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爱”
打印机在一旁嗡嗡运作着。
秦宋将手机连上电脑,等待手机照片导入电脑的过程中,他将自己贴照片记录的厚本子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页,刚好是过年时拍的路之简睡颜,伸手在照片上摩挲了片刻,秦宋又翻到路之简发烧那天睡着时他拍下的照片,脑海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欣赏了很长时间,直到打印机的运作声停止,秦宋的注意力才从本子上挪开。
打印机每次开始工作,照片都是二十张起步,这次亦然。
秦宋在二十张照片里挑挑拣拣了三张出来,分别是两张正在吃烤肉的路之简、一张桌面上的烤肉。在最新一页写下“4.18烤肉店”,秦宋贴上两张路之简,随后往后又翻了一页,写下“吃的:”,将烤肉照片贴上。
本子由于被贴了很多照片,已经变得越来越厚。
秦宋侧着本子,就能看见很多毫无规律的凸起和间隔。
他再次打开最新的一页,又看了一遍那个桌面上的烤肉,以及,照片边沿路之简有意入镜的两只手。
这是秦宋第一次把食物的照片贴上去,原因就是路之简的手。
岚/生/宁/M 路之简在秦宋照这张照片的瞬间两手同时比了耶,而且他比完就立马收了手,以至于秦宋当时在餐桌上压根没发现路之简的这个小动作,刚才翻照片,他才迟钝地捕捉到了路之简给他留的小彩蛋。
唯一一张路之简知晓其存在的照片,很有意义。
想到这,秦宋掏了只黑笔,把路之简比耶的两只手圈出来,第一次在本子上写下除开时间场景外的额外批注——“可爱”。
“来了来了快递拿回来了!”
屋外传来路之简的声音,以及防盗门的开关声。
把剩余的没贴在本子上的照片一次性装进手边的抽屉里,秦宋起身往屋外去。
只见路之简左手拎着两个快递,右手拎着一盒现切芒果,把快递熟练地扔在玄关地上后,路之简抱着芒果进屋,“我本来不想买的,排队的人太多了,那水果摊老板说什么都非得让我尝一块,结果我一吃就两手一拍,太甜了!买了一盒我们一起吃,我看着他削皮现切的,特新鲜。”
“我说你怎么拿个快递拿了这么久。”秦宋道。
那水果摊老板认识他们,每次一上点什么新鲜的应季水果,看见他们就非得让他们尝。
客厅面积本来就不大,这会儿还敞着他们二人的行李箱。
后天就要启程去云南,地上沙发上桌面上现在都是各自准备塞进行李箱的东西,路之简实在下脚困难,一蹦一跳地跑去了茶几角落蹲着吃芒果,“我前面四个人买,得等老板一个个削,等了好久。”
秦宋走过来,用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就是他还没开始嚼,路之简就已经凑了上来,“是不是很甜?”
快速咽下嘴里的芒果,秦宋点头,“甜。”
两个人先后吃了几块芒果,又开始继续这次云南之旅的行李收拾工作。
把各自换洗的衣服鞋子塞进去,确保没什么遗漏后,拉上那一边的拉链,秦宋开始装自己的双肩包,里面是旅行途中可能会用到并且需要随时拿出来的东西,譬如干纸巾、湿巾、创口贴等。
正装着,他余光瞥见一旁的路之简。
路之简的换洗衣物也已经装好了,这会儿正抱着平板盘腿坐在地上发呆,但眉心是紧皱着的。
“怎么了?”秦宋问他。
路之简解释:“我在想要不要背个包,我想下两个电影在路上看,毕竟咱们高铁坐的时间还挺长的。但又觉得手机看电影有点小,带平板的话,就不得不带个包。我本来还寻思简便出行,拉个行李箱就走呢。”
锦江到理州得坐整整八个小时的高铁。
他们最初订票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飞过去,甚至由于是淡季,机票还比高铁票便宜不少。但何昊羽说,自己初中的时候,在飞机上经历过一次令人终生难忘的气流颠簸,给他屁股都颠飞椅子半米多高,自那之后是非必要不选择飞机,几人自然只能和他一起高铁过去。
“给我吧,我装。”秦宋朝他伸手。
路之简眼睛一亮,“真的?不好吧?这样你包会很重吧?”
秦宋:“一个平板而已,没关系,而且我本来也打算背包,得装相机。准备好电影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看,打发时间。”
“可以!那我就按着我们之前拟出来的那个电影清单往下下载了?”路之简问。
电影清单是秦宋和路之简刚住到一起时,为了每次吃饭都可以直接点开看,不再让饭菜凉了还没选出心仪电影的状况发生,花时间一起列的清单。
是路之简的主意。
清单上的电影也一直在增加,两人随时发现想看的电影电视、综艺就会补上去,最原始的那份,截止到目前,两人已经看完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秦宋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见路之简把正在下载电影的平板搁在茶几上,开始收拾高铁上吃的零食,秦宋又说,“你不想背包的话,吃的也可以给我帮你装。”
路之简摇摇头,“不用,我都想好了,我就用个塑料袋子装,吃到哪儿扔到哪儿,下了高铁就两手空。”
“好主意。”秦宋道。
这话一出,秦宋就见路之简立马嘚瑟地拨了下自己的刘海。
“对了,把香水也带上吧!”路之简搓搓手,又说。兰L生L独L家L更L新L整L理
秦宋:“带了,我还带了防晒,云南紫外线挺强的。”
自从两人搬到一起后,路之简就对秦宋的香水产生了大量的兴趣。
每次看秦宋把自己喷得香香的,路之简就有样学样,也让秦宋把他喷得香香的。以至于现在两人的香水,已经在玄关摆了一小排,大部分是秦宋的,小部分是路之简自己买的,两人出门想喷的时候都顺手喷一个味儿。
很快,客厅散落在四处的行李都被秦宋和路之简整理装箱。
“刚才拿的快递还在玄关?”秦宋先路之简一步收拾好,问道。
路之简依旧坐在地上,嘴里嚼着最后一块芒果,连点两个头。
走到玄关,秦宋直接站在原地找剪刀拆快递。
快递是一次性袜子和一次性内裤,都是专程为了这次旅行准备的。
看着这些东西,即将和路之简一起出门旅行的认知再一次让秦宋感到兴奋和雀跃,毕竟这回,他可以和路之简留下正儿八经的他拍合照,然后把照片贴进他的厚本子里。
“你买的那个洗漱套装放哪儿了?我行李箱还有空的地方,我帮你装吧。”路之简吃完芒果站起身。
秦宋还站在玄关,笑一声。他之前专门买了自己常用洗漱品牌的旅行套组,被路之简说瞎讲究。于是他道:“你不是说我瞎讲究,让我直接用民宿自带的吗?”
“我也没说错啊,谁沐浴露洗发水能洗出来不同品牌之间的区别?还说不是那个品牌的你用不惯。”路之简没忍住哎一声,“这可不就是瞎讲究?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的。”
秦宋没法反驳。
路之简催促:“快点快点,反正我行李箱有空,装完我就把箱子收起来了。”
“应该在我房间的桌子上,你去拿吧。”秦宋在检查一次性内裤和袜子的质量,腾不出来时间和手。
“行。”说完,路之简就转身往秦宋房间走去。
确认完内裤袜子的质量以及卫生都没什么问题后,秦宋把它们放进行李箱,刚准备站起来,就听见路之简从房间喊了一声。
“你还喜欢做手账啊?”
手账?
他不做手账啊。
秦宋站起身来,正思索着什么手账,倏然惊觉自己刚才并没有把贴照片的厚本子放回抽屉里。
等等——
心跳骤然加快。
秦宋转身就往房间跑,连“别碰”两个字都来不及抽空先喊。
“这不是我们的烤肉照片吗?你居然还打印出来了,终于发现我比的耶了?我也觉得我很可爱。”
秦宋跑到房间门口时,听见的就是路之简的这句话。他喘着气想开口制止路之简,抬眼,路之简已然把本子翻到了前面很多页。
下一秒。
本子掉在了地上。
掀开的,是初中路之简打球,秦宋偷拍的路之简侧影
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有两章,这是第一章,大家不要看漏了哦!
第42章 我会尽快搬走。
秦宋手紧紧握在门把上,用力得指节发白。
他看见路之简手忙脚乱地把脚边的本子捡起来,合上,放回桌面,语气有些慌张,“抱歉我,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手账本。”
随后,空气就陷入了一阵沉寂里。
路之简在等待秦宋的解释,秦宋感受得到他的目光,却不敢看他,只能躲闪。
关于这个本子,秦宋确实没怎么设过防。
他们合租这么久,路之简进他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每次都是因为他腾不开手需要路之简进去拿些什么东西的时候,譬如拨片、吉他连接线什么的。
路之简也从来不会东看西看,有一回路之简说想吃草莓,秦宋逗他说忘了,特意把草莓洗好放在自己书桌上,让路之简去帮他拿拨片想让路之简自己发现,结果路之简压根没看见。
所以秦宋根本没刻意藏过那个本子。
因为那本子哪怕是放在桌上,路之简也不会去翻。
这次纯粹是因为他忘记把本子合起来,而本子又刚好摊开在了烤肉那页。
烤肉的照片是路之简给他留的小彩蛋,洗漱套装又在桌子上,路之简才会注意到它,甚至才会突发奇想翻两页。
尝试和路之简对视,不过半秒,秦宋就又低下了头。
很多可以勉强翻过篇去的拙劣借口在脑海中出现。
比如这其实是他想送给路之简的生日礼物,里面的照片都是找路之简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收集的。诸如此类,很多很多,秦宋知道自己只要说了路之简一定会选择相信,他们也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到这之前的相处模式。
但秦宋一个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知道,就算真的恢复了,那也只是暂时的,那也只是表象。
路之简再迟钝,也绝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真的只把他当好朋友相处。
可是,实话实说,他们就能保持原样不变吗?
也不能吧。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自觉浮现到眼前,秦宋回忆起了他们的亲密和相互依赖。那些其实早就超脱正常朋友相处的亲密与依赖,那些路之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亲密与依赖。
会不会有万一呢?
秦宋尝试再看向路之简,很庆幸地没有在路之简的眼睛里找到厌恶。
“我刚才看见很多我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路之简说。
终于,秦宋不再挣扎,也不在躲避视线,抬起头,看向路之简,实话实说,“因为,里面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我拍的,没有人见过。”
路之简:“我看见了很多我初中的照片,还有我在我爸妈早餐摊上帮忙的照片。”
“都是我偷拍的。”
秦宋重复道:“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你了,不是上了大学才对你有印象的,你的直播我也不是无意刷到的。是我从其他朋友那儿知道你在直播后,特意去关注你的。”
这些话对于秦宋来说,是很难说出口的。
他在心里藏了很多年,没办法剖开给任何人看,哪怕是经常听他说些暗恋牢骚话的何昊羽。
可也正是因为在心里藏了很多年,彩排过无数遍,一旦开了闸,就算是路之简一言不发,他也能一直一直说下去。
秦宋语速极慢道:“初中,我妈去世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那个时候我还不适应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朋友,我爸给我的钱,我也不敢花。有一次下大雨,同学们都被父母接走,我一个人等到很晚很晚,跑出校门后,在你爸妈的灌汤包铺子里躲雨,又饿又孤单,走在路上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时候,你给了我一把伞和一份灌汤包。你肯定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很不起眼,很孤僻。”
路之简一窒。
“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秦宋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还要慢,还要认真,生怕哪个字发音不清让路之简听漏了,“初中的时候我很喜欢偷偷跟在你身后,模仿你说话聊天,模仿你交朋友。我能够像今天一样从容地和很多人聊天,从容地交朋友,都是因为我当时喜欢你,想和你靠近,想和你更像一点。逼着自己去改变的。”
路之简低下了头。
秦宋:“中考,是我让何昊羽打听了你填报的学校,故意和你填到一起的。高中文理分科,我也是跟着你选的。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分到一个班,高中三年,我也始终没有勇气去认识你。想过一些方法和你有交集,但也还是很遗憾没能让你记得我。”
“高考我比你低三分,本科志愿填报也是跟着你改的。”
秦宋还没停下,“知道和你录取到了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我开心了两个星期,知道和你分到了一个宿舍,我一直开心到开学报道。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迎接到的第一个消息,是你不住校。”
说到这儿,秦宋无奈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换到下一个时间,“杜州和他对象租的那套公寓,是我帮他们找的,因为你一定要有一个室友的话,我希望是我。”
秦宋:“当然,你放心,和你住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过。我只是,想离你再近一些,想和你待得再久一些。”
秦宋没再说话。
直到路之简终于抬起头,秦宋尝试在他的眼神里捕捉他的情绪,但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路之简,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
秦宋语气很是小心翼翼:“我们会有机会吗?”
见路之简欲言又止,秦宋又不死心补充道:“如果没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心脏再次狂躁地跳跃着。
良久,秦宋终于等到了路之简的回答。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路之简眼里的茫然。
他知道答案了。
没有万一。
果不其然,路之简深吸一口气,给了他回答:“秦宋,对不起。我,我不喜欢男生,我从来没有想过和男生谈恋爱,从来没有。”
紧张与期待都在同一瞬荡然无存。
路之简继续开口,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但仍然在努力地保持自己吐字清晰,“如果你是女生,我肯定会喜欢上你的,哪怕你比我高,我也肯定会喜欢你,你很好。但是对不起秦宋,我真的没有想过和男生谈恋爱。”
“至于朋友”路之简皱紧眉头,十根手指在腹前打架,“秦宋,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些距离了,这样对你我都好。你应该去尝试拥有新的生活。”
秦宋:“好。”
秦宋:“我会尽快搬走。”-
当天,刚收拾玩去云南的行李,秦宋就又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房间的所有东西。
他和路之简之间再没说过一句话,整个出租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沉寂度过了整晚。
预想的云南旅行,在此刻都成了泡沫。
秦宋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那趟旅行里,他只能失约。
翌日一早,秦宋就把装满自己行李的纸箱一个接着一个搬出了卧室,准备找人把东西全部搬回他自己那个家。
刚搬到第四个纸箱时,路之简从房间走了出来。
秦宋正准备告诉他自己不去云南了,路之简先于他开了口。
“云南回来再搬吧,明天就出发了。”路之简说。
秦宋愣在原地,半晌才回了个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有两章,这是第二章,大家不要看漏了哦!
第43章 你跟秦宋闹矛盾了?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
从看见秦宋的本子,听完秦宋那些话,回到房间,路之简就一直觉得有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很不畅快,难受。
尤其在他看见秦宋把箱子一个一个往客厅搬时,那种提不上气的感觉更为强烈,他好像意识到这样的结果他并不开心,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房间里徘徊好一阵。
最终,路之简说出口的也只是让秦宋去云南回来再搬。
好似这样就能暂时缓解他堵着的那口气,但却好像始终治标不治本。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秦宋。
分开对他和秦宋都好,能让秦宋不要再把这种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寄托在他这里,可这也必然使他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失去这样一个他很喜欢的朋友,路之简没法觉得开心。
他们没再和彼此说过任何一句话,直到第二天一早,出发高铁站。
两人的行李箱最开始收拾时,除了各自的换洗衣物是放在各自的行李箱,其余的所有物品,都没按照自己装自己份的标准来收拾,包括身份证——
这也就导致路之简人都到高铁站了,站在锦江东站的入口处,一摸裤兜摸了个空才猛然回想起,自己因为不想背包,身份证当时也一并给了秦宋,让秦宋帮忙装。
完了。
他没找秦宋要回来。
前天两人才发生完那样的对话,秦宋还会记得把他的一起带上吗?
得去办个临时的凑合吧?
路之简正想着,余光就瞥见一抹白。
定睛一看,秦宋把身份证递到了他面前。
秦宋带了!
路之简这才松口气,但没把喜悦摆在脸上,只接过身份证,然后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六人是在候车厅集合的。
刚一集合,路之简就被远远跑过来、行李箱随手一扔的陈自君往前猛地一扑,要不是旁边的秦宋扶了一把他的腰,路之简能和陈自君两个人双双栽在地上。
“干什么呢你这?”路之简稳住身形问。
陈自君扑完他,就用手弯扼住路之简脖子往地上带,“你个死小子,你当了这么久的游戏主播居然一直瞒着我们?要不是罗连昨天刷短视频刷到你的直播切片,我们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路之简一下就心虚了,脑袋缩进卫衣里,一句反驳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罗连对着路之简指指点点:“就是就是,太没意思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这都不跟我们说?”
“这就算了,你还跟我们说你和秦宋是网友?”陈自君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结果两人天天背地里在直播间玩老板主播cosplay呢?还一口一个秦老板,我不是比秦宋先认识你吗?秦宋都当你直播间老板了,你还瞒着我?”
“”
路之简的脖子还在陈自君手上。他本来还打算为自己辩解几句,辩解自己没告诉他们不是因为不把他们当朋友。但没想到陈自君转口话里就带上了秦宋,路之简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闭上嘴。
尤其是被提醒起他和秦宋还有情侣标这事儿,又一联系秦宋早就喜欢他,路之简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秦宋玩弄于股掌之间,即便他也明白秦宋没有恶意。
好在,有人及时地出现化解了这个场面。
是杜州。
他一听路之简是游戏主播就去问了罗连在哪个平台,问完回来就把路之简从陈自君的手上解救了出来,一脸兴奋,“那你认不认识别的游戏的主播?我特别喜欢打枪战的有一个主播,你认识吗?你要是认识可以帮我问他要个签名吗?或者可以让我和他一起打两把游戏吗?我真的特别喜欢看他直播。”
路之简扭着脖子咳嗽通气,“我争取去认识一下。”
和其余几人的插科打诨,让路之简短暂地从与秦宋的相处中松了口气。
就是路之简刚松的这口气,在登上高铁坐在座位上的瞬间,又给提了起来,因为比身份证还在秦宋那儿更别扭的事情发生了。
他和秦宋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六个人分成三组各自买票,两两组队,买的都是挨在一起的DF。
整整八个小时的高铁,他都得和秦宋挨着。
上高铁前他还能找陈自君何昊羽他们说话转移注意力,这会儿座位距离他们最近的何昊羽杜州都在他们后三排,路之简是不得不面临他和秦宋就要几乎接近独处的八小时了。
秦宋的一举一动都在路之简眼里放大了千百倍。
路之简木楞地拎着零食站在原地。
只见秦宋把自己的行李箱举到头顶的行李架后,又格外顺手地拎起路之简的,马上就要举起来。
路之简连忙阻止,握住行李箱的把手就道,“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秦宋愣了一秒,指了指身后,“后面人要堵上了,你先坐进去吧,我们都站在这儿他们过不来。”
这话有哪里逻辑不对,但转头看着秦宋背后的确马上要在过道堵着的人群,路之简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坐到了座位上。眼见秦宋把行李箱举上去又在旁边坐下后,路之简才回过神来,他自己举秦宋坐下不也一样吗?一个人坐下就行了,怎么坐下的还非得是他?
大概是路之简的表情实在是藏不住事儿。
秦宋坐下后瞥了他一眼,就迅速给出了解释,“因为你是靠窗,我先坐的话,你没那么好放行李箱,还是会堵上。”
路之简:“哦。”
下一秒,路之简又忽然想起什么,默默道,“可是,你的座位才靠窗吧。”
“你不是说,想坐靠窗所以要和我换吗?”秦宋答。
,,声 伏 屁 尖,, 路之简沉默了。
他确实说过这个话,但这是在很早之前说的了,那时候他和秦宋还没有发生前天的对话,他也不知道秦宋喜欢他。
而且还是因为秦宋自己说自己无所谓坐哪儿,路之简才高兴地两手一拍说和他换的。
高铁开始行驶。
路之简余光又瞥见自己的平板被秦宋从包里掏出来。
秦宋递给了他,他接过,但没打开,就这么一直合着,玩了一整路的手机。相册都被路之简从头到尾翻了四五遍,删了一堆从前懒得删的早没什么用了的截图。
倒也不是路之简故意让秦宋带着又不看。
他都忘记平板在秦宋包里这回事儿了,况且他下载的那几部电影,都是他和秦宋待看清单上的。他现在没办法和秦宋一人一只蓝牙耳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看电影,他也没办法无视秦宋的感受自己往下看。
索性不如各自玩手机。
整程路,一直到下高铁,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就连路之简中途去上厕所,秦宋都跟路之简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路之简还没站起来,秦宋就已经收了点自己的腿,给路之简腾位置。
下了高铁后,到提前预定的民宿需要打车。
六人集合,一边在手机上提交叫车订单,一边随口商量如何分车。一个车只能坐四个人,他们六个人,三人一辆车最宽敞舒服。
何昊羽刚提出他和杜州分开跟一辆,话出口不到半秒,路之简就给出了新的意见,“我和秦宋分开跟吧。”
“嗯?”何昊羽闻言就一脸诧异地歪了歪头。
路之简抬眸扫了眼秦宋,就看向何昊羽,“我跟你们一辆。”
与此同时正巧,手机上叫的第一辆车缓缓打着双闪停在了他们面前,何昊羽的疑惑无人解答,他只能一脸不解地跟着路之简杜州上车——
“你跟秦宋闹矛盾了?”
这是何昊羽上车后对路之简说的第一句话。
何昊羽坐在副驾后面,就这么两手抱着副驾的头枕,朝前探头,等着路之简的回答。
路之简:“没有啊。”
“不可能,你俩居然不坐一辆车。”何昊羽反驳道。
路之简反问:“我俩为什么非要坐一辆车?”
“你俩要没闹矛盾,秦宋肯定说什么都非得跟你坐一辆。”何昊羽嘴比脑子快,说完立马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容易捅破些什么,立马又改口给出了新的理由,“我看你俩坐高铁八小时一句话没说。”
路之简不说话了,只是埋着头,“真没什么矛盾,昨晚没睡好而已。”
眼看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何昊羽也只得半信半疑地放弃,往后一靠,留下一句“好吧”。
民宿离高铁站并不算太远。
为了方便玩,杜州选的民宿就在古城边上,上车都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大家就站在了民宿门口。
一家古香古色还带小院的民宿,大伙从进门开始就夸了个不停。
此时站在民宿前台接待的是一个男生,看上去和他们年龄相仿。
一见几人走进民宿,男生就礼貌地迎了上来,给几人办入住。先办的是何昊羽杜州,路之简和秦宋站在最后面。
“我一会儿再单独开一间房。”秦宋小声道。
想起路上何昊羽说的话,路之简道:“别开了,双床房又不是大床房,凑合住吧。”
“嗯?”秦宋一怔。
路之简埋头解释:“何昊羽已经怀疑我们闹矛盾了,大家好不容易出来玩,没必要非得把矛盾放在明面上,大家都会玩得不尽兴的。而且我们行李都是乱放的,跑来跑去麻烦。”
秦宋:“好。”
等到前面的何昊羽杜州、陈自君罗连都办完入住,路之简才发现前台负责办理入住的这位男生,长得很精致。
浅棕色的卷毛,耳钉、戒指、手链、项链一个不落,涂着很厚的润唇膏,仔细看还能发现指甲盖上亮晶晶的。
最重要的是,男生一直是公事公办的礼貌微笑,直到他看见秦宋。
先是一愣,男生随即挑了挑眉,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一遍秦宋,随后又分了半秒眼神给路之简,看回秦宋时,男生一下就笑得特别乖巧,语气都轻了不少。
路之简蹙眉。
以前认识?
男生一边给两人办理入住,一边找话题,“你们都是大学生?”
问题是对着秦宋问的,但奈何秦宋一直没回答,路之简实在看不下去,才勉强回了个“嗯”。心里嘀咕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两人应该不认识。
“你们在哪里读大学呀?”男生又问。
这回不用路之简来回答,边上的罗连先一步给了男生答案,“锦江。”
“真的?”男生一脸惊讶。
罗连笑一声:“怎么?你是锦江人?”
男生:“不是,但我在锦江读大学。”
“难怪,我说你看起来年龄是和我们差不多。”杜州被这边的聊天吸引,也过来接了个话茬。
男生:“你们大几啊?”
“大一。”罗连答。
男生:“我和你们一样,大一。”
“这么巧,”杜州说,“那你怎么在这儿当上前台了?这你家民宿?”
“这要我家的我才不在这里呢,早出去潇洒了。”最后一个房间的入住也办理完毕,男生把房卡递给秦宋,嘴里回答杜州的问题,眼神却又不经意地停在秦宋身上,“之前失恋了,心情不好,休学过来散心,正好老板招人,我就留下来了。下学期再回去重新读大一。”
杜州:“原来是这样,那等你什么时候散完心回锦江了,可以找我们玩。”
男生笑着比了个OK,又看了一眼秦宋后,抬手指着左边楼梯的方向,“你们的房间都在这边,二楼上去连着的三间,民宿没有电梯,辛苦你们自己搬一下了。”
大家约好晚饭前楼下集合后,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路之简秦宋把自己行李箱敞开,相互交流了两句各取所需后,也就一直没再说话。
快到饭点时,群里开始相互艾特准备下楼。
路之简套上卫衣就出门,在门口和何昊羽几人打完招呼后,先一步下了楼。
一下楼,他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前台那位卷毛男。
卷毛男依旧一脸礼貌微笑,两人相互点了个头示意后,下一秒,路之简就见那卷毛男换上了适才给秦宋办理入住时露出来的乖巧微笑。
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秦宋下楼了,正站在他背后。
路之简又不自觉蹙眉。
“你们准备去吃饭了?”话里的意思是问在场的所有人,卷毛男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秦宋身上的。
还是杜州回答了他,“对,去吃饭,然后逛逛古城。”
“古城确实晚上更好看。”卷毛男附和道。
罗连临出门拉肚子,还没下楼。
剩下已经下楼的几人,就这么在小院的长椅上坐着等,卷毛男在前台安静地站了会儿,又往前,双手手肘撑在桌上,无视掉小院里的其他游客,和他们聊天。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呀?”卷毛男问。
从杜州开始,几人从左到右依次回答,直到路之简答完,最右边的秦宋迟迟没有开口时,卷毛男又问了一遍,他看向秦宋,“你呢?”
秦宋这才开口,淡道,“锦理工。”
卷毛男恍然哦一声,“我是锦师大的,也不远,等我回锦江了找你们一起玩。”
“没问题啊。”杜州道。
路之简朝卷毛男看去,就见卷毛男的眼神依然光明正大地停留在秦宋身上,即便秦宋一直没主动搭过他的话,卷毛男又问:“你们计划在云南待几天呀?”
“五天。”杜州没察觉到这些异常。
卷毛男:“都待在理州吗?”
杜州:“这边待两天,剩下三天去丽城。”
卷毛男点点头。
直到这会儿,话题才总算得到片刻的暂停。
但之后的很长时间,路之简每次朝卷毛男看去,卷毛男的眼神都在肆无忌惮地盯着秦宋。秦宋不看他,他就单纯盯,秦宋回看向他,他就朝秦宋露出那种很是乖巧无害的笑容。
直到罗连下楼,他们准备和卷毛男告别离开。
只见卷毛年立马掏出手机,路之简都猜到他下一秒要对秦宋说什么了,没想到一扭头,话居然冲着另一边的杜州说了,“可以加个微信吗?觉得你们太有趣了,有机会想和你们一起玩。”
杜州对他的突然转头也有些意外:“哦哦,可以啊,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隔日哈~
第44章 没说谢谢
古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几人住的民宿距离古城步行也就五六分钟。
一路有说有笑到达古城后,他们挑选了一家人流量适中的野生菌火锅,准备吃晚饭。
路之简最先入座,坐在了最里面。
随后剩下人依次落座,秦宋就站在他身后,顺水推舟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路之简默默又往角落挪了点。
等待上菜的时间,陈自君和秦宋一起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陈自君手上端着一碗已经调好的蘸碟,他冲众人道,“蘸碟得自己调,不知道你们口味,都自己去弄自己的吧。”
罗连和杜州听见这话就迅速站起了身,路之简正在脱外套,示意两人不用等自己后,慢一步前往蘸料台。
就是等他换好衣服起身,刚走两步,还没到蘸料台,就见秦宋端了两碗蘸料回来。
走到路之简面前,秦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其中一碗递给了路之简。
路之简默默接了过来。
两人每次出门吃类似火锅的品类时,蘸料都是秦宋做。原因倒也简单,自从秦宋跟路之简爸爸学会各种各样的菜品后,不管是弄什么类型的吃的,只要是跟吃的沾点边,秦宋就会弄得非常好吃并且符合路之简的口味,包括蘸碟。
所以路之简没有办法拒绝,尤其是在他发现,这家店并没有已经完成的标准版供大家自取后。
毕竟他怎么弄都不可能有秦宋弄的好吃。
没说谢谢。
回到饭桌后,菜慢慢上齐。
整顿饭,路之简依旧和所有人都聊得火热,就是没和秦宋说话。
但秦宋十分锲而不舍地在每个小菜下进锅熟了后,第一时间夹到路之简碗里。其实这也是秦宋从前就一直在做的事,只是直到这会儿,路之简才回过神来,秦宋这些行为怎么看都像在照顾对象,不是因为人好,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彼此最好的兄弟。
亏他以前还总觉得秦宋连朋友都能照顾得这么好,以后谁成了他女朋友谁幸福也不对,应该是男朋友,秦宋不会有女朋友。
路之简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着。
“不是,你怎么老给路之简夹菜啊?”
大家同在一个并不算大的饭桌,秦宋的动作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没一会儿,就惹得坐他正对面的杜州开口。
彼时路之简正在吃秦宋夹到他碗里的金针菇,借助金针菇的存在,路之简把自己头埋得更深了点。他不想回答杜州的问题,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秦宋及时开了口,“他坐得太里面了,离锅远,不好起身也不好夹。”
理由非常充分,并且是客观事实。
杜州没再说些什么,而是瞥了眼坐在路之简对面、自己身旁、一样不太好夹菜的罗连,给他用漏勺舀了一勺装进碗里。
罗连:“谢谢你啊,我都快吃饱了。”
一行人吃完饭走出店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们随着人流进到古城里,看见什么本地特色伴手礼都得去买一点。
鲜花饼、咖啡、花茶、冰箱贴、明信片诸如此类,总之,大家再晚些从古城里转了好几个圈出来后,每个人的手里都拎了不少东西。当然,这还没把可以直接快递到家的大件算在内。
秦宋所有的收件地址填的都不是两人的出租屋地址,这是路之简唯一留意到的细节。
心里乱糟糟的。
秦宋在家收拾纸箱时的矛盾,再次涌上路之简心头。
第二天的行程是环西洱骑行。
简单逛完古城后,大家就趁早回了民宿,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早点休息。
他们到民宿时,路之简还特意往前台瞥了眼。
但大概是正好轮班,现在站在前台的并不是下午的那位卷毛。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路之简上楼。
下午在民宿时,路之简到房间就开始打游戏,避免了不少和秦宋的正面相处。
但这会儿大晚上的,要洗澡洗漱,怎么也不可能继续用打游戏来逃避和秦宋的相处,路之简只能硬着头皮,正视即将和秦宋在民宿同一个房间共度的这个晚上。
不过没太久,路之简就发现他也不用硬着头皮正视,因为他和秦宋的相处并没有多别扭和不自然。甚至秦宋会提前把路之简可能需要到的所有东西放在最顺手、最显眼的地方,直接避免了两人的言语交流。
路之简的所有担心都实在多余。
翌日,早餐吃的是本地特色米线。
是民宿那条街随意挑的小店,一进店,路之简就又习惯性地先找了一个空桌坐下。
低头回了会儿手机信息,再抬头看见何昊羽端了碗米线坐到他面前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点单。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自己去点过单了。
这段时间出门吃饭都是和秦宋一起,而每次两个人一起,秦宋总是会提前查看那家餐厅的哪道菜最出名,久而久之,点单的就都变成了秦宋。
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路之简准备起身去点单。
就是他屁股都还没离开椅子,一碗米线就被递到了桌前。秦宋左右手各端了一碗米线,一碗他的,一碗秦宋自己的。
路之简只得继续老实坐着,然后从筷子篓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双放在自己碗前,一双放在秦宋碗前。
这米线一看就是路之简会喜欢吃的口味。
他好像不知不觉间有些太依赖秦宋了。路之简边吃边想。
当然,也没说谢谢。
吃完,路之简又收到了秦宋递给他的防晒。
路之简:“?”
“一会儿骑西洱紫外线很强,不抹防晒容易被晒伤。”秦宋说。
路之简弹了弹自己头顶的鸭舌帽,“我戴帽子了。”
秦宋认真道:“这个没法三百六十度防紫外线的。”
路之简只得接过防晒,摘掉帽子老实把防晒往脸上抹。
等他抹完,把防晒递回给秦宋,秦宋又补了一句,“太薄了,这样没什么效果,跟没抹一样。”
路之简:“”
西洱的骑行线是一个圈。
一天只能骑单边,大家选的是骑西面。从古城的对角开始,一路朝古城骑。
四月其实并不是来理州最适宜的季节。
但几人运气不错,这几天的理州万里无云,西洱被阳光照得透亮。一行人骑不了两百米,就想下车安静欣赏风景再顺便拍几张照。
秦宋和杜州带了相机,大家都围着这两人让这两人帮忙拍。
又一次骑到一个有长椅的草坪后,大家坐下欣赏这令人心静的景色。
路之简没坐到草坪和长椅里,只是坐在路边。听见一声快门声后,他回头一看,秦宋站在他身侧,镜头正对着他。
“你又偷偷拍我。”路之简说。
秦宋放下相机走过来,把相机递给路之简看,“刚才那光很好,拍出来很好看。”
路之简低眸一看相机,确实非常好看,太阳光光正好打在他身上,又起了点微风,每根头发丝都镀了层金边不说,侧脸的轮廓也被衬得特别清晰。路之简道,“导出来以后记得发给我。”
秦宋笑一声,说了句“好”。
西洱单边线的长度有整整五十公里。
几人最初的计划其实是骑完,但无奈他们中途停下来欣赏风景的频率和时间都实在是又高又长,最后太阳都快下山了,他们也还没骑完。
没有太阳的西洱海旁边风一吹,冷得人直哆嗦。
一经商量,他们一致决定放弃,就近找个店先解决晚饭。
最终,大伙选定的是一家西洱边上的石板烧店。
他们在店里刚坐下点完餐,杜州就摁着手机,“谭玚问我们在哪,能不能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谭玚是谁?”何昊羽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杜州这才哦一声,补充道,“就民宿昨天接待我们那个,卷毛,人叫谭玚。”
何昊羽恍然点点头,笑道:“让他来呗,以后回锦江说不定还会一起出来玩呢。”
第45章 我俩住在一起。
几人点的菜上齐还没十分钟,谭玚就过来了。
造型比昨天还要个性张扬。
浅蓝色的卫衣外套加浅色的超宽松牛仔裤,指甲盖也染成了显眼的白色,三条巨粗的项链叠戴在脖子上,耳钉戒指手链更是亮晶晶的大钻,整个人白得发光,走起路来还叮当响。
谭玚一下车路之简就看见了他,因为他的衣服颜色实在显眼,难以让人忽视。
路之简看着他从街对面走过来,看见谭玚在认出他们后的第一时间,看向了秦宋,并且笑着朝秦宋挥了挥手。
随后,路之简就埋下脑袋,筷子夹了块小料碟里的辣白菜吃。
他们坐的是张方桌。
路之简秦宋坐在一面,陈自君罗连坐在一面,何昊羽和杜州各坐一面。离谭玚最近的是杜州旁边的位置,他和杜州也加了微信,怎么说都该就近在杜州旁边坐下。
但谭玚没有。
谭玚特意绕了个圈,走到对面的何昊羽身边坐下。
这么一坐,秦宋就正好在谭玚的右手边。
路之简又夹了一块辣白菜吃。
“你们好你们好,谢谢你们让我来一起玩。我叫谭玚,还没问过你们怎么称呼呢?”谭玚一落座就跟众人打招呼。
杜州接的话,抬手从左到右依次给他报了遍人名。
“我们今天就早上吃了碗米线,一整天在西洱只吃了两根淀粉肠和一杯拿铁,实在饿受不了了,所以没等你一起来再吃。别嫌弃啊,你也赶紧夹着吃,好多都熟了。”何昊羽一边夹菜一边道。
谭玚也跟着拿筷子,“不嫌弃不嫌弃,这来了就有熟的吃,当然不嫌弃。”
听他们客套完,路之简的目光聚焦向了烤盘角落里的肉。
他刚准备把筷子伸向那堆肉,秦宋就微微侧了侧头,先路之简一步夹了起来,然后夹子一转,把肉夹进了路之简的盘子里。
“那片的肉都可以吃了。”秦宋说。
路之简轻轻蹙了蹙眉,蘸辣椒把肉塞嘴里,恶狠狠但音量不大,“我看得出来熟没熟,我自己会夹,这次我离得不远。”
秦宋:“好。”
当他是傻子呢?路之简在心里吐槽。
那片的肉都快烤糊了,他还能不知道那肉已经可以吃了?
不过没太久,路之简就在心里又默默收回了自己刚才的吐槽。
因为烤盘里换了批肉,这回大家没因为聊天而遗忘肉,肉还没糊就被一扫而空,路之简只能继续夹辣白菜以及一片被遗忘的土豆吃。
想当初他做饭难吃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看不出来炒熟没。
所以每次都只能炒到熟得不能再熟,路之简才捞起来,这种情况下,饭菜很难好吃。
又一盘烤肉上来,路之简看准时机。
见肉已经看不出来什么血色,估摸着是熟了,筷子就要一伸——
秦宋半路拦住他,“还没熟。”
路之简:“哦。”
过了一分钟,路之简问,“现在呢?”
“熟了。”秦宋答。
路之简夹了两筷子。
“别讲悄悄话了,人问你俩话呢。”何昊羽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路之简秦宋同时抬头,这才发现一桌子人都正盯着他们,杜州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题,“人谭玚问大家都是几月的。”
“哦哦,不好意思,我是十二月的。”路之简答道。
“那你比我小点,我是十月的。”谭玚脸上的笑脸就没掉下来过,边说边点头,看向秦宋,“你呢?秦宋,你是几月的?”
秦宋不是马上回答的,“七月。”
“那你比我大点。”谭玚说。
秦宋嗯了一声,手边夹子一伸,正大光明地夹了两片金针菇进路之简碗里。
路之简:“”
“又夹上菜啦?”何昊羽在一旁调侃,调侃完,他就朝路之简挤眉弄眼,音量不大,“我现在相信你俩没闹矛盾了。”
路之简又沉默:“”
杜州看两人一眼,一脸洞悉一切的表情,“我都懒得说了,早上米线都是秦宋给他端过去的。秦宋百分之百有什么把柄在路之简手上,或者两人打赌,谁输了给谁当一个月仆人之类的,要不然我只能合理怀疑路之简给他免了两个月房租了,不然能这么忠心耿耿?”
路之简没来得及反驳,谭玚岔了一句,“你们住在一起?”
“嗯。”秦宋这回回答得就很快了,而且像是生怕被误会似的,又补了一句,“我俩住在一起。”
杜州附和道,“他俩在校外合租,陈自君和罗连是校内宿舍的室友,我和何昊羽也是,但是我和我女朋友住校外住得多。”
“住校外比住学校有意思吧?”谭玚顺着话题往下说。
杜州:“那肯定啊。”
谭玚一笑,“等我开学了,我也考虑考虑要不要自己出来住。”
“你俩租的房子是多大的呀?多少钱一个月?”谭玚又问。
这个问题是路之简给的回答,说完租金后,路之简又继续,“六十来平,两室一厅,不过我们那个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所以租金相对来说比较低,你可以做一下参考。”
谭玚哦哦两声,又没头没尾地问,“你俩一人一个房间?”
杜州大大咧咧道:“那不废话吗?都出来租房子了还挤着住?喜欢有人一起睡那还租什么房子?学校里四个人一间屋呢,不是更热闹?”
谭玚笑一声,“也是。”
之后,大家又聊了许多话题。
譬如兴趣爱好,平时喜欢做些什么运动看些什么电影玩些什么游戏之类的。但无论话题是什么,只要秦宋没有回答没有参与进来,谭玚都得点一下他的名字,再问一遍,直到把秦宋的答案问出来为止。
相反,如果是在场的其余人没来得及参与进这个话题,谭玚就不会追根究底地问。
路之简一顿饭都吃得没滋没味的,也少见地没说太多话。
饭吃完,几人打了三辆当地特色三轮车回民宿。
去丽城是第二天中午的高铁,路之简和秦宋是两个情愿熬夜也坚决不早起的人,两人一起,在睡前把行李都收拾进行李箱里。
除开换洗衣物,依旧是按品类装,而不是各装各的。当然,两人相互也没怎么说过话,就是把东西怎么装来的又怎么装走。
翌日,路之简起得不早。
睁开眼的时候,桌上就已经摆了一碗米线,装在外面的保温袋里。秦宋坐在旁边看手机。
一看见他睁眼,秦宋就伸手进袋子里探了探温度,“快起来吃吧,再晚点就凉了。”
路之简哦了一声,莫名觉得心安,从床上慢慢爬起来。
理州到丽城的高铁需要两个半小时。
这次,路之简的身份证就没让秦宋帮忙保管了,锦江东站秦宋将身份证递给他后,他就一直放在自己兜里。
高铁上也依旧是各自玩手机,下了高铁打了两辆车,不过这回就不是路之简秦宋分开了。
因为何昊羽赶在路之简秦宋之前,先一步挤上了陈自君和罗连的车。
路之简就只能和秦宋杜州一起,等距离他们还有五十米的下一辆。
丽城的民宿距离古城更近。
理州的民宿怎么说也还在古城外围,丽城的民宿,直接被杜州定到了古城里面,他们下了车后,杜州还打电话给了民宿老板,没几分钟,就见老板远远拉着辆小拖车,过来给他们搬行李。
好在杜州也没把民宿订得太里面,几人下车后也就只步行了五六分钟。
这天的行程安排也是晚上逛古城,下午各自休息。
办完入住进屋,路之简就继续躺在床上玩游戏,和秦宋的交流也不多,但要比昨天在理州多一些。
晚饭前,几人下楼集合。
路之简第一个往下走,就是刚走到前厅,他就见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前厅——
谭玚。
路之简以及身后也刚下楼的何昊羽:“?”
“你们好呀。”谭玚嘴角一扬,又露出一副笑脸。
路之简觉得自己就没见过这人不笑是什么样子。
何昊羽实在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谭玚解释,“杜州告诉我的,说你们订的这个民宿,好在最近旅游淡季,我就也跟着订他家了。”
“不是,我意思是,你不是在理州打工呢么?怎么也过来了?请假了?”何昊羽问道。
“没,我直接辞职了。”
谭玚还是笑:“我散心散得差不多了,加上正好也没来丽城玩过,想着和你们聊得来,就来和你们一起玩,顺便玩完可以一起回锦江。免得一个人过来玩也没什么意思。”
第46章 郁闷
等到谭玚办完入住放完行李箱,大伙才一起在古城里找了个牦牛肉火锅吃。
丽城古城的路远不如理州的宽阔。
窄窄的街道两旁遍布着的店面面积都很小,但可逛性并没有比理州古城差,甚至商业化也要比理州古城略低一些。
街景很美,许多角落往那儿一站,就想搬张椅子,什么也不干地往那儿坐上一整天。
吃完火锅后,众人在丽城古城里逛了许久,也拍了不少景色照片,照旧打包完一堆本地特色伴手礼后,才慢悠悠往民宿回。
路上,几人走过了一条全是酒馆的小街。(鲸鱼整/理)
路之简和秦宋并肩走在最尾巴。
谭玚走在秦宋和路之简的前面两步,但也始终落再前面些的何昊羽半步,聊到什么话题,也还是和昨日一样,会特意问秦宋一句,直到问出来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你们喝酒吗?”谭玚下巴朝街边的酒馆一抬。
离他最近的何昊羽先接了话,“喝,大家都喝。但小路酒量差得很,喝不了多少就倒头睡。”
“你呢?”谭玚回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秦宋,你喝酒吗?”
秦宋:“喝。”
“他不仅喝,酒量还特好。”杜州和陈罗并排走在何昊羽前面,听见这话就慢下脚步回了头。
罗连补充:“是的,之前有次我刻意灌他,都没给他灌醉。”
“你什么时候灌我了?”秦宋问。
罗连:“之前有一次吃饭啊,我拉着你聊天,你喝一口我抿一口,喝到后面我都有点头晕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秦宋:“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悄悄灌你的。”罗连一本正经,“谁知道你从来不和我们划拳喝玩游戏喝,酒量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几人正好走到一个岔路口。
由于第二天的行程是凌晨起来爬雪山和看日照金山,大伙没再继续开拓新的版图,而是往民宿的方向回。
指着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谭玚道,“再前面一点有个酒馆,我朋友在那个店打工,在丽城的这几个晚上,我们可以抽一天去喝。”
岚/生/宁/M “你不是说你之前没来过丽城吗?”何昊羽嘿一声,问,“怎么这会儿知道你朋友工作的店在前面了?”
谭玚一脸被抓包的表情,吐了吐舌头,“我之前来都是和我朋友吃完饭就走了,没当旅游来过呢,四舍五入可不就是没来过?所以到底去不去喝呀?我可以提前让我朋友给我们留位置。”
“行啊,”罗连想也不想就答应,“明天去呗,明天正好早起看雪山,看完回来补觉,补完觉喝酒,多适合喝酒。”
谭玚看向其余人,“怎么样?”
陈自君何昊羽杜州都站在前面,见他们几人都点头,谭玚又回过头看向后面,“你们呢?”
话问的是你们,但目光却始终是落在秦宋身上。
秦宋点了点头没看他,路之简只说了句“都行”。
路之简这几天都恹恹的,对玩什么吃什么都压根提不出来实质性建议,做什么都没兴致。
以至于到民宿后,路之简简单洗了澡后,被子一盖就埋头睡。
其实也睡不着,就是心里乱糟糟的,只想用被子把自己短暂隔绝起来,不想说话。
据网络上的帖子预告,最近几日丽城看见日照金山的概率都很高。
翌日一早,几人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五点半简单吃个早餐出发,六点半左右抵达日照金山观景台,没等上太长时间,太阳升起,原本白雪皑皑的雪山顶,顿时被照得金灿灿。
蓝天和雪山底部的阴影遥相呼应,把金色衬得更为耀眼浓烈,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美景竟然真实存在。
路之简穿着一身亮橙色的冲锋衣,戴着个帽子墨镜,就这么盯着山间发呆。
片刻,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拽,偏头一看,一个同样穿着亮橙色冲锋衣的人——
是秦宋。
两人的冲锋衣是同款同色,决定来云南玩之后,一起在商城买的。
秦宋站在他旁边,手一抬,揽过了他的肩,随后,秦宋指了指前面,路之简视线顺着秦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何昊羽正拿着相机,朝他们连按快门。
路之简:“?”
直到何昊羽比了个ok,秦宋才放开揽着路之简的手,小声道,“对不起,我想和你拍张照,但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想先拍了再说。”
路之简:“”
谭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秦宋,你也帮我拍一张吧。”
秦宋指了指何昊羽的方向,“相机在他那儿,让他给你拍吧,他现在应该正玩得起劲,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给他当模特。”
路之简偏头看向了谭玚的反方向。
看完日照金山,几人又坐索道在雪山简单玩了两个景点。
回到民宿休息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就这么埋头各自睡各自的,一直睡到晚上八点,群里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清醒过来发消息。
八点半,他们终于向吃饭的餐馆出发。
十点整,在谭玚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谭玚朋友工作的酒馆。
拨开帘子一进去,大伙就听见了一道悦耳的歌声。
酒馆有乐队驻唱,这会儿正是演出时间,而且唱的都是民谣,配合酒馆昏暗的灯光,实在安逸。
谭玚提前联系朋友给他们留了座。
几人一到,就被朋友领到了预留的座位坐下,是一张能够容纳十人坐的大长桌。
路之简依旧最先坐,坐在最边上,秦宋也依旧紧随其后,坐在路之简旁边。
坐下后,路之简余光扫过谭玚,果不其然,下一秒,谭玚就落座在了秦宋身边。
酒一抬上桌,陈自君就忙不迭给自己和路之简各倒了一杯。
“怎么?”路之简问他。
陈自君拍拍桌一笑,“我上回回去之后,可是好好进阶了一番我的‘十五二十’技术,来,我们俩再来一决高下。”
路之简完全没有喝酒的兴致,“不玩。”
“为什么?”陈自君不解。
路之简:“今天不想玩。”
陈自君:“怕什么?那天就秦宋一个人你都不怕他抬不动你,今天我们都住一个地方,六个人,还怕抬不动你一个?”
“我真不想玩,今天也喝不了。”路之简食指敲了敲自己面前装满酒的玻璃杯,“这样的三杯顶天了。”
“让秦宋帮你喝呗,上回我没同意,这回我同意了。”陈自君不死心。
秦宋听完了全部对话内容:“可以。”
路之简摆手:“别,回去找个时间再和你玩,这两天没睡好,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陈自君耸肩,只得作罢,“那好吧,我和他们玩。”
路之简就这么坐在一边,和当轮没参与玩游戏喝酒的聊闲天。
聊完这个聊那个,嘴巴硬是没能闲下来超过三分钟。不过偶尔空闲下来的那三两分钟,他视线会有意无意地扫向秦宋,以及秦宋身边的谭玚。
秦宋不玩“十五二十”,但会和其他人一起玩摇骰子,谭玚也跟着玩。但谭玚显然不是在场其余人的对手,场上除开路之简的六个人,他喝得是最多的。
喝到后面,开盖一数点数,他就无奈捂脸,苦着脸朝秦宋哭诉。
倒是秦宋也没太搭理他,一举一动都只是普通朋友的界限,说话甚至还不如跟何昊羽熟络。
可路之简还是看得不太是滋味,闷闷的,和秦宋搬箱子那天相似,一口气闷在胸口,不舒畅。
“我真喝不下了哥哥。”谭玚双手合十求饶。
陈自君满脸通红,“这不是说话还挺利索的吗?说喝不下了?谁信?赶紧的,刚才开你的这个还没喝呢。”
“再喝真要醉了!”谭玚朝秦宋的方向歪脑袋,又看向秦宋,“秦宋哥哥,你酒量好,你帮帮我吧,帮我喝两杯呗?”
秦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喝不了就别跟他们玩了。”
陈自君继续催促:“快点快点,你放心喝,喝再醉我们都保证给你抬回去。别担心。”
谭玚只得一口闷了自己面前的酒,随后手支在桌上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开始说醉话,“那到时候请千万记得给我盖好被子再走。秦宋哥哥不是有健身的习惯吗?记得让他背我,你们其他人背我我怕给我摔了。”
桌上酒又喝了两轮,谭玚总在往秦宋身上倒。
驻唱乐队的曲风开始来到了苦情歌。
路之简拢共喝了三杯酒,这会儿酒精上头,虽然不至于到倒头就睡的地步,却也听得脑仁疼。
“我去个厕所。”
秦宋和何昊羽一起去厕所。起身前和众人示意,像是怕路之简听得不太清楚,又特意低头低声和路之简说了一遍,“我去厕所。”
路之简点点头。
没半分钟,路之简又瞥见谭玚也跟去了厕所。
见状,路之简皱紧了眉头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即便他知道自己现在离开也许会有些扫兴。
抬手薅了几把头顶,路之简伸手碰了碰坐在自己对面的陈自君,“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你哪里不太舒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陈自君有些担心。
路之简摇头,“应该就是没睡好,酒量不好还喝了三杯,脑袋转不动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我。”
“那不行啊,你能自己走回去吗?这儿和我们民宿都快对角线了,你这状态能自己穿过这古城回去?不怕半路迷路了?”陈自君质问,说着还就要起身。
路之简支着上半身给他摁住,“我不绕,这边再走个一两百米过去,不就到古城外面了?我打车绕个圈回去,不会迷路的。”
陈自君思索片刻:“那也行,那我送你上车我再回来。”蘫牲
没再和陈自君争论,路之简嗯了一声,和陈自君一起往着酒馆外走-
车门一关,就好似把周遭的吵闹全部隔绝在外。
路之简心底的郁闷生长得更加肆无忌惮,胸口重得厉害。
他已经没那么迟钝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谭玚是同性恋,也当然看得出来谭玚对秦宋有意思。
不对,或许不只是有意思,看谭玚这副架势,又是辞了理州的工作跟过来,又是要和他们一起回锦江之后一起玩,他这是摆明了要追秦宋。
那不是挺好的吗?路之简又想。
正好有个也是同性恋的人喜欢秦宋,说不定哪天秦宋就和人谭玚看对了眼,喜结连理,他也不用再担心秦宋喜欢他、会在他身上浪费青春,又可以和秦宋继续没负担地当朋友,何乐而不为?
他到底在不满足些什么?
人谭玚甚至压根没对他做过什么事,他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谭玚?
路之简又想
如果秦宋真的和谭玚在一起,那秦宋还会和自己一起去到处吃饭吗?应该也不会和自己再一起看电影了吧,更不会给自己做饭、给自己带早餐,过年过节也不会和自己回家了。
但不会就不会呗,这些事情很重要吗?
自己都拒绝秦宋了,都已经让他搬走了,就算没有谭玚的出现,他们不也没办法再做这些事了吗?
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再也不能和秦宋一起做这些事情。
他想和秦宋做的,也不是这样的朋友。
晚上不堵车。
没几分钟,路之简就到了距离民宿最近的古城入口。他一路埋着头加快步伐,没三分钟就走到了民宿门口,上楼,刷卡进屋,直奔厕所。
思量了很久,路之简抿唇,才两眼一闭,掏出手机解锁。
他迅速找了一个网址复制粘贴进去,点进了男女的分类,又随手点开两三个视频快进到后半段,皱着眉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有感觉啊。路之简想。
紧接着,路之简又点开男男的分类,随手点开一两个视频,快进到后半段,皱着眉又一脸认真地看起来
真没感觉啊,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路之简整个人都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吱——”
外面倏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路之简顿时清醒,回过神来自己刚才没有把门关死。
他刚想起身出去抓小偷,就听见秦宋的声音又从卫生间门外传来,“路之简?”
说着,秦宋就要推开卫生间门进来。
这家民宿的卫生间门没办法上锁。
路之简吓一跳,连忙给手机按上锁屏,“我,我在上厕所!”
被推开了三分之一的门又被合上,秦宋轻声道,“对不起,我担心你喝醉了,怕你出什么意外。”
“没,没事,我,我没醉,只是有点困了。”路之简说。
秦宋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儿就好。”
“你,你回去和他们继续玩吧,不用担心我,我真没醉,我会自己收拾好休息的。”路之简问。
秦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不去了,你不在也没什么好玩的。”
路之简没说话。
片刻,秦宋又说:“你放心,我,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安静待着,你睡你的,我不说话。不烦你。”
【作者有话说】
发布时间设置错了,提前发出来了(捂脸)抱歉TAT,之后还是中午11点准时更哈!
第47章 他不用给我回应。
对于秦宋来说,有路之简在的场合,视线永远跟随路之简,是一个从初二就养成的、未来大概率也很难轻易改变的习惯。
即便路之简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告白,即便从云南旅行回去之后,他就要搬离和路之简合租的小屋,和路之简变得像陌生人。即便如此,在云南的这几天,他也还是会不自觉将视线落到路之简身上,及时在路之简需要时出现。
他对路之简好,本来就仅是因为喜欢。
喜欢路之简而对路之简好,不需要路之简任何形式的回报,路之简也没有这样的义务。
所以在前往理州的高铁上,秦宋还是装上了路之简的平板。
路之简不想和他说话,那他就不说话。路之简想坐窗边,那就让路之简坐。他还是会给路之简做蘸碟,还是会给不知道菜熟没熟的路之简夹菜,还是会提醒活得很糙的路之简擦防晒。同样,也还是会在早上提前给路之简准备好早餐。
这些小事与路之简是否给予了他回应都无关,他乐在其中。
偶尔,秦宋还会安慰自己,喜欢路之简的事情被摊开到了明面,也并非全无好处。
比如,他不用再偷偷拍路之简。
任何一个好看的景色好看的光线下,他都可以直接拿出手机拿出相机对准路之简慢慢拍,拍完,甚至还可以拍拍路之简的肩,给路之简看看自己拍的照片,寻求拍摄技术上的认可。
比如,他也不用再绞尽脑汁找理由和路之简单独合照。
任何一个好看的景色好看的光线下,把手机或相机交给何昊羽,揽过路之简的肩,就可以马上拍。
反正,最坏的后果也就是当陌生人,并且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发生。
于是乎,当有什么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时,秦宋反而不太需要再去思前想后,想做立马就做了。
这点变化,连何昊羽都看出来了。
在丽城那个酒馆时,他和何昊羽中场一起去厕所,路上,何昊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兄弟,我发现你这几天胆子变大了。”
“是不是因为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人都会更随心所欲更靠近原本的自己,所以胆子更大啊?”
秦宋回头瞥了一眼,确保路之简其余人都还坐在位置上喝着聊着,才道,“不是。是因为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何昊羽没回过神来。
秦宋:“知道我喜欢他了。”
何昊羽一怔,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就这么在秦宋和另一边的路之简身上游走,他又确定道,“你是说,路之简知道你喜欢他的事情了?”
秦宋嗯了一声。
“我去。”何昊羽还是一脸惊讶,“你表白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勇气了?”
秦宋:“无意间暴露的,不是我想表白。”
何昊羽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惊讶的神色,转而有些恍然,又理智分析,“难怪我是说,感觉你俩这几天的相处怪怪的。要说吵架吧,又好像没到那个程度,毕竟你还帮人夹菜帮人点单的,人也没拒绝。但要说一切照常吧,你俩话都变少了,你都还好,主要是路之简,那话变少得也太明显了。”
秦宋又默默嗯了一声。
“那,路之简什么反应?知道你喜欢他之后。”何昊羽好奇道。
秦宋深思半晌,才垂眸,轻声慢道,“他说,对不起。他不喜欢男生,也从来没有想过和男生谈恋爱。如果我是女生,他肯定会考虑和我在一起。还说,我不应该把时间再浪费在他身上,我们应该保持些距离,去拥有自己的新生活。”
说完这些,秦宋又补充道,“我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后天回锦江,就搬出去了。”
何昊羽再次发出感慨:“我去。”-
两人聊着天,绕了好一圈才去厕所。
对话终于告一段落,进去解决完,秦宋转身往门口走,何昊羽又搓了搓自己肚子,哎一声往背后隔间里钻,“不行,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再去解决一下,你先回去吧。”
秦宋只得点点头,继续转身往外走。
就是他刚拨开帘子,就在卫生间外看见了一个没那么想看见的人,正在照镜子——
谭玚。
“秦宋哥?”谭玚一看见他就笑,“好巧啊。”
秦宋自顾自洗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比你大几个月而已,就别喊哥了。”
谭玚还是在笑,“好吧,我以为男生都会喜欢呢。”
秦宋没理他,抬眼扯了张擦手纸就要转身走。
“我们是一样的吧?”谭玚委婉开了个头,又直白接道,“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性取向。”
闻言,秦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谭玚,淡道,“第一面你不就已经看出来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谭玚耸肩:“那我不是得为我们的聊天找个开场白吗?”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秦宋说完又要转身走。
谭玚:“怎么会呢?我想和你聊的很多啊。”
“我以为我没有接过你话茬,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秦宋道。
谭玚歪了歪头,“确实挺明显的,我专门辞了职追到丽城来,你的态度让我很伤心。但话说回来,那不是你没兴趣和我长期发展的态度嘛。短期的呢?露水情缘什么的?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就正适合睡一觉然后各奔东西?我挺喜欢你这款——”
“我有喜欢的人。”秦宋打断他道。
谭玚不太意外,点点头,“路之简?看得出来。”
秦宋:“看得出来你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是直的吧?”谭玚挑眉,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秦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谭玚又道,“直男有什么好喜欢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给你什么回应——”
“他不用给我回应。”秦宋再次打断他。
谭玚只得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转着脑袋再次确认,“睡一觉的机会也没有?”
秦宋:“抱歉,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好吧。”
谭玚笑笑,终于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厕所。
秦宋刚要走,就见何昊羽和谭玚擦肩而过,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何昊羽看了眼秦宋,又看了眼刚和自己打完招呼的谭玚背影。
秦宋下巴朝谭玚的方向抬了抬,“随便聊了两句。”
“你俩有什么好聊的?我感觉你都不是很喜欢他。这两天人家每次找你聊天你都爱答不理的。”何昊羽觉得好笑。
“你没看出来他喜欢男的?”秦宋冷不丁来了句。
这话实在突然,何昊羽顿时愣在原地,“真假的?我真没看出来我以为他兴趣爱好是摇滚之类的呢,风格就是要特别一点。”
秦宋:“”
何昊羽:“那你都能看出来他是了,那他岂不是也能看出来你是?”
秦宋嗯了一声。
“你们刚才就在聊这个?”何昊羽又问。
秦宋:“差不多。”
何昊羽还有很多话想问。
但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可以看见他们座位的区域,秦宋远远看过去,就看见了杜州和罗连,没看见路之简身影,于是立马加快了步伐走过去,“路之简呢?”
杜州和罗连正忙着激战划拳,压根没发现这桌上已经只剩他们二人,“没注意啊对啊,陈自君谭玚又去哪儿了?”
,,声 伏 屁 尖,, 秦宋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刚按开锁屏,陈自君悠哉地从门口走了进来,“干嘛呢傻站在这儿不坐?”
“找路之简呢。”何昊羽回答道。
陈自君哦哦两声,指了指门外,“他说他今天有点没睡好,先回去了。”
“先回去了?”秦宋蹙眉,他没记错的话,路之简今天喝了整整三杯,这酒的度数还比他们平日里喝的啤酒要高不少,他实在不觉得路之简拥有走回去的能力,“他往哪个方向走的?喝这么多,他能找到路回去吗?”
眼见秦宋就要拿外套冲出去,陈自君赶紧拦住他,“别瞎操心了,我给他打车走的,送到民宿外面那儿,下车直走几分钟就到民宿了,一个弯都不用转,哪里会找不到路?”
话是这么说,但秦宋还是不太放心。
和大伙简单打个招呼后,穿上外套就出门往古城外面走,也打车往民宿回。
一到民宿,秦宋就往楼上跑。
看见他们那间屋子的门是开着的后,秦宋稍稍放下了些心,他敲了两下门走进屋,却环视一圈都没看见路之简人,更没听见什么动静。
卫生间灯是开着的。
秦宋心又一紧,担心路之简会不会喝太多睡在厕所里。
“路之简?”秦宋推开厕所门。
“我,我在上厕所!”路之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宋又连忙把门拉上。
关好房门,秦宋就在屋里静静等着。
一直等到路之简从厕所里出来,秦宋才问,“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路之简连眨两下眼,掏出手机解锁,正要开口,秦宋就见他脸唰一下爆红,手心堵住扬声器,长按音量减小键,然后才结结巴巴说,“不,不好意思,我静音了,在,在出租车上没看手机。”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一般是隔日中午11点哈~
第48章 我们试试吧。
秦宋确实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不说话,不烦路之简。
路之简洗澡,秦宋就在屋里收拾东西,路之简洗完,他就去紧接着洗,路之简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路之简爬上床,秦宋也就跟着爬上床。
屋里这会儿只剩了秦宋床头柜上的那盏小灯。
酒精没到让路之简倒头就睡的程度,却还是让路之简多少有点头重脚轻的晕乎乎。
秦宋正坐在床上,把这些天拍摄的照片导到手机里。
路之简下半张脸被被子遮住,只漏出眼睛,侧着身,看秦宋导照片。
脑海里闪过不少适才手机屏幕上,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看得有些眉头直皱的画面——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秦宋呢?
“睡不着?”秦宋视线一直落在相机上,开口打断了路之简的思绪。
路之简嗯了一声。
刚说完,他就见秦宋偏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就要关自己那边床头柜的灯。
路之简连忙制止:“别关,我不想睡。”
“你不是说昨晚没睡好才提前回来的吗?”秦宋道。
路之简一噎,手伸出被子把自己床头柜上的小灯拉开:“刚才想睡,现在不想睡了。”
“好,有事记得叫我。”秦宋继续导照片。
被子里实在暖和,路之简又往里缩了点,“你为什么不回酒馆和他们继续玩?照片又不急这一会儿。”
秦宋还是一样的回答,“你不在没什么好玩的。”
“我又不和你们摇骰子。”路之简道。
秦宋这才笑一声,又轻声道:“你不在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况且回锦江之后我就搬走了,现在当然是能多和你待一会儿,就多和你待一会儿。”
路之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在理州的时候,怎么还跟我说要再开一间房。”
“因为当时我以为,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搭理我了。毕竟你还主动说跟我分两辆车坐。”秦宋一本正经道。
路之简没吱声。
半晌,见秦宋把相机放到两人中间的小隔桌上。
“导完了?”路之简问。
秦宋嗯了一声,“要看看吗?”
路之简点头,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准备去摸秦宋的相机。
这家民宿两张床的间隙非常小。
路之简手刚伸出去,还没碰着相机,就被秦宋用食指拇指捏住了手腕,力度很小,“相机没什么电了,等我把谭玚照片发给杜州,你直接用我手机看吧。”
僵着手没敢动,路之简清了清嗓子,问,“发给杜州?”
“嗯,我没谭玚微信。”秦宋答。
路之简默默哦了一声。
没两秒,秦宋把手机递给路之简,也松开了捏路之简的手。
路之简趴在床上,翻着秦宋这几天拍的所有照片,重点看了看自己的、秦宋的、以及秦宋拉着他拍的双人的,把手机递回给秦宋后,路之简又侧身躺下,没忍住问,“谭玚,也喜欢男生吧?”
“你看出来了?”秦宋语气有些意外。
路之简:“我看出来很奇怪吗?”
“也不是,只是何昊羽都没看出来,没想到你会看得出来。”秦宋放下手机,看向路之简说。
“我不仅看出来了他也喜欢男生,”路之简停顿了半秒,又说,“我还看出来了他挺喜欢你的。”
秦宋一怔,没否认,“嗯。”
“那你呢?”路之简思考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秦宋:“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谁。”
路之简又没吱声。
“谭玚,我刚才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说到这儿,秦宋跟又想起什么来似的,道,“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男生,他也喜欢男生,我们就会互相喜欢吧?”
路之简:“没有。”
秦宋仍然特意解释:“我们不是是个男生就会喜欢,同样的,也不是是个喜欢男生的男生就会喜欢。”
路之简:“我没有这个意思。”
聊到这儿,这个话题终于没再进行下去。
但路之简无法否认,刚才话题的开展,是他这几天少有的、胸口好像没有被一口气重重压着的时刻。
他依旧在被子里缩着,感受着秦宋直勾勾的视线,时不时抬眸,总能和秦宋撞上视线。
秦宋:“明天我俩单独出去逛逛?闲着也是闲着,他们今天指不定得喝到几点,明天睡醒估计都能看日落了。”
“明天本来的安排是什么?”路之简问。他一直没怎么注意过这几天的日程安排,大伙在群里讨论必去景点时,路之简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第二天去哪儿,基本上都是秦宋前一天跟他说的。
秦宋:“本来就没安排,最后一天,自由时间。”
“好吧。去哪里逛呢?”路之简道。
秦宋:“你想去哪儿?”
路之简想了会儿,“要不就在这个古城吧,昨天也没逛上多久,很多地方都还没去呢。”
秦宋:“好。”-
翌日。
路之简睁开眼时,秦宋看起来也刚醒没多久,刚换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
“我昨天睡前搜了一下,古城南边有一个本地人都会逛的老市场,吃的也多,我们去边逛边随便吃点?”秦宋说。
路之简点点头,又在床上赖了半小时,才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古城他们没走过的地方还有很大一片,在老市场逛吃逛喝了一阵后,两人才往古城的其他区域慢悠悠走去。
这副景象有些像两人在锦江出门吃完饭散步消食,就是话不多,在锦江时是说个不停,在这儿是非必要不开口。
中途,两人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小店喝咖啡,看完了日落,然后才继续逛。
路之简还“被迫”买了对挂件。
是秦宋看中的,一个蓝色的扎染小猫,在一家很有当地民宿特色的伴手礼小店里。
秦宋就这么指着那个小猫,冲路之简道,“我想要这个,你送我。”
路之简:“?”
路之简不解:“你什么时候连个挂件都买不起了?”
“你送的才有收藏价值。”说着,秦宋就拿过了路之简的手机。
两人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秦宋不带一点犹豫地就把路之简的微信点开,扫码,正准备付款,他又从货架上再拿了一个,“买一对吧,你也留一个。”
说完,秦宋就输入金额付款,在人脸识别跳出的瞬间,将手机挪到路之简脸前。
绿色笑脸随之转化为一个绿勾。
秦宋递给路之简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好吧,这猫确实很可爱。路之简想。
逛得久,消耗自然也快。
天彻底黑下来后,两人就在考虑晚饭的选择。
他们先是路过了一家炒菜馆。
秦宋问他,“这个想吃吗?它家好像挺有名的,昨天我还刷到推荐帖了,再晚点估摸着就得排长队了。”
路之简对吃什么没那么挑剔,尤其是旅游,吃什么其实都是当地特色的体验。这家店门口现在只有那么两三桌正在等位的,等待时间也不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他还没回答,秦宋似乎就默认了他兴趣度不高,又指了指前面。“前面有个小广场,全是吃的,我们再过去看看。”
“”
也还算不上饿,路之简就又跟着秦宋往前走。
两人走了挺远一截路才来到小广场。
也如秦宋所说,小广场四周全是餐馆,火锅、烤肉、石板烧各式各类应有尽有。
路之简一圈还没环视完,秦宋就问他,“这儿有没有你特别想吃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像如果路之简说没有,秦宋就还能带着他继续再走再找,直到能找出来路之简特别想吃的东西为止。
“如果我说没有呢?”路之简也的确这么问了。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再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你想吃的。”秦宋也的确这么答了。
路之简:“如果我还是说没有呢。”
“那就再继续走,总会有你想吃的。”秦宋又认真道,“或者就是你现在还不太饿,我们多走走多逛逛,饿了你就有想吃的了。”
路之简:“那如果我说,我突然又想吃刚才那家的小炒菜了呢。”
秦宋很轻笑一声,“那我们走回去吃就好了。”
“可是现在过去肯定要排很长的队伍了。”路之简盯着秦宋道。
秦宋似乎有十足的耐心:“慢慢等就好了,那家店旁边有几条小街我们还没逛过,可以边逛边等,或者再买小吃垫肚子。”
“但我现在一步路都不想走了。”路之简还是死死盯着秦宋。
秦宋:“我背你?我肯定背得动你。”
为什么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秦宋总是能照单全收呢?
路之简无奈:“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吗?”
“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很烦?”秦宋被这话题的转变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路之简:“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想那样,如果我刚才就说,我们就不用多走这么多路,不用排这么长的队伍了。”
秦宋温声道:“想法会变很正常,走过来有了对比,不才知道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路之简还想再说,但秦宋先他一步,又继续道。
秦宋:“况且,你愿意烦我,我其实很开心。”
“为什么?”路之简问。
秦宋:“因为这是在你心里,我其实很特殊的证明。你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但在我面前会,哪怕这种特殊只是存在于朋友阶段,那也够了,我很开心。”
“可是我拒绝你了,明天回锦江你就搬走了。”路之简道。
秦宋:“你拒绝我,不是因为你讨厌我,而是因为你希望我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喜不喜欢我,本来也不是可以强求的事情,但至少在朋友那个阶段,我很特殊,足够了。”
无法否认,对路之简来说,秦宋确实是很特殊的存在。
而且这份特殊,远超于秦宋所表达的特殊。
在秦宋面前,他的确会更容易说最想说的话,做最想做的事,他甚至对秦宋的信任和依赖,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达到百分百了。
这点他没法骗自己。
一些想法就这么在路之简心里呼之欲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宋,身边走过了一拨又一拨的人。
不希望秦宋搬走、不希望他们之间会改变的想法又一次强烈地涌上路之简心头。
而与之相比,更强烈的,是他似乎无比明确地意识到了不希望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
昨晚的问题,好像也有了答案。
如果那个人是秦宋呢?
似乎就并没有那么想让人直皱眉头。
“秦宋。”路之简说。
秦宋:“嗯?”
“我们试试吧。”路之简道。
秦宋半晌没答话。
他显然没想到路之简这番话的结尾会是这样的情形。原本的游刃有余顿时不见踪影,神色立马变得有些慌张。
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结巴,秦宋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试试吧。”路之简道。
秦宋:“试,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路之简道。
良久,秦宋才再次开口,“你,认真的?”
路之简嗯了一声。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秦宋看起来还是难以置信。
路之简:“因为想到回锦江之后你要搬走我会不开心,想到如果不能再和你像之前一样相处会不开心,想到不能再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我也会不开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但如果这不算,那这个世界上应该永远不会出现我喜欢的人了。”
接着,路之简就看秦宋收拾了慌张的神色,随之替代的,是一道完全发自内心的笑。
“我可以——”秦宋话刚说出口。
路之简心一紧。
完了。
光顾着往外说,忘记这话说出口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路之简紧张得不行,秦宋要是想亲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告诉秦宋,他可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些行为呢?秦宋会不会觉得自己在骗他?
他活了十九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的接吻啊!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秦宋说。
路之简松下一口气,“可,可以。”
拥抱听起来,要比接吻容易接受得多。
然后,路之简就看着秦宋两步迈过来。
伸手把他一揽,然后牢牢抱在了怀里。
路之简心跳飙升。
周遭路过的人不免频频向他们投来目光。
整张脸烧得通红,但鼻息间又全是秦宋身上的气味。
秦宋的动作就这么再也没变过,熟悉的味道、憋在心里始终摸不着出口的话得到宣泄,路之简逐渐在秦宋的拥抱中感觉到心安,心跳慢慢回复正常值。
拥抱
确实比接吻容易接受得多-
在酒馆喝到了凌晨四点。
何昊羽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看见了秦宋给自己发的微信,说和路之简出去逛逛。
回了个ok之后,何昊羽就坐在民宿玩手机,还送走了谭玚。谭玚说临时决定在丽城多陪朋友一段时间,不和他们一起回锦江了。
结果在民宿没待上太久,何昊羽就觉得无聊,只得给秦宋发了好几条微信问秦宋在哪儿,自己也想去跟着逛逛。
但发了一下午,无一例外,秦宋一条都没回。
直到晚上九点多,他终于收到了秦宋的微信信息。
原以为是秦宋终于良心发现,要叫他们几个同行好友一起吃晚饭,满怀期待打开微信一看——-
秦宋:路之简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秦宋:【兴奋.jpg】
何昊羽:“?”
何昊羽:“……”
【作者有话说】
嘻嘻!大家新年快乐哦!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金榜题名!升职加薪!早日躺平!早日暴富!
【然后在网上copy了一个很喜欢的新年祝福送给大家: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能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一步登天!!!】
第49章 以毒攻毒
尴尬,不习惯。
昨晚跟秦宋说完试试在一起,今早一起床,路之简脑海里都只充斥着这几个字眼。
在和秦宋谈恋爱这几个字迟钝地给了他猛然一击。
他突然有些不会和秦宋说话了,一句话怎么说都不利索,也不知道应该和秦宋说什么。
太日常琐碎的会不会太像没话找话?可是他现在没有什么不琐碎的事儿需要和秦宋商量啊。甚至并排走路该先伸哪条腿这种问题居然都能出现在路之简的思考范畴里。
每次视线和秦宋撞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心虚地吞一下口水,生怕被秦宋发现自己在躲他。
虽然事实的确在躲。
这转变对他而言实在突然和意外。也许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突然地谈上恋爱,也许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男生谈恋爱,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没想过这个对象会是秦宋。
在此之前,他真的只把秦宋当好朋友。即便那时候他所认为的好朋友,感情上应该也不怎么纯粹。
这太奇怪了!
他怎么去了趟云南就和秦宋在一起了?
路之简总忍不住瞎琢磨,一边尴尬地同手同脚走路一边瞎琢磨,就是琢磨半天,每次脑海里冒出条“要不还是先当会儿朋友再说”的建议,都会被路之简给摁回去。
这样怎么能行呢?这样当然不行。他只是不习惯,又不是真想跟秦宋只当朋友。
他得早日习惯才行。
但话是这么说。
回锦江的高铁上,路之简推着行李箱跟在秦宋身后一步一步挪,快挪到位置上时,秦宋把自己的箱子举上行李架,反手拎路之简行李箱时,因为视线还没过来,正好和路之简的手碰了一下。
路之简立马跟触了电似的缩回手。
秦宋回头看他的眼神带着些疑惑,路之简也只好视线飘忽不定地编假话回答,“刚刚,刚刚静电了。”
路之简还是坐的窗边。
两人一坐下,秦宋就从自己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递给路之简。似曾相识的一幕,路之简默默接过。
但这会儿,路之简肯定就不会不看了。一来路程遥远无聊,二来可以避免和秦宋说话,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和秦宋聊什么会比较自然,更别提他现在有点不是很敢和秦宋对上视线。
将平板连上蓝牙,他一声不吭地将一只蓝牙耳机递给秦宋,然后点开了缓存里那原本是为了去理州、却在丽城回锦江路上才点开的两部电影其中一部——
龙头标志刚出来。
两人所在的车厢前方,迎面走来一位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熟人。
何昊羽。
这人知道他俩的事,路之简也知道这人知道,不过是刚知道没多久的。
原因是昨天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拥抱后,随便找了一个没什么人排队的火锅店吃,刚入座点完单,路之简都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个拥抱里回过神,秦宋就对他说,“这事儿我能告诉何昊羽吗?”
路之简:“?”
“他是除了你以外,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里,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男生并且喜欢你的人,所以我想跟他分享。”秦宋又说。
路之简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唯一一个?”
秦宋无比坚定地嗯了一声。
“那,之前你说的,知道你性向后,就再没理过你的初中同学是怎么回事?”路之简问。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之简在秦宋脸上看见了些许的不自然。
不出所料,秦宋埋下头:“那个是我瞎编的。我当时担心你会因为我性向的事情和我生分,所以——”
路之简:“”
列车已经启动,过道上没什么人。
何昊羽手臂撑在暂无乘客的前座椅背上,就这么整个人顺势而靠,笑得满面春光,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最近有喜事的人是他。
“哥俩关系好啊,还一起看电影呢?”他调侃道。
平板的屏幕虽然比手机大,但也大不到哪儿去。
并不大的一个就这么立在两张小桌板中间,两人想看,就都得往中间坐点儿,为了看得舒服,秦宋刚才还把两人中间的扶手给掰了上去,导致他们离得其实很近。
路之简本来就坐得不太自在,何昊羽专程跑过来调侃两句,更是一动不敢动。
“好哥俩坐这么远看得见吗?不再坐近点?”何昊羽还在打趣。
路之简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求放过,一旁的秦宋抬手拍了拍椅子,“来,坐下咱好哥仨一起看?”
一听这话,何昊羽立马摆了摆手,嘴一撅,“谁跟你俩好哥仨?不熟啊不熟。”
过来凑个热闹的目的已经达到。
何昊羽又笑得春光满面地转身,语气意味深长,“好了好了,昨晚我打游戏打到好晚才睡,现在困得要死,过去补觉了,你们好哥俩慢慢看。”
直到何昊羽离开这节车厢,路之简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就是这口气松完还没三秒钟,他感受到边上秦宋往他的方向挪了点,两人贴得更紧了,路之简那口气又提了上去,连其实还没调到合适斜度的靠背都没敢再伸手碰一下。
他要如何自然地再调整一下自己的椅背斜度呢?
路之简正头脑风暴着,好在秦宋及时地发现了两人的椅背倾斜度有很大差异,手动给路之简摁着扶手按钮,让路之简在往后靠了点。
两部电影全部看完,又睡了一小会,列车抵达锦江。
从锦江东站出来时已经晚上八点半,六人分四批次打车离开,路之简和秦宋直接回了出租屋。
一进屋,看见贴着玄关墙壁的几个纸箱子,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还搬吗?”秦宋明知故问。
路之简:“不,不搬了。”-
翌日周一,有早八。
困劲短暂地掩盖了路之简的尴尬,连骑车去学校时,秦宋搭在他腰上那只手难得没精力注意。
但当他坐在教室里,看见坐在他们前面腻歪的一对小情侣时,路之简那种不自在又出现了。
前面这对小情侣在谈恋爱。
他和秦宋也是
靠。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自然地挨这么近?
路之简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的。
偷偷往手臂的缝隙里瞥,路之简才发现,秦宋和他的距离,似乎也很近。
他甚至能听见秦宋在和陈自君还在低声回忆云南之旅,秦宋声音很小,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以前坐得也这么近吗?
怎么以前没觉得秦宋存在感这么强呢?他和秦宋这个距离,他随便动一下都会碰着秦宋啊。
不自在地刷了一会儿手机,路之简刷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视频。
阶梯教室的最底下,老师正认真念着PPT,路之简忍笑忍得辛苦,总算笑够了,他准备和往日一样,回头拍一把秦宋,给他分享这个视频。
但没来得及回头。
只是抬眼视线接触到前面小情侣的瞬间,路之简就压下了这个想法,并且再次不自觉挺直了一些自己腰板,虽然整体还是呈趴状。
他以前跟秦宋分享搞笑视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这儿有个视频很搞笑你快看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你看看?是这么说的吗?好像不是,他好像都是不说话直接递给秦宋看。
那他怎么递呢?是支起上半身让秦宋自己过来看,还是把手挪到秦宋面前给秦宋看?又或者是直接把手机给秦宋拿着?
左思右想间,路之简已经忘记那个视频到底有多好笑了。
他甚至点开了他和秦宋的聊天页面往上翻,试图从聊天记录中找回他和秦宋的聊天方式以及聊天话题。让自己可以自然地把这个视频递到秦宋面前。
但看了半天,路之简什么也没看出来——-
路之简:一会儿吃什么?-
秦宋:你怎么不直接问我,还发信息?-
路之简:懒得说话-
秦宋:你想吃什么?-
路之简: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但我肯定不想去食堂挤了-
秦宋:那我们就去校外看看,哪家还没吃过吃哪家?yay/a-
路之简:行-
路之简:明天好像比今天冷七八度呢,你穿什么?-
秦宋:羽绒服吧,你也穿羽绒服-
路之简:羽绒服穿着坐教室里不方便-
秦宋:明天的课教室大,多占一个位置,进去后脱了就行-
路之简:有道理-
秦宋:早点睡,别熬夜了。
岚/生/宁/M -路之简:ok,马上睡。
他以前和秦宋聊天这么琐碎的吗?穿什么也要问?
怎么这么像没话找话硬聊呢?
路之简原本还打算继续往上翻,耳边传来一道轻笑。这声音甚至不需要去花一点时间去思考,路之简就知道是秦宋。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秦宋的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落在的他手机上,现在,又落在了他身上。
视线撞上的瞬间,路之简再一次慌张躲开。
有什么好笑的?
路之简耳尖顿时烧红,一言不发地抓了把后脑勺头发,接着,他听见秦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刚才那个视频我只看了一半,还没看完。”
“哦,哦。”路之简回答得干巴巴,“一会儿艾特你。”
今天就一节早八。
上完课没去吃饭,回家的电瓶车上,路之简被腰上秦宋隔着外套的手弄得心神不宁。
即便秦宋根本没做任何事,即便两人从合租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出于安全考虑,亲自把秦宋的手搁在了自己腰上。
到家后,路之简深思熟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应该让自己尽早自然地和秦宋相处,否则每天连走路都得思考先迈哪条腿,说话都得思考先说哪个字,脑子一刻也歇息不下来。
于是乎,以补觉为由,路之简躲进房间,在浏览记录里,再次点开了那个网站的男男分类。
本意是以毒攻毒。
但路之简在网站里一连看了好几个,没一个能让他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他看不下去。
他只得尝试重新再点开一个,把里面的人,想象成秦宋以及——
不行。
路之简“啪”一下把手机盖在床上。
这样更没法看下去了。
尝试调整呼吸,路之简只得放弃-
下午,两人之前一直攒着没看的动漫更新了四集。
秦宋切了一盘芒果放在茶几,路之简打开电视搜索动漫,一切就绪后,秦宋坐在了路之简身边。
很近。
沙发陷进去的瞬间,路之简腰板再一次不自觉挺直。
“我可以搂着你看吗?”秦宋倏然道。
路之简没拒绝,跟蚊子似的哦了一声。
他就这么僵硬地靠在秦宋身上,腿都盘麻了也没放下来。
两小时后,四集动漫全部补完。
路之简头一回看不进去除书本外的东西,动漫里的每一句台词他明明都看进了眼睛里,这四集讲了个什么事件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秦宋这两小时说了几句话他倒是记得明明白白
得自己抽空找时间重新看一遍。路之简心道。
第50章 可以牵你吗
兴奋,雀跃。
自打路之简说出试一试起,秦宋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第二天在丽城的民宿被闹铃叫醒时,他还特意翻开了跟何昊羽的聊天记录,以确保和路之简在一起这件事并不是他的一场梦。
的确不是梦。
路之简居然真的答应他了。
秦宋嘴角挂上笑意,怎么都掉不下来。
当天早上,路之简还没醒时,秦宋给桌子上的两个扎染小猫认真找角度摆造型拍了好几张照,随后又从路之简衣服兜里掏出钥匙串,给他挂上去后又给自己挂上。
还好昨天一鼓作气买了两个,本意是猜到路之简肯定不会扔,自己一个路之简一个,给自己留个念想,没想到最后还凑成了他们的第一对情侣款。
秦宋把两个钥匙拿在手上一晃一晃地感慨。
感慨完,秦宋又把两串钥匙紧挨着放在桌上,有些期待着路之简看见后的反应。
但秦宋一直盯,路之简一直没看到钥匙串。
不过在盯路之简一举一动的过程中,秦宋倒是意外注意到了路之简的一点“不对劲”。
比如洗漱时给路之简递牙膏,比如收拾行李时给路之简递东西,任何两人有可能会撞上视线又或是碰到手的瞬间,路之简都会跟触电似的躲一下。
不是厌恶,反倒是一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路之简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秦宋更加兴奋雀跃,甚至原本秦宋情绪里还夹杂着的那些许紧张,都顿时荡然无存。
一直到两人所有行李都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民宿时,路之简才发现那两串都挂着扎染小猫的钥匙。
他先是一怔,随后火速把自己那串塞进衣服兜里,又把秦宋那串迅速递到秦宋手里就松手,秦宋差点没来得及抓住。
“这个小猫是不是很好看?”秦宋问。
路之简回答得干巴巴:“是,是的,确实很好看。”
秦宋没忍住一笑。
这是他头回见路之简说话这么一板一眼-
回到家里后。
秦宋一直没什么太多时间去整理玄关的几个大箱子,以及在云南买的直接被他寄回了自己房子的当地特产,没什么时间回去拿。
一直到劳动节假期的第一天,他才起了个大早,擅自骑走了路之简的电瓶车,买早餐的路上顺道回了趟他那房子,把伴手礼全部搬回出租屋。
然后又花了小半天时间,将玄关的几个大箱子全部处理。
做完这些,秦宋才慢悠悠打开了自己的小打印机。
他难得没大把大把地选照片打印,而是只挑选了两张,一张是两人在日照金山的合照,一张是在民宿拍的两个扎染小猫。
两张分别贴在不同的两页,秦宋又给两张留下不同的批注。
一个是“最喜欢的一张合照”,一个是“4.27,他答应跟我试试。”。
合上本子,秦宋走出房间。
这会儿路之简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见秦宋走了出来,又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坐得更直了,也坐得更板正了。
放在从前,甭管谁来客厅,都不可能撼动路之简一分一毫的坐姿。
“下午想吃什么?我提前买菜。”秦宋走过去坐下,坐得很近。
“都,都可以。”说完,路之简又改口,“今天放假,出,出去吃吧。”
秦宋思索片刻,想起昨天看见路之简刷短视频时刷到的烤肉,“去吃烤肉?挺久没吃了,你想吃吗?”
“可,可以。”路之简说。
这个对话结束,两人就都没再说话。
只不过秦宋余光瞥见路之简的手机,偷瞥了大概一两分钟,实在被逗得受不了了,才不得不开口提醒路之简,“温馨提示,当前页面的视频已经循环五六遍了。”
路之简:“”
秦宋就这么看着路之简一僵,略微绝望地闭上眼,半晌,按下锁屏,然后起身离开沙发,“我,我要去直播了,直播时间到了。”
由于上周前往云南,路之简一连请了六天假。
所以直播间的观众粉丝们纷纷提出要求,要路之简劳动节加直播时长,这不,就把直播时长加到了下午,多播两到三个小时。这会儿确实到直播时间了。
“我也想一起玩。”赶在路之简进房间之前,秦宋提出要求。
路之简言简意赅:“上线。”
一般加在下午的直播,路之简都只玩《巅峰之战》。
秦宋平板搁在茶几上放着直播,手机也跟着点开游戏,等路之简把他邀请进游戏房间后,他打开麦克风,然后抬手在直播间随便刷了点礼物。
没挣榜一。
因为路之简最近直播间的有钱老板越来越多,好早以前,路之简就不再让秦宋给他送超过三位数的礼物了。
房间准备页面,路之简没再像平时一样问秦宋想玩什么位置。而是自顾自选了辅助,见状,秦宋把分位换成了射手。
两人的情侣标已经57级了。
这会儿又在对局加载页面闪闪发光,看得秦宋赏心悦目。
就是这几把游戏,每次两人在对局里碰撞出爱心特效时,秦宋习惯性转圈圈,路之简都不回应他。
秦宋一转,路之简就跑。
秦宋追上去继续转,路之简又转身跑。
一来一回好几次,弹幕都看出不对劲了-
辣你老跑什么?-
怎么不像以前一样和秦好好一起转了?-
感觉你俩最近几天话也变少了。怎么一起去趟云南还去出问题来了?
这类的弹幕路之简一条也没回复,秦宋一条也没看漏。
看的中途还笑了好几声,声音从游戏的麦里传到直播间,又引得弹幕骚动,全在问秦宋笑什么,但都没得到回答-
晚上的直播时间是八点。
两人到烤肉店的时候,还没到饭点,一点儿位没等地直接入座。
负责烤肉的一直是秦宋。
路之简把想吃的全部拿了个遍后,就坐在位置上盯着烤盘里的肉发呆。
秦宋抬眸,突然想逗路之简开口。
平日里,两人单独来吃烤肉,基本是熟了秦宋主动就夹进路之简盘子里。
但今天没有,秦宋特意把快要熟的肉拨在烤盘火力没那么足的边沿,就等着路之简主动和他说话。
果然。
两人今天起得都不早,上一顿已经是十一点,路之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了半天没等到秦宋夹来的肉,路之简只得把这几天能不说话就坚决不说话的原则打破,问,“这个肉熟了吗?”
秦宋这才道:“熟了。”
然后主动把肉夹到路之简盘子里。
之后,秦宋也依旧没有一熟就夹给路之简。当然,他自己也不夹,不给路之简参考的机会。就等着路之简开口问,于是乎,两小时的烤肉,路之简被迫说了很多话。
“这个熟了吗?”
秦宋:“熟了。”
“这个呢?”
秦宋:“再等一会儿。”
“那个呢?”
秦宋:“那就需要等得更久了。”
路之简:“。”
吃烤肉的商城离两人的出租屋步行约两公里。
两人打车来的,吃完出来时天色刚暗,又吃得撑,于是选择了慢悠悠散步回去。
回去的路并不全是大路。
甚至有三分之二都是人烟稀少的小分岔路,哪怕是五一节假人也少得可怜。
这会儿的路之简,由于吃烤肉时被迫跟秦宋进行了很多交流,稍微没那么别扭,走着走着,还会指着不远处正被溜着的小狗跟秦宋说可爱。
路之简放松了,秦宋胆子自然也大了点。
等到确定那条小狗领着主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后,秦宋偏了偏头,轻声道,“我可以牵你吗?”
说完,秦宋就感受到了路之简的怔愣。
秦宋又有些后悔,害怕这样的进展太快,会让路之简不适应,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算了,路之简先吱了声。
声音很小很小,路之简道:“牵呗。”
秦宋微微歪了歪脑袋,一把抓起了路之简的手。
他先是整个把路之简的手抓在掌心,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才又慢慢地变成十指相扣,但没扣太紧。
路之简又僵住了。
秦宋感受得到,甚至也能感受到路之简的手就这么绷着虚虚握住他,准确来说更像是在握空气,不敢一点力不用地搭在他手里,也不敢真的用力握住他。
很轻笑一声。
怕再这么牵下去路之简手得抽筋,秦宋总算牢牢地把路之简的手扣住,食指顺势摩挲着路之简手背,让他放轻松。
只可惜效果不怎么样,路之简还是走得很僵硬。
太可爱了。
秦宋忍不住心道。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榜单任务有点多,所以更新频率会高一些~~~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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