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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笨蛋美人失忆后被独宠爆红[娱乐圈] 30-40

30-40

    第31章 褪去颜色


    夜空下的曼城热闹而宁谧, 人群与车流错杂之间流光溢彩,光影与阴暗共同构成这座矛盾又统一的都市。


    楚季秋依然趴在副驾的车窗旁,满怀憧憬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路过曼艺舞团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经过了曼艺耶!”楚季秋回头看向郁振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们说, 那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郁振年也笑了笑, 淡淡地跟着楚季秋的手指望向窗外, 随瞬收回了目光。


    下车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楚季秋始终跟在郁振年的身后, 离他一个手掌的位置, 手指悄悄地捏着郁振年影子的衣角。


    “滴——”


    电梯门打开,郁振年好像想起了什么,停在门口,随口叫了一声楚季秋。


    楚季秋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点头看向郁振年的背影:“嗯!”


    郁振年慢慢向前走去,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如墨的黑发上, 有种强烈的神秘感。


    “你想恢复记忆吗?”


    楚季秋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郁振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呀?”


    郁振年轻微地摇了摇头, 神情冷静而克制, 声音在夜里格外凛冽:“你不想知道关于过去的事吗?”


    “可是现在不就挺好的吗?”楚季秋走过去轻轻扯了扯郁振年的衣袖, “我想知道的, 你们会告诉我的, 我不想知道的, 我也想不起来。”


    想到一个可能, 楚季秋莫名有些心慌, 颤抖着声音问:“振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没有的事,别想太多。”郁振年摇头否认,打开了房门,站在玄关处,高大的身躯在门口形成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不开灯呀?”楚季秋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想越过郁振年去开玄关的灯,却被郁振年轻轻拦住。


    “你现在开心吗,楚季秋?”


    “开心呀!”楚季秋皱了皱眉,觉得郁振年的表现很奇怪,声音软绵绵的,“振年,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呀?”


    “开心就好。”郁振年伸出手,打开了玄关的灯光开关,金碧辉煌的灯光瞬间亮起,整个住宅内都被温馨的暖色填满,仿佛一夜之间来到了白昼。


    楚季秋不太明白地瞪了郁振年一样,走进去换上拖鞋,气鼓鼓地嘟着嘴:“振年,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呀?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还不开灯……”


    抬起头时,楚季秋惊讶地“啊”了一声。


    餐桌上摆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小蛋糕奶黄奶黄的,奶油被细腻地堆成可爱的黄色小玫瑰,周围也裱了一圈细碎的叶片,旁边被人用心地画了一个笑脸,最中间还插着一只粉色的巧克力猪猪。


    “哇!”楚季秋几乎一秒冲到了餐桌面前,“振年,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嗯。”郁振年第一次有些不太自在地挪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侧对着楚季秋,“第一次做蛋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楚季秋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拿起勺子品尝:“我才不会嫌弃呢!振年做的小蛋糕一定会很好吃!”


    郁振年及时中断了他:“去洗手。”


    迫于“家长”的威压,楚季秋只好不满地冲郁振年撅了撅嘴,洗了手重新走回来坐下。


    楚季秋可怜兮兮地捧起脸:“振年,我现在可以吃了吧?”


    “吃吧。”郁振年终于点头。


    “等一下!”楚季秋突然停下来,把自己的粉色小板砖递给郁振年,“振年,帮我拍一张照吧!”


    “我要和你给我做的小蛋糕合影!”


    郁振年无奈地接过手机,拍下了笑得明媚的楚季秋和他的专属小蛋糕。


    “谢谢振年!”楚季秋接过手机,看了眼照片,恨不得把手机揣在怀里,重新拿起勺子,“好开心噢——”


    楚季秋挖起一勺小蛋糕放进嘴里,眼睛惊喜地亮了亮,连连点头,冲郁振年竖起了大拇指:“橘子味的!”


    他早上还在纳闷,郁振年为什么冷不丁会问他那种问题,当时不明所以,现在想来,应该是问他蛋糕的口味。


    “振年,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楚季秋歪着脑袋,嘴里含着小勺子,“让我猜猜,是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还是……”


    郁振年一一否认了楚季秋的猜测,最后实在不忍楚季秋猜得那么辛苦,大发善心地做出了解答。


    “都不是。”郁振年眼中含笑。


    “那是什么嘛——”楚季秋小脑瓜都快想得要爆炸,“都不是,那为什么会做小蛋糕呢?”


    郁振年依旧勾起嘴角,看着楚季秋疑惑的小表情,又弯又细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声音都不自觉轻快几分。


    “因为你喜欢。”


    ·


    这几日温度持续攀升,楚季秋都觉得有些热,忍不住想直接穿着短袖去学院,但在郁振年不太肯定的眼神中,他又怯怯地脱下了短袖,换上了厚薄适中的衬衫。


    “这个天气不要贪凉。”郁振年给他收拾着挎包,又理了理他翘起来的衬衫衣领,“跳舞的时候可以穿薄一点的舞服,早晚温度低,不要因此感冒。”


    “知道啦。”楚季秋冲郁振年皱了皱鼻子,见郁振年这次不如往常一样陪他出门,疑惑地问,“振年,今天你不送我吗?”


    郁振年耐心地解释:“今天陈叔送你过去,我临时工作有事,要去公司一趟。”


    “喔喔好吧……”楚季秋有些失落,但理解到郁振年的工作,又扬起了笑脸,“那我先去学院了哦!你也去忙你的工作,我们晚上见!”


    郁振年也露出一个微笑:“晚上见。”


    车窗缓缓摇下,郁振年沉静地望向窗外,想起了总是趴在车窗向外张望的楚季秋。


    他突然有些好奇,从楚季秋的视角往外看去,是怎样的世界。


    一定是温暖干净的吧?就像楚季秋本人。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郁振年低头打开聊天框,发现是楚季秋拍了拍他。


    【秋了个秋】:【振年,我前几天发的第一条朋友圈,你怎么不点赞呀?】


    郁振年轻微地皱起了眉,他从来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


    【秋了个秋】:【我的新朋友们都给我点赞啦!你怎么能不给我点赞呢!】


    【秋了个秋】:【是我不好看嘛?//嘟嘴//叉腰】


    郁振年无奈地点开楚季秋的头像,又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静静地凝视着照片上笑得明媚、唇红齿白的楚季秋,眼底不禁升起一抹笑意。


    照片上的楚季秋捧着圆圆的小蛋糕,白净的脸上还有尚未消减的婴儿肥,看起来粉嘟嘟的,调皮又狡黠地看着镜头对面的人,浅棕色的眼瞳闪着亮光。


    郁振年停顿片刻,点击了那个空白的心形按键,又几乎不带犹豫地长按屏幕,保存下了那张照片。


    ·


    沈肃觉得郁先生最近有些奇怪。


    前几日先是一大早打电话问他做蛋糕的事宜,还专门找来业内知名的蛋糕师上门教学。


    据蛋糕师私下反馈,郁先生因为玫瑰花的形状不够完美,花了足足三个小时雕花,又亲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做成了那块可爱的猪猪巧克力。


    沈肃听到时以为是蛋糕师虚构,不过在亲眼看到郁先生不停地将楚先生的照片缩小、放大、又缩小、再放大时,他开始相信蛋糕师的证词了。


    电梯门打开,沈肃伸手拦住电梯门,一个身着鸦黑色高定西装的清傲男人从里面走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度和从容。


    总部项目部门的主管有些忐忑地等候在门外,对自己未知的命运深感不安。


    郁氏总部大楼的员工最近都流传着一个八卦,说是向来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的郁总居然在家里养了一个“小先生”,说话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向来波澜不惊的郁总神色紧张。


    有幸成为名场面中的一员,即使过了几天,项目部门主管仍忍不住得意地跑到一众吃瓜同事面前情景重演:“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见过郁总为谁变过脸?”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位小先生甜腻腻的嗓音:“一句话,让郁总为我端茶送水。”


    话音刚落,同事们脸色一变,指了指主管的背后,默默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位。


    主管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回头看,才发现老板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今天来送审文件,他是拒绝的。


    主管绝望地敲了敲门,手指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郁振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主管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挺了挺胸,随后又蔫了气势,垂头丧气地走进去汇报工作。


    但郁振年却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冷若冰霜,而是认真地倾听了他的报告,审阅文件后利落地签了字。


    主管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在看清郁总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后,更是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那……那照片上面,分明是一个捧着蛋糕、笑得天真灿烂的漂亮小男孩——呸,小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郁振年困惑于主管的反应。


    “没有!”


    主管尽力维持着自己的礼仪,拿起文件落荒而逃,一心只想找到吃瓜小分队分享刚收获的新八卦。


    他见到传说中的“小先生”的真容了!


    因为最近都在家陪楚季秋,虽然大部分工作都交给沈肃全权代理,但仍是堆积了不少需要郁振年亲自签字的文件。


    手边批阅过的文件堆成了山,郁振年捏了捏眉心,点开手机屏幕,楚季秋的笑脸映入眼帘,郁振年的心也不自觉地柔软了起来。


    郁振年暗自摇了摇头,叹自己是不是有点“魔怔”,刚准备放下手机,一个许久不曾见过的名字拨了电话过来。


    “郁振迎。”


    二十秒后,郁振年接通了电话。


    “二姐。”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最近忙吗?”郁振迎的声音总是中气十足,似乎是刚进办公室,还能听到电话那头清脆的高跟鞋声响。


    郁振年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找我什么事?”


    “你还真是。”郁振迎无奈地笑了一声,“老爷子总说我最像他,我倒觉得,你更像。”


    郁振年不屑地笑了一声,郁振迎话题一转:“之前老爷子来找你,为什么不见?”


    “不见需要理由吗?”郁振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郁氏给我,我留在郁家,这已经是让步。”


    “振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已经是妥协。”郁振迎仍然试图劝说,“你以前吃了很多苦,现在整个郁氏都是你的,大哥也被你送出国外定居,老爷子现在只想郁宸留在身边,自从你接管郁氏,已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为什么又要刻意安排郁宸出国?”


    郁振年不为所动,声音清冷:“我说过,那对他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觉得能瞒得过我?”郁振迎反问,“你很少亲自过问郁星的经营,现在又是把小宸送出去,又是打压楚家的势力,连带楚家二少爷的资源也要顺带压榨,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二姐。”郁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我想,你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郁振迎终是无可奈何:“一定要这样做吗?”


    “二姐,这么多年,你能保持中立,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郁振迎冷冷地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我可帮不了你。”


    “只是提醒你一下,即使你的手段通天,这里终归是“曼城”,我的势力,未必不如你。”


    “就算你现在将‘他’藏得再好,我也能够找到,懂我意思吗?”


    “劳你费心。”郁振年表情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曼城政府大楼办公室,一个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神情严肃地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秀眉微拧,却看不出她眼底的神色。


    身旁的秘书毕恭毕敬地等待她的指示。


    “先按兵不动,找到那个人是谁。”


    “还有,别让老爷子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让郁总为我端茶送水。”


    第32章 褪去颜色


    “右、左、右, 手再举高一点,立起来。”


    练舞室里,楚季秋面带微笑, 语气温和地指导着参赛的舞者排练,神情认真。


    “对,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保持。”


    整个练舞室流淌着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 阳光洒在楚季秋的脸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一个穿着严谨的黑色制服的男人敲了敲练舞室的门, 打断了此刻和谐有序的排练。


    “打扰,请问楚季秋老师在吗?”


    楚季秋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对舞者们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让钟延继续带着她们练, 再三踌躇,还是犹豫地向门口不苟言笑的陌生男人走去。


    楚季秋微微皱起眉:“我就是楚季秋,请问您是……”


    男人微微点头:“请您跟我来。”


    男人引着楚季秋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没有多言, 最后在一个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前停下。


    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 神情淡漠, 定睛一看, 眉眼竟然跟郁振年有几分相似。


    男人对楚季秋做了一个指引的姿势:“请。”


    楚季秋内心越发狐疑, 脑海中怎么也搜寻不出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只好怯怯地走到她的面前, 眨了眨眼睛, 想要知道她的来意。


    见到他来, 女人的表情好像松动了一点, 只是声音仍然清冷严肃:“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


    “习惯的。”楚季秋只道是曾经认识的人关心自己的近况,也逐渐松懈下来,露出两个小梨涡:“不好意思,我之前失忆啦,可能不太记得……”


    “没关系。”女人挑眉睨了他一眼,“我们之前本来也不认识。”


    “知道我是谁吗?”


    楚季秋抿了抿嘴唇,仔细地端详了女人一番,歪着脑袋想了想,犹豫着问:“您是……振年的家人?”


    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淡定,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他的家人?”


    “因为你们表情很像呀。”楚季秋认真地扳着手指回答,“而且,你们问了我同样的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楚季秋瘪了瘪嘴——都喜欢让他猜,他要是知道,那还能算失忆嘛?


    看见楚季秋一脸愤愤不平,女人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随后敛住笑容,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空位:“来坐。”


    “您找我有什么事呀?”楚季秋始终疑惑地站在原地,向来时的地方探了一眼,“我还要回去给学生排练舞蹈,您要是没事的话……”


    女人收回手,终于切入主题:“你和郁振年,是什么关系?”


    楚季秋觉得女人很奇怪,但还是如实作答:“他是我男朋友呀。”


    “男友。”女人点点头,优雅地拨过吹落在耳边的一缕秀发,“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楚季秋干脆地摇头:“记不起了。


    “也是。”女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抬眼细细打量楚季秋的神情,“他……似乎很喜欢你?”


    “是呀。”楚季秋炫耀性地使劲点头,“他可喜欢我啦!”


    “他会给我做橘子味的小蛋糕,送我上下班,给我买衣服,陪我逛街……”


    郁振迎静静地看着眼前如数家珍的楚季秋,不知怎地,竟然有片刻的动摇,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一惯的干练果断。


    “我是郁振迎,郁振年的姐姐。”


    楚季秋呆呆地停了下来,乌溜溜的眼珠子认真地盯着郁振迎,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告诉郁振年,我来过。”


    “好哦姐姐。”楚季秋乖乖点头,“就这样吗?”


    “就这样。”郁振迎起身,走过楚季秋的身边,又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他知道该怎么做。”


    ·


    楚季秋只把郁振年姐姐来过的事当作一个小插曲,在和郁振年吃饭的时候才又想起,赶紧咽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饭团,放下筷子看向郁振年。


    “怎么了?”郁振年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楚季秋面前的小碟,“今天的排练如何?”


    “很好!”楚季秋语气欢快,“对啦,振年,今天……你的姐姐来找过我哦。”


    郁振年面色如常,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她找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啦。”楚季秋回想着今天和郁振年姐姐的对话,“她就问了问我们的关系,然后让我告诉你她来过,其他的就没啦!”


    “对了振年,她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吗?”


    “嗯。”郁振年依旧神态自若,漆黑的眼眸微乎其微地暗了一瞬,“快吃吧,最近辛苦了,吃完早点去休息。”


    楚季秋捕捉到了郁振年眼中的一抹暗色,径自点头:“好!你也要多吃点哦!”


    晚饭后,楚季秋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当背景音,换上睡衣后粉嘟嘟的一团,一边看着今天排练的录像带,一边在群里跟舞团的舞者复盘。


    群的名字叫做【梦里啥都有】。


    钟延把他邀请进舞团的当天,群里就闹成了一锅粥,纷纷向楚季秋欢迎示好,七人群硬是聊出了百人群的气势,每天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早安午安晚安”一个不落。


    【秋了个秋】:【今天就是这些问题,这周末就要比赛了,大家一定要保持住呀,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会迎来胜利的曙光的~//嘿哈】


    【慕秋】:【好呀好呀,听楚老师的,最后几天了,冲鸭——】


    【啾啾啾秋】:【对啦楚老师,您有看之前论坛里的“寻蛙楼”吗?好可怕,简直成了曼舞的必备电子打卡地!】


    【曼舞第二美】:【对对对!我还看到了他们拍的楚老师!虽然也好看,但不及您真人十分之一美丽!】


    【慕秋】:【一群花痴,眼馋楚老师罢了!】


    【洛熙】:【。】


    楚季秋也颇为无奈,不用看他看,大概都能猜到论坛里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秋了个秋】:【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哟,晚安//月亮】


    放下手机,楚季秋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真的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郁振年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做?


    看来还是他不够可爱。


    哼!


    望向郁振年紧闭的书房,楚季秋想了想,慢慢从沙发上挪下去,穿着拖鞋走到了厨房。


    ·


    窗外的云端浮着几缕黯淡的云,夜空中万籁俱静,只有密布的星河连成一阵,又细簌地闪烁着。


    楚季秋正在外面给学生开小灶。


    郁振年走进了书房,看着手机上停留的名字,未多犹豫,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郁振迎的声音很快传来:“终于肯找我了?”


    郁振年不算愉悦地皱起眉:“说吧,郁振迎。”


    “你很少直呼我的名字。”郁振迎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表明自己的目的,“振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放过郁宸,让他回国,这个小朋友,我不动他。”


    郁振年语气意味深长:“我从不和人谈条件。”


    “你敢动他试试。”


    郁振迎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一些惊讶,沉默了片刻:“振年,做人不能太绝情。”


    “这句话不如对郁盛平说。”郁振年捏了捏眉心,已然没有太多耐心,“他当初把我送出国,二十几年不闻不问,在我回国后一直针对打压,这算不算绝情?”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郁宸是无辜的……”郁振迎放低了声势,“若只是为了曾经的仇恨不分青红皂白……”


    郁振年平静地微笑:“那我呢?”


    那时的他,无辜吗?


    郁振迎没有再出声。


    这是郁振年第一次拿过去的事质问她,却没有不平,没有愤恨,只是平静。


    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声音,两人持久而安静地对峙着,久到郁振年想要挂断电话,对面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对不起”。


    “我当时没有能力保护你。”郁振迎的语气落寞,声音有一些颤抖,“我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我努力地想要实现妈妈的愿望,让整个郁家好好地维系在一起,却总是事与愿违。”


    “爸爸、大哥和你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小宸再陷入前辈的恩怨中……只要你不把小宸逼到绝路,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那小朋友的事就当我从来不知道。”


    郁振年没再理会,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头顶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透出深邃又沉静的阴影。


    门被轻轻敲了三声。


    郁振年的声音透露出些许疲惫:“请进。”


    楚季秋探进了一个小脑袋,随后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门,手上捧着一杯橙汁。


    郁振年想起了什么,挑眉道:“下次想喝果汁给我说就好,不用自己去做。”


    “知道啦。”楚季秋得意地走到郁振年面前,又故作高深地把橙汁放在他的书桌,“但这是给你的哦。”


    郁振年眼中惊讶:“给我的?”


    “当然啦。”楚季秋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眼睛弯弯,“我现榨的,快尝尝!


    楚季秋注视郁振年抿了一口橙汁,迫不及待问道:“味道怎么样呀?”


    唇齿间传来青涩又清甜的果味,郁振年点点头,看到楚季秋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态,突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谢谢你。”郁振年放下果汁看着楚季秋,“早点休息吧。”


    “好哦!振年也是!晚安!”


    “晚安。”


    目光触及楚季秋的背影,郁振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清透的玻璃杯,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映入了郁振年幽深的眼瞳里。


    面前是母亲的遗像,父亲的哭骂,他冷静地站在门框旁,却被父亲一个烟灰缸砸中额角,鲜血直流。


    “你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郁盛平后退几步扶住桌子,眼角发红,“她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心里只有那个男人!”


    郁振年漠然地转身走出灵堂,淡淡地伸出袖子擦拭流到脸边的血渍,抬头看向灿烂千阳。


    那是一个初春。


    迎面而来的女人抚住小腹走过来,扶住了男孩的肩膀:“小年,你的头怎么了?”


    身旁的男人想拉着她离开,却被女人轻轻挣开,焦急地拉着满脸鲜血的男孩找到郁家的家庭医生包扎。


    男人语气不满:“阿龄,你有身孕,本来就不该来葬礼,现在又多管闲事,伤了身体怎么办?”


    “郁家这个小孩儿的事,你少管。”


    “我才不信这些。”女人心疼地给面前的男孩擦干净脸,又摸了摸他的头,从小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递给他,“小年,妈妈去世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这是何阿姨的电话,以后无论有什么需要,都来找何阿姨好吗?”


    郁振年没过多久就被郁盛平送出了国,何龄给他的糖和手机号码仍静静地锁在房间的柜子里。


    回国后才知道,楚家的夫人在他离开没多久后就因病去世,没过多久,楚笑原又娶了一个新夫人。


    郁振年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贪婪、多疑,为人处事狠练老辣,所谓的果断背后,不过是在无数次利弊权衡之后的谨小慎微。


    不管是谁,都与他无关。


    但在楚季秋的事上,他似乎并不需要太多权衡。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味棒棒糖闭环get:秋秋妈妈—小时候的郁振年—周昀—失忆后的秋秋;秋秋妈妈—楚季秋—钟延—扎小辫子的小女孩—失忆后的秋秋,四舍五入,都是爱的延续与传递~(好吧其实是我想吃了QAQ)


    第33章 褪去颜色


    经过最后几天高压紧张的训练, 舞团终于要迎来全国的古典舞蹈比赛。


    比赛在隔壁的岭海市举办,经过商议,楚季秋和钟延一起作为带队老师赴赛, 这意味着楚季秋要提前一天离开曼城、前往岭海市。


    这是楚季秋失忆以来,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刚开始确定的时候,楚季秋还有些兴奋, 毕竟可以和钟延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但没过多久, 他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好像……还没有主动离开过郁振年的身边, 也不知道郁振年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等他出差的时候,郁振年会不会像他那样想念他呢?


    但事实证明,郁振年听说楚季秋要出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继续给楚季秋夹菜。


    “最近辛苦了,结束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楚季秋不太满意地冲郁振年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想起钟延的邀请,楚季秋试探性地看向郁振年:“振年,你后面几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郁振年认真地和他对视。


    “钟延说……我可以邀请一个朋友和我一起去。”楚季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小姜有事去不了,我想男朋友也是朋友嘛……你要是有空, 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哦!”


    郁振年思索片刻, 沉声道:“明天我也要出一趟差。”


    “好吧……”楚季秋失望地低下头, 但很快又神采奕奕地重新抬起头, “那我们一起加油工作哦!等我的好消息!”


    郁振年看着楚季秋微微向下的嘴角, 脸上露出隐秘的微笑。


    “加油。”


    ·


    因为涉及到提前入住和彩排, 楚季秋第二天上午就要出发, 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 他自己也有些发愁。


    说来羞愧, 他一直都不怎么擅长收拾和整理,尤其是和向来井井有条的郁振年相比,更显得凌乱没有条理。


    更何况,郁振年总是耐心地给他收拾衣服和房间,就更不需要他怎么操心了。


    楚季秋看着胡乱堆成几堆的衣服和日用品,怎么放怎么不对劲,干脆胡乱塞作一团,试图把行李箱合上。


    “会议结束后记得安排转机,对,马上。”郁振年从书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房门打开、正一脸努力地合上行李箱的楚季秋。


    或许是过于吃力,楚季秋的脸飘上了两坨红晕,清秀的眉毛皱作一起,连手指的关节都微微泛着粉。


    郁振年无奈地挂断了电话,悄声走到楚季秋门口。


    “在收拾行李么?”


    楚季秋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大跳,手一松,好不容易合在一起的行李箱又弹开,像开了口的大蚌壳。


    郁振年实在看不下去,走到楚季秋面前:“要带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楚季秋慌乱地把行李箱摊开,对郁振年点了点头。


    “让我来吧。”郁振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诶!”楚季秋马上起身给郁振年让了一个位置,眼底盛满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郁振年还穿着回来时的蓝色西装裤,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衬得他的身姿挺拔,因为常年健身锻炼,肩背的肌肉线条也被勾勒出来,看起来饱满有力,衣袖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微微突起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季秋不知怎地有些害羞地挪开了目光,不自然地找着话题:“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就,就装不下了,嘿嘿。”


    “确实。”郁振年从行李箱底部抽出一头粉色的小猪玩偶,脑中自然浮现出了楚季秋抱着粉色猪猪睡觉的情形。


    “哎呀……我怕嘛……”楚季秋把猪猪夺过来搂紧怀里,“我睡觉得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


    “嗯。”郁振年没有反驳他,继续把楚季秋的衣物叠在一起,整齐地摆放在行李箱中,几分钟后,方才乱糟糟的行李箱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楚季秋对郁振年的收纳能力感到惊叹:“谢谢振年!”


    “不用客气。”郁振年起身,从楚季秋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叠好后一起放进了行李箱,“岭海市靠海,晚上风大,给你带一件外套,凉的时候记得穿。”


    楚季秋乖巧点头:“好!”


    第二天,郁振年亲自让沈肃开车把楚季秋送到了机场,钟延和学生们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欣喜地向楚季秋招手。


    “楚老师!我们在这里!”


    “振年,我要走了哦!”楚季秋接过沈肃递过来的行李箱,有些不舍地趴在车窗跟郁振年告别。


    郁振年点头:“去吧,到了给我电话。”


    楚季秋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郁振年的车,直到走到安检口,才又跟郁振年挥了挥手,转身进去。


    楚季秋脸上扬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朝气,好像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十八岁。


    这一切都落到了郁振年的眼里,直到楚季秋的身影在眼前尽数消失,他才慢慢升起车窗,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


    舞团在岭海会堂的排练很顺利,经过抽签,《如梦如梦》将在本场最后一个出场比赛。


    得知参赛次序时,学生们的兴致并不是很高,连向来沉稳的洛熙也微微皱起了眉。


    在舞蹈比赛中,她们并不太喜欢最后的位置,尤其是像《如梦如梦》这种比较情感细腻的舞剧,到了最后,评委和观众的审美都进入较为疲劳的阶段,很难集中精力体会到其中细腻的情感变化和背景铺垫。


    “没关系,最后一个也很好呀!”楚季秋安慰着大家,给叫“阿慕”的女生整理着服装,“我们的舞剧节奏慢,情感转化也慢,最后一个正好让大家真正地静下心来,细细地去体会其中的寓意。”


    “楚老师说的没错。”钟延也点头,“最后一个出场,我们还能获得更多的注意力,大家不要丧失信心。”


    楚季秋笑眯眯地走下舞台,看向台上的女孩子们,双手捧成一个小喇叭的形状:“同学们放轻松,我可是你们的粉丝哟!”


    台上的女孩子笑弯了眼,笑声如铃声般清脆悦耳,钟延默契地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耳边笛声悠扬。


    乐声持续作响,第二天的岭海会堂里灯光璀璨,不少穿着华服的舞界名流跻身一堂,共同观赏这万人瞩目的古典舞蹈大赛。


    参赛选手们在后台紧锣密鼓地热身准备,楚季秋站在化妆室里,陪曼舞的古典舞者做着比赛前最后的准备。


    “楚老师,我有些紧张。”洛熙放下眉笔,手心都冒出了细微的汗。


    “怎么呢?”楚季秋弯下身,跟随洛熙的目光看向镜中的女孩,“紧张都是正常的,不要怕。”


    “也许太在意结果了,加上付出了那么多,有点害怕。”洛熙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这些年我得过很多个人奖项,但最遗憾的,还是没能和她们捧回属于曼舞的奖杯。”


    楚季秋大概能理解洛熙的感受,声音柔软:“不要有太大压力。”


    “比赛不紧张是假的,没有人不想赢。”白光之下,楚季秋的眼睛闪闪发亮,“不过当你在舞台上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就会忘记紧张了。”


    “过程比结果重要,完成比完美重要。”


    “真的吗?”洛熙垂下眼,想起了在一次比赛时突发意外的楚季秋。


    开场两分钟,楚季秋的舞鞋绷带忽然毫无征兆地绷坏散落,他却从容不迫地任由舞鞋掉落,赤脚完成了那场舞,夺得了全场最高分。


    “楚老师以前也会紧张吗?”


    楚季秋笑着摇头:“记不得啦,但我猜一定比你还忐忑。”


    “所谓的淡定、自得,大多数都是可以营造出来的。一次完美的表演,私底下也需要积蓄无数的坚持和努力。”楚季秋轻轻拍了拍洛熙的肩,“我觉得钟老师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


    “我们不必刻意强求最后的结局,因为已经努力过,一路看过风景,就已经足够啦。”


    “你说呢?”


    洛熙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楚季秋,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刚遇见他的时候。


    “女孩子也要出来看看世界呀,你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彼时的楚季秋尚且稚嫩,却认真地做出想要资助洛熙求学的决定。


    “谁说跳舞没出路?喜欢跳舞就跳,脚下的风景很美,你一定要出来看看。”


    “嗯!”洛熙做出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回答。


    舞台的音乐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后台,或宏伟或幽静,一大半过去,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参赛团队。


    主持人在上面做着介绍:“有请第二十三位参赛团队,来自曼城舞蹈学院古典舞团的《如梦如梦》!”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声响起,舞者翩然上台,楚季秋这次不是舞者,也不是观众,而是站在一旁的指导位,脸带笑意地注视着舞台,手指也情不自禁地敲打着节拍。


    “发挥得还不错。”表演结束,钟延满意地称赞。


    “是的!”楚季秋也有些激动,期待地看向即将揭晓评分的主持人。


    舞台成员们忐忑地牵着手,等待着最后的数字。


    “《如梦如梦》,97.6分!”


    “让我们恭喜,曼城舞蹈学院!请舞团成员上台!”


    洛熙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身边传来队友的尖叫和欢呼,她却下意识地看向楚季秋,眼中盈满了热泪。


    “去吧。”她看清了楚季秋的口型。


    直到站在台上,她才重新紧张地接过奖杯,和队友们捧着鲜花,享受着漫天的彩带和掌声。


    楚季秋依然站在台下,笑得明艳,眼下的小痣清丽动人。


    颁奖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洛熙:“恭喜你们,我们也听到,评委们一致对《如梦如梦》做出了好评,请问你们在舞蹈构思时,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做出这样的编排呢?”


    洛熙看了钟延一眼,后者对她点点头。


    “一切都源于‘契机’两个字。”洛熙不再紧张,目光坚定地看着座无虚席的台下。


    “因为一场雨的契机,我们和钟老师想起了一首词,于是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确定了音乐,又根据联想到的词做出了初步的构想,我们认为,这五首词也好,不同的心境也罢,都能淋漓尽致地体现古典之美。”


    “当然,也是因为一场契机,我们遇到了让我和老师坚定不移地走向舞蹈之路的那个人。”洛熙望向楚季秋的方向,“因为他,我们的舞蹈更加的精进和完善,《如梦如梦》有了完整的灵魂。”


    主持人捕捉到了要素:“我们可以知道,那个‘他’是谁吗?”


    洛熙没有马上作答,却下意识地望向楚季秋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一齐投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楚季秋,意识到被注视,楚季秋顿时低下头,向后退了几步,想要躲在阴影之中。


    但显然来不及了,头顶的灯光及时地追了过来,照在他的身上,都能看见光束中微渺飞舞的尘埃。


    看清光中人的身影,台下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现在眼前。


    不知是谁带头,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小姑娘眼中泛着泪光,神情激动,随后缓缓伸出手,对楚季秋比了一个心。


    “大家这么激动,是看到了什么人呢?”主持人笑着安抚台下的情绪,往台侧一看,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楚……”


    楚季秋尴尬地对台上和台下招了招手,又鞠了一躬,局促地捏着自己的粉色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幅情形。


    好在主持人似乎接受到了谁的指示,很快恢复了镇静,按着耳麦游刃有余地转移开话题,灯光暗下,楚季秋终于安心地站在了暗处。


    沈秘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先生,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都是特别好特别好的楚季秋~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尤 20瓶;渊衍 1瓶;一起去看沿途的风景吧,笔芯~


    第34章 褪去颜色


    楚季秋惊讶地回头, 一眼就发现了逆着光亮站在过道尽处,捧着一束鲜花、却一脸深不可测的高大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微微眯起如墨的双眼,面带着微笑和楚季秋对视, 手中的花也笑得灿烂。


    “振年!”楚季秋轻轻地叫了一声, 随后欢快地向郁振年扑去。


    郁振年伸手把住了楚季秋的小臂, 让他站稳了身形:“小心, 别摔着。”


    楚季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我才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会摔呢!”


    看到郁振年出现在岭海市的后台, 楚季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振年……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郁振年语气平静, 似乎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回来时路过,正好来看看。”


    “那也太巧了吧!”楚季秋仰起脸露出两个梨涡,“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外面仍然传来采访的声音,楚季秋眨了眨眼睛, 有些得意地对郁振年勾了勾手指:“振年,你猜……我们得的第几?”


    “恭喜你, 楚季秋。”


    楚季秋不满地摇头, 有些失落地嘟囔着:“就这么好猜吗?”


    郁振年秘而不语。作为本次比赛最大的赞助商, 想要得知楚季秋带领团队的比赛成绩, 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从飞机上下来, 就无缝衔接地派人驱车赶到岭海会堂, 正巧看到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却尴尬无助的楚季秋, 于是当即让沈肃吩咐主办方转移话题, 将楚季秋从瞩目中解救出来。


    但他承认, 自己受了不小的震撼。


    当时的楚季秋就站在那束明亮的光中,即使不在舞台上方,整个人也闪耀着不可忽视的光芒,台下人的眼中充满了敬仰和爱慕,仿佛楚季秋还是那个天赋异禀、惊为天人的年轻首席。


    他这才发现,楚季秋是藏不住的。他可以隐住楚季秋一时的行踪,却不能让他永远消失在大众的眼前。


    一块天生的璞玉,如何去遮掉它的光?


    郁振年暗自摇头,把手中的鲜花递给楚季秋,伸出手给楚季秋整理衬衣上的褶皱:“沈肃随手买的,正好送给你,就当祝贺了。”


    “好可爱的花花!”楚季秋喜出望外地接过鲜花,戳了戳手里的粉玫瑰,“谢谢振年和沈秘书!”


    “不必客气。”郁振年嘴角不禁翘起一个弧度,还想说点什么,沈肃忽然走过来附在郁振年耳旁说了些什么,郁振年闻言也皱起了眉。


    楚季秋见到也有些紧张:“怎么了振年,是工作出了什么事嘛?”


    郁振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楚季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郁振年又徐徐地说:“楚季秋,你上热搜了。”


    “哈?”


    ·


    “楚老师,请问从演艺界重回舞蹈界,您是怎样的体验?”


    “楚老师留步!请问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楚老师,可以合一个影吗?”


    门口的镁光灯闪烁不停,人群争先恐后地举起相机和话筒,想要等楚季秋停下来。


    被郁振年掩护着从贵宾通道走出,楚季秋终于安稳地坐进了车里,甩掉了一大圈想要等候楚季秋的粉丝和媒体。


    汽车抵达楚季秋的酒店门口,经过一遭东躲西藏,楚季秋的脸也有些苍白:“振年,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会上热搜呀?”


    “我不是……不是已经不在娱乐圈了嘛……”


    “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楚季秋垂着眼眸,纠结地捏着手指,想起方才熙熙攘攘的人群,神情是少有的担忧。


    郁振年也轻轻地敲击着指尖,好像正在沉思着什么。


    “楚季秋,你以后,还想跳舞或者演戏吗?”


    楚季秋转回头看向郁振年:“为什么这么问呀……我以后还可以跳舞和演戏吗?”


    郁振年也注视着他:“你想吗?”


    不是可不可以,是想不想。


    楚季秋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委屈:“可是他们都说我……”


    郁振年示意沈肃把手机递给楚季秋:“如果他们这样说呢?”


    楚季秋不太明白郁振年的意思,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手机,在看清微博上的页面后,不禁意外地“啊”了一声。


    没有谩骂,没有羞辱,只有对他的喜爱和赞赏。


    热搜前几条,正是与他有关的词条。


    #十八线楚季秋竟与曼艺天才首席系同一人#


    #楚季秋指导舞团斩获舞蹈大赛第一名#


    #楚季秋回归舞坛#


    随意点开一个词条,里面几乎被他今晚在岭海会堂的照片刷屏。


    【卧槽!我去看妹妹的舞蹈比赛,冠军团的有个指导老师长得超级眼熟,发给瓜友一认,竟然是楚季秋!】


    【好烦,感觉要长脑子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楚季秋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我跳舞的偶像啊!你终于被大家看到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哦,这位是十六岁就被破格录取进顶级古典舞团曼艺的天才古典舞者楚季秋,获得国内国外奖项无数,十八岁成为曼艺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十九岁在国家大剧院独舞……】


    【啥?我2g了?确认这不是p的?此楚季秋真是彼楚季秋?十八线楚季秋和舞蹈首席楚季秋是同一个人?】


    【牛,牛逼……有人有首席的舞蹈视频吗?想跪着看……】


    【首席的舞蹈视频都是教学级别的,很少外传哦!你们没机会了!】


    【家人们,谁有楚季秋的舞蹈视频啊,我真的好想看!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


    【大胆一点,我也觉得……之前我是他的跟风黑,黑他矫情黑他心机,但从来没黑过他长得丑……】


    点击量和发帖量持续上升,楚季秋看着一条又一条实时出现的发帖,一时也有些迷茫,抬起头无措地看向郁振年。


    郁振年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还想吗?”


    楚季秋把手机还给沈肃,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转变想法……”楚季秋嘴里呢喃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以为……”


    他还想说点什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纠结,是钟延打过来的电话。


    楚季秋赶紧点击接听键,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钟老师?”


    “楚老师,您在哪里?”钟延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我们领奖后就被观众围住,回到后台您已经不见了,听说您上了热搜,还有好多人围堵……”


    “我现在没事啦。”楚季秋紧抿着嘴唇,“因为人太多,我已经先离开了,不好意思钟老师,因为太慌乱,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没事就好!”钟延总算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我们也没想到您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是我们让您陷入了困境,对不起楚老师。”


    “钟老师,不要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楚季秋安慰着钟延,“这又不是你能预测或者控制的,只是,我们说好夺冠后的聚餐恐怕要延后了,到时候可不能放我鸽子呀!”


    “还有,我的工资!”


    钟延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一定!”


    楚季秋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我们回曼城见!”


    “曼城见,您注意安全。”


    楚季秋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郁振年,嘴上的笑容仍未消散,眼神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要出去走走吗?”郁振年开了口。


    ·


    楚季秋慢慢地走在岭海大桥边,远处静谧的海与夜空连成一片,月光在海面撒落粼粼的光亮,巡逻的航船亮着指引灯,成为了漂浮在漫无目的之处的一座灯塔。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和桥墩,发出有规律的奏鸣,似乎都能听到浪花碎掉的声音。


    楚季秋仍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够郁振年的衣角。


    因为郁振年就在他的身边。


    海风习习,楚季秋仍穿着白日的薄衬衫,被凉风一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


    郁振年的影子伸出手解开西装纽扣,随后,又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楚季秋奇怪地侧头看向郁振年,想提醒他穿好外套,下一秒,肩膀上就传来一点重量,伴随而来的是凛冽凉爽的松柏香。


    “海边温度低,别着凉。”


    “不要!”楚季秋想把衣服还给郁振年,“外套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郁振年伸手示意楚季秋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你不用担心。”


    楚季秋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放进郁振年的手心,真的是温热的。


    “放心吧。”郁振年收回手,和楚季秋继续往前漫步。


    郁振年的声音恰时响起:“楚季秋,你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吗?”


    楚季闭上眼,安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能的。”


    此起彼伏的浪在风的作用下拍出声响,前进又后退,锋利又圆钝,如此循环反复。


    “浪与风,常年相随。”郁振年转身,给在楚季秋身上显得过大的西装外套往上提,又给他把纽扣扣好。


    “海浪在风的作用下得以流动,却也因它粉身碎骨。”


    “是风成就了它,也是风毁灭了它,风带它重生,又带它死亡。”


    “但不管怎样,浪始终是浪,它有自己的方向。”


    楚季秋的脚步顿了下来,鼻尖发红,他突然好像知道郁振年要说什么了。


    “楚季秋,那些流言和舆论就是推向你的海风。他们是伤害你的利刃,也是成就你的护盾。”


    “你总会遇到礁石和桥墩。”


    “你不能掌握风的方向,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可能上次还与你的方向相悖,下一次就送你到更远的地方。”


    “但那些都无所谓,就像那些海浪一般。”郁振年示意楚季秋看向不远处的海浪。


    源源不断的海浪自礁石上破碎,又缓缓后退,流到更远的地方去。


    “无畏风的方向,它们始终是自由的。”


    “不要在意他们来自哪里,去往何方,发生了什么转变,为什么会发生转变,你只需要在意你自己。”


    “楚季秋。”郁振年轻轻地叫住了他,背后是泛着深蓝的海面和不知何时驶近的航行船。


    郁振年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却又专注无比,楚季秋都能从里面看到倒映的自己。


    他听见了郁振年告诉他的那句话。


    “你永远自由,不必去顾虑。”


    第35章 不过是


    夏日的序曲逐渐奏鸣, 天气逐渐热烈起来,曼城的天外一片光亮,面前的别墅里却是昏暗压抑, 安静沉闷得令人心慌。


    二楼过道的一处小房间房门紧闭,已经很久没有打开。


    楚敬轩推开小房间的木门,因为特意交代不用打理, 房间里的东西都积起了一层灰, 里面的陈设仍然保持着主人离开前的模样。


    与其说是房间, 不如说是小杂物间,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处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从上方投下几乎没有的光亮, 只能看见阵阵起舞的灰尘。


    ——如果不是床上折叠得整齐的素色被子和枕头,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偌大的楚家,还会有人居住在这种狭小的空间。


    楚敬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想到昨日在热搜上得知的消息, 脸上的表情又被愤恨和不平取代。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却一直没能得知楚季秋的下落, 没想到这次获知他的行踪, 竟是他再次出现在微博热搜上。


    网络上的风向完全发生了变化, 对楚季秋由唾弃厌恶变成了追捧喜欢, 经过此次热搜, 楚季秋的人气只增不减, 即使知道他此前的黑料, 也有人称他为“我那品行不端却实在貌美多才的老婆”, 甚至还有人开始怀疑之前楚季秋黑料的真实性。


    楚敬轩眉头紧缩, 打通了冯元的电话。


    对面迟迟没有接通。若是放在以前,冯元怕是殷勤得赶都赶不及,可现在却像忽然失联了一样,直接销声匿迹。


    在楚敬轩即将失去耐心之际,冯元才终于接通了电话,说话像喝醉了一般:“楚少爷,您又有什么事吗?”


    楚敬轩怒目圆睁:“冯元,这么久不接电话,躲什么呢?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见楚季秋起势了,想装死?”


    听筒传来酒瓶碰到的声音,冯元打了一个酒嗝:“楚少爷这是说哪里话,我能躲什么……”


    楚敬轩还算满意冯远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到楚季秋的热搜了吗?”


    冯元大着舌头回应:“看、看到了。”


    “我不管是自发还是资本,给我买几个他的黑热搜,把他现在的热度压下去。”


    迟迟听不见冯元应答,楚敬轩气不打一处来:“冯元,你听到了吗?”


    “楚,楚少爷……”冯元发现楚敬轩还没搞清状况,“楚季秋解约没多久我就被辞退了,还被整个业内封杀,再也进不了娱乐产业,您就是找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嗝……”


    “不仅如此,还被据我所知,之前合作过的营销号也接到了指令,现在没谁敢发楚季秋的黑料。”


    “什么?”楚敬轩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冯元,你玩儿我是吧?”


    “我一个无业游民,得罪您干嘛?要是不信,您找其他人问问?”


    楚敬轩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亲自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营销号主,经过联系,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和楚季秋有关的合作。


    “很抱歉楚少爷,这次,我们真不敢动。”


    楚敬轩猛地把手机摔到了墙上,正好砸中相框中笑靥如花的小男孩脸上,相框碎掉,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


    小房间的门应声打开,一个年迈的女仆敲门而入,脸色惶恐不安:“少爷,发生什么了?”


    楚敬轩语气恶劣:“去,给我把手机捡起来,还有,墙上的照片,给我扔掉!”


    女仆生怕惹这位秉性古怪的二少爷生气,连忙弯腰点头走过去,捡起楚敬轩的手机双手递给他:“少爷,您消气。”


    “只是这幅照片,是前夫人和大少爷的……”


    “何龄都死了那么久了,留着她的照片干什么?看着就心烦,给我扔!”


    女仆被吼得抖了抖,只好含泪取下墙上的照片,又用手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对楚敬轩鞠了一躬,恭敬地从房间里退出去。


    楚敬轩阴晦地环视了一眼房间,从楼上下去,正好碰见了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楚笑原。


    “爸!”楚敬轩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相迎,与方才的盛怒判若两人,“您回来了!”


    “回来了。”楚笑原微微点头,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平时总是熨烫得齐整的西装外套也有了褶皱。


    “您辛苦了。”楚敬轩热络地走过去按住楚笑原的肩,又把他拉过来到沙发上坐下,给他捏着肩膀,“最近郁星的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啊?”


    楚笑原倦乏地闭上了眼:“涉及到我的股权和管理……出了一点问题,目前正在调查中。”


    “爸,你不会有事吧?”


    “我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那几个代我管理的人,怕真会被郁振年送进去。”


    “郁振年?”楚敬轩眉头一挑。


    他隐约记得,楚季秋拍戏当日,似乎是郁振年的秘书为他解的围。


    难怪平时找不到楚季秋的踪迹,营销号也不敢接他的黑料,果然是郁振年在背后坐守!


    楚笑原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感叹:“是啊,郁振年。”


    “这个人向来手段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几年前,他从国外回来,硬生生把整个郁家收入掌控之中,在曼城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我和他父亲、他哥哥,联手斗了那么久,丝毫不是他的对手。”


    “我该猜到的。”楚笑原叹了一口气,“郁家的浑水,不该去趟,他若是想要收回全部股权,就让他收吧。”


    楚敬轩不太服气:“不是还有郁老爷子吗?”


    楚笑原摇头:“整个郁家都是郁振年说了算,郁家二小姐不肯出手,谁有把握和郁振年抗衡?”


    “敬轩,不该管的就不要管,季秋……大逆不道,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楚笑原语气苍凉,“即使以后退出郁星,外人还是会给楚家几分面子。”


    “你只需要顾好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家里不用你担心。”


    “谢谢爸!”楚敬轩内心窃喜,又故作惆怅,“哥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要提他。”楚笑原似乎被什么戳中,不欲再谈,“你和你母亲对他仁至义尽,他却这般对你,不配回我们楚家。”


    “啊……”楚敬轩还想劝几句,楚笑原却摆手,已经起身去往楼上。


    楚敬轩慢慢勾起了嘴角,他和楚季秋的账,可还没有算完。


    ·


    晚上是楚季秋久违的火锅局。


    之前他就和钟延他们约好聚餐庆祝,只是因为突然上热搜,被太多人围困得难以抽身,只好兵分两路,各自回到曼城。


    本来刚开始选定的还是一家中餐厅,但不知怎地,后面女孩子们突然改变了主意,说吃火锅比较热闹有氛围,于是在征求了一众的意见后,最后拍板来到了曼城一家有名的火锅店。


    楚季秋向来很少吃辣,他一吃辣就容易上头,整个脸红得要命,还容易拉肚子,因此,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郁振年都很少让他吃太辣的东西,实在想吃的时候,就会要一个盛清汤的小碗给他涮一涮。


    出门前,郁振年特意嘱咐楚季秋吃不了辣就不要勉强。


    但今天实在兴致太高,碰巧郁振年不在身边,楚季秋也有些忘乎所以,轻飘飘地想要跟着吃红汤,全然不顾自己作为一名吃辣菜鸡的战斗水平。


    楚季秋笑眯眯地从红汤里捞出一片火腿,不想刚放进嘴中,就感觉嘴里像起了火,怎么也熄不了,一股辣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好辣好辣……”楚季秋眼泪都要呛出来,赶紧端起果汁咕噜咕噜地灌着,紧闭着眼睛摇头,舌头似乎还有一股酥麻的感觉。


    大家边吃边谈,好不快活,不过似乎是觉得不起劲,向来闹腾的阿慕“噌”地放下果汁,提议道:“楚老师、钟老师、姐妹们,我们舞团终于夺冠,要不喝酒来庆祝一下吧!”


    阿慕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反馈:“好啊好啊,我也想喝!”


    “钟老师可以吗?楚老师呢?”


    楚季秋也有些好奇酒精的味道,一时跟着点了点头。


    因为多是女孩子,也只是喝个氛围,度数不太高的果酒很快被送到桌上,楚季秋好奇地闻了一下面前的果酒,是他喜欢的甜甜的香气。


    “一路过关斩将,我们终于可以不眼馋别人的奖杯了!小慕自提一杯,敬大家!”


    众人纷纷举起果酒:“干杯!”


    火锅局的氛围到达了另一个高潮,锅中的高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鱼丸和虾饺在沸汤中翻滚着,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碰杯声清脆悦耳。


    桌上飘来阵阵酒香,楚季秋也有些嘴馋,又情不自禁地沾了一点果酒过了把瘾,果不其然,还没过多久,他就醉得有些晕乎乎的。


    眼前的钟延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不多时,又晃成了一道白光。


    “诶,人呢?”楚季秋有些奇怪,努力地睁大了眼睛,还是看不清钟延的脸,只能听到周围喧闹的声音。


    “楚老师,您怎么样?”


    “楚老师好像醉了……”


    “怎么办?你们谁知道楚老师住哪儿?”


    钟延的声音在耳边忽近忽远:“楚老师,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一点哦!”楚季秋努力地认真回应,伸出食指竖在眼前辨认,“咦,怎么变成两根了呀……”


    钟延的声音也远远地飘了过来,浮在空中:“楚老师,您有家里人的联系电话吗?”


    楚季秋延迟了十几秒,才宕机似地迟钝摇头:“没有,我没有家里人耶。”


    “但是我有……我有……”楚季秋困倦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我有我的……”


    钟延凑过去想努力听清楚季秋嘴里说的话,没想到楚季秋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彻底安静下来。


    阿慕见状懊悔自责:“都怪我!我不该提出什么喝酒!现在楚老师喝醉了,该怎么办……”


    “噜啦噜啦噜啦噜啦——”


    包间里乱作一团:“楚老师,是楚老师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屏幕显示的是“振年”。


    在一圈人的注目中,钟延接听了电话。


    “您好?”


    “你好。”听到他的声音后,对面似乎意外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疏离,“楚季秋在哪里?”


    钟延担忧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楚季秋:“是这样的,楚老师喝醉了,请问您知道他的住址吗?我们把他送回家。”


    “不用。”对面否认得很快。


    “劳烦你们照看他,我马上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荔枝 20瓶,啵啵~


    第36章 不过是


    夜风微凉, 透过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楚季秋乖巧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侧着脸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钟延走过去担忧地问他:“楚老师, 想喝一点水吗?”


    楚季秋不太舒服地摇了摇头,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只看得见微微有些凌乱的栗色发尖。


    天色向晚, 考虑到安全问题, 钟延把本来还想留下照看楚季秋的学生们都劝了回去,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一直沸腾的火锅也停息下来,逐渐在表层凝固出一层油膜。


    整个包间静悄悄的,钟延耐心地坐在一旁, 眼睛却始终盯向门口, 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楚老师给他的备注是“振年”。


    在曼城,叫振年的,可只有一个。


    清脆的脚步声在过道响起,随即由远及近, 钟延不知怎地有些忐忑,紧张地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 脚步声停了下来。


    包间门被敲了三下, 钟延应声抬头, 看见了门口气场强大、神情淡漠的男人。


    钟延轻轻地拍了拍楚季秋的背:“楚老师, 有人来接您了, 我扶您起来, 好吗?”


    楚季秋却闷声闷气地拒绝:“不要。”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旁, 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只淡淡道:“让我来吧。”


    钟延仍然保留了一丝谨慎:“请问您是他的……”


    “他和我住在一起。”


    在钟延惊讶的目光中,郁振年将瘫软的楚季秋打横抱起,径直走出了包间。


    楚季秋一路上都很安静,或许是因为难受,脸依旧绯红一片,嘴里不太舒服地哼哼着,努力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透一点气。


    郁振年摇下车窗换气,不动声色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楚季秋的身上。


    “振年……”觉察到身上传来的一点重量,楚季秋有些难耐地喘着气,手指抓住郁振年的衣袖。


    “是我。”郁振年低声回应他。


    楚季秋窝在后座上没有什么力气,快到门口时才终于清醒了一点,把头靠在郁振年的肩膀上蹭了蹭,困倦地问:“我怎么在这里呀……”


    郁振年牢牢地托住楚季秋,声音低沉:“你醉了,楚季秋。”


    “才没有!”楚季秋不太服气,嘟着亮晶晶的嘴唇辩解,“我才喝了那么一点点!”


    郁振年不跟醉鬼争论,只单手抱住楚季秋开了门,打开了玄关的灯。


    或许是怕楚季秋不适应忽然强烈的灯光,室内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几度,郁振年小心地把楚季秋放到沙发上躺下,给他喂了点温水,这才到厨房去给楚季秋煮醒酒茶。


    楚季秋眼神迷离地躺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向厨房,却始终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顿时有些委屈,干脆翻身坐起来,光着脚朝厨房走去。


    郁振年正准备将锅里的醒酒茶倒进面前粉色的小碗中,不想才刚关火,腰就被人环住,紧接着,后背就有人贴了上来,还一个劲儿地磨蹭着。


    郁振年低头一看,放在腰间的是一双又小巧又细嫩的手,或许是怕他跑掉,双手的主人抱得极为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粉。


    “楚季秋。”郁振年有些无奈,“先放手。”


    “不要!”楚季秋摇头,把郁振年搂得更紧了,“我要抱抱!”


    郁振年只好耐着性子劝说:“你喝醉了,先把醒酒茶喝掉,再乖乖睡觉,好不好?”


    对方依然摇头,郁振年索性直接转身,这才发现楚季秋竟然又没穿鞋。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将楚季秋公主抱起。


    “怎么老是不穿鞋?”


    楚季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忽然就被郁振年抱了起来,整个人悬空在空中,顿时闭上眼,紧紧搂住了郁振年的脖颈。


    被放回沙发上,楚季秋还有些疑惑地看向郁振年:“我是又飞起来了吗?”


    郁振年暗自摇头,走到厨房端出醒酒茶,拿起勺子吹了吹,待凉了过后一点一点地喂给楚季秋。


    “不好喝。”楚季秋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对郁振年露出一个抗拒的表情。


    “再喝一点。”郁振年垂眸把勺子递到楚季秋嘴边,但楚季秋却紧闭着嘴唇,怎么也不肯喝。


    “楚季秋。”郁振年放下了碗,“听话,好吗?”


    “不听不听!太难喝啦!”楚季秋捂着耳朵摇头,“一点都不甜!”


    郁振年皱起了眉,从来没想到会在喂人喝醒酒茶这件事上遭遇滑铁卢,看向跪坐在沙发上赌气的楚季秋,只好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去冲一杯蜂蜜水给他喝。


    蜂蜜总够甜了吧?


    再度端着蜂蜜水回来,楚季秋却有些难耐地扭动着,或许是因为燥热,脖子被挠得通红,胸前的衬衫也解开了几颗,露出一大块白里透红的肌肤。


    郁振年的眼神暗了暗,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蜂蜜水喂给楚季秋喝。


    这次,楚季秋终于喜笑颜开地喝掉了蜂蜜水,喝完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感叹,高兴地对着郁振年摇头晃脑。


    “喝完了!出去玩咯!”


    楚季秋依旧没有穿鞋,钻出去就想跑,却被郁振年眼疾手快地拦住,打横抱了回来。


    “咦,我怎么还在这里?”楚季秋重新起身,戳了戳郁振年的鼻尖,又拍了拍他的脸,空荡荡的衬衫都快滑下圆润的肩膀。


    “振年,是你吗?”


    郁振年一板一眼地给他扣好胸前的纽扣,声音莫名沙哑:“是我。”


    “好热哦……”楚季秋脸色绯红,迷迷糊糊地想要脱衣服,衣服脱到一半,却感觉有人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


    楚季秋无辜地望着阻止他脱衣服的那人,眼睛里湿漉漉的:“振年,热热。”


    “想洗澡澡……”


    郁振年眉头紧缩地看着面前满脸潮红的楚季秋,脑中的那根弦几乎快要绷断。楚季秋一个劲地把脸送进他的掌中哀求,声音又乖又软,一点点地吞噬消磨郁振年最后的理智。


    他闭上眼,把楚季秋抱进了浴室。


    ·


    浴室里水汽弥漫,蒸汽慢慢地缭绕开来,楚季秋光溜溜地躺在浴缸里玩着泡泡,一旁的脏衣篮里是他刚刚才换下的衣物。


    郁振年抱臂背对着浴缸而立,神情严肃,脑中却始终回想着方才的情景。


    楚季秋被带到浴室就撒了欢,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躺进了浴缸里,一脸期待地等着郁振年给他放水,好不容易被郁振年捉出来脱衣服,又因为裤子的纽扣卡住急得快哭出来。


    郁振年狠下心来无视楚季秋的求助:“自己脱。”


    楚季秋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可那颗纽扣就像跟他作对一般,怎么也解不下来。


    郁振年紧抿着嘴唇,还是伸手帮楚季秋解掉了那颗纽扣。


    杏色的裤子瞬间滑落至地面,刺得郁振年喉咙发紧。


    楚季秋就那么坦诚地躺进了浴缸,身材匀称紧致,小腿纤长白皙,眼神懵懂又清纯地望向郁振年,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给自己放水。


    在热烈又渴望的眼神中,郁振年自暴自弃地走近浴缸调试水温,鼻尖似乎都能闻到楚季秋身上特有的香甜气息。


    “好多泡泡!”楚季秋捧起一团泡泡惊叫,又好奇地问郁振年,“振年,你怎么不过来和我一起玩呀?”


    郁振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洗好了吗?”


    “洗好啦!”楚季秋“噌”地从浴缸里站了出来,歪着脑袋看郁振年,“我洗完啦!”


    郁振年伸手拿过一旁的浴巾把楚季秋牢牢裹住,又给他吹干了头发,督促着他刷牙洗脸,这才把他赶到卧室穿上睡衣睡觉。


    郁振年熄灭了楚季秋的床头灯准备离开:“不早了,早点休息。”


    “振年。你过来一下下。”楚季秋突然叫住他,对他眨了眨眼。


    郁振年以为楚季秋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要说,正准备弯下腰去听,却被楚季秋起身一把搂住。


    率先闯入鼻尖的是一股甜香,随后脸旁便传来轻柔又酥麻的触感。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却看见月光下楚季秋慑人心魄的笑颜。


    “晚安吻!”楚季秋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拿起小被子盖住了头。


    郁振年愣住片刻,伸出手抚上方才被楚季秋吻过的侧脸,一时竟有些无措。


    他此时只想喝点烈酒平复内心的失态。


    慢慢退到房间门口,郁振年在心里说了声“晚安”,轻轻带上了楚季秋的卧室房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楚季秋香甜的气息,他却不觉得发腻,身体传来一阵燥热,脑海中尽是楚季秋的身影。


    这是郁振年洗得最长久的一个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压制住内心不断叫嚣的欲望,懒懒地披上浴袍走到酒柜,倒上一杯威士忌品酌。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右手边的典藏柜里摆放着楚季秋做的玫瑰干花,冰箱不用打开便知道里面尽是甜点果汁,桌子上还放着专属于楚季秋的粉色小碗。


    郁振年这才发现,他的生活,好像不知不觉地已经被楚季秋填满。


    但他不应该对楚季秋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


    ·


    楚季秋醒来时仍感觉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他和钟延他们去火锅店聚餐,喝了一点果酒,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丧气地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走下床,洗漱完出了房间,正好和坐在沙发上听着晨间新闻办公的郁振年对视。


    楚季秋探出了脑袋:“振年,早呀!”


    郁振年的表情似乎凝固了片刻,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头还疼吗?”


    楚季秋摇头:“不疼啦!”


    想起自己喝了酒,楚季秋又有些紧张:“振年,我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郁振年倒是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慢慢摇头:“没有。”


    “那就好!”楚季秋松了一口气,“我就喝了一点果酒呀,怎么就醉成那样了……”


    郁振年合上手中的报表起身:“以后尽量不要喝酒。”


    “噢……”楚季秋听话地点头,又疑惑地看着郁振年往外走,“振年,你去哪里呀?”


    “公司有点事,我外出一趟,桌上准备有早餐,你记得吃。”


    看向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早餐,楚季秋更疑惑了。


    所以郁振年是专门等他起床才去公司吗?


    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第37章 不过是


    黑色的加长版林肯一路飞驰, 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郁振年支着下巴,脸色阴沉, 略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陷入了沉思。


    昨晚给楚季秋洗完澡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楚季秋依旧不着一物, 搂着他的肩膀哭泣求饶。


    他却像怎么也控制不住一般, 发狠地按着楚季秋, 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直到楚季秋已经哭得声音沙哑,才食饱餍足地抱着他去浴室泡澡,给他擦身体吹头发, 最后相拥而眠。


    第二天依旧阳光明媚, 楚季秋徐徐睁眼,在看清他的脸后,却惊恐地往后退缩,想要逃离。


    “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是谁?”


    郁振年知道那是一个梦, 醒来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浴室冲澡, 出来便开始等待楚季秋。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他出来, 但他好像隐约有些期待楚季秋醒来后的反应。


    尤其是他……吻了自己之后。


    不过楚季秋果然已经不记得。


    郁振年叹了一口气,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做了一个非分之想的梦而自我厌弃, 还是因为楚季秋真的忘了那个吻而暗自失落。


    又或许, 两者都有。


    抵达郁氏总部大楼, 门口的何未已经等候多时, 见郁振年的车停下, 立即恭敬地走过来打开后座的车门,将他往里迎。


    “楚笑原手下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被拘留了,后续的调查会继续推进。”何未跟沈肃点头示意,伸手扶住电梯门,“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楚笑原似乎打算放弃受波及的这部分股权。”


    “都不再挣扎一下?”郁振年眼里闪着锋利的光,迈开长腿从电梯里走出,径直走向面前最豪华气派的办公室。


    “强弩之末而已。”何未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郁振年,“关于郁星、楚家的经营记录都在这里,楚笑原即使再和郁老爷子联手,也不是您的对手。”


    说来也巧,何未话音落完,刚才被提及的其中一个人就给何未打来了电话。


    经郁振年同意,他接通了电话。


    老者的声音传来:“何未,你在哪里?”


    “自然是在郁氏。”何未如实回答。


    郁盛平仍不敢相信:“你一直是我的人,怎么会站在郁振年那边?”


    “郁振年呢?你现在是不是和郁振年在一起?”


    何未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挂掉电话,却被郁振年轻轻抬手制止,示意何未把手机递过来。


    何未有些惊讶地看向郁振年,见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只好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进来到现在,周围的气压一直低得可怕,对上沈肃提醒他小心的眼神,他更加确定郁振年的心情不算太好。


    而此时,郁盛平来了电话……


    何未觉得倒不如把电话直接掐掉来得安全。


    果然,郁振年接过电话,优雅闲适地交叠着双腿,嘴角挂着一抹冷得瘆人的笑。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郁振年!”听到他的声音,郁盛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咳嗽了几声,“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哦?”郁振年来了兴致,“都问我想要干什么,我干了些什么?”


    “心狠手辣!”郁盛平怒不可遏地痛斥他的罪过,“你打着拍电影的借口,把小宸隔绝在国外条件艰苦的地方,现在又对楚笑原下手,你是不是非要将我们逼到死路才肯罢休?”


    “怎么会是逼到死路呢?”郁振年不太赞同地笑了笑,抬眼看着何未,吓得何未莫名战栗。


    “这叫,礼尚往来。”郁振年耐心解释,“不过,爸爸,你有一点说的很对。”


    “比如,比起什么家宴,聚会,其实我更想参加你的……”


    郁振年面带微笑,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两个字,大发善心地挂掉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温度低到了极点,沈肃和何未面面相觑,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郁总!”


    项目部的鲁莽主管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装模做样地敲了敲门,直接冲到了郁振年的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沈肃和何未默契地低下了头,想要为他默哀。


    郁振年静静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凛冽:“说。”


    主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我们公司高管今年的团建想定在亚湾,经理说需要您签字同意,您觉得可以吗?”


    郁振年毫无波澜地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把文件递过来。


    主管喜出望外地凑近郁振年:“谢谢郁总!对了,如果有时间,您也可以去哦!”


    何未拳头紧了又紧,只想一脚把这个说话做事不合时宜的笨主管踢出办公室。


    但笨主管又殷勤地递笔补充:“可以带家属哟!”


    郁振年抬起了眼。


    ·


    曼艺舞团。


    楚季秋踌躇地在舞团门口踱着步子,一边低头看和唐小姜的聊天框,一边好奇地往里面打探。


    他和唐小姜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逛街,只是唐小姜临时在舞团还有训练,楚季秋又顺路,正好过来接他下班。


    唐小姜估计正在训练中,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楚季秋只好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圈,抬头望着天发呆。


    “楚老师。”门口的保安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您就算等人,也可以进去坐的。”


    “可是……”楚季秋好奇地指着门口竖起的一块提示牌,“不是说外人不得入内吗?”


    两位保安大叔相视一笑:“您怎么会是外人呢?外面热,您进去坐会儿吧。”


    “我猜……他们一定也都很想您。”


    架不住保安大叔的热情相劝,楚季秋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进了舞团。


    和曼城舞蹈学院的训练室不同,由于是全国、乃至世界的顶尖古典舞团,光此处分设的训练基地就是一座独栋的大楼,里面的舞室极为开阔宽敞,光线和视野也是极佳。


    楚季秋小小地惊叹了一下,被引到唐小姜所在排练厅旁的休息室坐下,跟保安大叔道谢后,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陈设极为简洁,镜子明亮而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擦拭,化妆台也整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上面不太合场景地倒扣了一只素色的咖啡杯,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咦?”门口有人发出低声的疑惑,“这间休息室现在还有人吗?”


    楚季秋闻声抬头,正巧和推门而入的女人对视。


    女人面带讶色:“小……秋?”


    “你回来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绿色无袖长裙,身材纤细,露出来的手臂却极为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的舞者,头发被一根玉簪简单地盘起,下巴微尖,整个人透露着淡雅的气质。


    楚季秋努力地回想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问:“是我,请问您是?”


    女人皱起眉头,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你还没恢复?”


    楚季秋露出尴尬的微笑:“我现在还在失忆中。”


    “唐小姜给我讲过。”女人神情微松,“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付辜,曼艺的现任团长。”


    楚季秋赶紧点头问好:“团长好!”


    “没怎么听你叫我团长,还有些不适应。”何辜笑了笑,“最近过得还好吧?”


    “嗯嗯!”楚季秋回以一个笑容,“最近一切都好!”


    “那位郁先生呢?”何辜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上次他说要带你走,现在他对你……还好吧?”


    郁先生?


    楚季秋下意识地想到了郁振年,笑得更灿烂了:“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何辜似乎松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下手势,“你能过得好就好。”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何辜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舞团最近招新,唐小姜有跟你说过吗?”


    “那天你指导曼城舞蹈学院的比赛,我内部连线看到了,功力勉强不算削弱。”


    付辜邀约道:“你继续回来跳舞,如果能回到以前的巅峰水平,我给你首席。”


    楚季秋有些惊讶地望着何辜:“我,我还可以吗?”


    何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足无措的楚季秋,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


    “对不起,付团长……”楚季秋低下头,语气诚恳。


    听到楚季秋的道歉,何辜眼中略微惊讶。


    “虽然记不得我是为什么离开舞团,但突然离开,其实是一种不太负责的体现。”楚季秋愧疚地揪着衣角,“现在又这么轻易地回来……”


    何辜打断了他:“你离开,也有我的原因。”


    楚季秋抬起了头。


    “因为一些……宣传理念上的不同,我说,如果你还想拍电影就离开舞团。你本就孤立无援,加上我那天语气太重,你一时无助,就顺了那位郁先生的意,退出了舞团。”


    何辜在网上关注到过楚季秋的传闻。他果然如自己当初预测般的不顺,但不知怎地,她却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感到后悔和惋惜。


    “你走了之后,我也关注了一些以古典舞为主题的优秀电影电视剧作品。”何辜回想着,“后来我发现,你的想法未必不对,如果我当时能试着站在你的立场去理解,或许,你也不会退出舞团。”


    “小秋。”灯光照在何辜的脸上,楚季秋这才看清她眼角的细纹,“我已经五十岁了,或许,不能再用我那些传统的方式让曼艺躲在原有的辉煌之下。”


    “表演视频不外传,拒绝与剧组合作,禁止成员参加比赛……过于严厉,反而会压榨新生力量的成长空间。”


    “怪我太冲动,老师才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然,你已经不记得当时的事,现在的道歉,说不上弥补,等你想起来了,再考虑原不原谅也不迟。”


    “老师……”楚季秋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似乎是何辜站在一个门口,和谁争吵着要把他接出来。


    “怎么了?”何辜发现楚季秋脸色不太好,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季秋摇摇头,过了好一阵才压下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我没事,您说……您是我的老师?”


    何辜轻轻给他整理凌乱的发稍:“你六岁起就跟着我学跳舞。”


    被方才的记忆裹挟,楚季秋下意识地有一点想哭:“我现在还可以叫您老师吗?”


    “当然。”何辜露出一个笑容,“你从来没叫过我‘团长’,要是突然改口,我才是不习惯。”


    “秋秋!”训练完的唐小姜及时赶来,看见何辜和楚季秋坐在一起,笑道,“团长!你们已经见到啦!”


    “嗯。”何辜点点头,“你们去放松吧,小秋,下周来舞团,开始训练。”


    楚季秋眉眼弯弯:“是!”


    ·


    作为奶茶的忠实簇拥者,楚季秋和唐小姜到商场后就直奔奶茶店。


    在等奶茶的间隙,唐小姜跟楚季秋八卦:“你觉得付团长怎么样??”


    “很好呀。”楚季秋转了转眼珠,“很温柔,很有气质。”


    “那也是仅仅对你而已。”唐小姜瘪了瘪嘴,“你现在没见过她生气的时候,我刚进来就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就想退出舞团,不过后来才知道,舞团里谁没被她骂过?她只是对舞蹈向来认真而已。”


    “她从业应该快四十年了吧……”唐小姜数着手指回想,“虽然业内对她褒贬不一,有人说她因循守旧,有人说她坚守传统,但我倒觉得,就艺术理念而言,这本来就是一个两难的话题。”


    “当然,要是能把握住那个度,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啦。”


    楚季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和唐小姜一人捧着一杯奶茶,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在经过一家领带店时,楚季秋停了下来。


    “怎么了?”唐小姜顺着楚季秋的目光望向橱窗,当即明白他的想法,“要不要进去逛逛?”


    这家领带是来自德国的奢侈高定品牌,均由纯手工制作,面料精细昂贵,眼前浮现郁振年身上各种款式和面料的西装,楚季秋想了想,大概送领带比较适合他。


    楚季秋小心地挑起一根深蓝暗纹的丝质领结,问一旁的唐小姜:“姜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唐小姜眼前一亮:“可以诶!”


    “先生,我们这边还有另一系列的经典款,今年主打的是这条暗紫色。”柜台小姐将另一条领带也拿出来给楚季秋展示,“您是送给家人还是朋友?”


    楚季秋犹豫了片刻:“有什么区别吗?”


    “名字和寓意不同。”柜台小姐微微一笑,“深蓝的这款叫‘神意’。”


    楚季秋有些好奇:“那紫色的呢?”


    “暗紫色这款,叫‘挚爱’。”


    楚季秋心下瞬间有了决定。


    “就要那一款,谢谢您。”


    第38章 不过是


    楚季秋回去的时候大厅正亮着灯亮, 郁振年似乎还在书房。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楚季秋小心翼翼地拎着装有领带的口袋,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郁振年书房的门口。


    郁振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提高预算, 订最好的酒店——”


    话音未完,书房的门正好打开,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楚季秋差点没注意跌了进去。


    “小心。”郁振年伸手扶住了楚季秋。


    “啊, 不、不好意思振年……”楚季秋急忙把礼品袋藏在身后, 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一不小心没站稳……”


    “你要去……”


    “你怎么在……”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目光汇聚,郁振年不自然地别开了脸:“你先说吧。”


    “嘿嘿。”楚季秋后捏着礼物的手指紧了紧,仰起脸看郁振年, “我刚刚听到你要订酒店, 是又要出差吗?”


    郁振年微微摇头:“不是。”


    “啊,那就好!”楚季秋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你工作确实忙,但如果老是出差, 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有时还有点无聊和害怕呢……”


    无聊和害怕么?


    郁振年打量着楚季秋惋惜又委屈的表情, 喉结动了动, 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来。


    郁振年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工作历程和轨迹进行回顾。


    作为各大航空公司的顶级会员, 他的确老是赶赴在一个又一个宴会或酒席的路途中, 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场, 被业界誉为所谓的“商业新贵”或是“豪门贵胄”。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活已经被生活填满这个事实, 相反, 这样会让他觉得充实和富有挑战, 但在听到楚季秋的这句话过后, 他居然开始产生了一点想要改变的意念。


    倒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只是楚季秋说他无聊和害怕。


    郁振年眼眸微眯,陷入了深思,他或许……是应该从繁冗的工作当中抽身出来,多在家里待一待了。


    “振年?你怎么不说话?”楚季秋好奇地伸出手在郁振年面前挥了挥,他还是第一次见郁振年如此心不在焉的样子。


    “噢,在想一些事。”郁振年瞬间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又刻意放柔了声音,“你怎么在门口,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郁振年问到,楚季秋有些扭捏起来:“是,是有两件事啦……”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工作?”楚季秋滴溜地转着眼珠,“今天我去曼艺接姜姜,碰到了以前的团长,她很热情地邀请我回去,加上我自己也有一点想,所以下周可能要……”


    楚季秋忐忑地抬眼看郁振年的反应。


    “很好。”郁振年点头,“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那第二件事呢?”郁振年主动追问。


    “第二件事……”楚季秋故意拉长了声音,想卖一个关子,但还是忍不住,终于让一直藏在背后的礼品袋重见天日,“当当~”


    “我发工资啦!振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郁振年意外地静默了几秒钟,接过包装精致的礼品袋:“谢谢。”


    这小笨蛋,工资都不够他存款的一个零头,自己吃不吃得饱都是个问题,居然还想着给他买礼物。


    “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这个礼物……你自己进去拆吧!”楚季秋推着郁振年走进书房,随后关上书房门,一溜烟地小跑进了卧室里,扑到小床上趴下。


    想起郁振年拆开礼物的反应,楚季秋害羞又紧张地捏住了被子,开始自顾自地猜想起来。


    他会不会喜欢呢?是会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还是冷静理智地将它收起来?又或者是内心毫无波澜?


    楚季秋皱起了眉,更倾向于郁振年是前者。


    但其实他都没猜对。


    郁振年拿出礼物盒时,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虽然他现在的西装和领带都是私人定制,但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这个高奢品牌也曾经给他送过领带,他依稀记得,这条领带的系列是这个品牌的经典款。


    之所以经典,花纹样式倒是其次,不过是几百家以来,不管是什么色系、什么纹路、什么材质,它都只有一个名字。


    名字就写在一旁的复古手写贺卡上。


    圆圆小小的,却又娟秀工整,跟几个月前他见到的签名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上面写着——“挚爱”。


    似乎是一阵电流自左心房经过,他脑中莫名浮现起了楚季秋红润的嘴,接着是白皙的身体,在水汽的氤氲下透着润泽的粉,整个人在他面前小小的,眼睛里闪着亮,嘴巴无意识地微张。


    郁振年看向暗紫色领带的眼神暗了暗,握紧了手中的领带,将它叠好放进礼物盒中。


    又平复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打开了书房门。


    ·


    楚季秋刚换上睡衣,郁振年就敲响了他的房门,想也不想就打开门露出一个笑脸:“振年!”


    “谢谢你的领带。”郁振年果真会心一笑,“我很喜欢。”


    楚季秋也有些高兴:“真的?你喜欢就好!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给我买衣服买东西,现在我也可以给你买东西啦!是不是很厉害?”


    郁振年嘴角上扬:“是,很厉害。”


    “那可不!”楚季秋往床上一躺,擦得半干的头发还有些湿润,看得郁振年瞬间皱起了眉。


    “先把头发吹干再休息,不然容易头疼。”


    “哎呀——”楚季秋不以为意地抬头偷看一眼郁振年,见他没生气,索性又躺了回去,“还好啦,现在天热,懒得吹,一会儿就自然干了。”


    高大的身影走近眼前,楚季秋抬眼一看,是郁振年走到了他的床边。


    楚季秋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却听见郁振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给你吹头发吧。”


    “真的?”楚季秋立马坐了起来。


    走进浴室,郁振年轻车熟路地从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粉色小吹风,先在手上试了试热风的温度,又示意楚季秋凑过来,对着镜子给他吹头发。


    楚季秋觉得有些奇怪:“振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吹风放在这里呀?”


    “猜的。”郁振年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谎,全然不提昨天才给楚季秋在这里吹过头的事。


    “真的?这么厉害?”楚季秋倒是没多怀疑,不一会儿就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微微地晃动着脑袋,一副惬意又舒服的样子。


    郁振年不经意扫了一眼镜子,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眼中的宠溺。


    不对,这样的自己……未免也太过陌生。


    “楚季秋。”风声停下,郁振年轻柔地给他梳理着头发,指尖传来柔顺细腻的触感,鼻尖都是一股清甜的奶香。


    郁振年别过眼,忍住不去看镜子里漂亮得诱人的楚季秋。


    “怎么啦振年?”楚季秋仍是懵懵地回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郁振年。


    “想去亚湾玩几天吗?”


    楚季秋的回答却没有郁振年想象中的干脆,他苦着脸想了想,眨了眨眼睛,最后问:“你也会去吗?”


    郁振年心下莫名熨帖:“我会去。”


    又故作淡定地解释道:“是公司团建,要求带一位……”


    “家属!”楚季秋眼里冒起了星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不是家属!”


    “所以你想要带我出去玩,对不对?”


    郁振年的指尖抽了抽,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或许……刚才不找借口会更好。


    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


    气温逐渐攀升,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夏日,鸣蝉开始有了攻占城市的苗头,绿荫深沉,连拂过的微风都带着热议。


    因为要去的是海边,所以楚季秋带的衣服基本是短袖短裤,只是郁振年怕他吹空调受凉,还是硬塞了一件长袖衬衫和长裤。


    行李毫不意外是郁振年给他收拾好,只是因为早上楚季秋的猪猪还抱在他手上,只好留了张字条,让楚季秋自己记得把猪猪放进去。


    因为是团体旅行,出发地点定在郁氏总部门口,郁振年因为还有些工作要收尾提前赶到了公司,稍晚一点陈叔会把楚季秋给送过去。


    “谢谢陈叔!路上小心!”楚季秋乐呵呵地拉着被卸下的行李站在门口,一旁便是一辆中型的大巴,上面已经做了不少人,还有几个人也是站在车旁等待。


    “弟弟,你是在等人吗?”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绿色短发发姐姐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怎么不上去坐?”


    “不……不用啦。”楚季秋紧张地捏了捏手机,想给郁振年发消息,“我等的人马上就来啦。”


    “是家属吗?”短发姐姐不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今年管理层的团建和去年不一样,每个人都开放了一个家属名额,连郁总也是第一次参加,看来他最近确实心情不错。”


    楚季秋小心翼翼地问:“郁总……也是第一次参加吗?”


    “是呀。”短发姐姐点头,“你不知道,我们郁总简直就是个工作狂魔,每天恨不得36小时都在处理文件,每天化身空中飞人,而且……”


    “而且什么?”楚季秋有些紧张。


    短发姐姐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而且他以前不近男色不近女色,是少有的洁身自好,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结果……”


    楚季秋被吊足了胃口:“啊?结果呢?”


    “结果就是……”短发姐姐打了个响指,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你不知道,他在家居然偷偷养了个小男朋友!”


    “什么!”楚季秋有些不敢相信,除了他,难道郁振年还有其他小男朋友?


    “是的。”短发姐姐无比痛心,“据当时参加线上会议的同事描述,昔日的郁总竟然拜倒在了一朵娇滴滴的小玫瑰身下……”


    “主管说他曾经一睹郁振年那位传闻中的小先生的容颜,夸得简直天花乱坠,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倒觉得不一定能比你好看。”


    楚季秋已然猜到短发姐姐口中的“小男友”指的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是吗?”


    “你看起来好眼熟哦,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想不太起来了……”短发姐姐苦恼地看向眼前清纯漂亮的年轻弟弟,“对了,你是谁的家属呀?”


    “我是……”


    “哎哟,这不是小先生吗!”主管赶在郁振年之前迎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楚季秋,“郁总稍后就到,您和他单独一辆车,要不先到车上去等候?”


    “行李交给我就是,宁汝,快给小先生开门。”


    宁汝瞳孔地震了一瞬,又在持续震惊中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谢姐姐!”楚季秋充满谢意地对着她笑了笑,又摆手推辞,“我还是在这里等振年一起来吧。”


    宁汝咽了咽口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回了句“不用谢”。


    她其实也没说错,那位“小先生”……确实不一定会比眼前的漂亮弟弟好看。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报意思呀宝贝们,更错章节了,重新替换~(深夜仰卧起坐orz)


    第39章 不过是


    楚季秋安静地站在车旁, 一边不安地扣着裤子上的小花边,一边期盼地望向身后的大楼门口。


    主管和宁汝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眼睛眨得像正在扫描中的X光, 浑身充满了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


    这位小先生……的确比照片中还要漂亮几分。


    难怪郁总如此着迷。


    主管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小先生贵姓?”


    楚季秋被那看起来怎么都像不怀好意的笑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


    宁汝赶紧推开他,低声吐槽:“你看起来这么变态, 小先生不被你吓到才怪!让我来!”


    主管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拿手机照了照, 确实有点像狼外婆, 只好不服气地退到宁汝身后,又向楚季秋投以一道期待的眼神。


    宁汝发挥出了自己的夹子音本色:“您好呀小先生,我是宣传部的经理宁汝, 这位是项目部的主管温二, 您叫他小二就好。”


    楚季秋果然放松下来:“宁汝姐姐好,温主管好,我叫楚季秋,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叫我宁汝姐姐!”宁汝旁若无人地转过身去, 暗自比了个庆祝的手势,脸上是挡不住的姨母笑。


    “楚季秋……”宁汝转过身准备跟楚季秋问好, 嘴里刚念着他的名字, 脑中就闪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楚季秋。”郁振年终于从大楼里走出, 身上依旧是笔挺名贵的西装, 只是搭配的领带, 却很让楚季秋眼熟。


    这不是他昨天送郁振年的那一条……


    “振年!”楚季秋像碰到了救星一般向郁振年扑了过去, 一头扎进了郁振年的怀里。


    这一次, 不止是宁汝和温二, 身后的众人也惊得目瞪口呆,巴士的窗边整整齐齐趴了一群人打望。


    一向不苟言笑的郁总居然会在公司门口宠溺地抱住一个小男孩……宁汝掐了掐温二的大腿,马上传来的尖叫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郁氏内部吃瓜群又炸开了锅。


    群里风起云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郁振年却依然若无其事地扶稳楚季秋:“小心点,别摔倒。”


    “东西都拿齐了吗?”


    “嗯嗯!”楚季秋乖巧点头,“你给我收拾的行李都带上啦!”


    宁汝激动地想要把手机屏幕戳烂。


    但她现在还不能。


    因为她要保持作为一名部门经理在老总面前的沉着冷静。


    直到郁振年亲自给楚季秋拉开了车门,注视着他上去后也迈上了车,宁汝才感叹着闭上眼睛,一副磕到不能自已的表情。


    一到车上,吃瓜的众同事已经闹成了一锅粥,见她和温二上来,都纷纷凑过来打听前线刚探回的捷报。


    “宁汝宁汝!郁总和那位小先生说了句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是呀是呀!怎么还抱在一起了,这就是枯木逢春的豪门老男人吗?”


    “呜呜呜宁汝你快跟我说,小先生是不是声音和那天线上听到的一样软?”


    宁汝颇为得意地做了一个平复的动作,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后以温二为展示,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话要从小先生下车开始讲起——”


    “他刚下车,我就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极为漂亮,气质不凡,简直是惊为天人!当下我就猜测,他会不会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郁总的小先生——在我礼貌和善的询问下,果然!他,就是那位让郁总愿意为了他来参加团建、还大方同意让我们携带家属同行的郁、总、家、属!”


    “朋友们,你们知道,除了拥抱,郁总还为他做了些什么吗?”


    “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快说啊快说啊!别卖关子!”


    “我们郁总还……”宁汝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脸上的八卦神情,对着温二:“东西都拿齐了吗?”


    温二福至心灵,掐着嗓子想要模仿楚季秋甜甜软软的声音:“嗯嗯!你给我收拾的行李都带上啦!”


    行驶中的巴士里一片哗然:“我靠!郁总给他收拾行李?!”


    “我简直无法想象郁总当时脸上的表情……”


    “你们懂什么?郁总对我们当然是一脸冷淡,他的温柔……肯定只有在小先生面前才会展露啦!”


    巴士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抵达机场,楚季秋和郁振年也早已抵达,在办完一些列手续后到贵宾室里休息等候。


    贵宾室里的人并不多,楚季秋挨着郁振年坐下,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时不时地歪过头去看郁振年的表情。


    “怎么了?”郁振年头也不抬就直到他在看自己。


    “开心呀。”楚季秋回答得很诚实,“这还是我失忆后第一次和你出去玩!振年,我们以前有一起旅行过吗?”


    郁振年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有啦!”楚季秋摇晃着脑袋,似乎陷入了什么遐想,“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出去旅行!好不好?”


    郁振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好。”


    “耶!”楚季秋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在郁振年的肩膀上,扳着手指数他以后想去的地方,郁振年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楚季秋此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郁振年保持着方才的坐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那道自幼时便筑起的牢不可破的堤坝,似乎正在猛然决堤。


    “登机提醒,请乘坐飞往亚湾的MU930班航次的旅客准备前往登机口登机——”


    广播的提示声响起,楚季秋坐直了身体,高兴地背起了小挎包看向郁振年。


    “准备登机啦振年!”


    郁振年只好起身,跟在楚季秋的身后,只觉得肩膀莫名有些空空荡荡。


    兴许是少了什么吧,他看向前方蹦蹦跳跳的楚季秋。


    ·


    接近傍晚六点的时候,飞机在亚湾机场降落。


    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空中被一片橘紫色渲染,昭示着一种最原始直接的浪漫。


    到了酒店安顿好行李,高管们想要在酒店门口的沙滩上举行一个小型的烧烤聚会,在郁振年表示度假期间无需请示他任何事项、只管享受假期后,又欢欣鼓舞着找酒店送来香槟和白兰地。


    “有钱真好——”宁汝换上吊带和短裤,走过去帮忙,“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食物,这才是度假的滋味!”


    温二笑眯眯地烤着手里的肉串:“你不如说有郁总真好。”


    “那应该是有小先生才好!”宁汝反驳,又挑下墨镜,伸出手指给温二看,“你看那边,郁总还给小男朋友扣扣子,啧啧,爱情的力量果真不可估量……”


    温二表示赞同:“已经见识过了。”


    “好了。”郁振年松开手,又给楚季秋理了理衣领。


    扣子都能扣错,倒确实是他的作风。


    “振年,你可不能觉得我笨哦!”楚季秋不好意思的整理着刚换上的衬衣衣角,“我只是太想出来玩啦!这才没注意。”


    “嗯。”郁振年一直注视着楚季秋的白皙的侧脸,又插上裤兜,转身向温二一行人的烧烤营地走过去。


    “郁,郁总!”温二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手中的架子。


    刚刚还在和宁汝八卦郁总的恋情,也不知道……郁总听到没有。


    “你们去玩吧。”郁振年轻轻扬了扬下巴,沙滩上的同事们已经开始堆沙踩浪,整个场地也亮起了明亮的小灯带,看起来温馨又热闹。


    温二和宁汝连连推辞:“不用了郁总,您好不容易和家属一起度假,这些事让我们来就好。”


    郁振年似乎笑了一下,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都说了是度假,去吧。”


    温二第一次看郁振年露出这么轻松的笑容,一时也有些愣住,最后还是和宁汝对视一眼,给郁振年让出了位置。


    “谢谢郁总!”


    郁振年拿起手中的烤夹,颇为熟练地将烤架上的食物翻面,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孩:“想吃什么?”


    楚季秋咽了咽口水:“可,可以吗?”


    郁振年挑起了眉,索性拿起盘子,将楚季秋最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都装了点进去:“当然可以。”


    楚季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了想,还是没接过盘子:“我还是再等一会儿,先给他们送过去吧。”


    “这是你的,只是他们的。”郁振年把炭火熄小了点,神情认真,让楚季秋不由得看呆了眼。


    褪下西装,郁振年穿着一件略微谨慎的黑色训练短袖和休闲裤,结实的臂膀饱满有力,看起来很让人有安全感,手指也是极为修长,即使拿着烤夹,也毫不掩饰主人的魅力。


    帅气的男人,果然不管干什么都是帅的。


    楚季秋笑吟吟地端起装满烧烤的盘子转移到餐桌上,温二赶紧招呼着同事过来帮忙,接过楚季秋手上的盘子,生怕他哪里摔倒了碰到了。


    漂亮宝宝可不能受到伤害。


    “小先生快和郁总去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的哦!”


    吃完烧烤,楚季秋喜滋滋地坐在沙滩椅上,伸出细嫩的脚趾捣着沙调皮,手上还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惬意又闲适地望向头顶的星空。


    郁振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白皙的脚背,只觉得此刻安宁。


    温二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郁总,小先生,要来跳篝火舞吗?”


    楚季秋坐直了身体:“怎么跳呀?”


    温二挠着头:“就,围着火,手牵手?”


    篝火舞是一位家乡在亚湾的高管提出的倡议,此时正值节气,亚湾有围着火把跳舞的习俗,意为去除晦气,祝愿祈福。


    楚季秋跟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递给宁汝,见郁振年不为所动,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把手递给他。


    “要牵的。”他小声地跟郁振年解释。


    郁振年在火光下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又白又嫩的小手。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快乐我的宝贝们~


    第40章 不过是


    跳完篝火舞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海边的火堆已经被尽数熄灭,高管们都打着招呼回酒店休息,楚季秋也跟在郁振年身后, 从沙滩上一深一浅地向酒店走去。


    到达相邻的酒店房间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晚安,振年。”楚季秋清澈的眼底盛满了笑意, 脸上却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郁振年也微微一笑:“晚安, 楚季秋。”


    房卡靠近智能锁传来“滴滴”的响声, 楚季秋又和郁振年挥了挥手, 却拉着门,怎么也不肯进去。


    “去吧,早点休息。”


    楚季秋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吧……振年拜拜!”


    郁振年就那么神态恣意地站在门口, 直到楚季秋关上了房间门, 才轻轻地把门带上。


    方才火堆的光亮似乎还倒映在他的眼前。明明周围充斥着欢呼声和歌唱声,温二在一旁闹得更是不可开交,但奇怪的是,他知道万物哗然, 可在顷刻,却觉得安静得只感有他和楚季秋。


    楚季秋的手很软, 皮肤滑腻柔软, 像最上好的羊脂玉, 轻轻一握, 就会红上一块, 让他既不忍心弄疼楚季秋, 又坏心思地想看着那块肌肤泛着粉红。


    虽然只是简单而自然的舞步, 楚季秋却神情专注地低着头, 嘴角含着柔和的笑意, 手指乖乖地被他窝在手心,偶尔还会扬起脸偷看他的表情。


    郁振年望着那双如幼兽般干净纯粹的眼眸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


    “嘟——”


    手机的震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郁振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接通了电话。


    “抱歉郁总,这么晚打扰您。”


    “说吧。”郁振年转身走向阳台。


    “是您一直交代我查的楚先生将楚家二少爷推下楼梯的事。”沈肃的声音传来,“有个群演,声称在混进演戏时拍到了楚家二少爷自己跌落的画面。”


    “怎么发现的?”


    “是几个群演聚在一起,他掏出手机想炫耀自己去过演艺界的晚宴,结果在拿出拍摄的视频播给众人看时,发现了角落被拍下的楚先生和楚家二少爷,消息传到了我们这里。”


    郁振年了然:“视频拿到手了么?”


    “已经拿到了。”


    “我亲自让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测过,没有修正过的痕迹,楚先生站在离楚家二少爷几步远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推过手。”


    “是楚家二少爷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沈肃等待着郁振年的指示:“需要我现在让人放出消息吗?”


    “等一等。”郁振年勾起一抹笑容。


    “过几天,他们之前合作的那部电影就要播了?”郁振年下意识地看向了隔壁的方向。


    沈肃心下一惊:“对。”


    “到时候一起放出去吧,就当送给他们父子的大礼。”


    沈肃恭敬道:“是。”


    海风吹过,暗潮涌动,耳边是椰林拂动的沙沙声响,头顶的星夜璀璨动人。


    郁振年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闭上眼睛,轻轻捻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楚季秋皮肤的触感。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上浴袍走进了浴室。


    ·


    楚季秋找遍了整个行李箱,都没有发现伴睡猪猪的下落,直到反复回想今天的行动轨迹,才想起,他早上并没有记住郁振年的叮嘱,而是忘了把猪猪放进行李箱中。


    捏了捏床上的被套,楚季秋慢慢地瘪下了嘴巴,有点想哭。


    失忆后他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晚上天天失眠,怎么也睡不好,闭上眼睛就会感觉有劈天盖地的指责声和谩骂声传来,世界里漆黑一片,有个小男孩躲在房间里哭,于是翻来覆去地睁着眼发呆,直到后来回家抱着猪猪,他才恢复了夜间的睡眠。


    他说不清是怕黑,还是怕其他什么,他只知道,他可能这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但楚季秋这次还是准备勇敢一回。


    他小心翼翼地关掉了剩余的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点光亮,随后抱着被子闭上眼,努力地想要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哀怨地睁开了眼,眼睛里都泛起了红红的血丝,手指紧紧地揪着枕头的一角,实在难以入睡。


    即便床头灯散发着温馨柔软的光,他也仍然恐惧闭上眼后的黑暗和声响,害怕会被什么张牙舞爪的东西吞噬了去。


    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要是振年在就好了……


    鬼使神差般,他想到了隔壁的郁振年,再等到再次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隔壁的房间门口,顺带按响了郁振年的门铃。


    郁振年的声音传来:“是谁?”


    楚季秋顿时有些委屈,松了气力:“振年,是我……”


    郁振年很快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惨兮兮站在门口的楚季秋。


    楚季秋此时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睡衣,头发也有些凌乱地翘了起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惊吓,正拼了命地抿着嘴,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郁振年心下一紧:“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楚季秋揉了揉眼睛,无助地耷拉着头,“我忘记带猪猪了,怎么也睡不着,我害怕……”


    郁振年沉思片刻:“你是害怕一个人睡吗?”


    楚季秋点了点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郁振年,“振年,我……”


    “进来吧。”郁振年拉开了房间门,让楚季秋进去。


    楚季秋环着手臂,有些拘束地站在郁振年的酒店房间里,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他和郁振年的房间户型基本一样,都是豪华海景大床房,但尴尬就尴尬在……虽然豪华且大,但那只是一张大床房。


    他不知道郁振年怎么想。


    郁振年看出了他的迷茫:“你睡床上吧,我在沙发上睡。”


    “不用害怕。”


    “这怎么可以……”楚季秋摇头,“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我可以睡沙发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好啦!”


    郁振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整理好了床铺,又调高了一点空调的温度,掀开被子,示意楚季秋上去。


    “听我的,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带你赶海。”


    “可是……”


    郁振年直接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灯光,随后躺上了沙发。


    楚季秋失落地收回了继续挽回的话,躺在有郁振年的房间,果然感到更安稳了些,闭上眼也听不到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了


    但他现在脑中又装了另一件事。


    楚季秋像烙饼一样翻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撑着手坐起,望向右手边沙发上看起来躺得憋屈的郁振年。


    “振年,你睡了吗?”


    整个房间异常静谧,似乎只能听到他和郁振年均匀的呼吸声,意识到郁振年可能睡着了,楚季秋只好重新躺回去,心中却充满了愧疚,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郁振年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楚季秋听到了郁振年沙哑中带着一丝性感的声音。


    “楚季秋,我在你的身边。”


    “不用害怕。”


    听到郁振年的声音,楚季秋想都没想就从床上跑了下来,走过去蹲在郁振年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他:“振年,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郁振年缓缓睁开了眼,星眸流转,耳边是楚季秋恳切的请求。


    楚季秋依旧握着他的衣角:“好不好?”


    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就那么水汪汪地看着他,郁振年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


    一夜好梦,兴许是昨夜折腾了太久,醒来时阳台上都露出了浅浅的金光。


    楚季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横睡在大床上,占据了整个大床的位置。


    郁振年正在床边背对着他换衣服,衣服褪下,露出精壮有力的后背,肩膀的线条强健凌厉,宽肩窄腰翘臀,看得楚季秋瞬间精神了不少。


    还,还挺香艳。


    察觉到郁振年转身,楚季秋赶紧闭上了眼睛,睫毛心虚地扑闪着,生怕被郁振年发现自己已经偷窥了他半天。


    身下的床深陷下去,楚季秋感觉郁振年似乎单膝跪在了床上,慢慢地又来到他的正上方,鼻尖都能闻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松柏味道。


    “还没醒吗?”郁振年轻轻地笑了一声。


    楚季秋暗自在心里反驳了一句,正想睁开眼和他对峙,不想下一秒,就感觉有人给他掖了掖被子,刚好把他的肚子盖住,随后又撑起手臂起身,极低地说了三个字。


    “小懒猪。”


    “小懒猪”终于愤愤地决定起床和那人理论,但一看到郁振年,楚季秋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现方才看到的肌肉线条,耳根红了一片。


    “昨晚睡得怎么样?”郁振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窗帘。


    “很好!”想到自己不甚安分的睡姿,楚季秋瞬间感到不安,“振年,你昨天休息好了吗?我是不是睡得很不乖,让你没睡好呀……”


    “你很乖。”郁振年打断了他,“去洗漱吧,等会下去吃早饭。”


    楚季秋被那句“你很乖”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也失去了辨认,于是晕乎乎地服从郁振年的安排,走进卫生间洗漱。


    郁振年看着楚季秋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楚季秋确实很“乖”。


    一晚上都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挂在身上像一个树袋熊,还心机地把手搂在他的腰间,好让头能舒服地靠在他的脖子上,温热香甜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扑进了他的颈窝。


    郁振年深呼吸了一口气,耳边是楚季秋睡梦中的呓语。


    “振年……”


    郁振年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头轻轻地往楚季秋的这边侧了侧。


    果真是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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