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表白她
夜晚闷热,烧烤的烟雾混着两人的暧昧,纠缠交错。
冷灿问盛旻析是不是对她还有别的感情。他说有。
猝不及防的表白,令他的目光无处安放,不敢搭上冷灿的视线,腮间绯红,心跳不稳,尴尬不是尴尬,害羞不是害羞。
但却拨云见月,晚空一片晴朗。
冷灿趁机追问,语言像华尔兹一样,交替着一前一后。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份感情?”冷灿问。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他又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吃呀!”冷灿漫不经心地递给他烧烤,又淡淡地回答道:“你是老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盛旻析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给她倒酒:“上次你提到上了初中就住校了,学业顺利吗?”
冷灿皱眉,反问:“你怎么突然想听我的故事啊?”
他抬起头,看着冷灿,心脏的剧烈跳动,带动全身的血液闪着星光,热烈喷涌而出。
盛旻析说:“灿灿,我想了解你。”
冷灿抿着嘴笑,不仅仅是胜券在握的开心,而是心底像被盛旻析照亮了一般,光明温暖。
为什么他总会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冷灿不懂。
她再次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舅舅进了监狱,我住过邻居家,也住过其他远房亲戚家,但没有人愿意长期收留我。我住在哪里,哪里就充满争吵。没多久,上了初中,因为成绩好,学校允许我免费住在宿舍。”
“还算稳定下来了。”盛旻析听得认真,眼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溢出来,有同情怜悯,也有心疼气愤。
“并没有安稳哦。”冷灿像讲述别人的故事,说得轻轻松松:“初中时,我长得瘦小,穿的衣服又破又旧,常常不合身,难免被孤立,被霸凌。”
“有人欺负你吗?”盛旻析心头一震,难以想象冷灿在成长过程中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
“是,那时候身上总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到了初中二年级,就没人欺负我了。”冷灿笑了笑,突然得意起来。
“为什么?”
冷灿:“我主动找校霸谈条件,平日帮她写作业,考试帮她递答案。渐渐就转危为安了。”
盛旻析自小受精英教育,且不说家庭教师,保姆司机鞍前马后,出入各种场合也都是众星捧月。他身边没有冷灿这样的人,所以由衷地心疼她佩服她。毕竟现在她也只有二十五岁,就已经在傅氏已经干得风生水起了。
冷灿看着盛旻析心疼的表情,洒脱道:“其实这个世界比我惨的人多得是,反而像你这种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才是少数。”
“金钥匙都是表面的。”盛旻析苦笑。
冷灿:“没错,我这点苦可比不了豪门斗争。”
盛旻析胸口一闷,想着傅家至亲骨头之间为了继承那点股份,互相残杀,毫无人性,不也是一种苦难。最后人人徒有一个黄金做的躯壳,内心空洞黑暗,又有什么用。
盛旻析竟主动打开一听啤酒,喝了一口:“你说得对,该被同情的人是我们。”
冷灿主动碰杯:“好,这杯酒就用来同情你。”
“你真的很坚韧。”盛旻析由衷地欣赏她。只是当前还看不到这坚强之下的东西,还不知她的心有多么麻木冰冷。
接着,他送她回家,两人沿着路边走了一公里,就到了冷灿所在的公寓。
仲夏的晚风十分温柔,两人走三步,说一句,再沉默一会儿,节奏慢得要死。
“我的故事有没有激励到你?”冷灿问。
“有。”盛旻析回答的很干脆,“很激励我。”
“所以,盛总,该振作起来的是你。”冷灿又说了一遍,盛旻析的内
心又获得了一股扎实的力量。
“叫我旻析就行。”他低声说,双手随意轻摆,宁可抓着空气,都不主动去抓女孩的手。
旻析?冷灿心里划过这两个字时,麻了一下,到底没说出口:“乐妍的小姨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是,这件事怪我,她是冲我来的。”盛旻析回答笃定,打消了冷灿的疑虑。
其实,前段时间,乐妍的小姨就试探过盛旻析的心意,知道乐妍没有机会。但乐妍母亲把冷灿描述成不知检点的野女人。她索性开个玩笑,看看盛旻析的反应。说到底,并不是冷灿树的敌。
冷灿:“那我可交给你处理了?”
“放心”。
两人很快到了公寓楼下。
路灯的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我上去了?”冷灿指着门口,依依不舍,毕竟两个人还没有相对明确的进展。
“嗯。”他嘴上同意她离开,但在冷灿转身迈出半步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冷灿站住。
盛旻析向前一步,轻轻一揽,冷灿整个人便陷入到了他的胸口中。
与上次的拥抱不同,这次抱得好用力啊,冷灿感到透不过气来。
冷灿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间,轻闻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味,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吐出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耳边:“你这样算不算表白啊?”
“算。”他承认。
冷灿一踮脚,唇边贴上他的耳垂,呢呢轻喃:“这次是以什么身份抱我啊?”
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说出“男朋友”三个字,可明明被他抱在怀里,他却不吭声。
刚刚被照亮的心又黯了下来,冷灿直接问:“你还没想好吗?”
盛旻析松开手,四目相对,他用食指勾着冷灿额前的刘海,温和的声音轻轻从唇缝滑出来:“我怕你还不够了解我。”
啊?冷灿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原来令整个傅氏集团都畏惧三分的盛旻析,并不自信啊。
“那你让我了解你啊,我也想了解你。”冷灿说得十分诚恳,尤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搅得盛旻析头脑发热,又把她抱在怀里:“好。”
晚风很轻,时间很慢。
冷灿感到在他的怀里待了好久。感慨着,要是换做纪秦,可能该做的事早就做完了。
可能,拥抱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吧。
没有热烈的告白,缱绻的语言,激烈的热吻……盛旻析只是用掌心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着日常:“明天跟我去一趟海城。”
“好。”
“明早我来接你。”
“好。”
他再次松开手,看着她离开,走远,进门。默默地站在楼下,等待着公寓的灯亮起来,才缓缓离开。
这些举动,冷灿都不知道。
第二日,盛旻析第一次出差没带司机,而是独自开车停在了冷灿的公寓楼下。
她束着一只高马尾,妆容清淡,一如既往的职业套装,利落干练。
当打开后面车门,冷灿就听盛旻析说:“坐前面。”
“只有我们两人吗?司机呢?”冷灿坐得笔直,以一名专业的总裁助理的身份。
盛旻析:“半私半公的一件事,就不带司机了。”
冷灿:“见谁啊?”
“一位董事。”
汽车刚上高速,冷灿就睡着了,过来一会儿又突然惊醒过来,指着导航说:“盛总,你在前面的服务区停一下。”
盛旻析皱眉:“忍一忍。”
冷灿怕惹怒他,说了实话:“不好意思,姨妈忍不了,再说把这真皮座椅弄脏了,也不好打理。”
“好。”盛旻析乖乖减速,没一句责备。
冷灿再次上车时,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冷灿没接,“我不渴。”
盛旻析:“烫的,放在肚子上。”
他一下变得这么温柔体贴,冷灿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才接过水瓶,一股舒服的温热在腹部散开,她问:“你还专门到服务区接的热水啊?”
“嗯,看你不太舒服。”
冷灿:“不碍事,您放心,不会耽误工作。”
“不必跟我客气。”
冷灿不懂两人的关系,难道这就谈上了?可昨晚他明明介意自己不够了解他啊。
但碍于工作时间,冷灿没有提这件事。
到了海城,盛旻析按照导航到了一家补习机构。
两人走在细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排满了各类兴趣班,学生家长们坐在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走廊尽头。
盛旻析突然停住,对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毕恭毕敬:“秦老,我是盛旻析。”
老人家一抬头,圆脸,大眼袋,皮肤松弛黝黑。冷灿一惊,这位不就是傅瑾兰让她留意的人吗?
秦老?难道是秦念军?傅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手持3%的股份,具有董事会决策权,与傅国祥一样,过早退隐,只闻在家带孙子,没想到是真的。
“啊,旻析啊…”秦老摘下老花镜,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孙子下课。”
盛旻析:“好。我们等您。”
“这位是?女朋友吗?”秦念军看着冷灿随口问了问。
不料盛旻析说是,冷灿说不是。
“哦?”秦老一愣,冷灿连忙纠正,“哦,是。”
盛旻析和冷灿也像其他家长一样,坐在两把塑料凳子上,挤在走廊尽头的一角。
她问:“这次也是要演情侣吗?”
盛旻析:“不需要。”
冷灿:“那你为什么要跟秦老说,我是你女朋友啊?”
盛旻析皱眉:“不是吗?”说着他把她的手抓过来,攥在手心里。
冷灿一惊,心脏突然跳到嗓子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秦老的孙子下课,冷灿和盛旻析提着高档烟酒,跟着秦念军走进小区。
秦老家面积不大,古色古香的风格清幽雅致。
冷灿和秦老爱人在客厅聊孩子教育,旻析和秦老在书房喝茶聊傅氏发展。
没说多久,盛旻析便出来了,和颜悦色,看来此行的目的达成了。
两人离开,他走在前面,看得出来一身轻松:“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哦…要回去吗?”
他回身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冲她笑:“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眸皓齿,温暖和煦。
盛旻析:“想跟你好好聊聊我这个人…”
“好。”
第19章 在一起
午后,海城。
盛旻析带冷灿去吃法餐,为她开车门,为她拉餐椅,点餐用餐时有着冷灿没见过的礼节,绅士细致,不见往日那副冷酷易怒的面孔。
餐厅人不多,处处点缀着浪漫精致。
冷灿盯着盛旻析的眼睛,等他讲述他的故事。
“你对我是什么印象?”盛旻析先说。
“啊?”冷灿的脑海里一涌而出的都是那些“冷酷乖僻,不近人情”的一面。
“嗯——”她拉着长音,若有所思,盛旻析抿着嘴,时不时地用掌心偷偷搓着膝盖,但不一会儿又冒出了许多汗。
“最初觉得您不好亲近,很严肃。但接触多了,就发现您是外冷内热。”冷灿的说话方式还是助理那一套,一时间转变不过来,客客气气的。
“我喜欢安静,所以与人交流时,也尽可能地简化程序。”看得出盛旻析很紧张,一句简单的解释也说得很复杂。
姿态气氛不像情侣,像面试。
冷灿:“挺好的。”
“其实我身上有很多问题的。”盛旻析深深吐出一口气,完全没料到向另一个人展示内心时,竟会这么紧张。
“正常。谁都有问题。”冷灿说。
“我的抑郁症很严重,时常不受控制。”盛旻析低下头,又偷瞄冷灿的反应。
冷灿鼓励他:“你要有信心,抑郁症是可以治好的。”
“我…”他把他的全部真诚一股脑儿地拿了出来,“我接受不了我哥离开,这么多年,始终没办法真正释怀 ,所以一直治不好。”
他说出口时,伤口还在痛。痛着痛着,忽然就不想再说了,喉咙里卡着一股气流,憋得说不出话来。
冷灿看盛旻析脸色不对,劝他:“旻析,你可以像我一样轻轻松松地讲出自己的故事,不必有负担。”
可是他的神情窘迫,一声不吭,钻进自己的世界出不来,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如此反应,甚至认为自己不配得到一段感情,冷灿也没必要面对他的病情。
“不提过去了。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啊?”冷灿转移话题,接着为他夹菜:“咱们边吃边说。”
但没用。他还在绷着他的情绪,放松不下来,不动筷子,也不与冷灿交流。
冷灿:“要不周末继续去打网球啊?”
任她说什么他都不说话。半响,他起身:“你吃吧,我在车上等你。”
他竟然就这么走掉了?说了几句话,就直接走了?
冷灿看着他的背影,十分诧异,也算是见识到了盛旻析的缺陷,原来他的情绪这么不可控。
一提到往事就脆弱起来,敏感得不堪一击。
冷灿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西餐,一边琢磨着如何推进和盛旻析的进度。
哄骗?示弱?苦肉计?
她打着嗝,吃饱喝足,敲开了盛旻析的车窗。
冷灿把下巴抵在窗边上,瞪着清澈的双眸:“附近有个公园,陪我走走呗?”
“嗯。”盛旻析下车,情绪不见半点好转,低着头,带着半分愧疚:“对不起。”
“没事。”冷灿轻轻勾起他的手指,微微地摇荡着两个人的手臂,什么也没说,朝着不远的公园里走去。
公园有片湖,风一吹,湖水的湿气,安抚着伤口的灼热,盛旻析的胸口竟然放松下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冷灿不急着劝他,而是带着他走到一处阴凉下,吹吹风,聊聊天。
“真舒服啊!”她倚着湖边的栏杆,看着他神情逐渐平静,温和地开解他:“旻析,咱们不着急,慢慢接受时间的安排。”
她一边说,一边摆弄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真好看。
“我的情绪时常这样,说失控就失控,你不介意?”他看着她的眼睛,捕捉不到一丝忧虑,真好。
冷灿:“你知道我的个性,面对困难,只会选择克服它,我相信你一定也会跨越过去的。”
盛旻析的视线顺着湖水延伸很远,“我跨越不了,原本该被大火呛死的人是我。我哥为了救我才冲到火场里的,你说我怎么跨越?”
冷灿被旻析的这段言语震惊到了,停下了指尖的动作。原来,故事里还有故事。
她看着他的目光里笼罩着一层悲伤,向着湖水尽头,甚至更远的地方延伸开去。
像穿透云层,触碰到了天上的盛旻延一样,眼中挂着湿润的泪,憋着流不下来,令人心疼。
冷灿轻轻地将旻析抱住,脸颊搭在他的肩上,掌心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感受到他没有抗拒,便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轻说:“旻析,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套动作,轻柔温婉,不管她带着几分真诚,不管是骗过了他还是骗过了自己,盛旻析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她,下巴埋在她的头发里,“灿灿,如果你受不了我,就离开我,我不会怪你。”
“我们慢慢来,慢慢变好。我能逃出苦难,就能带着你逃出你的苦难。”冷灿说得很坚定,带着那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很有感染力。
盛旻析仿佛被冷灿眼中传递出的力量蛊惑,情绪镇定下来。将手腕一转,牵着她,继续沿着湖边走去。
他心里嘀咕着两个人的未来,明明都规划得好好的,但到了嘴边又没了信心,算了,以后再说吧。最后只会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手,默不作声。
“刚刚我突然走了,没吓到你吧?”他再次表示歉意。
冷灿:“你看我像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吗?”
盛旻析:“不像。”
冷灿:“那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好好相处,好不好?”
“好。”他低声说,毫无气势,话音刚落,冷灿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好耶!”
他看着她这么开心,像夏日的太阳一样,将所有的光芒洒进自己的眼中,不禁笑了。
冷灿忙说:“你看,你笑了吧,才多大会儿功夫,我就能让你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
盛旻析一想,还真是,平日若陷到失去盛旻延的悲伤情绪里,怎么也要两日才能恢复。
她拉着他的手继续走,走入公园的羊肠小路,穿过吊桥,踏上石板,踩着树林里的尘土……
一个如落叶低沉冷漠,一个如花朵明媚高歌。
她说:“在工作上你有经验,我听你的。在感情上,你要听我的。”
他满口答应:“好。”
她说:“你有什么想法,不要藏在心里,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对我说。”
他说:“好。”
走累了,太阳也落山了,两个人手牵着手,准备返回江城。
日落镶在公路的尽头,冷灿仰在椅子里睡着。盛旻析握着她的左手,沉静安详,那颗空空荡荡的心突然有了重量。哇,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满足。
冷灿醒来时,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她的家门口,“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十五分钟前。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喊你。”
“哦。”冷灿半梦半醒似地打开车门。
“灿灿。”盛旻析叫住她。
“盛总,有事?”迷糊中,她没转变过来身份,没改过来口。
晚风从车门呼呼灌进来,吹着冷灿的后背,盛旻析向副驾这边一探,唇碰唇,湿漉漉的感觉让冷灿瞬间清醒,猝不及防。
他的手随之扶着她的颈,唇瓣便更加用力地席卷她的双唇,冷灿感到整张脸都热得滚烫,顺着咽喉,滚烫感蔓延全身。
她突然推开他,面红耳赤地说:“我先回去了。”
他下车要送她,她拒绝他,一溜烟地跑了:“不用送我,你快回去吧。”
回到家,冷灿心中的忐忑也久久未能退去。
她不断地反问自己一个问题:“难道我也喜欢上了盛旻析?”
还是因为没睡醒,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心脏漏了半拍?
不对,只是一个吻而已,连初吻都没有感觉,怎么这次这么紧张?
冷灿倒吸一口凉气:“我真的喜欢盛旻析?”
啊?
“那又能怎么样!又能带来什么好处?不值一提。”冷灿调整心态,蔑视着这份情感,方才让内心平静下来。
睡前照例与傅瑾兰汇报工作:“兰姐,盛旻析今天见了秦念军,秦老住在海城。”
“一定是我爸给旻析支的招,旻析要在董事会通过引入资本的方案,胜算不大,他去搬救兵了。”傅瑾兰一下就说破了盛旻析的用意。
冷灿忽然恍然大悟:“秦老应该是同意的,两人聊得很开心。”
傅瑾兰:“你把秦念军的地址发给我。”
“好。”冷灿继续汇报:“兰姐,盛旻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抑郁症非常严重。提到老宅大火,他就会情绪失控。”
傅瑾兰:“哦?这么夸张吗?”
冷灿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傅瑾兰,“就是这么夸张。”
傅瑾兰若有所思,嘴角勾出了轻蔑的笑:“这么看来,想让旻析下台,又多了一个思路。”
冷灿:“是的。”
“你和旻析到什么阶段了?”傅瑾兰突然问。
冷灿:“在一起了。”
傅瑾兰:“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我问的是到了哪个阶段,亲了?睡了?”
“哦。”冷灿心里对刚刚那个吻还没有介怀,她说:“就牵手,拥抱,没别的。盛旻析没谈过恋爱,节奏很慢。”
傅瑾兰:“好,你们之间的事情有任何进展都要告诉我!”
“好的。”
这是冷灿第一次对傅瑾兰撒谎,明明亲了,但她说不出口。
挂了电话,冷灿感到一股深深的失落缠绕着自己,她望着初秋的夜
空,明朗清透,可内心却是失落、失落、还是失落……
第20章 亲吻她
失落如秋叶,在冷灿的心中飘落,挥之不去。
都怪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整个夜晚不得安宁。
冷灿生平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说不清喜欢是什么感觉,也不知喜欢有什么意义,但喜欢就是喜欢,它就这样不可预判地到来了,根本骗不了自己。
凌晨,她打开光钥,老宅庭院安静无人。不一会儿小旻析拿着足球跑了出来,一个人也玩儿得自得其乐。
如果没有大火,他是不是就不会抑郁,是不是就能够开心地长大。失落感继续飘散,压得冷灿连连叹气。
凌晨一点,她打开手机,看着白天拍下的与旻析散步的照片,再看着光钥里的小旻析,向深夜抛出疑问:“真的回不去了吗?”
这道坎坷,他真的跨越不了吗?协议的内容真的无法完成吗?冷灿不信邪,总要试一试,似乎已不单单为了利益才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他变好,这种失落感才会减轻一些。
她将照片发给傅瑾瑜:【董事长,跟您汇报一下,我和盛总正式在一起了。】
傅瑾瑜恰巧也没睡,端详着照片好一会儿,将信将疑,直接拨来电话:“进展这么快?别是你急功近利,弄虚作假吧?”
“我们今天去了公园散步,深入地交流了彼此的想法,旻析还主动讲了他的过往,最后又送我回的家,彼此的态度都很明确。”怕傅瑾瑜不信,冷灿说得很细。
可傅瑾瑜了解自己的儿子,无法想象他能向其他人吐露什么心声,怕是冷灿编的段子吧,“旻析能跟你讲什么过往?”
冷灿失去了耐心,当啷一句:“旻析说,他哥哥是因为救他才死的。”
傅瑾瑜的心跳顿了一下,胸口一阵闷疼,不再怀疑冷灿说的话,“他告诉你什么,你别向外乱说。”
“灿灿懂。”冷灿嘴上应得快,其实没几天她就把这件豪门新闻分享给了好友林昼。
“好好对旻析。”傅瑾瑜突然蔫了下来,像被冷灿抓到了什么弱点一样。
“过几日,我会建议旻析带我见您一面。”冷灿暗指的是协议第二条内容:【旻析能够主动将女友介绍给傅瑾瑜认识。】
“嗯。”傅瑾瑜心服口服。
凌晨两点,盛旻析发来消息:【我睡不着,你睡了吗?】
冷灿躺在床上,盯着屏幕,没有回复。空荡的内心无非还是回响着那句话:喜欢又能怎么样?能带来什么好处?
第二日,冷灿涂上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一夜未睡的疲惫,踏进公司的那一刻,是一如既往的专业干练。
盛旻析随后而来,在助理工位前停下来,温声细语:“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冷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见旻析弯腰靠近自己,便向后仰一下,仿佛昨晚的那个吻又向她扑过来一样,叫人手足无措。
“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盛旻析问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冷灿微笑:“盛总,这是工作时间。”
“哦,好。”盛旻析点头,又说:“要不要把你的工作调动一下?”
冷灿:“啊?调哪里去?”
“我们的关系公开后,免不了闲言碎语,需不需要给你调到相对清闲清静的岗位去?”
“我不介意什么闲言碎语,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这个位置冷灿好不容易得到,怎么会轻易走。
“好。”盛旻析对两人的未来考虑得很远。
可冷灿不懂他的顾虑,随口应付下来,就像她应付每一段感情一样。
余光一瞥,穆乐妍走了过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官宣啊?”人还没过来,就扯着嗓子喊。
冷灿站起来,指着乐妍,咬牙切齿:“你敢举报我?”
“这件事与我无关,是我小姨所为。”穆乐妍郑重其事:“好在盛总慷慨,答应了和穆氏合作,所有恩怨得以化解。我也可以离开这里了,今天来办辞职。”
“你答应了和穆氏合作?”冷灿看着盛旻析。
“嗯。”
乐妍抢过话来:“这是因为旻析哥在乎你,想尽快平息这件事,给我小姨点好处。”
冷灿诧异:“错的是她,凭什么给她好处?”
“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盛旻析站在中间解释。
“不用再提了,都过去了!”乐妍总结性发言:“都是误会,我今天来是特意祝福你们的。”
“谢谢。”盛旻析微笑,领情。冷灿却一副黑脸,乐妍不过还是那个不争气的大小姐。但既然旻析不追求,她也不便多说。
只见乐妍扯着盛旻析的衣袖:“旻析哥,我还有一件事想单独与你说。”
“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乐妍把门关得很严,小声说:“旻析哥,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冷灿背后有高人,她接近你是另有目的。你跟她玩玩可以,但千万不要认真。”
盛旻析面无表情:“谁告诉你的?”
乐妍索性把事情和盘托出:“冷灿跟我说,谁追上你都可以,但必须有人追上,她有任务。”
见旻析的脸色越来越黑,乐妍忙说:“我们十几年感情,我不会骗你的。”
“是她说的?”盛旻析声音清冽。
“是,最初她打算帮我追你。但后来她就自己追了。好像追上你是一件很迫切的任务。”
“嗯,我知道了。”盛旻析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冷灿不单纯。
“你要有所防备哦。”乐妍叮嘱后转身走了,路过冷灿工位时,冲她摆摆手:“灿灿,再见啦。”
冷灿根本不介意乐妍与盛旻析说了什么,她笃定盛旻析会信她。
可是,盛旻析站在办公室中央,如坠冰窟,呆呆地杵在原地,消化着冷灿欺骗自己的这个可能性。
“盛总,报告发您邮箱了。”冷灿推开一条门缝,将盛旻析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冲她微笑:“好的。”转身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不停地按着睛明穴,缓了很久。
然后拿着手机,盯着与冷灿的对话框,思忖了片刻,打出一行字:【下班去看电影吧?】
冷灿:【好。】
盛旻析整理一下领带,袖口,打开邮箱,像无事发生一样,批复报告、组织会议……
下班时江运棋姗姗来迟,路过冷灿工位时,一脸坏笑:“昨天旻析告诉我了,祝福你们啊,改天吃饭。”
冷灿微笑,心里又飘散着淡淡的失落感。
她照例收拾好会客厅,泡好江运棋喜欢的普洱,在台灯罩下放好窃听器。
待会谈结束,盛旻析送客,冷灿再将窃听器放在上衣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转身又牵着盛旻析的手走进电影院,自然得滴水不漏。
因为共情不了电影里表达的感情,冷灿向来不喜欢看电影。以至于晚上的爱情片才播放过半,她就呼呼睡着了,头自然地落在旻析的肩上,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握着。
“灿灿,灿灿。”影片结束,盛旻析轻声唤她。
她擦着嘴角的口水,看着空荡的影院,吓了一跳:“放完了?你怎么不叫我?”
“灿灿,你是不是太累了?”盛旻析问。
“嗯。”她不提昨晚一夜未睡的事情,只说:“电影太无聊了,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的。”他说。
冷灿提出到外面透透气,十一点的街道,清凉安静,十指相扣间温度四散,他饶有兴致地评价着刚刚的影片:“能把爱情写到生活里的影片还是不多的,每个人物都很鲜活。”
“啊?是爱情片吗?怎
么看了一半连手都没牵。“冷灿皱眉,不懂什么叫“鲜活”。
盛旻析笑着说:“你刚睡着的时候,他们牵手了。后面还有一些吻戏…”
冷灿:“有吻戏你都不叫我?”
盛旻析坏笑:“哦?灿灿喜欢看吻戏啊?”
冷灿:“有人不喜欢吗?”
街头转角,盛旻析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指尖插进她的发梢,抚顺她的长发。
灯光昏暗,街道无人,冷灿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预感到盛旻析下一步的举动。
她后退一步,整个背部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便扬起下巴,双手搭在盛旻析肩膀上,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另一个“纪秦”而已,没什么可慌张的。
盛旻析突然环住她的腰线,贴近她,鼻尖对鼻尖,说道:“江运棋告诉我,接吻要学着制造氛围,不能直来直去。”
冷灿的腰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那你学会了吗?”
“他教我…”说着,盛旻析歪着头贴近她的耳畔,轻轻说道:“教我在你耳边说,喜欢你。”
冷灿噗嗤笑了:“那你说啊。”
他用鼻尖蹭着她耳后,吐出的热气扑在耳边的皮肤上,好痒好痒。
“说啊。”她像起哄一样。
“灿灿,我喜欢你。”说完他顺着她的耳后、颈侧,一口气亲吻起来。
冷灿感到盛旻析碰到哪里,哪里就变得滚烫,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股巨大的强烈的吸力,在将她的身体推向他,无法抗拒,他怎么吻都行。
他怎么可能是另一个纪秦,他是独一无二的盛旻析啊。
起初,他的吻又轻又软,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她的唇齿间,青涩稚嫩。随着冷灿的不断回应,他的力道渐渐加重。
半响,冷灿感到指尖又湿又黏,停下动作,“旻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只见他的汗珠从额上流到脸颊,与脖颈上的汗液一起浸湿了领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不知道。”
“是因为第一次这么亲吻,太紧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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