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完结
在漫长的昏天暗地的日子里,没人、没声音、没有阴雨天晴,更没有四季分明。
光钥内的世界,盛旻析在落寞地等着她。光钥外的世界,冷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如笼中鸟,飞不出房间以外的地方,精神日渐萎靡,只是在林昼偶然过来时,她才确定自己还活着。而活着,不过是偶然存在的一件事。
有时,冷灿直接向林昼求证自己是不是死了,林昼会冷静地告诉她:“放心,没死。”有时,冷灿会问林昼自己能不能熬到离开,林昼只会重复三个字:“不知道”。
偶尔两人也会追忆几句往日故事,但关于未来的话题,始终是禁区,林昼对光钥技术只字不提,唯有一次她说多了几句,再之后,林昼就没出现过。
那日,林昼的脸上罕见地挂着复杂的情绪,她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光钥基地面临严重的原材料危机,对前路惶恐不安。
冷灿问她怎么了,她没吭声。冷灿就更加好奇,准备看一出好戏似地追问:“是实验不顺利吗?”
可林昼叹口气,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实验原材料断供了……”
“原材料?什么原材料?”冷灿追问。
林昼不回答,沉默半天,却突然说:“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冷灿一愣,摇着头,对林昼的反常充满警惕:“不恨,若没有你,我和旻析得不到重生的机会。”
林昼很意外,解释着:“我说的是,把你带到这里这件事…”
冷灿看着手腕上的疤痕,和腿上的淤青,像看着勋章一样,欣赏着,骄傲地说:“如果这些就是代价的话,那也值得。”
林昼:“你疯了。”
冷灿看林昼今日反常,便继续询问:“我听安娜说,你们能够自由出入,是因为体内植入了一种金属原子。”她瞄着林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够被瞬间带过来,也是因为植入了这样的金属原子吗?”
“是。”
冷灿的语气像说笑一样:“什么原子,这么夸张!”
林昼:“xi原子。”
“是锡纸的锡吗?”
林昼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又低头离开了。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于除夕前的傍晚。冷灿记住了一个字,xi原子的xi。
之后的之后,冷灿一直蜷缩在永无止境的寂静中,光钥呈现出来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却是生活中的全部高光。
她看到春节前的盛旻析,只身一人出入老宅,庭院朴素干净,没有一丝节日气氛。
除夕那天,庭院格外漆黑清冷,盛旻析裹着一件厚重的长款羽绒服,在庭院坐了很久。
她倚着墙壁,也陪他坐了很久,这几个小时里,她的意识游离在漫天的星光中,与宇宙合一,再照亮大地,轻轻地笼罩在盛旻析的身
上。
他们总能找到连接彼此的方式。盛旻析说不清缘由,但就是不愿从庭院离开。在这个,婚后第一个除夕夜里。
时间继续向前,没有快一步也没有慢一步,庭院中央的梧桐树长出了新芽。小叶子也长高了半头,模样阳光,被盛旻析照顾得很好。
冷灿从光钥中看到春日盎然的庭院,她相信回去时,一切都会很好。
二百七十个日夜,疼痛和思念早已镶嵌在她的血肉里,越疼痛就越顽强,越顽强就越思念,如此反复拉扯,等待漫长无边。
直到时间走到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那日,冷灿如往常一样,守在光钥前,凝望着屏幕里的春日景象,看着春风拂过树叶出神,仿佛春风也拂过自己。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着每一道光影错落移动,午后时分,盛旻析捧着日记本,本子的封面因为被翻破,包上了崭新的封皮。
盛旻析低头翻着日记,冷灿就低头翻着手中的书籍。盛旻析抱着肩膀发呆,冷灿就抱着膝盖沉思。他放下日记本,向后一仰,枕在摇椅上,她便放下书,靠在墙壁上。
她跟着他的动作而动,就像他们成为了一个人一样,未尝不是一种自由。
他看着天空,她闭着眼,仿佛也能看到天空。可真静啊。她仿佛可以听到微风声轻轻划过耳畔。
突然,一道人影立在面前,冷灿被吓得一哆嗦,仔细辨认才认出来:“林,林孟东?”
冷灿很诧异,号称光钥基地首席工程师的林孟东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竟然还知道她的存在。
林孟东皱着眉,脸色黯黑,就连声音也带着厚重的压迫感:“想不想回江城?”
冷灿内心一颤,狠狠地点着头:“想…想…”
“跟我走!”林孟东扯着冷灿的手臂就往外走,他像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监测设备随之消失,所有道路的都清晰可见,迂回到很远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这样就会回到江城吗?还是要骗我去些危险的地方?”冷灿不敢高兴太早,每走一步都越发忐忑。
林孟东的眼里布满血丝,只是一味地鲁莽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不作声。冷灿局促地跟在他身后,路过很多间观测器,看到还有一些人像她一样被关在里面,目光呆滞,处于濒死的绝望中。
这些场景令冷灿感到恐怖,她一把拉住林孟东的手臂,刹住脚步:“请您说清楚,到底带我去做什么?”
林孟东转身一句嘶吼,眼睛瞪大一圈:“送你回江城。不然就没机会了!”这句怒吼彻底震碎了冷灿心里的犹豫,她开始小跑起来,拿出了殊死一搏的决心说:“好,我听你的。”
两人走到基地的一端,又朝角落走,道路太过狭窄,不得不侧着身,一步一步挪过去。
“出了什么事吗?”冷灿问完就知道,林孟东不会告诉自己任何事。
于是她又开始问关于自己的事:“回去了,我还会被无缘无故地拉回来吗?”
“不会,你体内的xi原子早就拆除了。”
“哦…真是这样啊。”冷灿自言自语,想到林昼说过这件事,又问:“那林昼呢?她能回去吗?”
“不能。”
“那关在观测器里的其他人怎么都不回去,偏偏让我离开?”冷灿试图解决内心的一个个疑点,生怕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死路。
“废话真多。”林孟东都没给冷灿好脸色。
冷灿从窄路中出来时才意识到,林孟东是为了躲避监控,才故意挑这条偏僻的路线。只见他用面部识别打开一扇不大的金属门,里面是一人高的舱体,空空荡荡,一览无余,林孟东说:“这个设备是我私人用的,只能启用一次,我现在是把唯一的出逃机会让给了你。”
冷灿听不懂,但能感到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如果不把握住,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林孟东突然又“呵呵”笑了两声,自言自语:“说来也是缘分,我投入穿越技术三十年,唯一成功的一次,是你带来的。所以,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啊?
冷灿看着林孟东真诚的双眸,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他猝不及防地推进仓内,反应过来时,门“啪”地一声就锁上了。
冷灿屏住呼吸,在绝对漆黑的空间中,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攥紧双拳,内心充盈而火热,被盛旻析的模样填满,每一声心跳仿佛都在说:“旻析,我要回来了。”
她从小居无定所,原本最讨厌“家”这个字眼,但此刻,她想回家,“家”在她的心里开始具象化,那个最爱她的人在哪里等她,哪里就是家。
舱体启动,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一时间冷灿又开始悲观起来,她不求这个金属壳子能将她带到盛旻析面前,只求离开这里,哪怕荒野沙漠,哪怕天寒地冻,都好,只要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就好。
她的呼吸变得越发局促,在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变得稀薄,恐惧爬满全身,冷灿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可以活着离开。但已经别无选择,她只能大口呼吸,拼命地敲击着墙体,声嘶力竭地呼喊,却都无济于事。
胸口憋得疼痛难忍,意识破碎模糊,她蹲下来,晕过去,绝望、孤独、不甘、悲伤……依次卷入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背后一阵冰凉,耳边是嘈杂的混乱声。她努力睁开眼睛,又将眼睛眯起来,三秒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江城市中心的街边灌木下,背部沾满泥土。
冷灿先是一惊,再是狂喜,她拖着软弱的四肢,向围过来的人群解释着自己只是低血糖,便匆匆离开了。
然后。踉踉跄跄地走着,离开这条街,站在陌生的路口处,原地打转,辨别着方向、街道,辨别着时间、季节。
她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极高的饱和度,鲜艳明媚地存在着。
春风拂面,温柔湿润,冷灿仰着头,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澈甘甜,熙熙攘攘的人群从眼前穿过,伴着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原来活着,自由地活着,是一件这么鲜活的事情,天空,植物,行人,乃至街上的一景一物,都那么灵动透彻。
就算她蓬头垢面,衣着单薄奇怪,就算迎着很多异样的目光,她依然感受到万物有灵,生命致美。
踏踏实实地踩在地面上的感觉,真好。
市中心离傅家老宅不远,但冷灿频频走错路。明明十几分钟的路程,她硬是走了一个小时,最后又站在老宅那条街道的路口处,对着路边的凸面镜看了很久很久,方才接受这副惨白消瘦的面容,方才恢复一些神识。
可就快到了老宅门口时,冷灿还是调头走进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快速地洗把脸,对着镜子练习着微笑,哦,确实生硬不自然。
接着又不自然地对着镜子招手,喃喃自语,反复练习:“旻析,我回来了…”
她瞥见快餐店的时钟,是周
末的傍晚,她猜他大概会坐在庭院里,也兴许进屋吃饭去了。
然后她又迫切地回去了。
冷灿带着由心生出的微笑,带着九死一生的庆幸,站在了傅家老宅大门前,还没扣门,大门就缓缓打开。
冷灿很诧异,对着陌生的守卫说:“你认识我?”
“认得。”这位笑起来憨憨的门卫说:“我们来这里第一天,盛先生就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他再三嘱咐,一旦你回来,务必把大门敞开,再通知所有人。”他又突然焦急地说:“我现在就告诉管家去…”
冷灿拦住门卫,径直朝庭院走去,庭院没人,她便打开别墅侧门,猜想这个时间应该正吃晚饭吧。
四下无人,她站在一处楼梯前辨别着方位。
突然,冷灿听到盛旻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阿姨,去叫叶子吃饭。”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楼梯,冷灿竖着耳朵听着,内心忐忑,听到他脚踩着木质地板的咯吱声,然后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冷灿仰着头等着他下来,手足无措地得攥着衣角。
因为长期被困让她的神智依然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自在自如,已然不是那个潇洒的冷灿了。
盛旻析下楼时,视线没朝冷灿这边扫,是冷灿先张嘴唤他,不但声音微弱,还结结巴巴的:“旻,旻析……”
盛旻析一下就停住了脚步,视线缓缓地挪到冷灿身上,冷灿的嘴角则用力地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生硬而不自然。
她看着他无比诧异的神情,语气向在说笑:“我回来了。是不是挺快的?”
这句话刚落下来,盛旻析的思维才开始正常工作,他一大步迈下剩余的楼梯台阶,像飞下来一样,脚刚落地,就把冷灿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越缩越紧,但这副骨瘦如柴的身体依然灌不满他的怀抱,处处钻着风,他心疼不已。
“你还好吗?”冷灿陷在他的味道中,是家里的味道。
这久违的味道啊。
“灿灿……”他一时泣不成声,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半天只吐出:“我好想你啊。”
“旻析,我好累,我想躺一会儿。”
“好。”
盛旻析蹲下来,不费力气地就把冷灿横抱过来,这样轻的重量让他的心里又疼了一下。
她勾着他的脖子,单薄的衣袖滑下去,漏出过度纤细的手臂,手臂处处淤青,盛旻析没绷住,眼泪安安静静地刷刷流下来。
冷灿用指尖抹去他的眼泪:“我又没死,哭什么哭。”可她的眼睛明明也泛着潮湿。
卧室的摆置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几乎还原了冷灿在时的样子。
盛旻析将冷灿轻轻放在床上,低头去吻她时,她却别过头说:“我好渴啊。”
可盛旻析起身去倒水,冷灿却拉着他的手不松开,仿佛松开了,就又会不见一样,目光晶莹剔透,看着他,他又坐下来给管家打去电话:“拿些点心、温水到卧房来。”然后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旻析:“灿灿,你饿不饿?”
冷灿摇头,盛旻析的一只手攥着冷灿的手,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内心的情感复杂又澎湃。
盛旻析:“你瘦了好多。”
“你也是。”她也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我好累,我想先睡一会儿。”
“好。”盛旻析也躺下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面对面,心贴着心,平静呼吸。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问她:“你想就这样抱着睡,还是枕在枕头上睡?”
“抱着…”冷灿很困,但是惊魂未定,心不踏实,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她紧紧地抓住盛旻析的手,放松不下来。
盛旻析捋着她的长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额角、眼角、脸颊…待他的唇刚要落在她的唇角时,冷灿低下头,又将脸躲进他的胸口里。
“怎么了?”盛旻析轻声说:“怎么还不让亲了呢?”
她将额头紧紧地抵在他的胸口处,就是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让我亲亲…”盛旻析伸手去摸她的脸,冷灿轻轻抬头:“我觉得我浑身都臭臭的,不想你碰。”
“可香了。”盛旻析用力闻着,趁冷灿咯咯一笑,唇碰唇。
凉凉的薄唇,带着克制,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她的唇瓣,唯恐半点闪失。这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冷灿心间一暖,一份扎实的安全感划过身体,她也试着轻轻地回应着他。
两人就这样轻轻地亲了好一会儿,没有深入下去,最后再久久地抱在一起。
她握着旻析的那只手渐渐放松下来,在他的怀里睡下,呼吸渐渐均匀…
盛旻析静静地看着她闭紧的眼睛、五官、轮廓,听着安稳的呼吸声,看不够。
三个多小时,他几乎没有动,哪怕中途,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处的疤痕,内心一紧,忍不住哭出了些声音,也尽力控制着,生怕打扰到她的睡眠。
冷灿醒来时,先去找盛旻析的手,睁开眼睛时,撞见盛旻析那炙热的目光,她笑了:“你没睡吗?”
“没…”
“就瞪着眼睛躺着?”
盛旻析点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冷灿:“真回来了。”
盛旻析眼眶一红:“那…还会走吗?”
“不会了。”她说完,却看到他的眼睛里全是质疑。
“相信我,不走了。”她给他更加笃定的语气。
他便点头:“嗯。”
“我们会一起活到一百岁!”
“好。”
……
回来后,冷灿一直待在老宅,没出过门,也没提一句律所,更不关心傅氏的现状。小叶子有专人照顾,她也不去干预,也不见她联系朋友,没提张瑶,也没念叨过纪秦。
齐腰的长发有些不方便,她也不剪。瘦骨嶙峋,但依然吃得很少。
她保持着在光钥基地的习惯,看书、记日记、发呆,跟着日升月落,在庭院久久盘坐…
不是人回来了,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不说,他便不问,保持着一种舒适的节奏。
她变得比过去更加沉着安静,更享受当下,不是享受事业金钱带来的慵常,她享受的是来之不易的阳光、空气、温柔的晚风、绵绵的细雨以及真挚的感情。
仿佛只有阳光才能把体内的湿冷晒透,只有真挚的感情才能唤起她木讷的意识。她便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
午夜梦回,冷灿在漆黑的夜里汗流浃背,会急迫地去寻找盛旻析的手,紧紧攥住它,再躲进他的怀里。往往这时,她会想到在旧世界的最后一刻,她什么也带不走,让她内心能够安宁下来的,唯有盛旻析真挚的感情。
这些天,旻析也一直没去公司,他的工作比以往繁忙十倍,却坚持在家中办公。重要的客户不断出入他的书房,签合同、开会、批预算…都在书房进行。只有这样,他便可以见缝插针地陪着冷灿,陪她坐着,陪她吃饭,陪她发呆。
有一天,盛旻析出门远送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冷灿则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了一些合同书,她随意翻阅着,眉头逐渐紧皱,她不懂盛旻析为什么要做矿产生意,这并非傅氏擅长的领域啊。
见旻析走过来,她指着合同书上的一个生僻字问:“旻析,这个字念什么啊?”
“xi,金属xi。”盛旻析字正腔圆。
冷灿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买这些xi矿?你知道xi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是光钥技术的原材料…”盛旻析张口就来,对金属xi十分了解。
冷灿:“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找遍了这个领域的所有研究者,怎么会不了解…”他看着她的眼睛,把这段时间的付出说得那么平常。
冷灿心头一紧,她没想旻析一直在想办法救她,记得林昼说过实验面临着原材料危机,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竟然真让他成功了。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你就是在赌,你怎么知道所有的xi来源都能被你垄断?”
盛旻析:“只要一直买就行…”
冷灿:“那不现实,你怎么说服傅氏投资这么多钱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看,你这不是回来了嘛。”盛旻析语气淡漠,但冷灿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冷灿:“我如果不回来,你就继续卖傅氏股份,继续买?”
“不然怎么办?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他的眼里闪着泪光,这段时间,他与冷灿有着一样的绝望。
冷灿拿着其中的一份合同说:“那为什么我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继续买?”
盛旻析顿了顿,犹豫着,最后还是果断地说出实情,语气坚定郑重,神态波澜
不惊,他说:“我要垄断光钥生产线的上游,谁想带走你,就要先过我这关。”
她说:“我不走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爱情复活法则》全文完。
43万字仅为呈现冷灿的完美蜕变。唯有真挚的感情能让人蜕变,唯有抓住那个真挚的灵魂,爱情才得以复活。
愿我们都能够真实真挚地活着。
第125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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