楚先生回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和郁先生说。”


    “好。”护士姐姐对楚季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楚先生,请跟我来。”


    楚季秋回头看了郁振年一眼,后者对他露出宽慰的笑,楚季秋这才放下心来,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压抑的房间。


    “周院长……”离开前,楚季秋犹豫地叫住了周昀。


    “怎么啦?”周昀应声抬头。


    “我真的可以想起来吗?”


    “放心吧。”周昀安慰他,“相信我们,相信振年。”


    “你会想起来的。”


    见楚季秋松了口气,周昀也在心里唏嘘地叹了一口气,在他走后,将目光投向了郁振年。


    “振年,还有一个事情我得提前告知你。”周昀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说吧。”


    “虽然我们目前的计划是用手术恢复小笨蛋的记忆,但他现在的脑神经活动已经很频繁,不排除……他会有提前恢复记忆的可能。”


    “我的意思是,有可能一觉醒来,或者在梦中,他就会突然想起一切。”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郁振年依旧表情淡然:“我知道了。”


    送走郁振年,周昀感慨地摇摇头。


    几个月因为种种变故颠倒的一切,如今终于有了拨乱反正的机会。


    只是……


    不知道恢复记忆的楚季秋会是什么反应?


    ·


    楚季秋并不知道恢复记忆的“代价”,因为待着病房无聊,正好阿祝姐也在这家医院治疗,他索性给郁振年发了微信报备,坐上电梯去阿祝姐的病房,却差点迎面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相撞。


    “小心。”楚季秋扶稳了小女孩的轮椅,“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红着脸摇着轮椅进了电梯。


    楚季秋笑了笑,走进阿祝姐的病房。


    “秋秋!”见到他过来,阿祝姐喜出望外地抬起了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又面带歉意地看着自己的腿:“我现在也不能起来迎接你……”


    “阿祝姐,您这是什么话。”楚季秋走近病床,“我来看您就好了,您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


    “最近怎么样啦?”


    “运气好,遇到最好的医生,过几天就可以手术。”


    阿祝示意楚季秋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的止血贴,顿时语气紧张起来:“秋秋,你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会打吊针?”


    “我……我要做手术啦。”楚季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您知道我失忆了嘛,虽然也不影响跳舞和日常生活,但为了……他,我还是想完完整整地记起来。”


    “他?”阿祝敏锐地捕捉到了要素,“是不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位先生?”


    楚季秋抿嘴点头:“是他。”


    “真好。”阿祝露出羡慕的笑容,“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楚季秋好奇地问:“阿祝姐也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吗?”


    “也算知道一点吧?”阿祝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晚我们刚演出完,剧院的工作人员给你送来一大捧粉玫瑰,你激动得脸颊通红,说那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你的花。”


    “你问了工作人员送花人的名字,我还记得,似乎是……姓郁。”


    “是吗?”楚季秋捧起了脸,静静地听着阿祝的回忆,这才发现,原来郁振年早在很久之前就送过他鲜花。


    时间很快就过去,又到了阿祝检查的时候,楚季秋也不再逗留,走出病房,又和对面病房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小女孩相望。


    “电梯坏了。”小女孩伸出手指着电梯的方向提醒他,随后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谢谢你呀。”楚季秋露出一个微笑,转身从楼梯通道下楼。


    很快到了六楼,他又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听着戏曲的老人。


    才几天不见,老人似乎又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双眼浑浊,手指颤抖不止,手上还留恋地抚摸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合照。


    手指拂过,他看见了上面和郁振年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郁振年?”楚季秋轻轻地问出了声。


    “你认识我的儿子吗?”老人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艰难地转过轮椅,“他回来了吗?”


    “回……来?”楚季秋不太懂他的意思。


    “他被我亲手送出了国外……”身后的戏曲仍在缠绵唱着,老人无力地垂下了头,“那个时候他才八岁,我却对他恨之入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恨他什么,那种恨……似乎已经刻进了我的血肉之中,一见到他和他母亲相似的脸,我就会想起他的母亲,他母亲的初恋情人,那种恐惧不安又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就是渔夫的父亲吗?”楚季秋静静地站在老人对面,虽然一脸严肃,看起来却有些稚气未脱。


    老人语气疑惑:“渔夫的父亲?”


    “因为嫉妒,宁愿活在自己的怀疑之中,也不愿意走进现实,去接受和面对。”楚季秋回想着郁振年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心疼地皱起了眉,“与其说是太爱妻子,不如说是只爱自己。”


    “而他,成了你的牺牲品。”


    “牺牲品……”老人喃喃自语,枯树般的手按停了正在播放的戏曲,“这是他母亲最爱听的戏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她……”


    “那天在台下看到她,我就对她念念不忘,听闻她刚分手,我便向她的父亲提出了联姻,她虽然不愿意,但在父亲的威严和我的哀求下,还是答应了。”


    “我发誓要对她好,可那个男人却突然回来,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得知他们遇见,我第一次对她发怒,她吓得对我保证,我却一点也不愿意相信……”


    “那年振年刚出生,我带着对他母亲的怀疑,让他成为了牺牲品。”


    “是我对不起振年,我应该求得他的原谅……”


    “他早就不在意了。”楚季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以你为中心,虽然你伤害了他,但他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本是曲中人,如今曲终人散,你只感动了自己。”楚季秋摇摇头,转身走下了楼梯,留下老人颓然地靠在了轮椅上,仿佛泄尽了最后一点气息。


    “爷爷!”匆匆赶来的郁宸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好奇地望向方才楼梯间的方向。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郁宸摇了摇头,将郁盛平推回了病房:“您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怎么突然离开了病房?”


    “我早说了,您到单独的疗养病房去多好,非要在奶奶待过的病房住,这里人来人往的,您多不方便。”


    “是我太自私。”郁盛平抚平手中的照片,眼神中流露出近来难得的清醒。


    “什么?”郁宸听得茫然。


    “她在等我。”郁盛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


    楚季秋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郁振年走到病房门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郁振年加快了脚步,率先朝郁楚季秋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郁振年眼里的担心极为隐忍:“你没有坐电梯吗?”


    楚季秋摇头:“没有噢。”


    他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坏了。


    但他却是第一次见郁振年的脸上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郁振年又从上到下将楚季秋打量了一番,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那个叫阿祝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我见到渔夫的父亲了。”


    楚季秋几乎和郁振年同时开口,随后停下来,相视一笑。


    楚季秋软软地答道:“阿祝姐恢复得不错,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郁振年点头:“那就好。”


    “你见到了……渔夫的父亲?”


    楚季秋的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是呀。”


    “我告诉他,那个渔夫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渔夫已经有了大海,有了航船,还有了……他的小人鱼。”


    “他不需要得到谁的肯定,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弥补。”


    “他是全年底下最好的渔夫。”


    楚季秋摇头晃脑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郁振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紧盯着楚季秋红润的嘴唇,眼中的情感就快要喷薄而出,等到楚季秋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终于难以遏制地俯下身体,将楚季秋禁锢在了怀中。


    随后紧紧地搂住了他。


    楚季秋被郁振年紧紧箍在怀里,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又直觉郁振年情绪不太高涨,只好慢慢伸手环住郁振年的腰,任由他这么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振年才不舍地放开了他。


    “对不起,楚季秋。”郁振年撑起手臂,感受着楚季秋在他怀中的体温,手上的力度渐渐松懈下来。只是依旧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副坦荡的样子。


    “我很想抱你。”


    第54章 不过是


    曼城Lamber酒吧。


    吧台上的年轻男女都穿得光鲜靓丽, 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黑色墨镜的男人沉静地坐在角落,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闪闪发亮,面前的两杯酒静静地放置在酒桌,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裹挟着苍茫的夜色走到角落,还没到他面前, 就先停下了脚步。


    来者的声音正是当红的流量小生:“约我来这里, 你疯了么?”


    “你怕了?”楚敬轩摘下墨镜,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喝一杯么?”楚敬轩拿起酒杯向眼前的男人示意, 眼中尽是苍凉。


    郁宸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和荧幕上阳光绅士的暖男形象大相径庭:“你他妈冒着被拍到的风险要挟我到酒吧来,就是为了叫我喝酒?”


    “楚敬轩,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还没被网上那些人骂够,想拉我下水吧?”


    “郁宸,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楚敬轩笑得比哭还难看,仿佛被抛弃的游魂, “我是真的爱你。”


    “最后再喝一杯吧,好聚好散。”


    郁宸墨镜下的眼神充满了烦躁与不耐, 但他深谙楚敬轩极端的性格, 如果不及时安抚他的情绪, 说不定他真的会将自己当初出轨的事情公之于众。


    “你也不想让网友和粉丝知道你和惹人恋爱的楚季秋在一起时, 还出轨人人喊打的楚敬轩吧?”


    郁宸一咬牙, 走近几步, 端过楚敬轩的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总够了吧?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还有。”郁宸指着楚敬轩耳垂上的耳钉语气冷漠, “这是楚季秋送给我的, 你还给我。”


    楚敬轩眼中满是痴狂, 无奈地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这是楚季秋送你的了?”


    “当初我放下所有脸面,求你不要抛下我,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作楚季秋的替代品。”


    郁宸转身的动作有所凝固。


    “要不是我拿你出轨的事要挟你,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多看我一眼?”


    “楚敬轩。”郁宸压低了声音,“你真的是个疯子。”


    “故意压榨他的资源改戏份让他给你做群演,自导自演摔下楼梯嫁祸给楚季秋,甚至当初让狗仔偷拍要挟我的也是你,你这么做,到底是有多恨楚季秋?”


    郁宸皱紧了眉头:“楚敬轩,他可是你亲哥哥……”


    “他也配?”楚敬轩面露厌恶,将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取下踩到脚底,“不过是运气好,有一副好相貌,又先了我一步,成了楚家的大少爷。”


    “所以呢?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因为他是前夫人的儿子,就要事事压我一头?”楚敬轩咬紧牙关,眼露凶光,“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绝不信命!”


    “还有,郁宸,你也别装得那么高风亮节,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深情人设。你要真那么喜欢楚季秋,会因为他不肯跟你牵手上床,把他骗出舞团后就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娱乐圈无依无靠?会为了故意激怒他找恨他入骨的亲弟弟出轨?会因为被狗仔偷拍到恋情就怀疑迁怒他?”


    “郁宸,你只是想把他塑造成你喜欢和满意的玩物。”


    “你也挺自私的。”楚敬轩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饮尽手中的酒,彻底笑得癫狂。


    “疯了,简直是疯了!”郁宸扭头看了眼周围喧闹的人群,强行捏紧拳头,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意。


    “我确实疯了。”楚敬轩此刻终于坦荡承认,“从我和楚季秋的身份彻底转换,我被全网唾弃辱骂、被父亲冷眼看待、声誉事业爱情全部毁于一旦时,我就已经疯了。”


    “郁宸,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郁宸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站不稳脚跟之际扶助了酒吧的桌台:“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你离开后,我可一直对你恋恋不忘。”楚敬轩好心地给郁宸整理凌乱的碎发,好心地给他戴好墨镜,又亲昵地靠近他的耳边。


    “来个我们上床的录像带怎么样?”


    楚敬轩语气失落:“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郁振年帮我,所以只能向你求助了。”


    “哦对,忘了你可是最怕他了……不过他要是不帮你,郁振迎总会出手吧?”


    郁宸感到眼前一阵模糊,直直地倒在了吧台上。楚敬轩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拍拍手准备将郁宸带走。


    但还没反应过来,郁宸就被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扶起来,带离了吧台。


    “你们是谁?”楚敬轩心中升起一股燥热,想要拉住来人,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先生,我们来接少爷回家。”一个穿着香槟色西装的斯文男人走了过来,微微对楚敬轩欠了欠身。


    楚敬轩神色凝重,这个男人,他在片场为难楚季秋时见到过。


    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郁振年的秘书,好像叫……沈肃。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敬轩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异样,“你们大少爷现在中了我的药,要是没有及时纾解,下辈子就等着半身不遂吧!”


    沈肃仍然礼貌地回答:“这个不劳您操心,这里姓郁,我们自然不会让郁家的人被外人算计。”


    “什么?”楚敬轩摇了摇头,双眼越发地疲乏沉重起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做。”沈肃微笑,“药是您下的,酒是您喝的。”


    “先生,请多保重。”


    沈肃转身离去,留下楚敬轩神情恍惚地扯着自己的领口,难受地在吧台蠕动。


    周围的人发现了他的异常,眼光中流露出兴奋又跃跃欲试的目光,更有大胆者走到他的面前,在看清他的脸后面露惊讶。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搓着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胸前的皮肤看得出神:“卧槽,这不是大明星吗!”


    “滚开!”楚敬轩拨开那双油腻肥胖的手,那肥猪却阴魂不散般,又向他贴了上来。


    “滚!”楚敬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里却发出一声难挨的呻.吟。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那人终于讪讪地走开:“切!这么玩不起!难怪网上人人喊打,真是个下贱的婊子!”


    楚敬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死死地咬紧嘴唇,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他强行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个人却被情.欲所控制,随便拉住了面前一个男人的手。


    “帮我……”他听到自己黏腻得恶心的声音。


    ·


    外面的阳光强得刺眼,距离手术还有一段时间,舞团得知楚季秋的情况后也给他放了假,现下的楚季秋终于放下心来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这几日的生活稳定得疲乏,每天医院、家两点一线地跑,连郁振年都罕见地没有去公司,而是专心地陪在他的身边。


    那天的一个拥抱后……郁振年对他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楚季秋偷偷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削着水果的郁振年。以前的郁振年总是冷静克制的,虽然楚季秋也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正如唐小姜所说,郁振年似乎绅士得过了头,几乎不会主动能够和他有肢体接触。


    可现在的郁振年却像被夺舍了一般,不仅时常对他摸摸抱抱,还会趁睡觉时偷偷搂着他的腰。


    真以为他睡着了没发现吗?


    哼,坏男人!


    楚季秋的脸颊可疑地红了起来,干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专心地看着动画片。


    但不一会儿,他的眼神又重新回到郁振年身上。


    现在的他对郁振年有种很奇异的新鲜感和熟悉感。新鲜是因为记忆的褪去,而熟悉,则是因为郁振年已经刻入了他的所有习惯和条件反射里。


    “噜啦噜啦噜啦噜——”


    手机铃声响起,楚季秋看到一串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歪?”楚季秋拿起遥控器暂停了动画片,“请问您是?”


    “楚老师您好,我是金兰电影节的工作人员。恭喜您获得金兰奖的奖项提名!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加我们明晚线下直播颁奖典礼,并想对您进行一些获奖采访,请问您方便吗?”


    “啊?”楚季秋眼神茫然,“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十八线小透明,怎么会提名最佳男配角呀?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啦?”


    “我们从来不会搞错,楚季秋老师,的确是您。”


    听着对面言之凿凿的邀请,楚季秋忍不住在内心小小地吐槽了一句。


    他在跑龙套时听到剧组的人说过,金兰电影节的奖项在电影界具有极高的权威和含金量,如此多人梦寐已求,这个奖也是他轻而易举能得的?


    “楚老师,请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当然,如果出行不便,我们可以派专车来接送……”


    “骗子。”楚季秋小声地嘀咕着,生气地挂掉了电话。


    前几天他才听医院的护士姐姐讲过,现在的诈骗犯罪分子特别猖獗,连老奶奶的治病养老钱都骗,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在了他的头上。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呢!


    “谁是骗子?”郁振年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啦。”楚季秋摇头,又开始播放起动画片,“有个人想骗我,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才不相信这些骗子的骗术呢!”


    楚季秋眼睛弯弯地凑到郁振年面前求表扬:“振年,我是不是很聪明?”


    郁振年挑了一下眉头,表情不置可否。


    “好好盖着毯子,别着凉。”郁振年给楚季秋重新盖好有下滑趋势的粉色小毯子,又端起果盘,叉了一块小桃子递给喂到他的嘴边。


    “啊。”郁振年示意他张嘴。


    楚季秋很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听话地张开了嘴,含住了甜津津的水蜜桃。


    “还想吃什么?”郁振年问他。


    楚季秋嘴里含糊不清地咽着水果,眼里却诚实地望着红艳艳的草莓:“粗~莓~”


    郁振年叉起一块草莓,耐心地等着楚季秋张嘴。


    楚季秋小舌灵巧地卷进了那块草莓,见郁振年眼神深邃,撅着嘴想了想,勾着手指让他过来。


    但郁振年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楚季秋就忽地向他倾了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还你的。”楚季秋随即松开,得意洋洋地接过郁振年手中的果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太恰当,于是学着动画片里那样,奶声奶气地含着水果纠正道:“噢不,是赏你的。”


    郁振年黑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收缩了片刻,随即夺过楚季秋的果盘放到茶几上,捏着楚季秋的手腕,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咦……”楚季秋瞪大了眼睛,睫毛都戳到了郁振年的下巴,还一个劲地乱颤。


    “我们靠得好近……”


    楚季秋紧张地捏紧了郁振年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郁振年会有其他什么动作时,郁振年的手机也恰逢其时地振动起来。


    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郁振年:“你,你的电话……”


    “不管它。”郁振年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微微沙哑,眼神温却温柔得露骨。


    “可是,好像是沈秘书……”楚季秋被郁振年圈在怀里,几乎是贴着他讲话,一时间耳朵红得都快滴血,双手虚虚地搭在郁振年的胸膛。


    见楚季秋害羞,郁振年也只好作罢,松开楚季秋接通了电话。


    “说。”郁振年若无其事地给楚季秋整理方才因为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楚季秋局促地低下了头,不太敢抬头看郁振年的眼睛。


    “郁先生,明天金兰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您可能需要出席……”


    “非去不可么?”郁振年似乎不太感兴趣,又给楚季秋喂了一块水蜜桃。


    他向来不爱过问娱乐圈的业务。


    沈肃小心翼翼道:“以前都是楚老去……但是现在楚老下台,您不去坐镇,电影节合作资方那块恐怕说不过去。”


    郁振年压低了声音:“说不过去又如何?我不去,还能不办了不成?”


    “最近在家陪小孩,没空。”


    沈肃:“这次楚先生……也有提名。”


    郁振年:“……”


    “好,我知道了。”


    郁振年挂掉电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埋头捏着手指玩的楚季秋。


    “楚季秋。”他叫住了那团小东西。


    “嗯?”楚季秋无辜地抬起头。


    “明天有个典礼,陪我一起出席,好不好?”


    第55章 偏爱的初衷


    天上悬着的烈日刺眼, 楚敬轩慢慢地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下身撕裂般的疼,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旁坐着一个吊儿郎当抽着烟的灰发男人, 看清他的脸后,楚敬轩瞬间脸色苍白,重重地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你发什么疯, 楚敬轩?”冯元握住他的手腕, 满脸的不耐烦。


    “你对我做了什么!”楚敬轩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 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我要报警!”


    “要报警就报去啊!”冯元面带嘲讽, 往楚敬轩啐了一口,“昨晚是你抓着老子求我上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他妈的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人!”


    “让我针对楚季秋的时候对我态度好得不得了, 听说我被郁星辞退后当时是什么脸色?现在又是什么脸色?”


    “报警就报啊!你自己哭着闹着贴上来给我脱衣服, 我可不怕查!”


    “你!”楚敬轩想起自己昨晚的举动,看向满地的狼藉和纸巾,恶心地差点作呕。


    “今天的事情,不准有其他人知道!否则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冯元睨了他一眼, 扯过自己被楚敬轩裹在身上的外套,穿上衣服走人。


    “没人关心你被谁上过。”


    楚敬轩不顾一切地冲进浴室里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发狠似地使劲冲刷着每一寸皮肤, 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身上传来的疼痛一般。


    他无力地掩住发红的眼睛, 手心里还攥着那颗被踩得变形的红宝石耳钉。


    楚季秋……


    楚敬轩搂住自己的膝盖, 握紧了那颗耳钉。


    楚敬轩忘了自己是怎样在路人的异样中回到楚家。那个总是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娱乐圈顶流, 此刻却头发凌乱、面容枯槁地走在路边, 身上的衣服皱得巴巴地贴在皮肤, 脖子上也有几处红得瘆人的痕迹。


    “好吓人, 那是楚敬轩吗……”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现在翻车翻成那样, 还敢出门?”


    “啧啧啧,这就是报应吧?你是没见到网上爆的那些料,果然是被反噬了。”


    楚敬轩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向后缩了几步:“别,别拍我!”


    “神经病。”路过的几个女孩子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屑地从他身边走过。


    意识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楚敬轩慌张地招了一辆出租车,终于逃离了人群,回到了楚家。


    面前的楚家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宁。


    灯光亮起,母亲正坐在地上抽泣,承受父亲痛心疾首的指责。


    “你居然背着我如此对待楚季秋!”楚笑原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沈梦芝,手上拿着老女佣给他的那张照片。


    楚敬轩认出了那张他让女佣扔掉的照片,上面,是楚季秋和何龄的合照。


    “沈梦芝,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楚笑原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几欲流泪,“你说你会把他视如己出,会像亲生母亲一样对待楚季秋!”


    “结果呢!你所谓的‘好’,就是趁我不在,把他锁在家里不准他去练舞,任由你的儿子去欺负凌辱他!你们母子俩,真的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一切怪我吗?”沈梦芝歇斯底里地哭喊,“我只是想给敬轩一个完美的家!楚笑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


    “说你刚死了老婆就娶我,说我是小三、是上位者,说敬轩是野种……这些,你有没有管过!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感受!”


    “沈梦芝……”楚笑原皱起了眉。


    沈梦芝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你根本就不在意!你只在乎你心中塑造的那个‘完美’的家!你要是爱我和敬轩,就不会任由我们被那么轻视,你要是在意楚季秋,也不会连他过得到底好不好都不知道!”


    “没错啊,我就是讨厌楚季秋,讨厌何龄,我是个恶毒的小三、后妈,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你心里面要是一直有那个死人,为什么又要娶我……”


    “闭嘴!”楚笑原气得涨红了脸,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对着沈梦芝扬起了手。


    楚敬轩再也听不下去,冲过去挡在了沈梦芝面前,拦住了楚笑原:“爸爸,别这样……”


    楚笑原本就气得头脑发昏,在看到拦他的是楚敬轩后,更是怒急攻心,伸手狠狠地打在了那张脸上。


    楚敬轩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脸,尚未愈合的嘴角又传来一股血腥味。


    “你打他干什么!”沈梦芝急忙将楚敬轩护在身后,质问已经失去理智的楚笑原。


    “你们母子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怪物!”


    楚笑原拿起楚季秋和何龄的照片,双眼泛起了泪光:“我对不起阿龄,也对不起季秋……”


    楚敬轩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在楚笑原的忏悔中眼神空洞地扶起了沈梦芝,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敬轩,你要去哪儿……”沈梦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敬轩没有回答,最后回头看了沈梦芝和楚笑原一眼,走出了楚家。


    ·


    眼前的红毯彩带缤纷,席间鲜花作伴,镁光灯闪烁不停,各路媒体的记者全副武装地堵在门口拍摄,俨然一副权威隆重的阵势。


    见到车窗外的盛况,楚季秋搭在车门上的手又紧了紧:“振年,好多人呀……”


    郁振年搂住楚季秋的肩膀,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别怕。”他伸出手给楚季秋整理着领结,而后顺势地牵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


    “有我在。”


    车门自外面打开,郁振年将楚季秋搂在怀中,亲昵地贴在他的耳边。


    “还记得在电影院的那个晚上吗?”郁振年的手掌宽慰地抚向他的脊背,“如果害怕和紧张,就靠着我。”


    楚季秋回想起那晚的清醒,点了点头,又朝郁振年靠近了一点。


    见到郁振年过来,媒体瞄向顶流明星的镜头纷纷转向了这个曼城中最尊贵而优越的男人。


    “快快快!是郁振年!”


    “活久见……他居然会亲自出席,还带了男伴!”


    “多拍点多拍点,看看他怀里的男伴是谁,今晚的重磅报道有了!”


    郁振年稳步走在红毯上,淡定从容地搂着怀中穿着一身月白色西装的男伴,意识到他的局促,又刻意放慢了脚步。


    “还可以吗?”他低头小声问道,伸出右手将楚季秋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可,可以。”楚季秋磕磕巴巴地用只有郁振年能听到的声音回应,整张脸都快埋进了郁振年的胸前,简直成了红毯上的清流。


    不过楚季秋紧张,一旁的记者狗仔也没好到哪儿去,用了各种角度也拍不清郁振年的脸。


    “不是哥,他怀里的男伴究竟是谁?这也太神秘了吧?”


    “谁知道呢?内场没有允许进不去,求求就让我看一眼吧!”


    “郁振年果然是郁振年,这手挡得严丝合缝的,我拍了个寂寞!”


    楚季秋走近内场,远离了场外“凶神恶煞”的镁光灯,这才感觉回到了现实。


    虽然在舞台上时也会面临不少观众,但是走红毯和跳舞又不一样。跳舞时,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渐渐地就忘记了一切,可走红毯就是硬生生地被那么多人围着拍照,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过于尴尬。


    “有吓到吗?”郁振年摸了摸他的头,“抱歉,是我不好。”


    “回去补偿你。”


    一听到“补偿”,蔫耷耷的楚季秋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补偿呀?”


    “你说了算。”


    “好耶!”楚季秋瞬间变得欢欣雀跃起来。


    郁振年盯着楚季秋眼下的那颗小痣,正想说着什么,之前合作过的老总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


    老总热络地和郁振年握手示好:“想不到竟能看到郁总亲自出席金兰电影节,真是荣幸!”


    “言重了。”郁振年微笑着点头,右手始终环着楚季秋的腰。


    “这位是……”老总好奇地打探着相貌出众的楚季秋,没有问出后面的话。


    他记得,郁总似乎是有一个“小孩”,却没有“爱人”。


    郁振年笑了笑,低头看向楚季秋:“我家小朋友。”


    老总发自内心地赞叹:“您家这位小朋友的相貌和气质可真是令人惊艳啊……”


    郁振年扬了一下唇,又和老总寒暄了几句之前合作的地皮项目,楚季秋听得无聊,眼睛都飘到了后面的自助小蛋糕上。


    郁振年在交际之余仍注意着楚季秋的目光:“想吃小蛋糕?”


    楚季秋连连点头。


    “去吧,等会儿我来找你。”


    楚季秋终于得偿所愿地捧着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感觉这是今晚以来做过最有意思的事。


    算了,既然是振年的请求,那就大发慈悲地陪陪他吧。


    楚季秋正专心地吃着手上的橘子小蛋糕,不想刚才匆匆走过的漂亮礼仪小姐在看到他后又倒了回来。


    楚季秋下意识地将小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却听到礼仪小姐一脸惊喜地拿出对讲机讲了几句,又激动地看着他:“楚先生,您原来已经来了!”


    “马上就要颁奖了,现在请跟我到座位就座吧!”


    “啊?”楚季秋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向郁振年求救,就被礼仪小姐不由分说地热情邀进了座席。


    “这是您的位置。”礼仪小姐在靠前排的位置停下,椅布上正巧贴着“楚季秋”三个字。


    楚季秋越发感到一头雾水,脑中突然闪现了昨日接到的一通电话,想到这里,不由得抬头看向眼前领奖台上的标语。


    “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颁奖会场。”


    楚季秋尴尬地低下了头,手中的小蛋糕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津津有味了。


    原来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真的不是骗子啊。


    第56章 偏爱的初衷


    就在楚季秋无措地站在座位旁时, 郁振年给他打来了电话。


    “在哪里呢?”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在听到郁振年的声音后,楚季秋瞬间变得委屈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振年, 我被一个礼仪小姐姐带到了座位,她说我被提名了什么奖……”


    说着还小声嘀咕:“原来真的没有骗我呀……”


    “这样啊。”郁振年瞬间明白了昨天楚季秋说的那个“骗子”,说话时似乎隐约带着笑意, “那你就先坐在那里吧。”


    “昂?”楚季秋茫然地愣在原地, 又听见郁振年的命令。


    “楚季秋, 往前看。”


    楚季秋果真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发现郁振年正端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座中央,回头扬起唇看着他。


    “乖。”他看懂了郁振年的嘴型。


    乖什么乖呀……


    楚季秋耷拉下脑袋,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 被各类衣着光鲜的明星艺人所包围。


    后排穿着黑色高定礼服的女明星悄悄和身旁的青春电影女主角八卦:“那不是楚季秋吗?”


    “好像是!”另一个女明星八卦地探出了头, “他的脸真的好小啊……以前总听说有个刚出道的十八线长得多好看多漂亮,当时我还以为是在造谣,现在看到真人,啧啧, 果然惊为天人……”


    “你说他那么漂亮,怎么会给那个楚敬轩当配角?不是说他还是楚敬轩的哥哥?”


    “那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 他在楚家好像并不受宠, 妈妈也去世得早……”


    “唉, 真是个小可怜, 姐姐怜爱了……”


    “楚先生?”一个女明星提着露背鱼尾裙惊讶地停在了楚季秋面前。


    一直拘谨地坐在座位上的楚季秋应声抬头, 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美艳脸庞。


    见到楚季秋犹疑的眼神, 女明星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陆薇, 还记得吗?”


    “啊, 是陆小姐!”经一提醒, 楚季秋瞬间被打开了记忆的开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薇露出笑容,坐在了他的身边,安静了片刻,又道,“祝贺你,楚先生。”


    彼时的楚季秋还未明白陆薇“祝贺”的含义,以为是恭喜他终于从全网的唾骂中解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陆小姐。”


    陆薇勾起红唇,恣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肩上的波浪卷发,扬起脸等待电影节的开场。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绿色西服的男明星在身后人的瞩目中走进了会场,本来意气风发地享受着整个会场的目光,但在看到某排座位熟悉的脸庞后,他方才精心营造的松弛感消失殆尽,脸上挂着喜出望外的讶异。


    “季秋!”


    听到有人在叫他,楚季秋伸出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虽然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也实在记不起他是谁了,却直觉里觉得面前的这张脸眼熟得让人讨厌。


    郁宸悄悄地在陆薇的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耳上的红宝石耳钉闪闪发亮。


    “陆薇,好久不见。”他优雅地整理着西服,没等到女星的回应,倒也不恼,而是将目光挪到了她隔壁的那位男明星身上。


    郁宸露出自以为英俊洒脱的笑容:“陆小姐,我和季秋是好朋友,可以换一个位置,让我和他坐在一起吗?”


    “不可以。”陆薇冷冷地回答。


    郁宸实在不想放弃这个能和楚季秋交流的机会,只好放低了语气:“好歹之前我们也是搭档,你就和我换个位置而已……”


    陆薇不堪其扰,仍是看也不看他一眼,转向楚季秋:“楚先生,认识他吗?”


    楚季秋觉得那颗红宝石耳钉刺眼得让他头疼,赶紧摇头否认。


    “抱歉,楚先生说不认识你。”陆薇无视郁宸脸上的不满,“郁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面和曝光。”


    见郁宸和陆薇僵持,周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工作人员也过来请郁宸就座,顾忌到舆论和形象,郁宸只好不舍地望了楚季秋一眼,作罢离开。


    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前面的奖项陆陆续续揭开,楚季秋不知怎地有些紧张,全然听不进台上在讲什么,见陆薇起身离开座位,也想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歪着脑袋想了想,楚季秋忍不住打开手机,对不知道有没有看手机的郁振年发送了一个猫猫挠头的表情包。


    【//局促jiojio】


    见到面无表情郁振年盯着手机笑了一下,坐在他左右的两个老总对视一眼,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郁振年飞快地打字回应:【抱歉,请再忍耐一下。】


    楚季秋撅着嘴埋头回应:【太过分啦!记得补偿我!//生气气】


    郁振年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回应,楚季秋坐着也是无聊,好奇地往他的方向张望,看见他似乎在和身旁的老总耳语。


    又过了一阵,郁振年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摸头】


    这一招显然对他很适用,楚季秋闷哼了一声,准备继续跟郁振年胡搅蛮缠。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宣布着获奖的演员,这一次,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无数的目光都汇聚到前排的某一处,听见台上陆薇的提醒,沉浸在聊天中的楚季秋错愕地抬起了头。


    “获得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的最佳配主角是——楚季秋。”陆薇再次重复他的名字。


    主持人:“请楚老师上台领奖!”


    镜头齐齐对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好奇地落到了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被盯得不太自在,加上台上的主持人和陆薇还在等待,楚季秋只好咬着嘴唇,犹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的郁振年,后者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去吧。”他轻轻对他说。


    楚季秋攥着手心,紧张地走上了领奖台。


    主持人热情地向楚季秋走近了一步,又道:“有请电影节主办方,郁氏负责人、郁星娱乐总裁,郁振年先生为楚老师颁奖!”


    听到郁振年的名字,本来还低头着看地板的楚季秋瞬间抬起了头,迫不及待地看着那个高大肃穆的男人沉稳起身,迈步向他走来。


    郁氏负责人,郁星娱乐的总裁……郁振年?


    楚季秋慌乱得不行,脑中都是心跳的“空空”声,眼睁睁地看见郁振年从礼仪小姐接过奖杯站在自己面前。


    “恭喜,楚老师。”郁振年嘴角微翘。


    “谢谢,谢谢郁先生……”楚季秋皱了一下眉头,感觉本就不太清晰的大脑愈发地混乱起来,经过礼仪小姐的小声提醒,赶紧双手捧过郁振年手中的奖杯,在交接奖杯的过程中不甚碰到了郁振年的手,又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鲜花,结果差点把花砸在地上,幸好半空中被郁振年托住,重新放进了他的怀里。


    整个场面混乱中又带着几分可爱,台下的人会心一笑,连台上的主持人也没有做好表情管理,露出一脸姨母笑。


    在楚季秋打算跟着郁振年走下台之际,主持人手疾眼快地把他捞了下来。


    “楚老师实在是太可爱了。”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楚季秋,忍不住发出了标准的夹子音,“我能问楚老师一个问题吗?”


    “您在舞台上看起来宛如谪仙,舞若惊鸿,是古典舞者心目中的偶像;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却有几分呆萌可爱,让人忍不住地产生保护欲,在这种情况下,请问您是如何塑造出‘林洛’这样人人喊打的反派角色的呢?”


    “嗯……”楚季秋对着话筒,头都快埋进了花里,软软地回答,“就……把自己带入到那个角色中,就行……”


    “楚老师虽然回答得简短,却切中要点,难怪网友戏称是楚老师一个人撑起了一部电影的票房。”主持人笑得狡黠,“那除了电影中的角色之外,我想八卦地问一个大家可能都比较关注的话题……”


    “我们知道楚老师现在回到了舞台,却几乎不怎么在荧幕上活动了,也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下,请问您以后还会再重返影坛吗?这一切,是不是受以前那些被操纵过的负面舆论所产生的影响呢?”


    楚季秋眨了眨眼睛,小声凑过去问了主持人一句。


    主持人没太听清,笑着把话筒举到楚季秋嘴边:“没事,您可以大声说,我想大家都想听到。”


    楚季秋拿着奖杯的手软了又软,不太明白对着话筒:“我想问的是,您刚刚不是说只有一个问题吗?”


    “怎么又问了两个呀……”


    会场哄然大笑,主持人第一次尴尬地愣在原地,迎来了他完美主持生涯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专业的厚脸皮素质,不要脸地问:“那我有这个荣幸听到您的另外两个回答吗?”


    “最后一个问题噢。”楚季秋讨价还价,凑近话筒边,看向台下的郁振年,眼前的他却在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之前他们说的那些……其实我都不记得了。”楚季秋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像是氤氲满了清晨的雾汽。


    “那些舆论和流言,我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嘴角平和地抿了抿,“但都不重要了。”


    “去舞台还是去影坛,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想,不管怎样,我一定会顺从内心、自由地做出当下最想做出的选择,永远不被他人和外界定义,也不被自己定义。”


    “有人告诉我,人生本来就是无限可能。我想,问题可能会有很多,但我的回答,只会是这一个。”


    楚季秋眼眶都有些发红:“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大家的信任和喜爱,我……”


    “真的好紧张。”


    “请问我可以下台了吗?”


    第57章 偏爱的初衷


    主持人默默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当, 当然……”


    其实圈内的消息传得最灵通,谁塌房谁飞升一夜之间能流遍整个娱乐圈。因此,楚季秋也不例外。


    但当他们一起八卦楚季秋的爆红时, 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靠谁上位,而是真切地感叹他真的值得。


    楚季秋的实力有目共睹,但在刚刚出道时, 他却因为楚敬轩的刻意针对或是栽赃陷害, 受到了全网的暴力和辱骂, 几乎是被逼到退圈。


    可如今, 他却看开了,忘记了那些对他不太友好的过去,选择了淡然地往前走, 不再困于别人缚予他的枷锁之中。


    在这说不上清澈、却实在浑浊的染缸中, 这种纯粹的真实,确实难能可贵。


    在颁奖典礼同步线上直播的过程中,网上的几百万在线观众也炸开了锅,几个转播的网址接近崩溃, 画面都快被满屏的弹幕挤占。


    【卧槽!老婆!是活的老婆!】


    【之前工作人员不是说被老婆当骗子拒绝了吗?还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他还是来了!他心里有我们!】


    【笨老婆笨老婆!谁家宝宝领奖会手忙脚乱得那么可爱呀!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呜呜呜主持人你没有心!明明知道老婆心里苦, 还那么问他, 刀死我算了!】


    【之前的喷子都给我出来道歉!守护世界最好的漂亮老婆!】


    【崽崽真的好强大, 面对那么多恶语还要假装不记得, 麻麻更心疼了呜呜!】


    在主持人含泪脑补的过程中, 楚季秋赶紧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溜了下去, 坐到座位上直喘气, 冲旁边对他竖大拇指的陆薇微笑。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请嘉宾揭晓最佳新人奖的奖项,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 楚季秋再度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怎么……又是他呀。


    楚季秋捂住脸,踌躇了片刻,再度走上了颁奖台。


    匆匆忙忙地领了奖,楚季秋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再等主持人提问,就礼貌地和他道了“再见”,费力地提着纯金奖杯和鲜花从领奖台下来。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随后,台上的嘉宾再度展开装有“最具有潜力演员奖”获得者名字的信函,念出了楚季秋的名字。


    全网彻底瘫痪。


    【卧槽……我大受震惊,金兰电影节的第一个三料王……】


    【老婆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啊坏奖杯坏奖杯!我们老婆手腕都红了,能不能让我来帮他拿!老婆,我愿意做你忠实的奴仆!】


    【快看快看,宝宝的眼睛水汪汪的,好清澈好魅惑!我真的会陷进去啊啊啊!】


    【家人们,最恐怖的是这还是秋秋的第一部电影,还是个龙套……不敢想象他要是当了主角会怎么样……】


    【别说了,我真的会谢,楚敬轩你罪该万死……你耽误了我们宝宝多少的青春……】


    接近晚上十点,这场史上最受瞩目、话题度最高的电影节颁奖典礼总算落下帷幕,众星谈笑风生,换好礼服赴往下一场酒宴,楚季秋却对着自己面前的三座含金量十足的奖杯和花束直发愁。


    “郁总,不一起吗?”一个老总邀请往后排走去的郁振年。


    郁振年摇头:“你们先去。”


    内场里的人尽数散去,最后只剩下郁振年和楚季秋。


    楚季秋低头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黑色皮鞋,不太想抬头。


    “原来,你就是郁星的总裁呀……”


    说起来,还是他的前老板。


    但不知怎地,楚季秋却开心不起来。


    他不记得他的“男朋友”是郁星的总裁,甚至,他现在觉得,他的男朋友似乎并不应该是什么总裁。


    那会是什么呢?


    楚季秋晃了晃脑袋,始终想不起来。


    “这些我让人送回去。想不想去宴会?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郁振年温声地安抚着他,想要捏捏他的后颈,却被楚季秋不动声色地躲闪开。


    郁振年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累到了吗?”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得奖呀?”楚季秋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己和郁振年对视。


    郁振年沉默了片刻,答道:“知道。”


    “你是主办方,那这些奖项……”


    “与我无关。”郁振年依旧坦然,“我也是昨晚才得到的通知。”


    楚季秋眼里的防备有所松懈,但还是不太相信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如果没有郁振年的操盘,他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会得到那么多重磅的奖项?


    郁振年终于看出了楚季秋的顾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我没那么闲。”


    “你要是想得奖,我当然可以帮你提。但是你要是没那个想法,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折地让你觉得不自在?”


    “况且。”郁振年的目光落在楚季秋的唇上,“这个奖,是业内的权威老戏骨和导演编剧评出来的,他们的眼光,无需怀疑。”


    “楚季秋,你本来就很优秀。没有我,你依旧可以发光。”


    楚季秋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头埋在郁振年的胸口,讨好地磨蹭着:“对不起振年……”


    “都怪我,我不应该这样想你……”


    “小笨蛋。”郁振年揉了揉楚季秋的头发,又细心地给他整理。


    “你快去宴会吧。”楚季秋从郁振年的怀里逃了出来,“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处理,都答应了要陪你了,就好人做到底吧,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郁振年勾了一下楚季秋的鼻梁:“我是那种赖账的人?”


    “那谁知道呢?”楚季秋吐了吐舌头,“你快去吧,我等会给姜姜打电话聊聊天,就在角落转转,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就好。”


    郁振年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算啦!那么多老总,我待着不自在。”楚季秋摇头拒绝,推了推郁振年的胸口,示意他快出去。


    “等我。”郁振年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楚季秋被那阵酥麻感冲昏了头脑,眼睛发亮,兴冲冲地朝郁振年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取走了奖杯和鲜花,楚季秋坐在座椅和唐小姜煲了一会儿电话粥,也准备走出去找点好吃的小蛋糕透透气。


    刚走出内场,就遇到了方才那个在座位叨扰他的男明星。


    楚季秋皱了一下眉头,打算避开他,却被那人伸手拦住。


    “季秋……”


    楚季秋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跟当初在门口踩他伞的流氓有几分相似。


    “别靠近我!”楚季秋后退,“臭流氓!”


    “你在说什么?”郁宸一脸不可置信,想过去拉楚季秋的手,“季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冷暴力,不应该对你不管不顾,不应该怀疑你气你,不应该和楚敬轩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楚季秋满脸不解,朝后退了几步,“先生,我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季秋,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知道真的错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楚季秋感觉跟他简直是对牛弹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男人身边。


    郁宸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想拉住楚季秋的手腕:“我是你的……”


    “大少爷,郁先生找您。”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对上不远处冰冷的目光,郁宸只好不甘心地收回了手。


    “季秋,等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楚季秋皱紧了眉头,掸了掸被奇怪男人碰到过的衣角,拿着手机跑到角落继续给唐小姜吐槽。


    【姜姜,还记得上次看电影我遇到的那个变态吗?我居然在这里碰见他了……//呜呜】


    【唐小姜不吃姜】:【什么?这能忍?赶紧给你们郁先生说,包他在这里有来无回!】


    楚季秋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姜姜,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振年是我的前老板……】


    唐小姜发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包,忍不住吐槽:【秋秋,也许你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秋了个秋】:【啊?所以你们故意瞒着我吗吗?//猫猫哭泣】


    “楚季秋。”正当楚季秋准备声讨唐小姜,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季秋以为是刚刚的臭流氓,不开心地转身:“怎么又来……”


    “了啊。”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臭流氓,而是那个楚……什么敬轩。


    眼前的楚敬轩却不如他以前那么从容,眼眶深深地凹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污渍,与在片场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主角看起来大相径庭。


    “楚季秋,别来无恙啊。”楚敬轩嘴唇惨白地冲他笑了笑,“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楚季秋站在原地快要自闭,只想蹲在墙角画圈圈。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往他身边凑呀!


    “你为什么不讽刺我呢?”楚敬轩对他步步紧逼,“你如今过得风生水起,我却跌入了尘埃,被万人唾弃,你不该产生复仇的快感吗?”


    楚季秋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要复仇呀?”


    “可是哥哥,你不讨厌我吗?”楚敬轩笑得花枝乱颤,眼里泛起了泪光,“我夺走了父亲的宠爱,夺走了少爷的位置,夺走了你的一切……”


    “我故意把你的舞鞋丢掉,让你光着脚跳舞,比赛时状况百出;我故意捣乱嫁祸给你,让你遭受爸爸和继母严厉的打骂;我故意改你的戏份栽赃你,让你被全网暴力;连你的男朋友,我也不愿放过……”


    似乎是被强行提醒了什么,楚季秋脑中反复刺痛,破碎的画面在脑中闪现,男孩子的啜泣声也不断回响,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再讲了……我不知道……”


    楚敬轩露出轻蔑的神色:“我偏要讲。我从小就嫉妒你,你凭什么天赋异禀,相貌出众,凭什么能不费力气就能得到那么多喜欢?”


    “就因为你是所谓的大夫人的儿子?”


    “而我呢?”楚敬轩提高了声音质问,“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差,可凭什么你的光环要掩盖在我之上!”


    “这不公平!”


    楚季秋疼得攥紧了手心,额头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撕裂、又混乱不堪地拼接在一起。就在他快倒下之际,一双手稳稳地搂住了他,


    “你没有资格评判公平和不公平。”耳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回应。


    郁振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高挑健壮的男人。


    “楚敬轩先生,我们是便衣警察。”为首的男人亮出了警官证,“根据现有证据,我们怀疑您之前人为地制造一场车祸,涉嫌故意杀人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没错,这也是我做的。”楚敬轩没有反驳,回头对楚季秋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看起来尤为凄凉,“楚季秋,你怎么这都不发怒啊?”


    “还是说,这是你的另一种手段?试图激起大家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警官不客气地重复:“楚敬轩,虽然您是公众人物,但必要时我们也会采取强制措施。”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体面干什么?”


    “警官,我跑不了,让我最后和我的哥哥说一句话。”楚敬轩嗤笑了一声,弯腰贴近楚季秋的耳边。


    “楚季秋,你真以为,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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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咪啾咪biu~


    第58章 偏爱的初衷


    唐小姜刚深入一线和楚季秋连线那边的颁奖战况, 此时正硕果颇丰地一边在沙发上拉伸着小腿一边上微博冲浪。


    但手机的网速显然不太尽如人意,在微博崩溃网络了第五次后,唐小姜气急败坏地扔掉了手机, 去检查网线。


    就在他准备给网络维修师傅打电话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机。


    他试着给楚季秋发了一条微信, 整个过程异常顺畅, 而再度打开各路网站软件, 页面却都是崩溃和拥堵的显示。


    什么网线坏了, 明明是网页崩了!


    但唐小姜依旧跃跃欲试——这往往是出现了某种大瓜的前兆。


    在尝试进入吃瓜一线的第十次,唐小姜终于得尝所愿,亲眼见证他的好友、好友的男友、好友的弟弟整整齐齐地挂在热搜前三, 且热度持续飙升不下, 点击量和话题量高得几乎是前几个月所有热搜加起来的指标。


    “牛啊秋秋……”唐小姜忍不住感叹一句,满眼飘红。


    #楚敬轩疑似涉嫌故意杀人被警方带走#


    #楚季秋 金兰奖三料王#


    #郁振年神秘男伴#


    整个微博广场已经闹得像过年那般不可开交,全是吃瓜人的转发和评论。


    【曼城警方】:【近日,经警方侦查, 楚某某涉嫌故意杀人罪,目前已被带走配合调查, 案件正在持续侦查中。】


    【金兰电影节官方】:【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颁奖典礼已经落下帷幕, 恭喜楚季秋老师一举斩获“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最具潜力演员”三座奖项!】


    【曼小娱】:【据知, 从未携任何伴侣出席典礼的郁氏掌权人现身第十九届金兰电影节, 怀中搂着一名神秘的白色西装男子, 举止亲密, 该男子是否会为郁氏少夫人?】


    每一条热搜下面的评论都破了10w+, 饶是资深吃瓜网友的唐小姜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楚敬轩真的作恶多端!居然还是个法制咖, 必须严惩!】


    【楚敬轩,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快滚去牢里踩缝纫机吧!】


    【算了,别提楚敬轩了,晦气!好在我们秋秋终于苦尽甘来啦!终于还了他一个清白!】


    【呜呜呜秋秋老婆为什么没有微博呀?好想看他获奖后的小日常~】


    【大家有没有觉得……郁总怀里的那个人……穿的衣服和秋秋老婆有点像啊?】


    【我也陷入了沉思……而且秋秋领奖时穿的西装和郁总的西装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


    【姐妹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郁总右手背的纹身啊!我发出鸡叫!】


    唐小姜点开那张郁振年搂着怀中人的照片放大,看清那个小字后,忍不住感叹还是老流氓会玩。


    ——那分明是一个娟秀的“秋”字。


    ·


    楚季秋被郁振年抱出了车外,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惨白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头。


    “振年,我突然好害怕……”楚季秋的手心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怕什么呢?”郁振年抱着他走进了家,灯光亮起,大步迈进他们的卧室,将楚季秋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头还疼吗?”郁振年把楚季秋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难受的话我让周昀过来。”


    “不,不用了……”楚季秋仰躺在床上,拉住了郁振年的手,把他贴在自己潮红的脸边。


    “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失去你……”


    “你怎么会失去我?小傻瓜。”郁振年准备起身浸湿帕子给楚季秋擦脸,却仍被楚季秋拉住,不肯松手。


    郁振年失笑:“这么黏人?”


    楚季秋棕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郁振年,把脸又放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迫切地想要郁振年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楚敬轩……是我的弟弟?”楚季秋双眼微微失神,始终难以在郁振年身上聚焦,“为什么他会这么恨我呢……”


    郁振年心疼地给楚季秋解开领结,想让他躺着好受一点:“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知道理由。”


    “他怎么想你,是他的事,你不可能改变他的看法,即便深究也是徒增烦恼。”


    “今天为了陪我累了一天,早点洗完澡休息,嗯?”


    楚季秋被郁振年的尾音勾得心又酥麻起来,加上确实有点疲惫,干脆趴在郁振年的手边耍赖,把脸放在他的手心上看着他。


    郁振年心都快软化了,忍不住把楚季秋抱起来,环住他的腰,慢慢向他倾去,


    楚季秋睁大了眼睛,脸颊也不自觉地泛着红,但就在郁振年快要撷取那两瓣红润的花瓣时,楚季秋却难得清醒过来,轻轻推开了他。


    “嗯?”郁振年停下来,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


    楚季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艰难地找了个借口:“我,我想去洗澡……”


    郁振年撑起手臂,放开了楚季秋:“去吧。”


    看着楚季秋又欢快起来的背影,郁振年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


    楚季秋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郁振年都不放心地问了他几句,才哼着歌慢慢起身,准备擦干身体换睡衣。


    他不是简单地泡澡,而是如阿基米德发现浮力般有智慧地沉思着楚敬轩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想着想着就想歪了,总感觉郁振年下一秒会站在浴缸前看着他,帮他擦身体、穿衣服、吹头发。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楚季秋晃晃脑袋,小水珠顺着他修长的锁骨滑下,在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楚敬轩在挑拨离间,为的就是拆散他和郁振年。


    没错!


    正当楚季秋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到得意忘形、想要伸手放下浴巾,准备换上睡衣时——意外来得就是如此毫无征兆,他的手莫名一滑,没拿稳的睡衣如同锁骨的那颗小水珠般,浸润进了水面,随后缓缓漂浮起来。


    “……”


    楚季秋不死心地捞了捞,最后还是将这湿哒哒的一坨粉色团子拧干放进了脏衣篮里。


    他拿着浴巾裹住自己,小心地扒拉在门口,弱弱地叫了声郁振年的名字。


    “怎么了?”郁振年应声走过来,浴室门外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振年……”楚季秋欲哭无泪,“我的睡衣掉进浴缸里了,另一套还没来得及洗……能不能给我拿一件你的,睡衣呀?”


    楚季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屏住呼吸聆听着郁振年的回应。


    “你等我一下,先把头发擦干。”


    郁振年离开片刻,很快回来,拿了一套他的深蓝色丝绸睡衣给楚季秋:“我来了,开门吧。”


    楚季秋赶紧把门口开了一条小缝,颤抖着手把睡衣接了进来。


    捧着郁振年的睡衣,楚季秋犹豫了片刻,还是认命般地解开浴巾,展开上衣套进身体。但套了上半身他才发现,郁振年的睡衣……对他来说着实是有些大了。


    郁振年在门口等候:“楚季秋,还没有好吗?”


    “好,好了!”楚季秋急忙胡乱地套上睡裤,换上拖鞋走了出去。


    郁振年打量着穿着他睡衣的楚季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瞳里满是笑意。


    “怎么啦?”楚季秋不明白郁振年为什么发笑,“别,别笑,虽然我知道自己是挺笨的……”


    郁振年收敛了一点笑意:“你的睡衣是怎么掉进浴缸里去的?”


    楚季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总不能给郁振年说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感动吧?于是胡乱找了个借口:“不,不小心手滑了……”


    郁振年看了他一眼,缓缓走过来,在他身前蹲下。


    “?”楚季秋吓得瞪圆了眼睛,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但郁振年只是伸出手给他挽了挽睡裤的裤脚,随后站起来拉起他的手,把袖口也挽了几圈上去:“睡衣会不会太长?”


    “还,还好……”楚季秋结结巴巴地回应,“只是睡觉,不碍事的。”


    “嗯。”郁振年望向他的眼色又深了几分,掌心的温度烫得楚季秋颤抖了一下,这才放开他,去取了吹风机出来。


    楚季秋这次没有再反驳,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任由郁振年给他吹干头发。


    等到郁振年终于走近浴室淋浴,楚季秋终于缩进了小被子里,乐呵呵地捧住睡衣宽松的领口闻,鼻尖传来一阵清淡隽永的松柏木的味道。


    振年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好闻呀!


    于是得寸进尺地离气味主人的枕头近一点、再近一点,直至无意识地霸占了他的整个枕边。


    ·


    郁宸看到网上的那些言论时是崩溃的。


    他不相信深爱自己的楚季秋真的会忘记自己,更不相信网上的那些猜测,什么楚季秋会和自己的小叔在一起。


    不就是颁奖嘉宾和获奖者的身份,这些粉丝到底是有多能脑补!


    那晚他本来想借此机会和楚季秋好好解释,征求他的原谅,不想还是伤他得太深,居然宁愿假装不认识自己,后面被小叔叫过去,和楚季秋独处的机会更是渺茫。


    好在,他和楚季秋之间唯一的牵绊也彻底解决,他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追求和挽回楚季秋了。


    得知电影节的工作人员要将奖杯送到楚季秋的家里,郁宸略施手段便地问到了楚季秋的地址,想要探知他的现状。


    想不到,跟着地址居然来到了一所寸土寸金的高档私人住宅里。


    郁宸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知道,这种住宅不是楚季秋的财力所能达到的。但未多细想,他就上了电梯,按响了门铃。


    楚季秋听到门铃的响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振年,有人在按门铃耶……”


    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郁振年似乎正在浴室冲澡,楚季秋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走到门口去开门。


    “振年也真是,大清早的又冲什么澡呀……”


    楚季秋打了个哈欠,穿着大几码的睡衣,露出白得刺眼的长腿,睡眼惺忪地问来人:“不好意思,你是?”


    郁宸从上至下将楚季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楚季秋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身上穿着显然不合身的宽大睡衣,锁骨处还带着几缕红痕,看起来并不像独居的样子。


    郁宸感觉自己所有的挽回就像一个笑话,瞬间气得眼睛发红:“你这个小贱人,装什么装!屋里的男人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极具压迫力地将楚季秋拉近怀里,挡在郁宸面前。


    “是你在说话?”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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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偏爱的初衷


    “是我又怎么样?”郁宸极为轻蔑地抬头, “你是什么东——”


    在触及到男人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神后,郁宸忽然噤了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恐起来。


    面前眉眼冷峻的英俊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小叔,郁振年。


    “小,小叔……”郁宸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结结巴巴地问, “您, 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


    郁振年护在楚季秋身前, 淡漠地睨了郁宸一眼:“你父亲虽然远在国外,但也应该教过你一些基本的礼仪吧?”


    郁宸的脑袋宕机了几秒,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叔会和他的前男友在一起, 而郁振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惊失色。


    “跟你婶婶道歉。”


    “婶婶?”


    楚季秋和郁宸同时开口。不同的是, 楚季秋是出于疑惑和不解,而郁宸是真的出于恐惧和敬畏。


    但凡楚季秋身边换做另外一个男人,他也有办法让他抬不起头、心甘情愿地让楚季秋回到他的身边。但不幸的是,那个男人偏偏是他的小叔。


    他万分不敢招惹的郁振年。


    郁宸低下了头, 极其不情愿地对着郁振年:“对不起。”


    郁振年干脆地打断了他:“听不见。”


    郁宸条件反射性地抬起了头,想起自己面对着谁, 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对不起。”


    “不是对我说, 对你婶婶说。”


    郁宸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想“捉奸”捉到自己的小叔, 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不得不顺从地转向楚季秋:“楚季秋, 对不起。”


    不想郁振年却还不肯罢休:“你婶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


    郁宸低头认错:“对不起, 婶婶, 我不该这么冒犯您, 以后不会了。”


    说完, 郁宸忐忑地观测着郁振年的表情。


    他这次……说得还算诚恳吧?


    “滚吧,珍惜最后在国内的时间,多陪陪你的靠山。”


    郁宸心觉不妙:“小叔……”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再清楚不过。”郁振年嘲讽地勾起嘴角,“不要讨价还价。”


    “以后只要再让我发现你打扰他,我会让你永远和你父亲团聚。”


    郁宸脸色发白,慌乱点头保证。


    郁宸走后,楚季秋眼看着面前的郁振年关上了房门,转身注视着他。


    “振年,那个臭流氓是你的……侄子?”


    楚季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那个讨厌的臭流氓叫“婶婶”。


    “嗯。”郁振年的目光落在楚季秋白皙的大腿上,“不过不重要,他待不了多久了。”


    “噢……”楚季秋松了口气,忍不住跟郁振年吐槽,“你不知道,他可过分啦!对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以前还踩坏了我的伞!简直可恶!”


    郁振年挪开了视线:“以后不会了。”


    楚季秋后知后觉地对着郁振年的视线轨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急忙扯住宽大的上衣往下拽,试图遮掩光溜溜的大腿。


    “啊这……”楚季秋伸出左手挡脸,无颜再看郁振年,“我,我的裤子呢……”


    “怎么没穿裤子……”


    “你半夜说不方便,脱掉了。”郁振年将楚季秋打横抱起,走近卧室。


    “振年,你怎么又抱我呀!”楚季秋慌张地扑棱着双腿,又怕走光,赶紧伸手捂住,“快放我下来啦!”


    郁振年将楚季秋放在床上,又走到楚季秋的房间,拿出他的衣物放到他手边。


    “换上。”说完走出了卧室。


    楚季秋呆呆地看着郁振年放到他身边的T恤和短裤:“哦……”


    换上衣服,看到郁振年给他的睡裤整整齐齐地叠在他的床头柜旁,楚季秋脸都快烧得绯红,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会半夜睡着睡着把裤子给脱了啊……


    说别人流氓,现在看起来,他自己才像个流氓。


    “楚季秋,好了吗?”


    听到郁振年的询问,楚季秋赶紧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起身:“好啦好啦!”


    餐桌上,楚季秋默默地埋头啃着面包,像囤食的小仓鼠鼓着腮帮子,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郁振年把牛奶递到楚季秋手边:“专心吃饭,等下送你去医院检查。”


    “又要检查啊……”楚季秋哭丧着脸,对上郁振年的眼神,只好捧起牛奶舔了舔,重新盯着牛奶杯发呆。


    “之前我说过会补偿你,要什么补偿,你想好了吗?”


    一听到“补偿”,楚季秋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起来,想了想,又苦闷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后给你答复噢!”


    郁振年笑:“好。”


    ·


    检查完身体的各项指征已是一天的时间,楚季秋照例在办公室外等和医生们沟通病情的郁振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晃着脚尖,周昀和郁振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振年!”楚季秋迎了过去,“终于结束了吗?”


    “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病情那么不上心的人。”周昀忍不住看着楚季秋开玩笑,又转向郁振年,“从来没见过对别人病情那么上心的人。”


    楚季秋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对着周昀做了个鬼脸,又跟沈医生道了别,和郁振年往外走去。


    “请问……是楚季秋老师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询问。


    楚季秋停顿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住在阿祝姐对面病房的小女孩妈妈。


    楚季秋关心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姐姐?”


    女人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洗得发白的布包,疲惫的眼中满怀期盼:“是这样的……我的女儿今天就要过七岁生日了,虽然……现在还没办法跳舞,但是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你们这样优秀的舞蹈家……”


    “可以,可以请您给她说几句鼓励的话吗?”女人艰难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又怕耽误楚季秋,急忙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您不用在意……”


    楚季秋拉住郁振年的衣角,摇头微笑。


    “是在六楼吗?”


    ·


    楚季秋第一次走进对面的病房,阿祝姐此刻也坐在里面,拿着跳舞娃娃逗小女孩开心。


    小女孩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属于同龄人的稚气,面露向往地接过跳舞娃娃,专注地拿着她摆出各种跳舞的姿势。


    “秋秋!”阿祝姐看到他还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也是来给小朋友过生日。”楚季秋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小妹妹,生日快乐~”


    “听说你喜欢跳舞,对吗?”


    小女孩认出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抱着跳舞娃娃不肯说话了。


    “不好意思楚老师,女儿……不太爱说话。”女人面带歉意,“很冒昧今天把您和祝老师请过来……”


    “您好,蛋糕到了。”一个戴着小兔子耳朵的外卖员提着保温箱敲了敲门口。


    女人疑惑地看向门外,局促地遮住了衣角的破洞:“我,我没有订蛋糕呀……”


    外卖员疑惑地拿出手机:“602,是这个病房啊……”


    “给我吧。”郁振年走过去接过了蛋糕,对外卖员点点头。


    郁振年将保温箱放在小女孩面前的桌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取出了那个立着一个跳舞小女生玩偶的蛋糕。


    楚季秋偷偷走过去小声问:“振年,你什么时候订的?”


    郁振年低头对着楚季秋:“就在刚刚。”


    小女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蛋糕,抱着娃娃露出了好奇和渴望。


    女人面对着精致的蛋糕捂住了嘴,眼中的泪水也涌了出来。


    “谢,谢谢您们……”


    “我从来没有想到……”


    “能给小妹妹过生日也是我们的荣幸。”楚季秋笑着插上蜡烛点燃,“小妹妹,许个愿吧?”


    小女孩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陌生的“生日快乐歌”,吓得她不安地睁开了眼睛。


    郁振年面带微笑:“别怕,继续。”


    “他们都在给你祝福。”


    楚季秋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好不容易被阿祝拉了回来,在结尾的时候差点又要跑走。幸好这首歌很快就结尾,楚季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拍着手向小女孩祝贺。


    在四人的注目和鼓励下,小女孩吹灭了七根彩色蜡烛。


    “我希望……我以后可以像哥哥姐姐们一样,成为很厉害的舞者。”


    楚季秋眼睛有些发酸:“当然会,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生日蛋糕神听到了你的愿望,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听到那句“生日蛋糕神”,阿祝终于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来吧,我们切蛋糕!”楚季秋把蛋糕刀递给小女孩,让她在母亲的帮助下分完了蛋糕,一边看小女孩吃蛋糕一边逗她开心。


    “今天我们小妹妹生日,既然唱歌跑调,那我来补偿一个生日蛋糕舞吧?”


    小女孩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楚季秋笑吟吟地后退几步,热身了几下,即兴给在场的众人表演了独创的“生日蛋糕舞”。


    所有人都在捂着嘴笑,只有郁振年眼中带着欣慰又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的小笨蛋,那个一直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小笨蛋,是真的长大了。


    楚季秋以一个比心的姿势结束了舞蹈,神采奕奕地征询阿祝和小女孩的意见:“怎么样?有没有很快乐?”


    小女孩连连点头,嘴角小弧度地弯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季秋走过去摸摸小女孩的头,“生日蛋糕神最喜欢有梦想的小女孩。”


    从病房出来已经洒了满地的月色,楚季秋一如往常悄悄在身后捉郁振年的影子,却被郁振年一把抓住了手,牢牢地攥进了掌心中。


    楚季秋的手僵了一下。没想到……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些小把戏,还是被郁振年发现了。


    “楚季秋。”郁振年的声音与夜色融为一体。


    “嗯?”楚季秋打算装傻。


    “以后就直接伸手吧。”郁振年低头看着他。


    “我会牵你。”


    楚季秋耳朵发红,轻轻地“嗯”了一声,鼻子突然变得好酸好酸。


    “振年。”楚季秋发出了近乎小动物的呜咽。


    “我知道我要什么补偿了。”


    “是什么呢?”树影摇曳,郁振年耐心地等待他开口。


    “我也想要你陪我一起过生日。”


    郁振年失笑:“这算什么补偿?”


    楚季秋不满地撅起嘴;“这当然算,你是不是想抵赖?”


    “我不抵赖。”郁振年无奈,“生日我一定会陪你过,只是,你真的不想想其他的吗?”


    “我就要这个!”楚季秋此时显得又傻又固执,但即使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他也不想改变这个要求。


    他突然很想很想再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愿望。


    无论是在烟火下,还是在月光下,又或是在烛火前,他只有那么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最最贪婪的愿望。


    他希望郁振年能永远在他身边,和他手牵手,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萌今天哭了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啾咪~


    第60章 偏爱的初衷


    秋高气爽, 夜空晴朗得干燥,繁星延续着夏日的闪烁。树上枝叶的绿色逐渐褪去,浮上了层淡淡的黄, 叶边微微卷起,打着转儿随着风飘落到空中。


    楚季秋的手术终于确定了具体的时间,明天, 他就不能再赖在家里, 而是要住进医院了。


    不过还算慰藉的是, 无论怎样, 都会有郁振年陪着他。


    但奇怪的是,郁振年这几天晚上似乎都在书房里忙碌着什么,时常接近半夜才悄悄地回到房间睡下, 楚季秋迷迷糊糊地问了他几句, 被他摸了摸头,就又哼哼着睡着了。


    想到这里,楚季秋忍不住向唐小姜表达顾虑:“不会是我耽误了他的工作吧……”


    “那怎么能叫‘耽误’呢?”唐小姜急不可耐地否决了他,“就郁总对你的宠爱程度, 我敢说在整个娱乐圈都是绝无仅有的,你见过哪个老总把自己男朋友的名字纹手上的?”


    “秋秋, 你不用微博, 苦逼的是我……”唐小姜故意逗他, “就因为上次发过我们的合照, 知道我们是好友后, 你的粉丝一窝蜂地到我的微博下面问你们的情况, 问你们恋情的真假, 把我憋得够呛……”


    “要我说, 你们郁总能做出这个举动, 不亚于向全天下公布他和你的关系了,还需要怎么求证?”


    被唐小姜这么一揶揄,楚季秋不自觉地红了脸,随即又感到疑惑:“姜姜,你怎么知道振年的手上纹了我的名字呀?”


    “秋秋……”唐小姜忍不住吐槽,“不是我知不知道的问题……”


    “我私以为,凡是会上网冲冲浪、关注点八卦时事的人,恐怕都知道你们郁总手上有个纹身了。”


    说着,唐小姜给楚季秋的微信甩了一大串新闻报道和图片。


    楚季秋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报道,还没看到底部,瞬间就面红耳赤起来。


    “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啊……”


    手中赫然是一则八卦传闻,篇中尽是诸如“郁氏掌权人独宠小可怜”、“新晋娱乐圈红人疑似郁氏未来夫人”等字眼,语气之八卦之夸张,让楚季秋下意识地关闭了网页。


    “这也太,太夸张了……”看到那个“未来夫人”的字眼,楚季秋莫名有些害羞,“我们只是恋人关系啦……”


    “能让郁振年那种万年与八卦绝缘、让狗仔拍无可拍的男人带你出席宴会、还那么明目张胆地在手上纹你的名字。”唐小姜在电话里直摇头,开玩笑道,“秋秋,我以后要抱紧你的大腿了,让你们家郁先生多在大剧院排我的舞剧……”


    楚季秋惊讶:“这……也是他的?”


    唐小姜无奈:“秋秋,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我就不怪你凡尔赛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嘛……”楚季秋想起自己以前以为郁振年没钱时的举措,越发觉得自己笨蛋得可笑。


    难怪郁振年当时那么无语。


    “没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唐小姜笑眯眯地安慰他,“你呀,就好好手术,好好休息,然后什么都会想起来啦!”


    “好!”楚季秋点头,又笑道,“姜姜,有你们真好。”


    “其实我之前一直很纠结,纠结到底是恢复记忆好,还是不恢复好,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也在逃避吧,所以感觉永远也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只要有你们,无论过去怎么样,我都不害怕。”


    “你当然不需要害怕呀。”唐小姜的声音永远元气十足,“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失忆还是不失忆,我们都永远爱你!”


    “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楚季秋笑吟吟地挂掉电话,看到唐小姜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忍不住又点开看了一遍,悄悄保存到手机相册里面。


    照片上的正是他那天“陪”郁振年去参加颁奖典礼的情形。因为害羞,他整个人都快埋进郁振年的怀里,而郁振年则紧紧地搂着他,伸出手挡住了朝向他的镜头。


    手背处的纹身果真如唐小姜所描述那般清晰可见。


    楚季秋拿着手机放在心口,感觉整个人都幸福地快要冒泡。


    他决定了,今晚要做个与郁振年有关的美梦。


    ·


    郁振年坐在书桌前,手下是一张设计图的最终稿。


    明亮的灯光照上纸面,为戒指的轮廓染上一层朦胧的光华。


    戒指上的粉玫瑰缓缓地盛开着,笑脸如它未来的主人般娇俏,周围镶满了细碎的钻石,看起来像秋夜的星空。


    郁振年眯着眼,将稿纸压在了桌面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着大床上楚季秋恬静的睡颜。


    楚季秋的睡相很乖,嘴唇微微抿着,眼睫毛又卷又翘地垂在眼睑,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滚进他怀里的时候尤甚。


    不知道他恢复记忆后,还会不会那么乖巧地往他怀里钻。


    郁振年慢慢走过去,摸了摸楚季秋的头,又牵起他的手,圈住了无名指的位置。


    指尖跟他想的一样小。


    他脸上带着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掀开被子,躺在楚季秋的身边,还未动作,身边的小东西果然又像察觉到他的到来般,向他伸出了手,努力向他的位置蹭了蹭。


    郁振年眼露宠溺,将他搂进了怀中。


    ·


    楚季秋是在清晨醒来的。


    没有预期,毫无征兆,他忽然睁开了眼,想起了方才的那个梦境。


    彼时的他正在曼城大剧院初出茅庐,搭档的女主角正是阿祝。舞剧结束,他走下台准备去签售,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捧着一束粉玫瑰朝他走过来。


    楚季秋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从来没有谁送给他过玫瑰。但当那个工作人员真的在他面前停下时,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等待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话。


    穿着旗袍的女工作人员对他微笑:“楚老师,这是郁先生送您的花。”


    “郁……先生?”楚季秋从不认识什么姓郁的先生,以为他是自己的粉丝,欣喜道,“请问他还在这里吗?”


    女人摇头:“抱歉,因为行程匆忙,他已经先离开了。”


    “不过他托我传给您一句话。”


    “恭喜您,楚老师。”


    楚季秋的脸红扑扑的,爱惜地捧着那束玫瑰:“谢谢……”


    自那以后,楚季秋每次在曼城大剧院表演都能收到一束花,有时是蓝色的矢车菊,有时是紫色的鸢尾。他越来越对那位“郁先生”感到好奇,可他却像个神秘人似的,从来没露过面。


    真是个奇怪的观众。


    直到有一天,他演出结束,碰见了那个捧着花朝他走来的男人。


    “楚老师,恭喜演出顺利。”男人终于亲自把花交给了他。


    “我是郁宸。”


    “郁宸……”


    楚季秋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尘封已久的记忆之匣在他面前轰然打开,过去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他的家人、他的事业、他的爱人……


    漫骂声和哭声在耳边响起,楚季秋侧过头看向那个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的男人,一时间恐惧达到了顶点。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这是他第一次就对他说的话。


    楚季秋在夜灯下彻底看清了枕边人的脸,终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骗他。


    他的确不是他的男朋友。


    楚季秋撑起手臂,往外挣扎后退,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但那男人似乎很警觉,很快就睁开清明的双眼和他对视。


    两人无声对望,楚季秋先开了口。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你……是谁?”


    郁振年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笑了一下:“我是谁?”


    楚季秋躲开郁振年炙热的眼神,语气里满是惊恐:“你……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是吗?”郁振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猜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撑起手臂,将几乎快退下床沿的楚季秋捞进了怀里,嘴唇靠近他的耳边。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会是谁?”


    楚季秋想要努力摆脱郁振年的怀抱,却被禁锢在他的手臂中动弹不得,鼻尖和那他紧紧相抵,嘴唇差一点就要相碰。


    郁振年的呼吸扑到了他的耳边:“怎么,现在不想和男朋友一起睡觉了?”


    楚季秋默默低下了头,泄掉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郁先生……我记不太清了。”


    “我,我之前失忆了,是我弄错了。”


    郁振年静静打量了楚季秋片刻,放开了他。


    “我现在脑子很乱。”楚季秋立马缩到角落,伸出手比划,结结巴巴地解释,“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好乱好乱……”


    “希望,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全部想起……”


    “头疼吗?”郁振年只问了他一句。


    楚季秋愣了一下,点点头。


    “先去医院。”郁振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起身当着楚季秋的面换上了衣服,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楚季秋,重复了一遍。


    “去洗漱,换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楚季秋尴尬地点头,小心地走出卧室,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


    再次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郁振年似乎在客厅和什么人打着电话,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手上拿着一张小心折叠好的图纸,见到楚季秋踱步过来,宽容地对他点了点头。


    “图纸已经发给你了,按照我发给你的尺寸和款式定做。”


    “房子我亲自去看。”


    郁振年挂掉电话,看向楚季秋。


    “走吗?”


    脸是冷的。


    声音却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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