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健身
秦宋愣在了沙发上,半晌才站起身,“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
要知道路之简会回来,他才不泡这盒泡面。
让出租车师傅在市里随便打了个圈后,秦宋又回了家。
不过上出租转圈这事儿,倒真完全在秦宋的意料之外,他没打算演这出戏。
他只是以为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两人会一起回路之简家里吃饭,没曾想原来冬至也有回自己家吃饭的习俗,人都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了,退无可退,也只能依着这个借口硬着头皮往楼下走。
司机兜圈回来到楼下时,秦宋也想过要不要随便找个小店解决了再回家,但转悠了几分钟,想起路之简说的羊肉火锅,他就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能孤零零地往家回。
但由于路之简中午开的播,两人午饭吃得很少很随便。所以再晚些的时候,秦宋肚子就开始叫了,可他还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只得下楼逛逛,最后走到便利店买泡面。只是买完他又想起来,路之简为数不多吃泡面的时候,都会买点卤味搭配,他又才去买了一碗。
这不,刚回家泡上摆上,他一口还没吃进嘴里呢,路之简就回来了。
“表弟没来,吃完饭他们急着打麻将,我就回来了。”
回答完秦宋的问题,路之简关上门走到客厅,外套都没脱又继续问,“你不是都打车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吃泡面?冰箱里这么多食材,你随便弄点吃不比这泡面好吃?”
秦宋又安静了好几秒,而后才找了个理由开口,“因为觉得有点晚了,又一个人,就懒得弄了,随便吃点应付就行。我爸我妈都工作上临时有点急事,我都到家了才跟我说估计今天回不来,我就又打车回来了。”
说完,秦宋观察了一会儿路之简的反应,见他开始脱外套往沙发上坐,就知道这件事路之简不会再细究了,随后松口气,又说,“你要一起吃点卤味吗?”
“不吃,我撑得很。”路之简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就带你一起回家了,我爸弄的羊肉火锅好吃得很。”
秦宋想开口,路之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当时怎么不微信上和我说一声呢?然后直接打车去我爸那儿啊,你又不是没地址。”
“太晚了,我回来那会儿你们估计都吃完了。”秦宋轻声道。
路之简蹙眉,思考了半秒认同了秦宋的说法,“也对,今天冬至又是周末,肯定堵得很。”
一把拍下秦宋的肩,路之简又特讲义气地说,“我跟我爸说一声,下周就再弄一次羊肉火锅带你回去吃!”
在这件事上,路之简和他爸都是没有丝毫拖延症的。
下周六,秦宋就坐在了路之简家里吃羊肉火锅,并且这回因为大学期末将近,路之简爸爸认为他们要好好准备期末,没有让秦宋进厨房学习手艺,只说考完再来。
不过,期末将近是事实,就是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这事,对于路之简和秦宋两个一点不爱学习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两人一直拖延到各科考试的前一天,才真正在家里坐了下来翻开书本。
他们甚至没去图书馆,因为两人一致认同,去图书馆不过是因为图书馆安静,他们自己在家就挺安静了,没必要多跑这一趟。
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在图书馆讲小话是一件有一定难度的事情,在家就完全不会,两个人眼神一离开书本对上,话题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尤其是路之简,本来话就多,在痛苦复习的烘托下,话更是多得停不下来,脑海里所有能挖掘到的、仍然存在在记忆里的初中八卦全部托盘而出。秦宋听得认真。
最后,路之简还痛苦地诉说了自己的高三。
他说自己高三学得特别痛苦,尤其是他又是个根本不爱学习的人,高三学到最后,全凭他爸妈每日一句的“你考上了可就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然后不得不奋发图强,最后高考时走了一把狗屎运,以模考从未拥有过的高分考上了锦理工。
秦宋坐在他旁边,听得轻声笑,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高三。
他的高三没有路之简那么痛苦,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高三的动力就是路之简,虽然高二已经亲耳听见路之简说恶心同性恋,但他还是由衷地担心自己大学和路之简离得太远,只得拼命学习,每次模考都得确保自己和路之简差别不大。
好在他的高考正常发挥,和路之简只差三分,报同一个专业也许需要缘分运气,但报在同一所学校,已然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终于,在太阳落山窗外路灯都开始值班后,两人的注意力不得不再次来到书本,再次开始更临时的抱佛脚。
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这点毋庸置疑。
最终,秦宋和路之简两个人,靠着秦宋东拼西凑的考试重点和复习资料,每一科都在临考前一天才翻开书,但还是激发了自己的潜力,以均分65的擦边水平,成功过关本次期末。
查最后一科成绩时,路之简还双手合十诚挚像手机祈祷,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提前三天就开始复习,希望老师捞他这一次。
但等到查出来全科通过时,他又没忍住瞎嘚瑟,盘算着下学期也可以前一天晚上再复习的计划——
秦宋就坐在一旁盯着路之简笑-
期末周路之简是请了直播假的。
这不,期末周一结束,他就不得不开始还债,每天直播时长高达八九小时,播完回到客厅,秦宋就能听见他直哼腰酸背痛。
每当这时,秦宋就会招手让他坐过来,帮他捏捏锤锤。
不过秦宋其实也和他有一样的烦恼,路之简直播,他不可能不看,打巅峰看,不打也看,一看就是一天,偶尔站起来走走、下楼陪大爷打打羽毛球乒乓球,运动量也很小很小。
于是乎,在路之简终于把债还得差不多,决定晚上开播的周三,秦宋打算去健身房动动。
路之简一听秦宋要去,立马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也要去。”
他说,“之前军训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想练就可以叫你吗?正好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无聊,我们一起去。”
然后,两人骑着路之简的小电瓶车,去了学校内部的一家健身房。
两人住到一起后,秦宋也偶尔会自己过来一趟,起初每次过来,他都会和路之简说一声问路之简要不要一起,但路之简次次拒绝,以至于后来秦宋也就懒得问了。
这是路之简第一次跟过来。
秦宋还问他,“你想怎么练?”
“你怎么练我就怎么练,我跟你的节奏来。”路之简信誓旦旦回答。
秦宋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路之简:“当然,我要是坚持不下来,你就硬拉我。”
秦宋点了点头,但觉得路之简这样长时间缺乏系统性运动的人,大概率坚持不了太久。
到更衣室好衣服出来后,路之简没忍住拍了拍秦宋的手臂肌肉,不知道多少次的感叹,“你这身材真好啊。”
说着,他又用伸懒腰的方式给自己做了个简单拉伸,“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热身。”秦宋答。
路之简:“怎么个热法?”
秦宋领着人走到跑步机前,调了个适合慢走的速度,“先慢走五分钟。”
这一步对路之简来说没什么难度,事实也确实如秦宋所料。
两人慢走完五分钟后,路之简状态依旧很活跃,兴奋地问下一步。
接着,秦宋又带着路之简做了一些拉伸运动,活动全身肌肉。
做完这些,秦宋带着路之简走到了器械区,“你想练什么?”
路之简转了转脖子,“不是跟你节奏来吗?”
“我也不是每次都练一样的,你有什么特别想练的吗?可以参考一下。”秦宋道。
路之简:“那练背?每天直播打游戏打多了爱驼背呢。”
“好,”走到一个练背的器械面前,秦宋拍了拍坐的位置,示意路之简做下后,他把器械的重量和角度都调整成适合路之简的,“你试试这个。”
指导完路之简的发力和动作后,秦宋坐到路之简隔壁,调整完器械,就掏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我们练十分钟。”
路之简:“没问题!”
这个器械的十分钟练完,路之简斗志仍然昂扬。
秦宋又领着路之简换了下一个器械,依旧是十分钟。结束时,路之简的斗志被消磨了一点,但依然可以再战,直到再接连两个器械的两个十分钟后,路之简开始大喘气,频率也渐渐变低,甚至第四个器械的最后两分钟,他选择直接倒在了器械上一动不动。
秦宋在他对面,看着他躺着装死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做完走到路之简面前时,路之简还在眯着眼睛装死,秦宋轻咳一声,“器械结束了。”
“太好了!”路之简弹射起来,“回家了?”
“还有有氧呢。”秦宋说。
路之简:“有氧?什么有氧?”
秦宋再次走到跑步机前,“慢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路之简震惊道。
秦宋点头,随后又抬下巴示意路之简上去他调整模式,只可惜等了两三秒,路之简都一动不动,又过了好几秒,路之简瞥了眼跑步机前面用来休息的长椅,二话不说就躺了上去,眼睛一闭又开始装死,“我跑不动了。”
“坚持跑完就没有了。”秦宋温声道。
路之简语气坚定:“不跑,我肌肉酸死了,你的好身材是你应得的,让我懒死吧没事的。”
“肌肉回去给你按。你不是让我硬拉你坚持吗?真不跑了?”秦宋又说。
路之简:“不跑了。硬拉我是一个小时前的我说的,不是现在的我。”
秦宋又没忍住笑一声。
他摇摇头,自己上了跑步机,调整参数,开始跑步。
一边跑,秦宋目光就一边停留在仍然装死的路之简身上。
大概两三分钟,路之简真的确定自己不会再被秦宋硬拽起来之后,他才睁开眼,就是没想到眼睛一睁开就和秦宋撞上视线,只得心虚地笑了笑。
岚/生/宁/M 放假的学校健身房人不多,路之简就这么一直躺着。
秦宋不敢一直盯着路之简看,但他每次视线扫到路之简,都能刚好和路之简撞上。
每当这时,秦宋就会不自觉克制压低自己的呼吸。
“你寒假也不回家吗?”路之简突然问。
秦宋摇摇头,“父母很忙,回家也就我一个人,没意思。”
“确实,”路之简赞同道,“我能理解,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肌肉真的酸死了。”路之简又说。
秦宋又答:“回去给你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四十分钟时间一到,机器的速度慢慢降低,秦宋慢走到停下。
他从机器上下来走到路之简面前时,路之简又闭上了眼睛。
“走了。”秦宋说。
路之简睁开左眼,然后把手举向秦宋,理直气壮道,“拉我。”
秦宋拉住他,一拽。
路之简这才满意地睁开另一只眼睛,“洗澡!回家!”
第32章 除夕就一个人?
路之简的寒假生活,过得可谓是惬意。
没有早八,每天睡到自然醒,醒得早一点就和秦宋下楼觅食,醒得晚一点就会在餐桌刷新出一份秦宋给他打包上楼的饭菜。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直播,直播内容还是欢声笑语地打他本来就喜欢的游戏。
除了直播,剩下的还就是吃。
不直播的时间,他会和秦宋一起出门探索美食,要直播的时间,吃的都是秦宋亲自做的。还都是他点菜秦宋做。
因为秦宋每次都说不知道做什么。
路之简随便说个想吃的,秦宋就会兴致勃勃地去做。每次路之简都不得不感慨秦宋对研磨厨艺的热情——
一周里,他还会有那么一两天被他爸召唤回家吃饭。
为此,路之简还改了直播时间,中午开始播,播到晚饭点休息两三小时,晚上八九点又继续。
最开始的时候,这套直播时间其实仅仅用在他和秦宋一起回家吃饭上,但后来,他和秦宋总是刷短视频刷到某些餐厅的广告而嘴馋,想出门尝尝咸淡时,就会以要回家吃饭为借口,继续沿用这套直播时间,出门吃饭。
以至于快到过年那阵,这套直播时间反而成了常用时间,偶尔一两天才会从下午一直播到半夜不停。
他和秦宋实在是刷到什么都想去吃。
因此,每次和秦宋出门吃饭,他们一起给餐厅进行评分时,路之简都会想起何昊羽对秦宋的那句评价——“不爱吃饭,不知道的以为他吃的东西有多难以下咽”,并对此在心里再次提出反对意见。
秦宋明明就很爱吃也很会吃,何昊羽对秦宋的了解太浅薄!
而且路之简还认为,他们之所以这样不带停歇地出门到处吃,主要还是得归结于他和秦宋口味太相似了。他想吃的,秦宋全部想吃,秦宋想吃的,还又基本上都是路之简短视频刷到过的、感兴趣的。但凡换成其他口味没那么相似的朋友,路之简觉得自己大概都不会这么天天往外跑。
除此之外,路之简还有聚不完的老同学。
尤其是大家大学各自奔走五湖四海后,一放假回到老家,聚会的热情就到达了顶峰。回忆往昔诉说思念、感慨大学的孤独,话题数不胜数怎么聊也聊不完,光是初中,路之简就和各波好友聚了六次。
倒是秦宋几乎没怎么出门聚过。
路之简都出门聚三回了,秦宋也就去过一次。那次两人还在同一个商城吃饭,吃完特意约着碰了面一起打车回家,路上路之简随口一问才知道,秦宋是和何昊羽单独吃的。
“和何昊羽怎么不叫我?”出租车上,路之简很是不满。
秦宋解释:“是临时的,他爸妈今天有事不在家,他就问我要不要出来随便吃点,那会儿你已经出门了。”
路之简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好朋友和共同好友出门吃饭不喊自己这件事,又问,“你没约以前同学一起聚聚吗?”
“没。”秦宋答。
“为什么?”路之简想也没想就接道。
其实这话问出口,路之简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为什么不和从前的同学聚聚,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隐私,而且大概率会是些没那么愉快的回忆,不见得每个人都乐意和别人分享。
但他这段时间和秦宋实在是走得太近待得太久,很多话张口就说出来,是来不及过一遍脑子的。
正想补一句“算了,当我没问”,秦宋就开了口。
秦宋:“我以前不是很爱和同学说话,尤其是初中的时候,所以朋友很少,会一起约出来吃饭的同学更少。”
见秦宋反应应该没有对这个问题的反感,路之简才慢悠悠哦了一声。
他想了想秦宋平日的状态,觉得秦宋确实是个话很少的人。哪怕是他们看电影、评价餐厅,秦宋的话也总是算不上多。甚至是两人回家吃饭,被他爸逮进厨房的秦宋,和他爸停不下来的聊天,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以他爸提问为主。
于是乎,之后的那三次初中朋友聚餐,路之简就都捎上了秦宋。
朋友这种东西,不都是从不认识开始的?大家一起吃个饭,聊会儿天打会儿游戏,不就都是朋友了?更何况秦宋和他都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和初中朋友一起吃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共友,总能让秦宋交到新朋友。
这不,年前的最后一次初中聚餐,路之简把秦宋捎上,两人一推开包间门,饭桌上就有一个男生满脸意外地朝秦宋打了招呼。
男生是路之简初中时打游戏认识的朋友,是秦宋的初中同班同学——-
不过和高中的朋友聚餐时,路之简就有点为难了。
他不是很想把秦宋一个人扔在家里,但又不知道把秦宋这种连一个学校都不是的朋友带过去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好在,群里三言两语谈话间,不少人都有带别人一起去的意思。
有带男朋友的有带女朋友的,也有不少带大学同学的。他带个合租室友,完全没什么问题。
这也是除夕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就是等到把人都带到饭桌上了,路之简才意识到,他从来没问过秦宋是锦江哪个高中毕业的,秦宋也没问过他。
他一直默认两人不是一个高中。
直到这天聚餐,路之简才知道,他和秦宋不仅是初中校友,居然还是高中校友。
起因是路之简的同班女同学,见着跟在路之简背后进来的秦宋,就两眼一亮惊讶地喊了一声,“秦宋?”
这次是同学聚会。
十来个人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时在班里关系最好的一帮人。
路之简正准备和大家介绍一番秦宋,就听见对面的女同学精准地喊出了秦宋大名,路之简一愣,站在原地,看了眼女同学又回头看了眼秦宋,问秦宋,“你们认识?”
秦宋显然也一愣,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认识我了,”女同学笑笑,靠在椅背上接道,“但我认识他呀。秦宋嘛,咱们高中风云人物啊,我们那届有几个人不认识他?”
路之简:“?”
咱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这话出来,路之简就是反应不过来也该反应过来了。
“你哪个高中的?”路之简问。
秦宋看起来也很意外,他目光先是在包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才开口,“九中。”
“我靠。”路之简惊讶地张着嘴,“我也是九中的啊,我俩是一个高中的?”
秦宋没说话,神色看上去也很意外。
惊讶过后,只剩惊喜,路之简哎一声:“太有缘了吧我们,之前光顾着我俩一个初中了,也没想过问一句你哪个高中毕业。”
“是啊。”秦宋道。
那位女同学俨然是没反应过来二人之间会是这么一出戏,“你俩怎么回事?”
“我俩大学同学啊,后来又一起在外面租房子,现在是合租室友,没想到初中高中都是校友。”路之简走到连着的两个空位坐下,又帮秦宋也把椅子拉了出来,冲秦宋感慨道,“这算不算我俩命中注定就得交个朋友?初中是校友,但是没认识上,高中又是校友,结果还是没认识上,只能大学当室友,硬给撮合到一起才算完?”
秦宋轻声道,“确实很有缘分。”
“你高中也不爱打篮球?”路之简问,“我怎么高中对你也没印象呢?”
见这个话题有意思,女同学特意挪了个位置,挪到路之简旁边,先一步替秦宋给出了答案,“他偶尔打吧。不过你不应该对他没印象啊,篮球校赛我们还和他们班打过呢,人秦宋也打校赛了。”
“真假的?”路之简持续惊讶中。
女同学又笑着补充,“不过他打得不是很好,没注意到也正常吧。”
秦宋默默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坐在另一边的另位男同学似乎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挪到了秦宋旁边,又说,“风云人物吗?我怎么不知道?”
女同学笑一声,“因为当时我别班的好朋友喜欢他啊,喜欢了两年呢。风云人物的话,确实挺风云的吧,学校里的帅哥美女哪儿有不风云的?或者我换个说法,咱们学校女孩心中的风云人物。毕竟你们心中的风云人物应该是美女。”
看了眼秦宋,女同学又继续补充八卦,“我朋友当时可喜欢你了,高二的时候大早上还给你送过几天牛奶,校赛给你送过水,不过你每次都给她原封不动退回来了,她就泄气了。而且当时给你送牛奶送水的女生太多,她说她就应该趁你高一还没彻底长开,还被丑丑的长方形眼镜封印颜值时就追你,这样成功概率比较大。”
“你这么有名啊秦宋?”路之简打趣道。
秦宋摸摸后脑勺,视线没看向路之简,“真没有,太夸张了,真有这么多人送,岂不是早被教导主任逮了?”
路之简又笑笑,“也是,不过你这种长相,说有这么多女孩追你我也信的啊。”
秦宋毫不犹豫:“别信,假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这个关于秦宋的八卦就被带过。
转而替代的,又是饭桌上其他人的不同八卦,一聊就聊个没完。
就是饭桌上的人秦宋没有认识的,每个话题,路之简都会给他简单讲讲背景故事,继而把秦宋也拉到讨论里,让他和大家说上话,让他和大家也成为朋友-
聚会结束没几天,就是除夕了。
秦宋的父母总是很忙,所以秦宋和自己一样,等到除夕当天才回家吃年夜饭这件事,路之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夕当天,两人下午一点同时从出租屋出发回家吃年夜饭。
下楼时,路之简还问,“你回家待几天?到时候打游戏要不要喊你?我家那些表弟表妹的肯定要缠着我打游戏。”
“喊。但我应该待不了几天,估计初五就回来了。我爸妈都很忙,他们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秦宋说。
路之简点点头,“那和我一样,我估计也是初五回来。不然时间太长,直播间观众会有意见。”
和秦宋在小区门口道别后,路之简也打了辆车回家。
他回得晚一些,到家时家里亲戚都已经过来的差不多了。厨房里几个大男人忙活得热火朝天,阳台那儿妈妈和姨妈几人正打着麻将叮呤咣啷。
路之简一进门,就不出意料地被几个表弟表妹拉走了,全部都已经在他房间掏出手机,严阵以待——
刚好五个人,路之简就没喊秦宋了,只和秦宋说了一声。
一直打到该吃年夜饭了,路之简才被几个小孩放过。
但放过是短暂的,因为吃饭路之简也还是和几个小孩坐一桌,即便他其实已经成年,但奈何长辈觉得他还是小孩,只能被分配去小孩那桌。
不过对路之简来说,虽然吃饭时还是会被几个小孩缠着问关于游戏的这个那个问题,但到底全是小孩,饭吃着吃着,长辈们从兜里掏出来的压岁钱,可少不了他的份。
领完全部份额又吃饱喝足后,路之简把这些趣事和年夜饭都分享给秦宋,坐到角落开始数钱。
只可惜等他刚把这钱数完准备往兜里揣时,两个表弟拿着两杯果粒橙边打边闹地朝他撞了过来。
于是,两杯果粒橙,一点不带洒地全部淋在了路之简的灰色卫衣上。
两个表弟:“!!!”
路之简:“”
无奈,路之简只得回房间换掉这件衣服。
因为懒,他这次除了身上穿的这身,也没带其他多余衣服回来,就想着穿穿旧衣服凑合几天,只不过一打开衣柜,路之简才想起来,人的审美是在进步的。
他挑挑拣拣好半天,才选出了一件觉得勉强能换上的。
但他总不能穿着这衣服去街上晃悠去拜年,只能第二天一早,赶回出租屋拿衣服。
因为是马上去拿了换上就回,路之简也就没给秦宋提这事。
他正月初一大清早打了个车回去,蹦跶着上楼后,拧开家门脚一抬正准备回房间去换衣服然后回家,余光就瞥见一双很熟悉的运动鞋。
没记错的话,秦宋昨天和他一起出门时,穿的就是这双。路之简紧紧皱上了眉。
屋里很安静,路之简本能放轻脚步。
走过玄关,看向餐桌上的几道菜时,路之简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
餐桌上有三道菜,一盘清蒸鱼一盘辣子鸡一盘水煮虾,都有吃过的痕迹,都被保鲜膜盖着。
路之简看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秦宋做的。
他没再刻意放轻脚步,径直走向了秦宋的房间。
先是敲了两下,没有听见回应后,路之简手腕一转,直接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秦宋躺在床上还没醒。
桌上那些饭菜就是他做来给自己昨晚吃的。
路之简眉头皱得极深,他蹲在秦宋床边盯着秦宋,回想起来和秦宋相处的这些日子,才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冬至不回家就算了,除夕也不回去吗?父母真的能忙成这样?
而且自从两个人住到一起后,无论是周末、节假日还是寒暑假,秦宋从来没回过家。父母再忙也不可能三五个月都不往家回吧?更别说平日里路之简也从未听过秦宋主动提及自己父母,也没打过电话视频。
除夕就一个人?就在家吃那些?
有些冒火,路之简直接拍了拍秦宋枕头,直到把秦宋拍醒。
睡梦被打搅,秦宋眉头也直皱。
但等他眯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那些不耐烦气顿时不见踪影,他先是一懵,然后才问路之简,“你不是,初五才回来吗?”
路之简指了指自己卫衣上格格不入的痕迹,没什么好气道,“回来换衣服。”
“你怎么回事?”路之简还蹲着。
秦宋嘴张开又合上,路之简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一直在骗我?”
就是这话说出口一瞬间,路之简又有点后悔了。
他自认为和秦宋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毕竟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玩,甚至他每次回家都捎上秦宋。他觉得他们之间应该不至于是要藏着这么多秘密的关系。
但这不代表秦宋也这么认为,也许在秦宋看来,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之间,秦宋不一定会想分享这些隐私。
但想着餐桌上那三道菜,以及昨天两人在小区门口的告别,还有冬至那回秦宋一个人吃的泡面,路之简还是有些窝火。
再问一遍。
如果秦宋不回答,那就算了。路之简想。
盯着秦宋,路之简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一直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33章 挤一张床
第一想法还是随便编个谎话盖过去。
但抬眸对上路之简的视线,秦宋觉得自己这次倘若再说假话,一旦被路之简察觉,路之简真能这辈子都不搭理他。
早知道昨晚就不回来了,秦宋有些懊恼。
其实他昨晚打车就是回家了,但在家里转悠了两圈,觉得家里实在空荡,又想着大过年的,路之简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冬至似的突然跑回家,秦宋就又打车回来了。
因为他想在他和路之简合租的房子里过年。
但没想到居然还真能又碰上路之简跑回家。
盯了蹲着的路之简半晌,秦宋手一撑从床上坐起来,认真道,“对不起,我之前确实骗了你很多事情。”
听见这话,路之简的眉头才总算松了点。
秦宋想开口继续说话,路之简站起身,从身后的椅子上给秦宋扔了件外套,“起来再说,先穿着,别着凉了。”
老老实实把衣服穿上,秦宋从床上爬起来。
“一会儿和我一起回去。”路之简冷不丁又冒一句。
秦宋一怔:“?”
“不然呢?不回去你想干嘛?”路之简反问,“大过年的,一个人在这儿待着?还不如跟我回去呢,热闹点。”
秦宋:“哦。”
秦宋:“好。”
到卫生间洗漱,放水等温度合适的时间里,秦宋随口问,“你吃早饭了没?”
“当然没有,”路之简倚在卫生间门口,依然没什么好气,“我本来就只是回来换衣服,换完我就回去了,当然没吃。”
秦宋:“那,要不要我把餐桌上那几个菜热一下,先垫一垫?”
路之简回头瞥了眼餐桌, 转身走过去,“我去热。”
微波炉里正热着第二个菜时,秦宋也进了厨房。
但他在旁边站了好半天,路之简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秦宋只好先开口。
秦宋:“我一直一个人住,从初二开始就一个人住。和你合租,比一个人有意思,所以无论是节假日还是寒暑假,我都没什么回去的必要。过年过节也一样,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吃饭。”
路之简好像还在皱眉,但这会的皱眉似乎和生气无关。
“我妈在我初二的时候就去世了。”秦宋又说。
这话说出口,秦宋余光就瞥见路之简背挺得直了点,刚才的那些“不耐烦”“没好气”顿时没了踪影。反而替代的,是一些不知所措。
路之简:“不好意思,我——”
秦宋连忙摇摇头,表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至于我爸,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三四回。他有自己的家庭。只有有什么东西想给我、有什么事情想当面嘱咐我的时候,才会叫我回去。平时就是打钱,每个月固定给我钱,不会说多余的话。”
微波炉里的菜叮好,秦宋把第三盘菜放进去,继续解释,“我家里情况挺复杂的。我爸和我妈是大学同学,拢共谈了七八年恋爱,但怀上我的时候,他们还没结婚。我爷爷不同意他们结婚,觉得我妈家里条件配不上我爸,说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秦宋回忆着记忆里秦听竹的语气,事实上,秦听竹永远只会在喝醉的时候告诉他这些事:“我爸就跟我妈说,他不会像爷爷奶奶屈服的。他永远不会娶别的女人。让我妈放心把我生下来,他一定会努力说服爷爷奶奶把我妈娶进门。”
路之简眉头又皱上了。
“但我妈刚生下我还没一个月,我爸就结婚了,娶的是商业合作伙伴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秦宋淡道。
路之简:“什么?”
秦宋:“好像从那时候起,我爸就不怎么会来看我妈了,只会给她很多钱,给她找阿姨。我妈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生了我之后更甚,她总是郁郁寡欢。我初二的时候,她生了一场大病去世。那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住。”
“其实我弹的最好的乐器,是钢琴。”秦宋突然道。(鲸鱼整:理)
话题转变过于突然,路之简有些懵:“嗯?”
秦宋:“因为我妈喜欢钢琴,我从小练得最多的就是钢琴,但我没那么喜欢钢琴,她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弹了。”
路之简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初二以后,过年过节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嗯。”秦宋说,“我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过年过节你爸都不让你过去啊?”路之简语气有些为秦宋的打抱不平。
秦宋:“谁会想在饭桌上看见自己丈夫、爸爸的私生子?”
路之简小声道,“也是。”
,,声 伏 屁 尖,, 微波炉里的第三个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热好的。
过了很久秦宋才想起来把菜从里面拿出来,他抽了一双筷子递给路之简,打算和路之简就站在微波炉前凑合吃。
“对不起。”路之简又说,“我只是觉得我把你当很好的朋友,但是你过年过节没地方可去也不告诉我,所以有些生气。我以为你只是和父母有点小矛盾之类的,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秦宋温声道:“我应该说对不起,我确实不应该总骗你。”
“所以你之前说的你妈捡了个白土松的事儿,也是假的吧?”路之简开始从脑子里掏回忆,“难怪你不肯让我去陪你溜。”
秦宋心虚地把剥好的虾放在路之简面前,但说的话每一句都发自肺腑,他声音很轻,“谢谢你总是把我往家里捎,以前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家是什么样的,我第一次对家有概念,就是你第一次带我回去吃你爸做的辣子鸡。”
同样的,秦宋也没感受过过年是什么样的。
他原以为他永远也不会享受到,但今年,他体验到了。
秦宋第一次真正觉得,过年过节的热闹,不再是把他隔绝在外。
并且,大概是路之简跟爸妈提前打过招呼,秦宋跟着路之简在家里待了初一一整天,他爸妈以及其他亲戚,也没有一个人提及或者问过他,为什么大过年的不回自己家而跑来别人家。
几个弟弟妹妹打游戏也叫上他。
甚至秦宋还第一次收到了压岁钱,收了不少。他本意是不想收的,但奈何每一个长辈把红包递过来,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路之简就已经替他接了下来,然后以一种不允许忤逆的态度,把红包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口袋。
以及——
由于路之简爸妈家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很多房间,外加上过年还有不少亲戚,这就导致晚上秦宋只能和路之简在路之简以前的房间里挤一张床。
睡觉前,秦宋在卫生间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但在开门看见路之简的瞬间,秦宋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就崩塌了。
路之简拉完窗帘,在窗边脱得只剩条内裤,搓着手臂爬上了床。
“”
秦宋:“要不,我打地铺吧。”
路之简一脸不解地看向他,“大冬天的打什么地铺?我房间这空调可没我们家那个足。”
“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秦宋再次编上了瞎话。
路之简觉得好笑:“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见外?”
“还有没有多的被子?”秦宋不死心。
路之简摆摆手,“过年真没有,亲戚太多了,都分完了。”
秦宋:“”
至此,秦宋只能硬着头皮也上床。烺泩
他板板正正地睡到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一动不敢动。
路之简看他一眼,又笑:“你睡觉这么板正?”
秦宋嗓子有些哑:“嗯。”
第34章 你是最好的朋友
秦宋这晚睡得不是很好。
一是路之简睡觉不老实,小动作多,喜欢滚来滚去。路之简只穿了一条内裤,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相隔原本也就一米不到,路之简偶尔还会直接滚过来和秦宋手臂贴着手臂,秦宋只能硬着头皮往边上挪,半边身子悬空,让自己和路之简始终保持距离。
二是路之简浅而绵长的呼吸声一直萦绕在耳边,秦宋总是会不自觉去捕捉,然后听得自己心猿意马。
总之,秦宋很晚很晚才真的睡着。
偏偏睡着后的梦境,也没怎么放过他。
他一会儿梦见自己睁开眼怀里抱着还没醒的路之简,一会儿梦见睁开眼路之简惊恐地站在床边指责他,一会儿睁开眼是他自己住了很多年的空旷的家,一会儿睁开眼是他和路之简的出租屋。
以至于最后他真的以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醒来看见路之简房间时,还花了那么几秒钟来判断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但当他刚坐起身准备下床,抬眸就见路之简抱着一碗饺子站在门边,敲了两声碗示意他起床吃早餐,秦宋又觉得自己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睡过这么满足的觉了。
路之简起得比他早。
但秦宋猜是路之简是被他父母叫醒的,在家时路之简总是要比他睡得久一点。
“你睡觉还真是板正啊,一晚上都不带换姿势的。”路之简倚在门口,一边吃一边说。
秦宋随便找了个借口:“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不太习惯。”
“行了,快去厕所洗漱吧,洗漱完吃饺子,你的份我已经煮好放餐桌上了。”路之简说。
秦宋:“谢谢。”
路之简耸耸肩,夹着饺子蘸他为了方便直接倒在盘子底部的辣椒蘸水,“不客气。要不是我妈一个电话给我叫醒让我起来煮饺子,我肯定醒得比你晚。回家就是这点不好,睡不成懒觉。”
在路之简爸妈家不适宜穿着睡衣到处乱晃。
秦宋从床上爬起来,从到椅子边,两只手刚摸上衣摆准备脱,余光瞥见依然倚在门口吃饺子的路之简。手上动作立马一顿。
“怎么了?”路之简嘴里嚼着饺子。
秦宋指了指开着的门,“我换衣服。”
路之简这才恍然哦哦两声,脚一抬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换吧。”
“”秦宋不用猜都不知道路之简是故意的。
又埋头吃了一个饺子,路之简才终于憋不住笑了,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饺子,乐道,“你换衣服又不脱内裤,这都非得我出去?”
秦宋没说话,也没动。
十来秒后,路之简总算放弃了逗他,端着所剩无几的饺子盘,转身开门而去,留下的只有一阵快呼不过气来的笑声——
换好衣服,秦宋往卫生间去洗漱。
他在这儿用的洗漱用品都是路之简给他拿的一次性的。刚刷完牙,秦宋正准备弯腰洗脸,路之简就从他背后冲进卫生间,反手关门,两步跨到了马桶边。
随后又抬起板子,拉开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
秦宋想也不想迅速背过身。
路之简扫了他一眼,又笑,“我上厕所也不行?这回没穿好的是我啊,又不是你。这也介意?”
秦宋没来得及扯个理由反驳,路之简就已经尿完走了过来洗手,他懒散地摔着手上的水,扬着张笑脸解释,“不过我这回真不是故意逗你的,我是真有点急,只是没想到你穿戴整齐,我尿尿你也会介意。下次我绝对不这样了。”-
过年在路之简家里待的这几天,秦宋每天都很开心。
路之简去干什么都会捎上他,白天和弟弟妹妹打游戏也好,晚上出门放鞭炮,甚至是实在闲得没事干的时间,在小区楼下和一帮小学生玩鬼抓人、捉迷藏都得拉上秦宋,哪里人多就带着秦宋往哪里钻。
甚至是去亲戚家拜年串门,秦宋实在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去,路之简和路之简父母都以怕他一个人无聊为由,生拉硬拽了他一同去。而那些拜年红包,秦宋也一个没少拿。
初四的下午,路之简又领着秦宋去买了三袋子鞭炮和两箱烟花。
天一黑,他让弟弟妹妹把小区里的小学生都喊了出来,把安全系数很高的分给大家一起玩,把威力稍有些大安全系数略逊一筹的自己玩给大家看。
直到三袋鞭炮都玩没了,路之简才把烟花搬到了小广场上,打火机递给秦宋,示意秦宋去点后,自己坐在了最佳观景点的长椅上,等着秦宋点完了过来。
秦宋点完跑回来时,路之简身边围了一群小学生,但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
过去坐下,烟花开始一发接着一发地往天上炸去,满天星火,抬眸的每个人眼睛里都倒映着漂亮的烟火。
周遭的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围坐一团。
秦宋瞥了眼路之简。
但没看两秒,担心自己的视线太扰人,秦宋正想转过头看烟花,路之简就也看向了他,两人视线碰上。
路之简今天晚饭在他爸的怂恿下喝了一点酒,这会儿冷风又吹,两颊通红。
“热热闹闹地过节好玩吧?”路之简问他。
秦宋嗯了一声。
路之简视线看回天上,但抬手揽住了秦宋,“以后过年过节我都带你回来一起玩。”
秦宋一噎,没能说出来话。
“所以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出门打个车,遛个弯又让司机给你送回来,你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还是就喜欢坐出租车?真有那么多钱不如去我直播间刷给我,还能给我多推荐点新观众呢。”路之简道。
闻言,秦宋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开玩笑啊,你别真去又给我刷‘钻石玫瑰’。”路之简音量还是不大不小,刚好只有秦宋能听见,“但是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和谁能每天从早相处到晚还一点矛盾没有。所以,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听见没?”
良久,秦宋才嗯了一声。
路之简伸出小拇指,“拉钩。”
半晌秦宋才给出回应,跟他拉了个钩。
但正晃悠了两下正准备大拇指盖章时,秦宋抽出了手,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迅速利用新话题盖过了这个并没有盖章的拉钩仪式。
他当然相信路之简真的会从此往后每一个节日都把他带回家,但秦宋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路之简带回来的人还多了一个女朋友时,他还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资格跟着路之简回来。
所以他不想盖上那个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章。
“我刚才刷到一个火锅店,感觉特别好吃,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秦宋说。
路之简注意力果然被移开,也没管拉钩仪式到底是不是结束了。偏头看向秦宋手机,等到那个推广视频一点开,路之简眉头顿时一扬,也掏出了自己手机,在喜欢里翻到了这个视频,“这个我也点赞了!还准备找个机会问你想不想去吃呢!”
秦宋当然知道路之简点赞了。
他从始至终给路之简推荐的餐厅,每一个,都是他亲眼看见路之简点过赞的。
两人在同一个空间刷视频时,音量开得都不算小,而这种探店推广类的视频清一色又都是大差不差的文案,路之简每次刷到,秦宋都会留意。只要是路之简点赞了但没当场问他想不想一起去的,秦宋都会默默记下来,在一两天后不经意地和路之简提及。
这个火锅店,就是昨晚路之简在睡前刷到的。
秦宋:“那等商城都恢复营业了,我们一起去吃这个?”
路之简赞同:“就这么定了!”
晚上,秦宋又板板正正地以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睡觉。
不过大概是晚饭喝了点酒的原因,路之简今天睡得格外早,连手机都没玩上多久。
等到路之简的呼吸逐渐平稳,秦宋小心翼翼地用手撑起了上半身,目光停在路之简的侧颜,把手机调成静音,拍了一张照片。
明天他们就回出租屋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这样的路之简。
秦宋胡思乱想着。
第35章 这你男朋友?
不过火锅,两人一直到元宵前夕才去吃。
一是路之简的直播初五复播,直播间的观众粉丝意见很大,不给他请假的机会。秦宋和路之简只能在家点一些别的外卖短暂解馋。
二是今年过年过得晚,元宵再往后不到一周,学校就开学,陈自君罗连杜州几人都回锦江回得早,群里你一句我一句,这个火锅店就从秦宋路之简两人去吃,变成了连带上何昊羽的六人开学前聚餐。
一连直播了近十天,等到约定好的聚餐日子,路之简果断请假同秦宋一起奔赴火锅店。
秦宋和他坐的公交。
两人一摇一晃到店里时,大伙都已经就位。
路之简进门时就在脱外套。
秦宋比他慢一步,刚拉开自己拉链时,路之简就已经把外套递到了他手里。
接过来帮路之简挂上,又看路之简一眼,秦宋才发现路之简把外套递给他,只是因为何昊羽脚边的一箱啤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路之简问:“又直接整一箱?”
“冬天多适合喝酒?”何昊羽伸手拎起一瓶,又起身去够有些距离的开瓶器,“就算你只喝一杯,我们剩下还五个人呢,一箱眨眨眼就喝完了。”
“是吗?眨眨眼就喝完?”路之简笑了一声,打趣道,“上回是哪几个在我家,喝完一箱就在客厅倒地不起了?”
何昊羽哎呀一声,继续嘴硬,“上回那是喝太急了嘛。”
在路之简左手边坐下,秦宋又听见路之简冲众人道,“都别喝太多了,上次那是在家里,这回喝成那样可没人送你们回家,我最多协同人火锅店老板给你们扔街上去。”
秦宋没忍住一笑。
被笑声吸引,路之简转头看秦宋,语气有些质问,“笑什么?”
收起笑容,秦宋举手,“我也可以协同把他们搬到大街上。”
路之简这才满意,点点头又继续和何昊羽聊些有的没的。
火锅上菜后,罗连给每人都倒上一杯酒。
还生怕谁喝少了似的,只要有人杯子里的酒少于半杯,他就殷勤地拎着啤酒瓶给人满上,就连秦宋都没能逃出魔爪。
除了路之简,众所周知打死只喝一杯的人除外。
吃完火锅,大家就开始聊天喝酒、玩游戏喝酒。
不过秦宋路之简都没参与玩游戏行列,路之简喝不了,秦宋不爱喝,两人就搬两张板凳坐在中间看热闹。
剩下四个人,打牌、摇骰子、划拳、逢七过等等小游戏,什么都玩了一遍,气氛打得火热,个个都有点微醺。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喝酒小游戏又变成了“十五二十”。
一个有些考技巧的酒桌小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两人自由选择自己所比出的数字,但只能是0或是5的倍数,20封顶,随后再由自己所必出的数字大小喊出一个数字大小,同样也只能是0或者5的倍数,20封顶,谁喊出的数字与两人比出数字的大小总数相同,谁则取得胜利。
何昊羽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但却是第一次学习并付诸实践,又加上喝了些酒,玩起来手和脑子经常不同频,说出口的数字比自己比出来的还小简直常态。
路之简在一旁看了多久就笑了多久,“你怎么回事啊何昊羽?”
“你这个酒都喝不了三杯的还嘲讽上我了?”何昊羽很是不服气。
“我初中玩这个都比你强。”路之简也不服。
何昊羽捕捉到了重点,眉毛一扬:“你初中就开始喝酒酒量这么差?”
路之简摆手,“造谣啊,我第一次喝酒都是高三成年了才喝的。”
“那你初中玩什么酒桌游戏?”何昊羽说。
路之简:“我们玩这个喝可乐啊,全程不准上厕所。”
“还挺会玩你们,难怪成绩差呢。”
站在学霸的视角,对路之简这种不好好学习的人进行一番简单的鄙视后,何昊羽转头就准备继续跟陈自君角逐“十五二十”,但刚两手捏拳准备喊开始,路之简拍了两下他肩。
路之简:“你玩得太差了,让我来。”
“你又不喝酒你来什么?”陈自君先发话,“我可不跟喝可乐的人玩。”
路之简嘿一声,“你也喝可乐不得了?”
陈自君:“不。”
路之简啧一声。
“所以嘛,玩得好有什么用?你不喝没人和你玩啊。”何昊羽大笑。
秦宋在旁边听了全程,见身旁路之简实在是跃跃欲试,于是道,“我帮他喝。”
“真的?”路之简惊喜道。
何昊羽闻言就十分激动地哎哎哎了三声。
但陈自君反应则跟何昊羽完全相反,立马就摆手拒绝,“那不行,凭什么你帮他喝?合租室友就可以喝啊?那谁,罗连,快点过来帮我喝。咱俩也是亲室友。”
罗连正忙着和杜州拿扑克牌玩接火车,他摸出一张K,直接收走了场上近三分之二的牌,由于现在手里的牌已经比杜州的多了整整三倍,整个人愁眉苦脸,按规则喝下半杯酒后,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滚滚滚,忙着呢。”
陈自君摊手耸肩,表示没人帮自己喝,所以秦宋也不能帮路之简喝。
“我自己喝行了吧?”路之简拍开何昊羽,直接坐到了位置上。
秦宋:“你确定?”
何昊羽边让位置边疑惑,“你这输两把不就得晕过去了?”
“我不可能输。”路之简信誓旦旦道。
事实也的确如路之简所言。
给陈自君灌了五六杯,路之简还一杯没喝过。
由于战况过于一边倒和激烈,直接把一旁接火车还没玩完的罗连杜州给吸引了过来,几人车轮战轮番上场,玩了好几把,路之简硬生生只输了两次,喝了两杯。
众人玩得实在挫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对上,一致决定换个游戏玩。
照理来说,换游戏玩路之简得下场,他对玩游戏喝酒本来就没兴趣,左不过是看不下去何昊羽的“十五二十”,才想亲自上场展示两局。
但大伙刚准备转移阵地去摇骰子,还没让路之简挪位子去边上呢,路之简已经自己搬着椅子坐到了一个骰盅面前,摇了起来,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模样。
估摸着是玩上头了。
秦宋想。
何昊羽:“?”
何昊羽:“你坐这儿干什么?你要和我们继续喝啊?”
“对啊。”路之简豪迈道。
何昊羽想上手摸他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不会是已经醉了吧?真三杯就醉?”
“醉什么醉啊,没醉,我醉了就直接睡了。”路之简拍开他手,“快点快点,我摇骰子也很强的。”
“真行?”秦宋半信半疑,但看路之简眼神确实不像喝醉了,“你不是酒量很差吗?要不你玩,然后我帮你喝。”
两人离得很近,路之简盯着秦宋,“不用,我就是自己想玩想喝,醉了就醉了。”
视线从路之简嘴唇上挪开,秦宋笑一声,“这会儿不怕断片了?”
“没事,我相信你,”路之简活动活动了手指,满脸自信,“我相信你肯定能给我安全抬回家。”
秦宋没来得及说话。
路之简又开口,叮嘱道,“你别把自己给喝醉了啊,我的安全可握在你手上,我要放开了喝。”
不再多言,秦宋老实坐在一边,“行,我现在起不喝了,保证给你安全抬回去。”
之后,秦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路之简身上。
观察路之简醉没醉,观察还要不要让路之简继续喝。
路之简又喝了不到四杯就醉了。
和路之简自己之前的表述有一定区别的是,路之简喝醉后其实挺安静的。
醉了的唯一表现,就是睡,睡得很死,很难抬。根本不可能发酒疯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秦宋带着他撤退。
把一个睡得几乎无意识的人搬上出租车,费了秦宋不少劲。
给路之简把围巾围好,见他睡得还算安稳,秦宋的思绪随着车窗外向后蹿的街景,飞回了冬至前大家在出租屋里的那回聚餐。
他想起了当时路之简说的话。
说不喜欢喝醉断片的感觉,说害怕做出有损形象的事,说害怕太麻烦别人。
现下看来,他只是怕自己睡得太死太麻烦人。但此时此刻,在一个并不比家“安全”的场所里,路之简选择了麻烦他信任他。
这是亲密的证明。
秦宋有些止不住的雀跃。
即便他知道,路之简的这些信任与亲密,依然仅仅停留在他是好朋友-
路之简显然也知道自己喝醉了睡得有多死。
翌日醒来走出房间,问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天搬我没少费劲吧?”
秦宋正搅和外卖点来当早餐的牛肉粉,“还行。”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健身啊?”洗漱完,路之简坐到对面嗦粉。
秦宋点头,“你一起去?”
“去呗,正好昨天睡得腰酸背痛,我去锻炼锻炼。”路之简说。
“怎么锻炼,还跟之前一样?”秦宋问。
路之简理直气壮嗯一声。
路之简的锻炼,只有一样器械,就是跑步机。
先是和秦宋一起慢走五分钟,秦宋去练别的器械后,他就自己调整速度跑个二十来分钟,随后坐在秦宋旁边,看秦宋练,和秦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最后秦宋去跑步机,路之简就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等秦宋跑完了,他就伸手,示意秦宋过来拽他来。
秦宋五次健身,路之简有四次都跟来。
每次步骤也都一样,以至于到后来,都不用路之简提前伸手,秦宋自己跑完就会走过来,自觉拽起路之简一起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换衣服时,在商量去吃点什么再回家直播。
但还没来得及商量出结果,两人的计划就被打乱,秦宋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成良的短信。
和从前的每一条都一样-
宋成良:晚饭前有空的话来家里一趟。
秦宋只得把短信给路之简看,然后前往。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宋成良每回喊他回去,都只是要给他些什么东西,再顺便看看他是否还活着。上次之所以意外,纯粹是宋成良从没在节日当天把他喊回去过。
这回是作为新年礼物给的一对翡翠手镯,秦宋不懂这个,打开看了一眼就说了句谢谢,转身准备离开。
“大学也读了半年了,有和喜欢的姑娘谈恋爱吗?”宋成良叫住他。
这样的话题第一次出现在秦宋和宋成良之间,实在诧异,半晌,秦宋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回过神转身,看向宋成良,“没谈,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老合作伙伴有个私生女,和你一样大,长得很水灵,你想见见吗?这对手镯可以送给她当见面礼,留个好印象。”宋成良说。
秦宋蹙眉,一口回绝,“不必。”
正要告辞离开,秦宋又听见宋成良开口。
宋成良慢吞吞道:“我从前告诉过你,我会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但宋家的财产你明确没有继承权。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介绍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个小女生我见过,性格长相都很好,是我能给你介绍的姑娘里的佼佼者。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没办法不替你操心,更何况,你早些确定下来,家里那两个对你的防备总归是要小一点。秦宋,你要懂点事。”
最终目的展露出来。
心里刚被这个话题掀起的涟漪顿时又寂静下来。
秦宋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时此刻,秦宋平静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些冲动。
秦宋把手镯放下:“您不用操心这个。”
他又说,“我喜欢男的,男的生不了,我不会有小孩,也不会和他们争家产。”
说完,不再理会宋成良的些许吃惊,秦宋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没关死。
秦宋刚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正大光明偷听的宋成良的二儿子——宋明煦。
扫他一眼,秦宋直接下楼。
提前叫好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秦宋上车离开后,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也在回忆宋成良的反应。
宋成良的确是惊讶的,但也的确没有那么多惊讶,只是一点点。
他试想过宋成良大概不会有太多反应,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是因为宋成良见识有多广接受度有多高。
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性取向做出多大反应,宋成良俨然也是如此。
就比如现在,宋成良并不会因为他的出柜以及突兀离开,再给他发上任何一条短信。
还好,他从来没抱有过希望,自然也不会对宋成良的反应存在失望。
快到家时,秦宋收到了路之简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了个十分钟外加一个表情包后,秦宋摁下锁屏,一抬眸,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块熟悉的车牌。
宋明煦的。
秦宋蹙眉,车行驶到小区门口停下后,秦宋下车,直奔身后的宋明煦。
宋明煦也从副驾下了车,手里拿着个盒子,吊儿郎当地走向秦宋。
“爸让我给你送过来。”宋明煦先发制人,给自己的跟踪提供正当理由。
是那对翡翠手环的盒子,秦宋接过,不客气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宋明煦显然还不打算这么快离开,偏头扫了眼小区环境,好奇道,“你怎么住这儿来了?爸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吗?离你学校也挺近的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宋问。
宋明煦耸耸肩,嘲弄道,“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就是我这消化了一路,都没消化过来,你居然喜欢男的?你是变态吗?”
秦宋并没有和他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转身就准备把人撂在原地离开,但没曾想他刚转身,就在不到二十米外看见了奔跑过来的路之简身影。
“秦宋!”路之简喊了他一声。
又说,“看来我这时间卡得不错啊,我算你应该快到楼下就下来了。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吧?正好回去就该直播了。”
话音落地,路之简正好跑到秦宋身边刹住。
秦宋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的宋明煦自顾自开了口。
“这你男朋友?你们在同居?”
宋明煦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你怎么住到这破烂小区来了。”
第36章 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什么男朋友什么同居?”
路之简刚站稳就听见秦宋背后的人来上这么一句,顿时眉头一皱,“你是?”
秦宋和这个男生距离非常近,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更别提路之简在喊完秦宋后,还意识到秦宋前几秒似乎就正在和这个男生聊天。
年龄看起来和他们差别不是很大。
之前秦宋有跟他提过的、可能的人选在脑海里轮番对了个遍,路之简想到一个可能性最大的,他侧头问秦宋,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秦宋和对面这位男生都听见。路之简说,“你爸后来生的那两儿子其中一个?”
秦宋嗯了一声,然后才转过身。
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不太对劲,路之简有些担心地瞥了秦宋一眼,发现秦宋面色有些凝重,另一边的手甚至握住了拳。
路之简:“?”
又看向那位和秦宋对峙的男生,这会儿一脸看戏的表情,眼神在秦宋身上扫视一圈,又回到路之简身上,他看着路之简道,“你这语气,你不知道?你和他住在一起你不知道?”
路之简没说话。
那男生挑眉,嘴角一勾,“那你可得当心了,他喜欢男的呀,你得离他远点,不然他缠上你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男生笑一声,不厌其烦地重复,一字一句,生怕路之简没听明白:“我说他喜欢男的,听见了吗?他喜欢男的,会和男的谈恋爱、睡觉的喜欢,听懂了吗?”
路之简一怔。
这个信息实在是有些出乎路之简的预料,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至于他甚至没敢转头朝秦宋确认真相。
见路之简和秦宋给出的反应,男生更来劲了,不依不饶继续道,“你刚才猜对了,我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刚才亲口跟我爸出的柜,说自己喜欢男的,千真万确。”
说完,见路之简和秦宋还是一个愣着神一个黑着脸,得意地笑了好几声,耸耸肩转身开车门,“东西我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不用谢。”
车扬长而去。
路之简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宋跟他爸出柜了?路之简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以秦宋的性格,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突然出柜,一定是因为和他爸发生了什么口角冲突。
难怪秦宋看起来状态这么不好,是因为和爸爸吵了一架吧?就算像秦宋说的,他和他爸爸没那么熟,平日里爸爸对他漠不关心,这种事摊开来说,也肯定会吵架。
秦宋爸爸会打秦宋吗?
路之简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毕竟秦宋和他爸关系实在不好。
况且性向是个很隐私的秘密。
岚/生/宁/M 刚和爸爸出柜,又被迫在朋友面前出柜,秦宋心情肯定更不好了。
毕竟秦宋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这对于秦宋来说肯定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
路之简心底的小人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敢抬眸看向秦宋的脸,试探道:“你,饿了吗?”
秦宋没看他,“嗯。”
“那,我们去吃饭?”路之简又问。
“你想吃什么?”秦宋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路之简环视一圈路边,很快选中了一家人烟稀少的店,“麻辣烫?”
秦宋:“好。”
整顿饭,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路之简看得出来秦宋情绪还是很低落,没那么想说话,他也只好闭上嘴吃饭,不去刻意活跃气氛,也不敢去问秦宋和他爸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后,两人又并肩走回家,也没人说话。
“今天直播你要来吗?”进房间开始直播前,路之简问了一句平时不太会问的话。
秦宋摇摇头,“今天不了。”
路之简只好哦一声,灰溜溜自己回房间直播。
但这也导致了他今天直播效果格外不好。因为他总是有点挂念秦宋的状态,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口和秦宋聊一聊。
扰乱的思绪太多,游戏打得格外菜。
弹幕上不停地有刚进直播间的观众问秦好好今天怎么没来,路之简每看见一次这些字眼,就会担心一次秦宋的状态。
更别提其中的某一把游戏,他匹配到了一对小情侣。
弹幕成片飘过“从前秀别人,今天被人秀”,路之简才反应过来他和秦宋在游戏里还是情侣标。
难怪秦宋这么想绑情侣标呢,他性向肯定一直是秘密,没和任何人说过,所以也没谈过恋爱,只能看别人绑情侣标。
直播效果实在不怎么样,路之简早早就扯了个理由下播。
在房间里换上睡衣,路之简又来回踱步,思索了半天看见秦宋要和秦宋说些什么,打开卧室门才发现,秦宋今天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坐在客厅等自己。
也对,他心情不好,肯定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路之简只好自己去洗漱,随后也回房间无聊地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他刷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泰餐店,刚按下分享键准备分享给秦宋,路之简又想起来秦宋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聊这个。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路之简又想明天要不要问秦宋去不去健身?健身出出汗,分泌些内啡肽能让心情愉悦些。
但这样会显得太没有分寸吗?可他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么一想,以前和秦宋的相处好像确实有点太不知道分寸了。路之简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秦宋的确有在刻意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是他觉得秦宋太见外,从没把秦宋的这些行为当回事。
哎。
路之简胡思乱想了一通后只能叹气。
他没有和喜欢男生的男性交过朋友啊,和这种朋友应该怎么相处才有分寸又自然?
秦宋状态现在好些了吗?
路之简翻了个身。
喜欢男生?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后知后觉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路之简又翻了一个身。
他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同性恋,就是高中时期的一个校友,想起那个人,路之简不自觉皱紧了眉头,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厌恶。
但转念想到秦宋,路之简又松开了眉头,潜意识地把秦宋和那个人在脑海里划进了两个不同的分类。
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他又忍不住反复想。
想得实在太多,路之简一晚上没睡好。
窗外天都蒙蒙亮了,他才稍微有些睡意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路之简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一开门,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份煎饺和牛奶。
秦宋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后,起身把煎饺端进了厨房的微波炉,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对他说,“你先去洗漱,洗漱完就可以来吃了。”
“哦,哦。”路之简说。
洗漱完,路之简开始吃煎饺。
一边吃,他一边偷摸观察秦宋的状态。
秦宋在收阳台上的衣服。
看起来状态要比昨天好了很多,想着秦宋还下楼早起买了早餐,路之简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只是可惜他这个心刚放下还没半分钟,他就见秦宋把衣服收进房间后,走去了玄关拿着鞋盒装鞋。
路之简立马站起身,“你在干什么?”
动静有些大和突然,秦宋一怔,“收东西。”
“为什么要收东西?”路之简蹙眉。
秦宋说,“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搬出去?为什么?”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秦宋又一怔,半晌才垂眸,不再看路之简,自顾自说,“昨天,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喜欢男生。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困扰,我会搬出去,不会打扰你。”
“我没有担心和困扰啊。”路之简道。
秦宋抬眼:“?”
意识到这里面也许有误会,路之简连忙继续,“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喜欢男生,但不代表只要是个男生就会喜欢,也会有正常的同性之间的交友,我没有那么自恋,不会瞎想象你缠上我的戏码。”
秦宋没说话。
“我没有什么困扰,你真的不用搬。”路之简又强调,生怕秦宋真因为这点小事搬走了导致他们相互失去彼此这个朋友。
秦宋还是没说话,手里抱着的鞋盒。
路之简又补充,但这些字眼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陌生,说得磕磕巴巴,“我应该给你道个歉。抱歉,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你的性取向是这样,对我们之间的相处有些没有分寸,之后我会注意的,我,我肯定不会再在你洗澡的时候非要进去上厕所了,也不会在你洗漱的时候进去上厕所,你,你放心好了。当然,我也会保守好你的秘密的,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也放心!”
鞋盒总算被秦宋放下,秦宋开口,轻声道,“我以为,你昨天吃饭也一直没和我说话,是不想和我再有什么接触的意思。”
“当然没有,”路之简想也不想就否认,“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和你爸爸吵架了,情绪不好。不知道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会好一些。”
秦宋:“他不会在意这些,我们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你不讨厌同性恋?”秦宋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路之简只觉得这话奇怪,“这是每个人自己的私事吧我为什么要讨厌?”
原来并不是和爸爸有了什么正面的口角冲突。
只是单纯担忧自己和朋友之间是否会因为这个有芥蒂,路之简松了口气,这就好解决多了,他和秦宋说开了就好了。
大概是这点担忧被扫除,秦宋总算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容,“谢谢。”
路之简乘胜追击,摆摆手,“你放心吧,我真的不迂腐,性向不同嘛,完全能理解。”
第37章 不讨厌同性恋
“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呢?”
元宵结束的第二天,路之简陪妈妈去烫头,秦宋得空单独跟何昊羽出来吃饭。
通常情况下,路之简陪妈妈去烫头这种事,换做之前,是一定会邀请秦宋一起作伴的。毕竟烫头是个持久活儿,两人哪怕是坐在后面打游戏,也是要比一个人有意思得多的。
但奈何秦宋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写的半成品曲子,在他从小学习的琴房老师的轮番过耳后,推荐到了一位娱乐圈的音乐制作人跟前。制作人听完非常意外和喜欢,就联系了秦宋,想和秦宋见一见。
和制作人约了一个咖啡厅简单聊完,秦宋又收到了何昊羽的微信。
本来他是打算拒绝何昊羽去陪路之简的,但转念一想,路之简知道他性向后的后续,他还没来得及跟何昊羽知会一声,干脆就再跟何昊羽约个晚饭。正好路之简也要陪他妈妈吃完晚饭才回来。
于是乎,何昊羽来到咖啡厅后看见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呢?”
何昊羽只知道,秦宋的性向前两天被迫在路之简跟前暴露了。
“那天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不是还在说‘完了’?”何昊羽又说。
秦宋用拇指食指扶了下眼镜,“本来以为完了。”
“然后呢?”何昊羽正好点完一杯美式,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秦宋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搁在一边,“我才发现你又没回我消息,你这人怎么总这样。”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元宵前-
秦宋:完了-
秦宋:我爸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跟他出柜了。结果没想到宋明煦偷听完还跟着我回家,在路之简面前把这事捅破了-
何昊羽:这么劲爆?那你怎么办?
秦宋的下一条消息,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复的-
秦宋:没事了-
何昊羽:?-
何昊羽:说明白点啊。
微信聊天停留在这里,再下一条,就是今天中午,何昊羽说今天家里没人,问秦宋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
当然,这条秦宋也没回,因为秦宋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回来。
秦宋点的两个小蛋糕正好被店员端了上来,拿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秦宋道:“他知道我喜欢男生后,我们又一起在家楼下吃了个麻辣烫,全程他都没跟我说一句话。那天晚上他直播结束,我怕他不想看见我,所以没待在客厅。但我卧室门留了缝,卧室灯也是开着的,他也没来找我说话。我以为,是因为他很讨厌同性恋,所以并不想和我多说什么,甚至连和我确认真实性这个步骤都省略了。”
“然后呢?”何昊羽大口吃着小蛋糕。
然后,秦宋一晚上没睡着。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来接受他和路之简,大概率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件事。
但想到最后的结果,秦宋格外轻松地笑了一声:“然后我肯定选择尊重他的意愿,也不想让他主动提起这件事让他和我都太难堪,所以我一大清早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主动搬回去。”
何昊羽点头,示意秦宋继续说。
秦宋慢悠悠道:“结果我正收拾鞋子呢,他被我要收拾东西搬走吓了一跳。”
“什么?”何昊羽意外地笑一声。
秦宋解释,“他说他不讨厌同性恋,只是以为我跟我爸出柜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不知道跟我说什么能更好地缓和气氛,才没说话。我解释了不是因为我爸后,他还一直说自己不迂腐,说自己能理解同性恋也有正常的同性交友,同性恋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住,没必要搬走。”
“他说他不讨厌同性恋?”何昊羽很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段话的重点。
秦宋嗯了一声。
“那之前你说的,高中那个是怎么回事?”何昊羽问。
秦宋摇了摇头,这点他也不得而知。
何昊羽又笑一声,迅速捕捉到第二个重点,“这么说来,路之简好像并不希望你搬走啊?说这么多话来表示自己不介意和你继续住。”
回忆着路之简当时的反应,秦宋不可置否,路之简的反应看起来确实如此,与此同时,路之简似乎还非常担心秦宋误解他,误解他是个会讨厌同性恋的人。
“他就不好奇,既然你不是因为和你爸有冲突所以心情不好,那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何昊羽又问。
秦宋:“因为这可能会让我失去他这个朋友,他应该是这么觉得,其实也没觉得错。”
“昨儿元宵,他也带你回去过的?”何昊羽试探问。
半晌,秦宋才点头。
性向被宋明煦戳破的那个晚上,秦宋还自嘲地在想,路之简和他拉钩说以后过年过节都会带他一起回去玩,那时候他还觉得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路之简会带一个女朋友回去,他就不会再有勇气、资格跟着路之简回去玩。
没曾想都不需要那一天,他就已经被迫暴露性向,失去了和路之简一起回去过年过节的所有机会。
不是他想与不想,而是他能与不能。
但意外的是,路之简真的丝毫没有介意他的性取向,反而想尽办法证明,两人之间的相处不会因为秦宋的性向而发生改变。
秦宋很难用具体的词句,去表述听见路之简那些话时的心情。
他只知道,也只更加确信,如果未来陪伴在他身边、会以伴侣身份度过一生的人不能是路之简,那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和路之简作比较,也没有人能在他心里,占据和路之简一样的位置。
对他而言,路之简就是唯一且特殊的存在。
何昊羽的美式终于也被店员端了上来,他喝了两口,语气意味深长,“兄弟,我怎么觉得你俩真有戏呢?”
秦宋没吱声。
“要我说,你就应该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你的感情。”何昊羽又搬出自己那套说辞,“这样他才能把你们的关系往谈情说爱这个方面靠,然后才有未来,否则他永远都觉得你想和他当兄弟。况且,我感觉他会答应你的概率很高啊,换成是我,有个GAY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我要是真一点不喜欢他一点接受不了,我早离他八百米远了。”
要说秦宋心里这样坦白又或是试探的想法一点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
瞥他一眼,秦宋淡道:“赌一把然后当陌生人,和一直安安稳稳当好朋友,我还是分得清选哪个的。”
说完,秦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锁屏一亮,收到了一条微信。
视线扫过去看清备注,秦宋拿起手机,回信息。
“谁啊?”何昊羽问。
秦宋答:“路之简。”
“聊什么呢?”何昊羽又问。
秦宋直接把手机转过来面向何昊羽。
于是乎,何昊羽就看见两人的聊天页面最上面,是路之简问秦宋和制作人聊得如何,秦宋大长段回复后,路之简隔了挺长时间发过来一个表情包,而一向在微信里聊着聊着就容易没人的秦宋,刚才,给路之简秒回了一个表情包。
何昊羽:“你下次回我消息能不能也有这个速度?”
两人在咖啡厅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闲聊几句,快到饭点时,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在手机上找附近好评较多的餐厅。
“要不然咱去菜市场随便买点,你跟我回家炒来吃得了。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何昊羽突发奇想。
秦宋眼皮都没抬一下,驳回道,“想得挺美。”
“为什么不能想?”何昊羽不解,“你跟人路之简他爸爸学那么多菜,不就是学来做出来给大家吃的吗?”
秦宋:“我那是学来做给路之简吃的,不是学来做给你吃的。”
何昊羽第二次无语:“”-
最后,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巷子里的东北菜馆。点了几个特色菜吃完,各回各家。
秦宋到家的时候,路之简已经换着睡衣在沙发上打横一趟看综艺了。他今天也不直播。
“终于回来了?”路之简头扭向玄关,遥控器按下暂停。
秦宋嗯了一声,换鞋脱外套走到沙发前坐下,“你也剪头发了?”
路之简搓了把脑袋,“之前的有点太长了,就修短了点。”
但也不算特别短,头顶还是可以扎个冲天炮,后脑勺也还是可以扎个小马尾。秦宋想。
“我快无聊死了今天,游戏都打得没意思了,早知道让你别去和何昊羽吃饭,直接来理发店陪我玩。”路之简随口吐槽。
秦宋温声道,“我说过来找你,你说算了。”
“那不是想着何昊羽没人一起吃饭也怪可怜的,我至少还能和我妈一起吃嘛。”路之简说。
拿起遥控器,拇指放在暂停键上,停顿了好几秒,路之简转过头来,眨了两下眼,“突然很想吃辣子鸡,你想吃吗?”
“明天弄?”秦宋瞬间明白路之简的意思。
路之简满意一笑,“那我们明天中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下午早点弄,晚上准时直播!”
秦宋回房间换完睡衣,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回来时,路之简还在看综艺。
他切了点水果过来,跟路之简一起又看了十来分钟,路之简的注意力就被手机吸引去了。他一连盯了好几分钟手机,专注得连综艺都忘了按暂停。
“怎么了?”秦宋问。
路之简眉头轻轻皱了皱,终于把手机放下,“没怎么,有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来找我聊天。”
“说了什么吗?”
路之简一顿,像在组织语言,鄙夷的目光有些藏不住,“说了高中一个我很讨厌的人的现状,说他猥亵同学,被抓了,大家都传开了。”
“你很讨厌的人?”秦宋似乎猜到了路之简所指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路之简嗯了一声,说出口了一个和秦宋脑海里完全重叠的名字,“李彦,你认识吗?”
“好像听过,他高中公开过自己的性向。”秦宋道。
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嗯,我很讨厌他。”
秦宋想问为什么,但又担心路之简不一定想说,犹豫半天,路之简自己给出了解释。
“他高中的时候把我堵在厕所。”
路之简又停顿了好几秒,说,“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跟他也是会打招呼的朋友,所以没什么防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我裤子扒了扑上来就说要给我用嘴那什么给我恶心坏了。”
秦宋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听得直皱眉。
巴不得自己能穿越回那个场景,把李彦揍个鼻青脸肿。
但片刻,路之简就松开了眉头,很是自豪道,“不过我当时一拳给他鼻血揍出来了,他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闻言,秦宋的眉头也跟着松了些。
打回去了就好,秦宋想。
第38章 分寸
翌日下午,路之简秦宋出发前往超市购买制作辣子鸡的食材。
路之简骑着小电瓶车来回,到家后,两人挤进狭小的厨房,一个负责打下手,一个负责掌勺。
负责打下手的自然是路之简。
路之简洗菜切土豆,秦宋在一旁熬制炒辣子鸡的锅底。
把菜全部洗完装进各自的盘子里,路之简两步挪到秦宋旁边,紧挨着秦宋,看秦宋拿着锅铲在锅里搅来搅去。
“我现在觉得你弄的辣子鸡比我爸弄的好吃。”路之简一本正经夸奖道。
秦宋手里动作没停,头朝路之简的方向偏了偏,“真的?”
路之简连连点头,“你俩现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味,但在我心里你更胜一筹。”
说完,路之简就看向秦宋,等着秦宋做出反应。只见秦宋挑了挑眉,“你这么说,是因为我现在可以给你做辣子鸡的频率,比你爸高吧?”
小心思被戳穿,路之简不得已咳了两嗓子,给自己找补,“当然没有,你做得就是很好吃。”
秦宋笑了一声。
又盯了一会儿秦宋搅锅底,路之简问:“不过,我这样会显得我和你的相处,有点没有分寸吗?”
“当然不会,为什么会这样想?”秦宋道。
,,声 伏 屁 尖,, “就,”路之简歪了歪头,“你喜欢男生,我还总点菜让你给我做饭吃。”
秦宋:“我不是也做给何昊羽他们吃过吗?”
路之简一噎,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又觉得秦宋的逻辑哪里有些不对劲。
“况且我们之前不是也一直这样吗?我觉得下厨很有意思,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吃我也很开心。相反,我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和我一起分享,那才会很不开心吧?”秦宋说。
路之简没来得及表示赞同,秦宋又迅速补上下一句,“还是说,你不想再吃我做的饭了?夸我是在为说这个做铺垫?”
路之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元宵前秦宋收拾东西打算搬走那天,路之简说那么多话就是为了告诉秦宋,自己真的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同样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们的朋友关系。
连忙摆手,路之简语气格外诚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了我真的不介意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是你的私事。我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过就是,喜欢男生的男性朋友,所以我害怕掌握不好我们之间的分寸,会冒犯你。”
“抱歉。”
秦宋垂眸:“因为,以前初中的时候,我有过一个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我跟他坦白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没再理过我了。自那之后,我就再没和其他人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可能,对知道我性向的人的反应,我会有些控制不住的敏感。”
“原来是这样。”路之简很是惋惜。
秦宋:“我们就像之前一样相处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没有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朋友之间怎么相处我们怎么相处就好,如果我觉得某个做法可能会有些冒犯,我会说出来的。”
路之简右手捏拳打在左手掌心,“那就好!”-
自这之后,路之简再也没在秦宋面前提过有关“分寸”的话题。
无论是两个人一起去健身房,他跑完步习惯性地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秦宋过来拉他时,还是他们一起直播打游戏,两人的情侣标明晃晃地在手机屏幕上发光时。
而且每一次,只要路之简有提起这个的前兆,又或是给出反应的瞬间有过犹豫,路之简就会看见秦宋的眉头很快很轻地皱上一下。
实在是担心秦宋多想,又跑去是自己介意他性向这道脑回路上,路之简只得每次都给出最快的反应,并且再也绝口不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的相处又渐渐回到了之前的轨迹上。
除了路之简再也不会因为尿急,而狂拍正在洗澡的秦宋的卫生间大门。也再不会洗完澡后光着上半身,不管不顾地在屋里乱晃——
当然,路之简悄无声息悬着的心,也因此往下落了落。
因为路之简自己,也并不希望他和秦宋之间的感情又或是相处方式,会因此受到影响从而需要改变。
他很喜欢他和秦宋现在的相处方式,他也从没有遇到过相处起来这么舒服的人。yaya
和秦宋一起聊天吃饭打游戏对他来说,都是很有意思的事。哪怕上课时两个人只是坐着各自玩手机,好像也比和其他人坐着各自玩手机有意思。也许是因为他们下课后会有相同的目的地,所以他并不想他或者是秦宋会有改变。
于路之简而言,他从小到大的朋友非常多,只要他想,任何人他几乎都能变成朋友。但不可否认的是,长大的这条路上,会有渐行渐远的朋友,但秦宋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如果失去,那一定会难过和可惜的人。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和秦宋。
他和秦宋也都并不希望被这件事所影响-
元宵过后又没几天,锦理工正式开学。
这学期,他们专业的课依然不是很多,但遗憾的是,路之简和秦宋不再每节课都同时同堂。
手机第一次打开课表,两人就对彼此的课进行了对比。
他们有一堂一周一节的专业课,不在同个教室也不在同一时间。
前半个学期,路之简的这堂课在周三早八,秦宋在周三早十。而后半学期则是进行了对调,秦宋早八,路之简早十。刚好错开。
这让已经习惯一起骑车上下学的路之简非常不适应。
因为周三的早八只有他需要早起,而秦宋能睡到九点半才去上课。秦宋上课时,他又已经上完了,如果想午饭和秦宋一起顺路吃,路之简就不得不回家补觉时还定个闹钟,卡着放学时间去找秦宋。
实在麻烦。
想当初,路之简在摸清大学课堂点名频率其实并不高的规律后,能几乎全勤早八,靠的就是来回有秦宋作伴。现如今这样的课表,让路之简这个既没意志力也不爱学习的人,丧失了大半大清早前往教室的动力。
周二的晚上直播结束,路之简已经在提前为次日需要独自前往学校上早八而难过。他坐在客厅叹了不少气,秦宋也听他叹了不少气。
“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上早八?”秦宋说。
“真的?”路之简很是惊喜,毕竟能有一个人陪自己痛苦早起,但惊喜过后路之简又不免思考,“但为什么要陪我一起去?你不想多睡会儿吗?”
秦宋说:“因为我想了想,一个人上早八确实需要些毅力,所以作为交换,前半个学期我陪你上,后半个学期,你起来陪我上。”
好主意!
路之简想也不想就信誓旦旦与秦宋达成约定:“一言为定!”
伤心一扫而空。
翌日一早,路之简骑着小电瓶和秦宋一起吃着煎饼果子早餐前往学校。
陈自君罗连和路之简是一个班的,见路之简到教室时身后还跟着个秦宋,戴着口罩的脸上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你不是下节课吗?”罗连问秦宋,“我们都没给你占位置,还好这课教室大学生少,不然你就得去自己找个空位坐了。”
路之简替秦宋回答,“一个人上早八太需要毅力了,所以他现在陪我上,到时候他早八我也起来陪他上。”
罗连笑道:“你们这馊主意属于是折磨对方也不放过自己啊。”
陈自君往里面挪了个位置,罗连也跟着挪,给秦宋空出位置来。
“一个人上早八?”陈自君听完路之简的话就一脑门问号,扫视一圈教室,“这一教室不是人?”
路之简语塞,嘴张开了又闭上,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时,秦宋开了口,“最痛苦的不就是起床那会?宿舍起床有伴,我们哪儿有。”
陈自君沉默半晌:“也是。”
话说到这,教室接连传来好几阵咳嗽声。
陈自君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没拆封过的备用口罩,“戴上吧,这季节流感严重得很,大家又五湖四海过来,病毒杂七杂八的,感冒发烧的人四五个教室都塞不完。”
路之简接过,只见一个是纯白色的,一个印有可爱的卡通人物。
陈自君:“凑合戴吧,我就这俩多的了。”
毫不犹豫地把卡通人物递给秦宋,路之简迅速戴上自己的,“完全能凑合,谢谢你。”
秦宋:“”
上完这节早八,路之简陪着秦宋又去秦宋的教室上了节内容大差不差的早十。
课全部上完后,两人就近在食堂解决午餐。
在开始吃饭前,路之简全程都老老实实戴着口罩,在教室也是偶尔才摘下来透个气,直到吃完饭,餐盘放回回收处后,他就没再把兜里的口罩拿出来戴上过。
秦宋看着他:“你口罩呢?”
食堂人挤着人,路之简摆摆手,拉上秦宋手腕就带着他往室外走,“哎没事,又不是在教室了,这儿空气流通好着呢,用不着戴。”
不过显然,路之简低估了春季流感高发期的威力。
当天晚上直播时,路之简就觉得嗓子有些发哑,但他只以为是自己直播说话说得太多,连热水都没给自己烧一杯的就直接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路之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
头晕眼花地摸索去玄关拿温度计一测——38.9。
得,中招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第39章 你发烧了。
周四也有早八。
秦宋提前十分钟起床洗漱完,坐在客厅等路之简。
有早八的时间里,路之简通常的最晚起床时间是7:40。但今天秦宋一直等到了7:42,也没听见路之简房间里有任何类似起床的动静。
更没有手机闹铃的声音。
昨天睡得太晚所以特意调晚了闹钟时间?又等了三分钟,见路之简房间里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而再等下去,两人一定会迟到。
无奈,秦宋走到路之简房门口,很轻地敲了两下,没有收到回应后,秦宋又喊了两声路之简的名字,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宋只能擅自拧开路之简的门把,走进房间一探究竟。
好在他和路之简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有些担心地走到路之简床边,秦宋刚低头扫一眼,发现路之简的脸有些红,整张脸只有眼睛和额头露在了外面。
发烧了?
秦宋想着,伸手探了探路之简的额头。果不其然,烫得厉害。
刚准备把手收回来,床上的人就侧头,在枕头上蹭了蹭。
路之简被秦宋的手冰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秦宋,但没说话,还是捂着被子遮住半张脸。
“你发烧了。”秦宋说。
路之简嗯了一声,又在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声音被被子盖住,闷闷的,“早点的时候起来了一次,量过体温了。”
“多少度?”秦宋问。
路之简老实道:“38.9。”
“让你昨天不好好戴口罩?上课上着上着还非得摘下来透个气,吃完饭也不戴上。”秦宋皱眉,但语气很轻。
路之简脑袋往被子里缩得更厉害了,闭着眼,“那谁知道这么一下也能给我传染?运气太差了。”
没两秒,路之简睁开眼扭头看向秦宋,“你怎么在这儿?”
“见你一直没动静,再不起就要迟到了,所以进来看看。”秦宋道。
路之简眨眨眼,“我给你发微信了,说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让你别等我直接去上课。”
秦宋一怔,他起床到现在就没点开过微信。
这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路之简确实在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发了微信,内容也和他说得一模一样,甚至还在玄关拍了自己的体温计照片-
路之简:【图片】-
路之简:发烧了-
路之简: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你别等我了。
“没看微信。”秦宋解释了一句。
说完,秦宋又伸手探了探路之简的额头,他另一只手撑在床边,问,“吃药了没?”(🐳整粒)
路之简摇头。
“怎么不把药吃了再睡。”秦宋又问。
路之简哑着嗓子咳了一声,“太困了,想先回来睡觉。”
“退烧贴也不贴?”秦宋说。
路之简舔了下嘴唇,“家里有这个?”
“就在玄关放体温计的格子里。”秦宋道。
路之简:“我忘了。”
秦宋撑在床边的手还没挪开,路之简反应迟缓,目光盯着秦宋手就忘记了挪开,“你还不去学校?再不去肯定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秦宋这才松开眉头,把撑床的手收回来。
路之简没忍住笑一声,目光被迫从秦宋手上挪开,“那你直接不去了?”
“嗯。”
路之简总算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要不要我拿体温计给你,你也给辅导员拍一个然后请假?反正这两天发烧的人本来也多。”
秦宋瞥他一眼,“麻烦。”
“你要直接翘?”路之简问。
秦宋:“反正那老师也不怎么点名。”
“那要是偏偏这次就点了呢?”路之简不依不饶。
秦宋故作思考,随后道:“那我就自认倒霉,之后都老实去上课。”
路之简继续笑,身体从侧着变成平躺。
“我去给你煮点瘦肉粥喝?”秦宋说。
路之简抿了抿嘴,小声道,“这也太清淡了。”
秦宋:“瘦肉粥还清淡?”
“喝粥就挺清淡的。”路之简说。
秦宋:“先凑合吃着,中午给你炖个鸡汤。”
路之简这才点点头,做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架势。
“那你再睡一会儿。”秦宋说。
路之简嗯了一声,又翻一个身,背对着秦宋后再次裹紧了被子。
秦宋又给路之简送了一张退烧贴去房间,才去的厨房。
在锅里装水放上火,等烧水的时间,他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
再到厨房的时候,因为担心锅碗瓢盆砸来砸去的声音吵到路之简,他就关上了厨房门,一心在里面捣鼓瘦肉粥。
这东西他其实没做过。
但饭菜做多了总有自己的心得,秦宋简单看了两个教学视频,心里就已经十拿九稳。
煮粥需要时间,秦宋就站在灶台边守着,只刷刷手机回回信息消磨。
以至于他总算把粥煮好盛好,确认味道尚佳后,准备端到路之简房间问路之简要不要先吃一点时,一打开厨房门,见路之简出现在客厅,愣了好长时间。
“这才几点?你怎么就爬起来了?”秦宋端着粥走过去。
路之简把被子也搬来了客厅,他整个人盘坐着裹在被子里,坐得像个粽子,粽子尖是他的脑袋。路之简左右晃了晃,“不想睡了,想出来透透气。”
秦宋把粥放在路之简面前的茶几上,碗刚碰到桌子,秦宋就听见路之简又说,“恭喜你,前方传来战报,今天老师没有点名。”
“什么?”秦宋听得一头雾水。
路之简解释:“刚才问了陈自君,他说老师没有点名,而且这两天请假的人很多,浑水摸鱼的也很多。”
秦宋点头,又朝茶几上的粥抬了抬下巴,示意路之简快吃,“趁热吃,吃完就把药吃了。”
路之简视线落在粥上,人在被子里蛄蛹,蛄蛹了半天才换上一个舒服的姿势伸出手,把碗拿起来喝粥,喝完一口,他道,“你手艺太好了。”
秦宋坐在他对面吃,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吃完了一碗粥,吃完,秦宋又问路之简还要不要吃,路之简摇了摇头,秦宋才把两人的碗收回厨房放在水池里。
简单整理完厨房,秦宋烧了壶热水,去玄关找了退烧药,给路之简按说明书取量,又接了杯温度适中的热水,才再次回到客厅。
药和热水都摆在路之简面前,秦宋说:“快吃。”
路之简又在被子里蛄蛹出了一个新姿势,然后才一手拿药一手拿水,全部塞进嘴里。喝完,路之简把被子放回茶几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宋,路之简道,“你应该戴个口罩,不然明天发烧的就是你了。”
“我免疫力没那么差。”秦宋不为所动。
路之简就着粽子的姿势爬到沙发头,然后蜷着腿躺下,“你在说我免疫力差?”
“不然呢?”秦宋看着他,“就那么几分钟不戴口罩都能被传染。你还是太缺乏运动了。”
路之简:“你每次运动我都是和你一起的呀。”
“我一周都不见得能去一次,你每次还都只跑二十来分钟,你应该增加一点跑步时间了。”秦宋道。
路之简半天没说话,最后懒得搭理秦宋,一百八十度转身面向沙发背,“不要。”
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中午些的时候,路之简的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但他咳得更厉害了,脑袋也还是晕晕的涨涨的,整个人就瘫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脑袋运转得也慢。秦宋陪着他看了一整天的电视,让他水杯里的水一直保持在温热状态。
下午,秦宋外卖叫了炖鸡汤需要的食材。
他在厨房忙活,路之简在依旧在沙发上把自己裹成粽子。
等秦宋忙活得差不多,鸡汤只需要等它慢慢炖后,秦宋再次回到客厅。
路之简的视线就这么跟着他,一路也从厨房来到客厅,最后停在自己身边不到二十厘米处。
“其实之前我想象的关于你未来的样子。”路之简话只说了一半。
秦宋问,“什么?”
路之简才慢悠悠继续说,“就是想象以后大学毕业了成家立业了之后,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你做饭太利索了,用我爸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很适合结婚过日子。很难不去想象。”
“那你想象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秦宋问。
路之简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烧糊涂了的不清醒感,他摇摇头,语气一本正经:“以前想象的都是你和未来女朋友在家里一起忙前忙后的场景,没想过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忙前忙后是什么场景,这太难想象了,想象不出来。”
很难想象吗?
但这句话秦宋并没有说出口。
他们每天不就是这么一起忙前忙后的吗?不过也对,他们是朋友的忙前忙后,不是情侣的忙前忙后,路之简想象不出来也正常。秦宋胡思乱想着。
流感引起的发烧总是容易反反复复。
晚上吃完鸡汤快要准备睡觉时,路之简又发起了烧,体温计一测——39.0。算了算上一次吃退烧药的时间,确保间隔的时长足够后,秦宋又给他喂了一颗。
“明天要是还烧就得去医院看看了。”秦宋说。
路之简已经自己爬上了床,这会儿点着头表示同意。
“我一会儿睡前再过来看看你还烧不烧,我动作会轻点的,你放心睡。”秦宋补充。
又感冒又发烧,路之简眼皮沉得厉害,又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缩在被子里开始睡。
秦宋是十二点左右再过来的。
距离路之简晚上的那顿退烧药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路之简房间,怕吵醒路之简,家里又只有水银温度计,只能简单地也用手背和手心分别探了探路之简额头和脸颊的温度。
应该是退了,秦宋想。
正准备把手收回来,熟睡的路之简似乎感受到了秦宋手心的热度,额头蹭了蹭秦宋手心,随后便枕了上去。
秦宋想抽手,但没来得及。
路之简睡得又实在很安稳,秦宋只好蹲下身,随他先枕一会儿。
拇指正好能碰到路之简鼻尖,秦宋很轻地磨了磨。
他凑近了些,更仔细地盯起了路之简的睫毛、路之简脸颊上很浅很浅的小痣,生怕惊起路之简,秦宋连呼吸都放慢放轻了不少。
但他知道,路之简肯定不会醒。
哪怕他现在用嘴很亲地碰一下路之简,路之简也不可能会醒过来
碰一下?
反正路之简也不会知道。
秦宋的目光就这样停留在路之简的嘴唇上。
不过三五厘米的距离,他盯了很久很久,冲动的火苗在心底愈燃愈烈。
其实他无数次想过坦白又或是进一步试探,但他还是不敢,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路之简真的只把他当好朋友。
良久。
秦宋终于挪开视线,等到路之简总算翻身,他收回手,离开了卧室。
他不能越界。
毕竟,他哪儿来资格去亲路之简?
第40章 双床房,我和你一间
好在第二天没再有会发烧的迹象,路之简也就没去医院。
当然,第二天的课他也没去,他还是请假在家躺了一天。至于秦宋,又翘了两节课,但据陈自君的前线战报,都没被老师抓到。
如秦宋所说,他免疫力确实比路之简好不少。
没戴口罩在路之简面前晃悠来晃悠去一整天,竟然真的没有被传染,别说发烧了,就是点感冒的征兆都没在他身上见着。
这让路之简十分不平衡。
尤其是当他依然咳得很厉害、嗓子眼吞咽也疼、不想动弹地瘫在沙发上看着在一旁活蹦乱跳看着就有劲的秦宋时,心底不免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真得稍微加强一点运动了?毕竟他现在连下楼陪老爷爷老太太打羽毛球乒乓球频率都低了。
但跑那半小时步,真已经是他极限了。
“晚上想吃什么?”秦宋给路之简接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路之简视线跟着他移动,“昨天炖的鸡汤不是还没吃完吗?再凑合一天吧。”
秦宋思索几秒,在路之简旁边坐下,“好吧。”
“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健身?”路之简偏头问他。
秦宋:“你想去了?等你感冒好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去。”
“我觉得我应该稍微增加一点运动量。”路之简认真道。
秦宋:“你这回想练什么?”
路之简也在很认真思考,过了半晌,他才一本正经开口,“我决定再增加十分钟的跑步时间。”
闻言,秦宋没忍住笑了两声。
“干什么?笑什么?你有意见?”路之简很是不满秦宋的态度,一连发出三个问句。
秦宋稍作收敛,轻声为自己辩解,“只是为了跑步还去什么健身房,多麻烦?以后每天早上我陪你下楼围着小区跑三圈,在路边跑还比你在跑步机上跑着轻松有趣。”
路之简没法不认同:“也不是不行。”
两人又这么你来我往的闲聊几句,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一连还响了好几下。
一起打开微信后发现,消息是陈自君罗连以及何昊羽杜州都在的那个六人大群发来的。
这个群平时几乎不发言,聊天记录只有“打不打游戏”,以及约吃饭的那几天,会有人在群里闲聊几句-
陈自君:兄弟们,锦理工运动会的安排时间出来了-
罗连:四月最后一周的周四周五!-
陈自君:是的!而且锦大也是这两天!杜州刚才陪他女朋友在我们学校食堂吃饭,我们正好遇到,聊了聊这个事儿-
陈自君:这运动会的时间很完美啊,一起翘个周三的课,再加个周六周日,整整五天假期,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去省外旅个游!-
杜州:是的,而且还避开了五一高峰!-
何昊羽:有这机会你不和你对象出去玩?-
杜州:我们刚才坐一起商量了,她可以趁这几天去找她报了省外大学的闺蜜玩,反正我我俩有的是机会一起玩-
罗连:怎么样怎么样?出门玩的好机会啊。我们去云南怎么样?就在隔壁,而且那几天酒店民宿都特便宜。
路之简自然心动得不行,立马就抬头,“去不去?我还没去过云南呢。”
秦宋没犹豫,“去啊,我也没去过。”
说完,路之简就见秦宋就在群里发言,他也紧随其后-
秦宋:可以-
路之简:出发出发出发!-
何昊羽:那就走呗。我可不当不合群的人。
于是乎,这么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么在距离出行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多月时,被敲定了——
就是六个人,硬是没一个会提前规划的。
只粗略地定下了云南的两个城市作为的地,又简单地在每个城市定了一两个必游玩景点,买了来回和中转的高铁票,这事就一直被搁置到即将出发的前一周,事到临头不得不干了,群里才有人开始张罗酒店民宿。
张罗酒店民宿的人是杜州。
不过说是张罗,实际也就是充当一个艾特全员提醒以及下订单的角色。
毕竟六个人对住宿这件事都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大家简单选了一两家距离景点偏近的酒店民宿发在群里后,三言两语投个票,住宿就被选出来了。
两个很有当地特色的民宿,杜州去负责预定-
杜州:那我就订三个双床房了?-
杜州:反正都是男的,住单间既无聊性价比也不高,就不多余订单间了?-
杜州:我和何昊羽一间,陈自君罗连一间,路之简秦宋一间,刚刚好。怎么样?-
陈自君:ok-
罗连:可以-
何昊羽:1。
路之简看见这几条消息时,正在和秦宋在外吃自助烤肉。
秦宋正一心一意地给炉烤盘上的肉翻面,没看见杜州发在群里的消息。
他和秦宋住一间?
没问题啊,路之简毫不犹豫就划开键盘准备打字,替秦宋一起给出答复。
他刚划开键盘,秦宋就注意力就被他的动作、以及桌面上震个不停的手机吸引。没再继续给肉翻面。
“怎么了?”秦宋问。
路之简一边手在群里回复,一边嘴给秦宋回复,“他们说民宿订三个双床房,我和你一间,陈自君罗连一间,何昊羽杜州一间,性价比高一点。”
话说完,路之简的回复也刚好发完,他直接把手机一转,给秦宋用自己手机看聊天记录-
路之简:1-
路之简:我和秦宋都没问题。
秦宋从上到下扫完聊天记录,并没有对路之简的回复发出异议:“哦,好。”
“烤熟了吗这?”路之简放下手机拿筷子,他和秦宋刚把肉摆上烤盘。还没吃上一口,正是嘴馋的时间。
秦宋直接用夹子把肉全部夹进路之简的盘子,“都好了。”
“你怎么全给我了?”路之简得了便宜又卖乖。
秦宋:“看你太饿了,我等下一盘。”
心满意足地把肉蘸料裹进生菜里,路之简埋头苦吃,中途抽空道,“正好也没几天就出发了,咱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先买一买——”
“咔嚓——”
路之简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一道快门声。这声音显然是秦宋的手机里传出来的,路之简抬头看他。
只见手机摄像头正好对着自己。
“怎么了吗?”路之简回头看了一眼,试图找到秦宋在拍的东西。
秦宋手往下一压,摄像头对准了他们的烤肉,神色如常,“我, 我想拍我们这个烤肉来着,刚才还没找好角度不小心摁到音量键了。”
路之简哦哦两声,没太当回事。秦宋确实很喜欢拍吃的,美名其曰记录生活,两人每次出门吃饭,秦宋都会拍。
“你应该早点拍的,这会儿桌面都有些脏了。”路之简道。
秦宋:“刚才忘了,也没事,反正是拍来自己看的。”
路之简手伸向秦宋:“说起来你每次拍的照片我都还没看过呢,给我看看,我给你摄影技术打打分。”
这话一说,路之简就见秦宋摁下了手机锁屏,丝毫没有要把手机递给他的意思。
“我,我相册里胡乱拍的东西太多了,明天删一下再给你看。”秦宋道。
路之简只得收回自己的手,打趣:“胡乱拍的东西?怎么?你手机相册里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小电影?行了行了,我不看了就是了,别删了,免得哪天需要还得现找。你说是不?”
秦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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