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琰几乎将太医院妇人科有名望的全请了来,太医们轮流隔着帘子为卫凌霜把了脉,走到外间,才同他道:“侯爷,夫人确实身子有亏。”
林琰面色阴郁,沉声道:“知道的事就不必说了,只说怎样能治得好。”
“王太医开的药原没错,就是我们也拿不出更好的方子了,夫人体质本弱,得多调养些时日。”
林琰冷笑道:“别用模棱两可的话来糊弄我,给个准信,她到底能不能有孕?”
太医们面面相觑,终是资历最深的道:“侯爷就算砸了太医院,也没人敢斩钉截铁地说成与不成,依学生来看,每日吃药,适当锻炼以强体魄,或有……三分可能。”
林琰深深叹了口气,挥手令下人送走太医。
他在外间坐了许久,收拾心情,踏进里间,坐到卫凌霜身边。
“太医怎么个说法?”卫凌霜抬眸看他。
林琰心中一痛,又不敢避开她的目光,勉强笑道:“太医说无碍,只要按时吃药,多出去走走,养好身子就可以。”
卫凌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朔风已散,冰解春来,花园中草色碧青,枝桠抽叶,玉兰树上花苞初绽,澄黄的迎春点点似星,暗香浮动,有细颤的女孩声哀求道:“侯爷,我真的受不住了。”
林琰听着这句卫凌霜往日只会在床榻上说出的话,狠着心,冷着脸道:“忍着。”
“……有一刻钟了吗?”
“还不到半刻。”
“让我歇歇吧。”她语气软软,不自觉带了些撒娇意味。
“做完了再歇息。”
卫凌霜也不知一刻钟到了没有,她再也撑不住,脚下一软就要向后栽倒。
林琰扶住她,抱着她坐在石凳上,轻拭她额间的细汗,“今儿比昨天撑得久,有大半刻,姿势也更标准。”
卫凌霜尚轻喘息,“我的腿酸酸地疼,明儿歇一天好不好?”
林琰板着脸道:“不可以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蹲马步是基本功,要每日勤练,才能改善体魄。”
卫凌霜微微嘟嘴表示不满,但不敢再反驳什么。
林琰拿起桌上的茶递到她嘴边,“小口喝,刚活动过身子,当心呛着。”
卫凌霜双手接过,小啜几口。
林琰常年呆在军营,最熟悉汉子的臭汗味,尤其是操练后,那味儿能熏倒人,但他怀中的卫凌霜虽出了些汗,闻着却更香了,昨夜沐浴的玫瑰花香顺着微微的热气蒸腾,还有甜甜的独属于她的体香。
林琰靠近了些,轻嗅她的颈间。
卫凌霜正依他言小口喝茶,忽觉身下有些奇怪,身子一僵。
林琰知她察觉到了,笑道:“霜霜,我记得花园篇……”
“不要不要。”卫凌霜忙摇头,想跑。
林琰早知道她会抗拒,搂住她道:“无妨,我早吩咐了下人不许来打扰。”
“天气还凉,我又才出了汗。”
卫凌霜真怕他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等事,求道:“让我回去沐浴,晚上再好好伺候侯爷。”
“不脱你衣裳,我也怕你得风寒。”
林琰声音有些喑哑,手慢慢往下滑,撩起裙角:“只褪一点点,不会让风吹着你。”
她看着曲径尽头,生怕突然窜出个人来,颤声道:“求你……快一些。”
还是和往常一样漫长。
许久后,卫凌霜仰着纤细的脖颈,望着高远的晴空,双手捂着嘴发出闷闷的唔声。
林琰搂着瘫软在他怀中的人,用外袍裹住她,将人抱回了卧房。
他知道她现在肯定一步也走不了了。
岁红见侯爷抱着霜姨娘回来,垂首退到墙根儿底下,等二人经过后,悄悄抬眼去看他挺拔巍然的背影。
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竟只宠霜姨娘一人,唉。
不过霜姨娘那般清丽绝色,性子温和,玩闹时又娇憨天真,能得侯爷独宠,实在也不奇怪。
自那夜得了林琰的厌,岁红便被派到院中做洒扫的粗活,只有等卧房无人时才提着水桶,拿着抹布跪着擦地,几日下来,膝盖都肿肿的,走路一瘸一拐。
卫凌霜注意到岁红走路的姿态,又见她眼下乌青,颇有疲态,唤了玉箫和岁红来房中询问,一问才知侍女们拜高踩低,竟将栖霞苑中的粗活都交给了她。
卫凌霜罕见地生了些怒意,“岁红原只负责庭院中的洒扫,怎么房里的地也要她擦?”
玉箫身为大丫鬟,虽没故意欺压岁红,却到底有御下不严的过错,她知霜姨娘深得林琰宠爱,将来必是侯府主母,战战兢兢地思考如何作答,一旁的岁红恭声道:“姨娘,是我初来乍到,想着多向姐姐们学学,主动揽下了活。”
玉箫有了台阶,感激地看了眼岁红,忙道:“是奴婢没有管教好下头的人,求姨娘宽恕。”
卫凌霜也不便因这事处置林琰房中的侍女,原就只打算敲打几句,她乐得给岁红送人情,道:“既然苦主都这么说,便不做追究了。”
玉箫忙给岁红道歉,后者笑意灿烂地回了一礼。
待玉箫退下,岁红道:“姨娘竟不生我的气吗?”她蓄意勾引侯爷,最讨厌她的应该是霜姨娘才对。
“做侍女难道不好吗?洒扫洗衣做活计,总归是凭本事挣钱。”卫凌霜摇摇头,自嘲道:“哪像我?”
岁红当然觉得不好,她才不想做任人践踏的奴婢。
卫凌霜起身道:“你下去吧,我也要出门了。”
林琰给她定下了任务,每日绕着花园走一圈。
卫凌霜不让侍女跟着,只一人在园子里慢悠悠散步,不知不觉走到荷风榭外,见房门紧闭,只几个看门的小丫鬟坐在廊下嬉闹。
忆慈。
卫凌霜摸摸被打过的脸颊,当日的痛楚还尚在心间。
她边走边想,若是和侯爷说不做他的妻子,忆慈会不会原谅她?
可若是妾,只是妾,林琰终有一日会丢掉她。
卫凌霜生在豪门望族,她无比明白妻与妾的区别,前者与夫君并立,后者不过是玩意儿,她见过叔叔堂兄们随手就将前夜还无比爱宠的妾室赠与同僚门客,赠者被赠者都将这种事当作佳话,没人觉得不妥。
她如今懂了,知道那些男人同他们的妾室做过什么。他们像林琰亲吻爱抚她一样,也与妾室抵死缠绵过,可不想要就不要了。
卫凌霜知道自己于林琰的唯一价值就是这张脸,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
毕竟,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色。
眼下林琰痴迷于她,独宠她,可若有一天他腻了,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侯府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妾室,若不好……说不定会被他转送他人,辗转于不同的床榻。
离了侯爷,她……能在这世上活下去吗?
卫凌霜坐在湖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她哂笑道:“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不过“中看”也是一种“中用”,虽然是被他用。
卫凌霜在湖边坐了很久,见暮色朦胧,起身打算回栖霞苑。
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有十数级石阶掩于竹林中,卫凌霜才下了几步,忽觉背上挨了道推力,她直接滚下阶,扑倒在碎石子径上。
她勉强朝上方看去,可一片幽暗中只有黑色竹影飒飒随风而动,不见一个人。
卫凌霜浑身散架似的疼,她躺着缓了半天,撑着要站起来,才一动就觉腿像断了一样,一使劲儿钻心疼。
“有人吗?”卫凌霜喊了两声,但四周寂寂,无人应她。
她有些害怕,推她的是鬼,可怕。推她的是人,更可怕。
卫凌霜坐在地上,不时喊几声,总算见到远远有一星火光,一抖一抖放大,直至跟前,才见是岁红提着灯笼,她道:“岁红,快叫人来,我的腿摔伤了。”
岁红道:“侯爷正遣人找您呢,我去叫他们来。”
她匆匆走了,不多时,林琰疾步赶来,他步子飞快,面色沉沉。
“怎么摔着了?”他说着,命人打着灯笼,细细检查伤口。
“下台阶的时候好像被谁推了一下。”
林琰冷声道:“周祥,去查。”
他见她身上皆有擦伤,尤其是左边脚踝肿胀发紫,看样子伤了筋骨,立刻把她抱上软轿回了栖霞苑,命人速去请太医来。
不多时太医便赶到了,诊出她足踝扭伤,筋骨受挫,先用药酒活血散瘀,又以夹板固定,敷药包扎,嘱咐静养。
一通折腾,快忙到夜深时分,周祥匆匆来回禀,道:“侯爷,园子里的人都抓起来审过了,俱有活计在忙,多是两三成群,都说未曾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林琰蹙眉,道:“先不要放了他们,单独关起来,明儿仔细审,有对不上供的,立刻报与我。”
林琰屏退房中乌泱泱的仆婢,他眉宇间尚含怒意,眼神冷冽。
竟有人敢在府中害她。
卫凌霜劝道:“只是小伤,那条路不见阳光,常有苔藓,说不准是我脚下滑了,错以为有人推我。”
“以后在园子里务必得有人跟着。”他叹道:“你的身子……”里头的病还没好,偏又添了外伤。
“侯爷不必担心,太医说不出一月就恢复如初了。”
她不宜行房,林琰只静静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搂她在怀。
20、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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