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没有啊,你不觉得我们那时候跑的很中二吗?还记得我们拿着巨型水枪去滋齐迅吗?”崔梨一脸坏笑,玩水枪这个经历在他看来是毕生难忘的,尽管在外界看来是异常幼稚的行为,但其中的热血只有经历的人才会一同感受那激动人心,夹杂着青春的行为。
宋宁译刹那间想起来,也笑起来:“记得,我当了独臂神|枪|手。”
这话顿时引得崔梨哈哈大笑,他拍着宋宁译已经痊愈的左手,想着对方被水溅射湿透的发丝,以及那蛊惑性的瞳仁。他咽着口水,火速地挪开了与宋宁译的距离。
害怕引火烧身。
崔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却恰好碰到前来的简淳远。简淳远早已换掉身上那件极其束缚的西装,换上了一件塑身的运动服,运动服将他的好身材全包裹在其中。
一路走来,特别惹眼。
连带着崔梨也看了好几眼,他忍不住在心里头和宋宁译的身材对比一下。
简淳远见他出神,深呼吸一下。故作和熙的翩翩公子面目,他笑着走过来,“小梨花。”
听到这个称呼崔梨就牙疼,他十分不进步一地用余光扫射了一眼宋宁译,见宋宁译神色如常,但内心已经跳脚这个行为感到发笑。
笑容卡在半路有些滑稽,他立马止住笑容。
宋宁译还是少年,很不爽地前进几步。
又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某个距离不算特别近的地方,他是怕崔梨生气,怕崔梨觉得自己太那个了。所以他就乖乖地站在崔梨身后,低沉地垂着脑袋。表面不显,内心早已画个圈圈开始诅咒简淳远。
他的内心其实是有点感受到崔梨对于简淳远的不同的,从第一眼看到简淳远的时候,宋宁译的目光就追随着崔梨。发现崔梨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简淳远身上,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
那时候的宋宁译才刚刚了解到崔梨的好,才刚刚感知一点爱,结果便看到这让他铭记终生的画面。
他心里五味杂陈,视线却忍不住上移。
盯着简淳远虚伪的笑容和那故作性感的声音都让他作呕。
“等会我跑五十米,你能不能给我加油。”简淳远的话从朋友的角度也挑不出任何问题,外加上那得体克制的笑容。
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事实证明,崔梨确实没有拒绝。
他笑着回应道:“好啊,你肯定能跑第一。”说完这话,简淳远深深地看了眼宋宁译,转而走了,那步伐潇洒苍劲。宛如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看得宋宁译面如菜色,神情冷漠鄙夷。
崔梨扭头,宋宁译就闷闷不乐又强装镇定地抬起头,对着愣住的崔梨强装镇定地扯开笑容。笑容虽然敷衍得灿烂,但崔梨从他落魄的神情和紧握的双拳看出他的心情低出平均值。
“一千五我不要输给你。”崔梨笑道,转移话题地看着预备跑的简淳远。
宋宁译抬起头,表情还是很勉强,他顺着崔梨的视线,突然使坏地说:“那我要主动输掉。”
“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我肯定输给你是吧。”崔梨急眼了,瞪着眼睛凑到宋宁译身边。
宋宁译察觉到崔梨的靠近,亮晶晶地睁大眼,期待地深情注视崔梨。
在喧闹嘈杂的操场上,在所有人都没有驻足停留的视角中。他很迅速很微弱的轻啄了一下崔梨的嘴角。
等到崔梨反应过来捂着嘴巴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先是扫了四周,发现没有人看他们。他才长舒一口气,接着笑着捶着宋宁译的肩膀:“你有病吧!!……”
折磨二旬老人有意思吗……
宋宁译不说话,以炽热的视线和不断探过来的手指出卖。
“开心了。”他用着自己那张矜贵的脸搞这出纯爱,弄得崔梨不上不下的,哼哼两声,还是说道:“你开心我不开心。”
他偏偏就要刺挠一下宋宁译,看着宋宁译憋下去的嘴角和楚楚可怜受到伤害的眼神。
真的特别会演。
崔梨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地叹息:“干嘛啊。说一下都不行。”
“那是真的不开心吗?”宋宁译的身子渐渐凑过来,崔梨脑子拟投入的警铃大作,害怕对方又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这可不是崔梨能继续把持住的,稍微一动弹,全校揶揄的视线全都聚焦了。
他猛地往后推,“什么啊。”
崔梨面颊红通通的,被宋宁译欺负得眼圈微红,他咬着嘴唇,一副咬牙切齿要把宋宁译撕碎的样子。
“是真的不开心吗?”宋宁译步步紧逼,嘴角倒是勾着的,逗着崔梨玩。他甚至歪着脑袋,平添了几分无辜,视线却不容置喙地盯着崔梨,好让崔梨的全部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让崔梨有看别人的可乘之机。
直到彻底将崔梨逼走到大树下,身子抵在坚硬的树干下。
崔梨才动了动嘴角:“开心开心行了吧!走开。”说完这话,崔梨的面颊红得不能看。他几乎是推开了宋宁译。
但宋宁译还是瞥见了崔梨发红滴血的耳尖,很可爱,有点急了,像只小兔子。
不过这话要是被崔梨听到,崔梨一定会跳脚骂道:“你骂老子是哥斯拉兔是吧。”
宋宁译笑着盯着崔梨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笑着。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崔梨顶着自己红似火的脸蛋,一下支棱起来,“走了,简淳远还没比完呢。”
“哦。”宋宁译又不爽地低声应道,这次崔梨才不惯着他。不说话走到走廊边,盯着跑道。
李津文搬着两箱小面包消失了,在塑胶跑道的两侧倒是看到了李津文的脸。
显然,李津文是给简淳远加油的。
要说真的,简淳远这小子太装逼了。
当他上场的时候,天空上飞来一排整齐横列的无人机,闪烁着金光,还落下一排排红底的横幅。
……土……
……爆……
……了……
接着,伴随着枪声。
无人机也溅射出五彩的烟雾。
看得那叫操场的人一个嫉妒啊。
简淳远将旁边四个人甩在后头,独自一个人抢先。
眼看着简淳远逐渐长成了他从没见过的样子,崔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触。
要具象化地体会就是庆幸与赎罪吧。
他只能这样评价。
好在,他的坏情绪并不会一直伴随他左右。
宋宁译犹如一头阴湿的冷鬼,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旁。看着他盯着别的男人的视线,心里很是吃味。奈何自己实在没有名分,在这场明争暗斗中没有输赢。
他看着着声势浩大的排场,一瞬间被自己的无能惊讶道。他甚至觉得自己无能到配不上崔梨,他估计自己没有钱,就你已然失去了一切和简淳远竞争的要求。他沮丧地委屈地耸拉下眼。
他逐渐靠近崔梨,在崔梨微微瞪大的双眸和齐刷刷的热烈鼓声下。
简淳远顺利以第一名的名次冲出重围,毫无任何行为举动地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比赛。
在这样普天同庆的时刻,宋宁译惊讶的发现。
简淳远这位天之骄子,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而是环顾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一样。
他的视线火热,带着运动后的潮湿。顺着人群,一下就聚焦到崔梨身上以及站在崔梨身后如影随形的宋宁译。
宋宁译那股说不出的冰冷眼神,让简淳远不由反感地蹙眉。眼看着崔梨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才将那股怪异掩埋在心底,抬眸举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牌,往崔梨身边跑,他带着火气跑来。
简淳远的出现让一众人群为他开道,成功顺通无阻地走到崔梨身边。
那蓬勃的肌肉似乎还没缓过劲的鼓动着,微薄的汗水泌出。
简淳远露出明媚的笑容,他手举着立牌,金牌闪闪发光。
高三组合的比赛落下帷幕,而简淳远也取得了高三组的金牌。他拿着金牌,崔梨隔空就感受到热度。
明显。简淳远示意他摸一下,满怀期待的神情,倒是像这个年纪的人。崔梨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瞄了眼在自己身边的宋宁译。宋宁译眼眸闪烁着,眼神中蕴含着崔梨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过,勉强认为自己和宋宁译正处于暧昧期,不适合接触别的男人这么亲密的东西。
他没有动,而是笑嘻嘻地说:“可以嘛,你小子爆发力很强啊。”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也同样没有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夸奖别人。而而且还是这样的敌人。
宋宁译浑身发冷,低气压一瞬间黑沉地袭来,黢黑的瞳仁无能地等着简淳远。
被宋宁译这样一蹬,简淳远更加嘚瑟张扬,好似寻到了挤兑宋宁译的方法。
崔梨莫名觉得脖颈发凉,以及他面前的简淳远旁若无人地凑过来,亲密无间地望着他。
【等等……我没有拿万人迷剧本……】
白皙的手掌握住崔梨的象牙色的手心,覆盖在金牌上头。崔梨手心一烫,瞪大双眸,诧异地侧头望着一脸淡定的简淳远。
这过分暧昧了,崔梨脑子突突的跳,简直为面前的修罗场感到震惊。
第 62 章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界直男,居然会沦为被男人争抢的境界?!
崔梨不想卷入这个充满硝烟的修罗场,莫名奇妙自己成了主角。
他的手还卡在简淳远的奖牌上,他猛地一抽。
发现简淳远居然握住自己的手不松开,转而,宋宁译也握住了自己的手。
……
甚至宋宁译毫不掩饰对简淳远的厌恶,手直接伸过来,用力掰扯开简淳远的手。
三只手叠在一块,落在最下面的崔梨最是尴尬。
……等等,好像不大对劲吧……
很快,简淳远就松开手,好像无事发生地挑眉。对上宋宁译狗崽护食似的模样更是从心底升起无尽的厌恶,冷冷地皮笑肉不笑刺挠:“手劲还挺大。”
宋宁译眯起双眼,早有暴怒之势,崔梨真是背后长了眼睛,前头的眼睛将简淳远的表情尽收眼底,后天的眼睛警觉地扭过头,对上宋宁译阴翳锋利的视线,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宋宁译呆愣住,视线转为平淡。
眼看着宋宁译失去争辩的机会,简淳远也不乐意在这场闹剧中徘徊,拍拍屁股走人了。
眼看着及简淳远迈开步子,崔梨一溜烟也跑了。
宋宁译紧随其后,崔梨不生气只是纳闷,以及惶恐不安地眨眼睛。
“宋宁译,你一个直男,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话他纳闷的不行,一时间和无头苍蝇似的乱想乱撞。
难怪说直男是gay的天菜,这句话简直诚不欺我。
崔梨停下脚步,冷风一吹。他火速裹紧自己的外套。看着人高马大的宋宁译站直身子。一件羽绒服头套不住他修长的脖颈。
崔梨盯着宋宁译漏风的脖子,心里有些不对劲。
只是,当他意思到自己的手心握在宋宁译的脖颈上时,第一反应是好凉,第二反应是“我靠!”
他惊讶地立马抽回手,心脏羞耻地跳动。
手心再次被握住,对比宋宁译常年被吹得凉涩的脖颈,宋宁译的手心倒是滚烫的不行。
周遭人流量的视线全集中在赛场上,恰好他们两个站的位置又很是安全,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宋宁译握着他的手心,高大的身影遮盖住他。
从外头看更看不见崔梨了,崔梨明明自己也不差,被宋宁译这样一比,反倒差了点意思。他抬眸,眼底是考究。
紧接着宋宁译就闷闷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
看着对方吐出的含糊话,崔梨就再问:“那你冲着我撸|过吗?”这话简直就是一道惊雷,但崔梨还是忍俊不禁地说出来了。
……
其实他已经被自己劈死了,但同样的他很好奇。贵为男主的宋宁译,回作出什么让他诧异的行为。
他笑看宋宁译,宋宁译绷着脸,不说话。这话题既暧昧又大胆,简直让人沉醉。
崔梨笑着放过他:“看来是没有了。”
宋宁译不说话,耳尖红通通的。
男主一夜七次,怎么那么容易害羞,简直像被掉包了。
崔梨席地而坐,笑着看着少年肆意奔跑的步伐,在漫长而又充实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上午。
时间线拉锯速度简直出乎崔梨的意料,下午除了四百米外还有一千五百米。
崔梨站在一旁活动身子,他的后腰微微凹陷,腰窝外头名牌用别针别着。他微微拿起袖口任由凉风吹打着他的神经。
高翔语等人知道崔梨要上场,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崇拜。
高翔语手拿着葡萄糖,“来来来,两位战神,抿一小口。”众所周知,跑前最后别喝水。崔梨凑到高翔语举着的葡萄糖口小小地喝了一口。
宋宁译则是摇了摇头。
高翔语拧好瓶盖就给崔梨全身份放松,按摩,嘴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话。
崔梨被他那股紧张劲儿看笑了:“你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你比赛。”
“我去,你们两个可是为了班级而战,我能不激动吗!”高翔语语无伦次地说着,手中的力道不减。
别说,高翔语这按摩手法是不是祖传的,那么舒服。
在这样惬意的氛围下,主席台上的学生投稿在此刻响起。
“高二A班,A中双A!一脚踏破一千五,双手擒金!……”A中a的崔梨听的心里头暖洋洋的,温和的女声鼓动着,张扬着,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士气。
崔梨的笑几乎掩盖不住,宋宁译也是,宋宁译含笑着。
气氛太好了,唯有高翔语一阵紧张。
站在外头是一直等候的李津文和简淳远,“还好吗?”这句话是简淳远说的,一阵关切,硬是从空旷的场地中找到宋宁译和崔梨之间细小的缝隙,一屁股不管绅士风度地硬是挤开了宋宁译。
在宋宁译蹙眉的同时,关切崔梨。
崔梨感觉自己生活在众星捧月之中,很少有朋友的崔梨也在心里偷偷感到幸福。
李津文没有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晚上吃什么,冠军。”
这话可太舒坦了,听得崔梨心头一暖,他不忘宋宁译:“你该一起问问那位冠军。”
李津文皮笑肉不跳,但是他已经半死不活地接受了崔梨就爱和宋宁译待在一块,并且和他成为了他并不想接受的铁三角,饭搭子。
“你们两个还想拿双黄蛋啊。”
“不行吗?”崔梨挑眉,虎牙显眼的可爱,唇瓣张合。很是嚣张肆意。
简淳远沉默了几秒:“晚上要吃什么?”
好家伙,这一下,从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
等到主席台上男声开始呼唤高二组的一千五名单时,崔梨和宋宁译才往外走。
他站在统一的跑道上,心脏是紧张跳动着。
崔梨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寻找宋宁译的身影。宋宁译站在他身边,黑色的衣服包裹着他不显山露水的身材,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像是不屑一顾。
有时候也能说崔梨慕强吧,现在的宋宁译就格外性感。
他忍不住笑着扬眉:“你能不能跑第一。”
宋宁译听到这话,冷肃的眼睛一下亮起,他含笑:“能。”
这话在被人听来真是欠揍,果然,在候场的几分钟内。
里头就有几个体育生十分不屑地嘲讽道:“还没开始比就开始说大话,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几个黑不溜秋的煤炭站在了他们两个面前,挑衅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噗呲一声哈哈大笑,运动鞋摩擦在地板上,捏着鼻子装成牛的样子哞哞叫。
接着冲着他们两个笑,可想而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崔梨直接怒火中烧,感觉自己的发丝都在燃烧。
他一个箭步上前,准备抓住对方的衣领。体育生也不是盖的,青筋暴起的手抓住崔梨,三角眼抬起:“说一句还急眼了,怎么不觉得自己放大话很可笑啊。”
刺鼻的难听话落在一脸淡漠,不屑的宋宁译身上。宋宁译连头都懒得抬起,崔梨心里头冉冉升起一股怒火,他倒心里也没数,但他就是觉得宋宁译行。
他学着对方刻薄尖酸的模样对着对方上下一顿打量,发出啧啧的声响。
动作上带来的恶念比语言更加具有实感,面前那几个体育生顿时面色一黑,扑腾起来就想打人。讲究少年义气,动作也很是张扬。
当对方挥出拳头的时候,宋宁译将崔梨往后扯,漆黑的瞳孔充满戾色。
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别说这么多了,你们一体育生输了才搞笑吧。”
崔梨的声音铿锵有力,肉眼看起来,对方额头上的青筋仿佛要突起来,嘴角抽动着,神情很是震怒。
听到崔梨笑嘻嘻的嘲讽,宋宁译抬眼往对方身上看,这个体育生偏矮,肌肉看起来不错是挺硬实款的,肤色倒是风吹日晒的黢黑。
穿着黑心短裤,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是长久锻炼下造就的,但宋宁译身体状况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他抬头,看着体育生鄙夷地竖起了中指:“别□□海口了,赢了比赛再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比一千五,还妄图得第一,简直是异想天开。”
对于这句极具挑衅的话语,宋宁译也不打算反驳:“让我们拭目以待。”
宋宁译的声音低迷性感,此刻放下狠话,也是漫不经心的程度。他抬起头:“必须拿第一。”
“和我一起。”宋宁译的神情很温柔。
以至于一直紧张跳动的心脏停滞了几秒,崔梨面颊一片通红,接着笃定地回应:“好。”
体育课晕倒那次,只是因为崔梨脑子缺氧,实在受不了长时间的运动。现在不一样了,他长时间的锻炼,已经感受到这具身体慢慢的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不再那么弱不禁风。
他就不信了,自己从前也有专业学习过体育长跑,现在还能怕了对方不成!!??
一鼓作气,他深呼吸一下,视线坚毅地盯着前方。
很快,这场闹剧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消失。
乌压压的人群一股脑动了起来,众人都争相往内侧的跑道上靠着。
从一开始,崔梨就涨着呼吸,慢慢地保持着匀速加稍快的速度跑在前几个位置。
他前头是刚刚一直挑衅他们的体育生,体育生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几乎像是跃起,又稳稳的落在地上,呼吸平稳。
虽然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崔梨不分神地往前头跑。
但他总是分神。
奈何不住,宋宁译跟着他平行,也不争抢内道,以至于整个操场上只有他独具一格。
……
【别太爱了,没结果……】
第 63 章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身后的人明显都有些吃力,跑起来的时候也有些气喘。
崔梨一直处于中游的阶段,宋宁译站在他身侧,他能明显感受着宋宁译一贯强劲的步伐。他有时候感觉宋宁译是不是小时候参加了什么畸形的军队训练营,不然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一点呼吸紊乱的模样都没。
面无表情的好像在散步……
跑道内除了含辛茹苦拼命训练的体育生外,只有宋宁译这个变态毫无所觉地缓慢加速。
崔梨头顶泌出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他真恨不得拥有宋宁译的男主光环,这样他就也能和宋宁译一样,面不改色的装逼,顺便迎接着周围人崇拜的神情和呐喊加油。
他的步伐开始提速了,很快就开始拔腿。
三千米简单来说就是七圈半,前面六圈都要铆足了劲,蓄力慢慢跑,直到最后一圈半再提速冲刺。这个阶段是最难熬的,最痛苦的,感觉浑身的筋都被抽直了,像一条努力将橡皮圈从扭曲到伸直的过程。
崔梨沉默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控制着呼吸量度,不至于让自己的节奏快速乱掉。一旦呼吸特别沉重,腿也无力的时候,这段时间不常运动后,稍微强度的剧烈运动让他整个心肺都撕扯的疼。
很快,
宋宁译却似乎是故意的,若有若无地往前跑,又往后挪。来来回回几次,成功让面前几个争强好胜的体育生乱了气息,布满汗水的面部略微狰狞地瞪着宋宁译。
宋宁译无所谓,甚至极其变态地对着崔梨浅浅微笑。
……
他跟在崔梨身边,好似无事发生。
只有崔梨知道,一直以来匀速发展的宋宁译,为何要出此下策,就是为了扰乱体育生的军心。
他每每一有超过体育生的动作,体育生的好胜心就会迅速上移一部分。因为太想要赢比赛了,以至于他看到宋宁译要超过他的时候就想要提速,而宋宁译偏偏就吊着他,也不跟他比,就这么一会快一会慢地折磨对方。
崔梨看得心惊胆跳的,感觉现在的宋宁译蔫坏蔫坏的。帅气锋利的下颚清晰可见,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面颊滚动,表情一如既然的无所谓。
意识到崔梨在打量自己,面无表情的宋宁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
【好吧,这是崔梨自定义的调情标准。】
但同样的,他咬咬牙,一想到如果自己是那几个体育生,杀了宋宁译的心都有了。
此男。
太贱。
白光下的宋宁译白得发光,崔梨盯着他的身子。一回头才发现体育生都齐刷刷飞出去了。
他惊讶地提腿去追,追逐的过程中。宋宁译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崔梨尽量摒除杂念,让脑子里头肮脏的思绪全部扔掉。
不可看,邪念出!
崔梨跟着体育生的步伐,眼看着对方落下的大粒汗珠,累的面部肌肉挤成一团浆糊。本来人就黑了,这么一看,简直是难以形容。
体育生诧异到崔梨跟上他的速度之快,感受着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消耗。喘着浓重的粗气,整个人对着前方,头高高昂起,恨不得进化成八条腿的八爪鱼。
此刻他们已经漫游到了第五圈了,距离结束还有两圈半。
两圈半的概念可不少,最后一圈半还得提速,明显很乏力。
崔梨其实也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尽量平和自己的呼吸,可看着体育生一脸愤恨狰狞的模样,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像个正常人一样偏过脑袋,解气地望着对方,轻笑着。
他用着微微颤动的声音说:“你也不过如此嘛。”说完他又忍不住勾唇笑,这一笑得意忘形险些呛到。
可当日光倾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照耀在他分明俊逸的无光下,照耀在他奔跑洋溢,透露着一股邪气的眼神下,以及那令所有人都暗吸一口冷气的明媚张扬笑容。
这一笑可谓是众生倾倒。
只有高翔语在旁边煞风景:“崔哥!!稳住呼吸,别笑!”高翔语像是真的把崔梨当成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铆足了劲头,不容许任何错处。
……
崔梨剧烈咳嗽了一声,也算是将自己得意忘形的模样收回去,快速调整呼吸。
跑步时带来的阻力在此刻消失殆尽,崔梨尽力稳定呼吸后,就略过对方跑起来了。
可是等到了第七圈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连带着表情都维持不住,整个人像一条苟延残喘的残狼,面对目标丝毫不怯懦离席,坚持到底,非得和这个三千米拼个你死我活。
崔梨的呼吸已经开始杂乱起来,整个腿沉重的像灌铅,重到他抬都抬不起来。
他轻微地往身旁的宋宁译看去,宋宁译依旧面无表情地向前冲,笔直如葱的小腿加快速度如同螺旋桨一般不会累。
宋宁译除了呼吸有点喘以外,和正常的时候完全一样,步子还是迈得强劲。
【草,这男主还是人吗。】
崔梨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要被走后门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他拒绝当基佬!!
惊雷般的意识将他劈成一滩烂泥,两眼一闭就要晕倒。
宋宁译维持着呼吸,看着身旁几乎神魂俱灭的崔梨,轻声道:“崔哥,冲刺跑起来。”宋宁译鼓舞着崔梨,崔梨深深喘了口气,喉结纠结的快速起伏着,感受着胸腔带来的震颤和心脏仿佛要穿透他的那股劲头往外冲刺。
第七圈简直就是地狱的难度,尽管崔梨以为自己迈出去的步子已经很大,但其实和匀速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稍微快了些。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存在了,几乎是麻木的存在,像两条沉甸甸的背包在阻碍他往前走。
可是当他提起步子没迈出几步,就感受到后头传来一股推力。他本来就立不住,浑身发疼发酸,被这么一推简直是不得了的情况。
整个人站不稳地狠狠向前跌去。
原因无他,崔梨眨巴着眼,一脸迷茫。他倒在跑道上,头朝低,鼻尖被周围的水泥磨破了皮。蒙圈的撑着手想要爬起,眼底早已一片模糊。
宋宁译立马弯下腰,将崔梨翻过身子来。
一瞬间,操场静谧下来。崔梨望着蓝天白云,他轻声哀嚎着,像在交代临终遗言:“还没到终点,我要当第一名……”
他这话声音很小,嗓子也沙哑,可是宋宁译听到了。
宋宁译和小寡妇一样拉着崔梨的手,半跪在跑道上。
保卫队围着保护红圈就往这边冲,抬起担架就要将崔梨扶起来。
余光中,崔梨看到了体育生,先被拖走的。
好在这小子是真的是很有竞技精神,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耍花招故意让他跌倒,没想到是真的支撑不住,摔倒的。
崔梨也算是释怀了,他躺着不动。就是心里头对于自己无厘头跑了一圈,最终跌倒的情形很不甘心。
他眨巴着眼睛,就感觉浑身特别酸痛和难受。
宋宁译低垂着眉眼,分不清情绪。
可是当那一双双手伸向崔梨的时候,宋宁译挥开了。众人错愕地盯着宋宁译。
高翔语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错愕,倒是简淳远第一个说:“你要干什么宋宁译!”
宋宁译抬眸,不咸不淡地回视着对方,淡薄冷漠像一堵墙,阻挡开了除了他和崔梨以外的所有人。
他搀扶起崔梨的身子,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姿势,双膝跪在地上,将崔梨背在后背。
崔梨体重不轻,可想而知背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重量的人有多么困难。
这样的情况,在三千米走都有些苟延残喘,谁要是这么做,一定会走走停停,呼吸沉重,步伐轻浮。
当崔梨成功被宋宁译背起来的时候,简直是驻足了所以人的目光。在众人的嘶喊声中回过神来,几乎盯穿了那滚烫的脊背。
明明隔着衣物,但崔梨感觉自己触及到了宋宁译的灵魂和他水火交融。
宋宁译这个举动简直是惊为天人的令人震撼。
只有心大的崔梨笑呵呵地,“真的要带哥当第一名啊,会不会太累啊,小宋子。”语调是欢快的,眼神是夹带着心疼的。
没有人会知道宋宁译是怎么做到的,他有点重啊。
但他真的有点感动,依偎在宋宁译身旁,嗅着对方留着汗水的衣服,嗅着对方留下的如同血液般的热汗,眼睛朦胧,却坚定地目视前方。
宋宁译背着他的时候,气喘明显非常频繁。
他有点好奇,在短短两百米中,宋宁译到底是怎么做到背着他,义无反顾地往前冲的。
真有那么喜欢吗?原来降服种|马男主后,烂黄瓜就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忠犬?这就和渣男豪赌一样,赌对方永不变心,一生一世一双人。
短短两百米,崔梨竟然感觉非常漫长。非常非常漫长,漫长到他几乎认定了宋宁译一辈子。
宋宁译的脚步发麻,步伐凌乱。浑身上下的器官像是在打架,一起运作在一块,又杂乱的地分开,捣碎了他所以的精神和力气。
他的声音喘的不行,却依旧是含笑的:“感动吗,崔哥。”
崔梨都气笑了,但还是哄着这位大功臣:“当然了。”
好在宋宁译没有选择道德绑架崔梨,崔梨松了口气。
感受着硝烟下的跑道前头,有一条巨大的红布。
是特意布置的。
为了迎接我们高二a班的双A。
崔梨笑着抬起头,感受着到最后几步,宋宁译的体力似乎要彻底殆尽。
在最后一刻,背着崔梨穿过了那条绷紧的红线。在避免崔梨摔倒的那一刻,跪在离开地上,强大的重力让人整个人都要跌倒。
漫天的彩带为他们喝彩,这不仅是班级的荣誉,更是友情的真谛以及运动的精神。
还有爱情的强大力量。
第 64 章
事情就这样神奇又壮观地发生,担架最后架走的人不是崔梨而是宋宁译。
崔梨仰躺在跑道上,两眼发光。
冠军。
宋宁译带着他,得了双黄蛋。
眼看着宋宁译被抬走,简淳远和李津文对于这一幕的感触都是沉默的。事实上,他们是震惊感慨的。
假如现在这个场景换个人来演,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因为崔梨的一句话就选择干这件事。这太累了,太荒唐荒谬了……
这简直是对身心的折磨,甚至换不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崔梨想要而已。
只是想要而已,这样虚幻的东西,但是宋宁译就是愿意去争取,就是愿意去干。
他们左右夹击,将崔梨扛起来去领奖了。
崔梨到了体育老师那头登记,发现这个表面很严肃的小老头哭成了泪人,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情况。
崔梨扯出一丝笑,在登记名单上写下自己和宋宁译的名字,他看向老师要将两个金牌都待戴在自己身上,苦笑道:“可别了,这玩意太沉了,让宋宁译自己来戴吧。”说完,他们就把崔梨带去了医务室。
运动会的医务室可谓是热闹非凡,崔梨坐在板凳上。
通体发白的屋子,只有遮住病床上的帘子是浅蓝色的。浅蓝色的磨砂纱布在微风下起伏,崔梨认出了病床上吊水的宋宁译。
宋宁译大概没事,就是太累了。
两百米。
短短的两百米却在崔梨的心里惊起惊涛骇里,在他抗拒原理的心路上,宛如安上一个加速器,才使得宋宁译不断贴近着他的心脏,贴近他真正的内心。
他扭回头,看着李津文从柜子里头拿出了碘伏,拿棉签按在了崔梨的伤口处。
崔梨疼地抽抽:“疼疼……”
他面目狰狞,李津文这才放松些力道。
李津文瞄了眼沉睡的宋宁译:“你们约好的?”当时,李津文从崔梨的口型中猜出来崔梨说的是什么。
但他还是想确定一点。
崔梨毫不犹豫地点头:“没办法,小宋子有求必应。”
对于崔梨一脸骄傲的模样,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你去休息会吧,教室没有床会很难受。”简淳远总算说了一句话,语气说起不上轻巧也说不上沉重。
崔梨闭着眼就被搀扶到宋宁译隔壁床上,他躺在那儿,感觉自己的脑子再度缺氧。不然怎么会那么困呢。
在徐徐凉风中,他慢慢地闭上眼,等待着苏醒。
长久的寂静,风声带去一切。崔梨睁开眼,思绪还是很混乱的。
可当他下意识侧头时,视线骤然放大。
宋宁译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苏醒,温柔地注视他。
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在蓝调的氛围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崔梨感受到心脏跳动时的重力,胸腔起伏着,难以掩饰宋宁译带给他的冲击。
他甚至好奇,宋宁译保持着侧躺的观察姿势,维持了多久?
他喉结滚动,在微弱的光下扯起唇瓣,强装镇定地笑道:“你醒了,第一名。”
视线内的宋宁译勾唇笑道,他的声音特别哑,像是嗓子已经撕裂一般。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饱含着眷恋,依恋地将崔梨看个彻底。
“你好,第一名。”宋宁译轻启唇瓣,目光赤忱。
崔梨心头一紧,休息了几个小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伤口还未结痂愈合外,他的身体回到了最初的健康状态。
他下床的动作很快,麻利地倒出来一杯凉水递到了宋宁译唇边。
谁曾想宋宁译这小子得寸进尺。
宋宁译抿唇,含笑:“喂我。”
“草。你丫真的……”得寸进尺,道德绑架。
但奈何,宋宁译这副模样还真是因为崔梨,崔梨眨巴着眼睛,手掌牢牢握住水杯以压制住自己起伏不断的内心。
他表现地很不情愿地将水杯靠在宋宁译唇边,看着宋宁译粉红色的唇瓣张开,顺势将凉水倒进去。
宋宁译瞧着是渴极了,吞咽声很大。有些来不及吞咽的水渍顺着衣领往下流,他的目光赤忱漂亮。
又时刻保持着野兽般的灵敏,迷人,又让人害怕。
那双犹如兽瞳一般的眼睛时刻追随着他,崔梨忍不住骂道:“你看什么。”
“崔哥,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崔梨真是低估了宋宁译的不要脸,宋宁译摆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正好此刻崔梨心中一般愧疚有感动,直接趁火打劫。
气氛短暂地凝固几秒后,崔梨压抑住自己怦然跳动的心跳声:“你都没成年。”还真的,不过他的标准下降了,从高中不能谈恋爱,变成了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总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不知名的阴沟,但自己浑然不觉。
宋宁译也不逼着他,神情暧昧凄楚:“我等你。”
什么和什么啊,崔梨真是不敢继续应宋宁译的话了,转移话题道:“颁奖的奖牌还在老师那边,你自己过去戴。对了,你身体里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的掀开宋宁译的被子,没想到。
宋宁译没有穿\裤\子!!!
他掀开的那一刻很是尴尬,面色尴尬,脖颈迅速发红。
一声清雅的低笑让这抹红更加鲜艳。
子||弹||头\内||裤紧实包裹着,宋宁译的庞然\大物的轮廓清晰可见。
……是男人看了留下羡慕泪水和歹毒怨恨的东西。
崔梨真恨不得挖去双眸,也不至于让自己身处如此羞耻的境地。
“崔哥,我的腿擦伤了,每隔二小时要擦药,你帮我好吗。”
宋宁译的声音循循善诱,带着一股迷惑性。
崔梨忍不住呐喊:“你自己不会吗?!”
“求求你了。”
这句话崔梨真受不了了,有时候他明知道宋宁译在故意装可怜还是忍不住顺着对方。
崔梨无可奈何垂下脑袋,他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腕一转。洁白的棉签沾染上碘伏顿时发黄一片,接着宋宁译耳廓一麻,他坐在床上。
视线内是崔梨黑色的发旋以及那蛊惑的沉闷笑容,下一秒,他脑袋中的暧昧荡然无存,眉头猛然刺痛地一挑,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
他吃痛的喘息格外性感,低哑撒娇道:“崔哥。”
崔梨咧嘴大笑,看着宋宁译的膝盖骨上一层液体,内里发红的血肉忽然受创的颤抖。
“叫你每天这样。”崔梨停顿一秒,表情不自然地瞥向一侧。他半侧坐在床侧,温热的手掌抵在他的外套上。
毫无任何重量,下一秒。宋宁译微残的身体火热地靠过来,双臂穿过他的胳膊,将他的腰||腹环住,整个人犹如还未断奶的孩子,黏在他的后背
在如此被动的环境下,医务室的房门好似随时都有人推开。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崔梨喉结滚动,面颊薄红,他定住的身子扭曲地一转:“你别。”
你别两个字,硬生生念出了几分余音袅袅的意味,倒像是娇嗔。
开玩笑,你崔哥是谁,会干这种事?
果然,宋宁译俯在他后背上的脑袋轻抬,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处。距离他的脖颈堪堪几厘米。绵薄的气息火热地包裹着他,他连吞咽的动作都慢上一拍。
就在他呆愣分神的几秒钟,轻薄的采花贼便不计后果地双手撑在床上,将他整个人推倒在病床上。
消毒水弥漫,显然不是崔梨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这么一扑倒,神仙来了崔梨也得愣神,慌不择路地用手臂遮住脸,好防止被骚扰。
发丝垂落,宋宁译姣好的面容赫然占据崔梨全部视线,优越立体的五官几乎让人挪不开眼,挺翘的鼻尖用轻柔地拱了拱崔梨的手臂。
崔梨头皮发麻,哀嚎只能用细碎的音量说:“你干嘛。”
“你把手拿开。”宋宁译循循善诱,视线盯着崔梨上撩的衣服,露出细致白皙的腰肢,以及那张欲拒还迎的脸蛋,通体泛着粉调,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迷雾一般水润。
“你这样真的巨无敌猥琐。”崔梨忍不住急切地稳住自己躁动的内心。
料想这句玩笑话可能会刺痛宋宁译的脆弱的内心,但显然他没有料到宋宁译的进化过程,简直是一个开天辟地的进展。
宋宁译不恼,日光穿透纱窗,黑发被染成棕褐色,连同宋宁译那多情的眉眼,修长茂密的睫毛都染成金色。他动作轻柔地抬起崔梨的手,目光赤诚柔和。
崔梨不情不愿、半推半就地拿开了手。一张俊气的脸憋成猪肝色,他很难不被宋宁译这个超级大绿茶攻略。
对方拉着他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
崔梨抖都没抖,手背绷直,根本不敢动作。
那柔软的面颊依偎贪婪地蹭着他的手心,崔梨想要移开,发觉握住他的手不仅滚烫,并且束缚着他,不允许他离开。
喉结滚动,崔梨眨巴着眼。一边思考着自己老脸丢尽被这么一个小男孩调戏成这样,一边又克制不住逐渐拔高的心跳声。
“崔哥。”耳鬓厮磨在此刻形容实在恰当。
姣好的面容、深情的眉眼,冲淡了宋宁译与生俱来的高傲清冷,将崔梨的目光全掠夺过来。
这下好了,挣也挣不开,甩也甩不掉。
“我想亲你,好吗。”宋宁译低哑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魅惑人间,令崔梨也为之动容。
崔梨被反握住双手,一双明亮双眸咻地盯上宋宁译期待闪烁的眉眼。
“……你不是一向想亲就亲,今天倒是问起来了?”崔梨含糊,尽力地将宋宁译抛来的橄榄枝甩了回去,让宋宁译自己凭心而定。
宋宁译得到允许,微微俯身。
温热的唇轻巧地印在崔梨努力绷紧张开的唇角处,如此保守轻柔的吻。崔梨瞪大双眸,不可思议地抬眉。
蜻蜓点水的吻一晃而过,宋宁译扬着笑:“我等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说完这句浪漫到有些可怕的话后,他退开了。
徒留下崔梨倒在床上,闻着熏天刺鼻的消毒水味。心脏猛烈的悸动着,连带着脑海中都是宋宁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
第 65 章
游泳比赛开始时,崔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集结在一块的人群顿时汹涌地来到泳池旁,崔梨一个站不住脚,险些往前头摔。
他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喧闹的氛围短暂地隔绝在外,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紧握住泳池上的栏杆。
放眼望去,水波晶莹剔透,波光粼粼。蓝白色调搭配,体育老师早已站在等后台上。
运动员们换上紧身短裤,光\裸着上身在吹哨的那一刻纷纷涌出。
走在最外侧的便是宋宁译,宋宁译那不容小觑的尺寸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瞠目欲裂。崔梨的视线莫名闪躲,他盯着那块,很轻快复杂地移开视线。奈何宋宁译一瞧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炽热的目光。
漆黑的眼眸眨巴两下,神情痴迷。
虽然??但是??你这个男主当的也太那个了吧……
喉结快速地滚动两下,崔梨迎难而上。
宋宁译原先埋下的脑袋在察觉到崔梨的视线后,仿佛打了鸡血,和追踪器一样,一眼就发现了崔梨投来的视线,对着他清浅地笑着。
似乎被宋宁译知道,崔梨就喜欢清纯绿箭,导致宋宁译笑得很甜……
崔梨难以抵挡猛烈的爱意,他感觉自己完蛋了。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种程度!!?!
一切的开始仿佛是那天酒醉大冒险后亲了宋宁译的嘴,走向了策马奔腾的不归路。
崔梨暗自在内心呐喊!!难道亲个嘴就是让种马变基佬的秘诀吗!?!?
属实是无妄之灾,浓烈扑鼻的爱情滋味让崔梨喘不过气,耳尖浮现一抹淡粉色,崔梨默默地低下头,没几秒,耳尖就红的滴血。
他若无其事地在心里咳嗽两声,接着镇定抬头。扑朔的琥珀色瞳孔毫不畏惧地盯着宋宁译。
老师的吹哨声唤回了宋宁译仅存的理智,虽然并不多。
崔梨哑口无言,如释重负地深呼吸。
身旁的小女孩直接举起手机,对着泳池一顿拍,嘴里讨论着:“这个,这个身材好!!你看那个鲨鱼肌,我去八块腹肌还有大||奶!”
“……”我靠妹子,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崔梨不敢偷看,他瞳孔地震,因为这些话说的就是宋宁译。这下没有兴趣的崔梨也有兴趣了,他审视着宋宁译姣好的身躯,难以掩饰的两颗在人群中一样亮眼的粉色小樱桃以及洁白如雪的肤色。
简直让人嫉妒,不过,崔梨还是崇尚健康的小麦偏白。
他有些不敢看,害怕自己长针眼。邪念退退退!!!
迅猛又柔软的身姿舞动着,游动着,手臂敏捷地向前扑朔。崔梨的目光时刻凝聚赛场,短短五条独立的赛道,尽头分别站立五名老师,手中握着掌管输赢的秒表,一动不动地盯着水下扑腾的身影。
很快,轻微的“滴”声袭来,万众瞩目的视线自然而然向下。老师手握黑色秒表,高举头顶,在扑朔萧瑟的风声与喧闹声上,崔梨盯着上头的数字。
“10’8”
天,全场叹为观止,惊呼声潮海版起伏。崔梨胸腔一阵震颤,尽管知道宋宁译会赢,但没想到对方迎的那么漂亮,这个速度相当于国家二级运动员。
他盯着那探出水面的脑袋,闪耀夺目的眼眸抬起,在四周寻觅着。眼底星光灿然,经过水渍的浸染,让他整个人的肤色白里透红,扶着泳池壁,目光炽热张扬。
是人都喜欢耀眼非凡的人,他眨巴着眼,一瞬间忘记呼吸。周围的人群纷纷对冠军投去敬佩的视线,高呼称赞。
“宋宁译”这本寂寂无名的名字被推入高|潮。
众人口中称赞的天才,正将那盛满星河的视线投向他,茫茫人海中,他被左右拥挤地急促后退,慌忙的一眼,便彻底停下脚步。
隔空,他瞧见了对方肆意开朗的画面,青春洋溢,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与锐气。耀眼得让崔梨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不自觉地漫起浓烈的骄傲。
不知何时,老师已经为宋宁译挂上了锃亮的金色圆形奖牌。
此刻,他高举奖牌,唇瓣张合,唇红齿白。
“我赢了。”
通过嘴型明白了宋宁译说的话,他没有声势浩大地向所有人宣誓,而是用唇语,面对着崔梨,张扬地笑着,露出虎牙。像述说着他们之间的秘密,述说着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喜爱,与赢得爱情和比赛的胜利。
无法形容的震撼,崔梨连连后退,面颊可耻地泛红。他喉结滚动,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跑,他实在受不了一个万丈光芒的人,一直看向他,宛若他是他的全世界。这实在是太炽热的爱意了,让人难以忽视的惧怕。
逃离会场后,崔梨才缓下几分情绪。他的脑海中存留着宋宁译在三千米的最后,背着他,奔跑的画面。他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趴在宋宁译的颈窝,闻着对方身上清新的肥皂味。
黑发清扫他的鼻尖,他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上对方的脖颈,视线跌倒起伏,上下乱晃,直到最后视线下移,他趴在宋宁译的肩膀上,看着对方跪倒在地上。
跑到后场没多久,一身湿漉的宋宁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挡去他前行的道路,目光如炬,手段强硬。崔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踹踹不安的立在原地,双手交叠在一块,尽量不和宋宁译对视。
宋宁译夹带水气,气息湿热,在这样寒凉的冬日还敢如此。
可那抹从他白皙的皮肤上滑动的水珠格外明显,崔梨难以忽视地咽了口水。
崔梨蹙眉,眼看着竖立挡在身前的身影不为所动,话也不说。他眉头直跳,语气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不冷吗?”
小狗脑袋摇头,低沉的嗓音搔挠耳廓,崔梨耳尖一麻,不客气地侧过身子。少年已经在往成熟的步伐迈进,不仅是崔梨在长高,连带着宋宁译也高上了几公分。他视线堪堪下移,便看着对方挺起的白色胸脯,硬挺的下巴昂起。
当崔梨忍无可忍想要一脚踹开宋宁译的阻挡时,宋宁译乖巧地将沉重的脑袋埋在了崔梨的肩膀上。
纵使肩膀一阵沉重,崔梨也说不出什么狠,因为没想到宋宁译居然是位文艺青年,低哑的声音刻意压低,放柔:“崔哥,你知道吗。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你了。你的眼睛很亮,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虽然你逃避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很开心。那一瞬间,我只能看到你的脸。”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两秒。
头骤然抬起,一双星目牢牢地在他面上游荡。崔梨忍不住想要挣扎开宋宁译的骚|扰,动作却显得欲拒还迎。挣扎半天,活活将自己的双手送到对方掌心,被合并抓住,高悬头顶。
崔梨紧张不已,还未反应的思绪混沌。
唇瓣贴上凉物,他本就涣散的思绪彻底停滞不前,眼珠瞪大,挣扎的动作同样停止。
他的唇瓣被宋宁译咬着,啃着,那水汽的身子近乎浸湿他的半边肩头。
发丝上悬挂着的水珠滴答地划过,滴在崔梨的面颊上,又缓慢地滑入崔梨的唇中,与湿热甜腻的吻不同,多了几分咸味。
空气刹那宁静,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宋宁译步伐踉跄,深情倒是不羁,笑意莹莹。唇角被尖锐的虎牙碰破,出现一块红斑。
崔梨吞咽口水,就这样跑了。
校运动会即将迎来落幕,年段总排名高二A班位居榜首。
青春肆意如同骄阳,漫天的彩带毫不吝啬地倾斜。
随之而来也有少年迸发藏匿的爱意,暗藏在漂亮的四方心形盒子里头,等待着里头叫做爱的花朵彻底成长,冲破匣盒,迎接新生。
骄阳似火,崔梨依稀瞧见宋宁译时刻望向自己的眼眸,同时,崔梨也时刻铭记着,面前的宋宁译是如此的熠熠生辉,站在那儿就令人嫉妒。
漫长而凌迟的冬季在悄无声息地加快,运动会结束后,天气更加冷了些,空气中都夹杂着细密的雪粒子。崔梨哈了一口气,他身体不错,可莫名畏寒,穿着暖和的羽绒服,特意戴了个冷帽。
帽子遮不住耳根,耳尖冻得僵红,唯一和从前一样的是,他依旧围着宋宁译送给他的那条浅调蓝白围巾。
冬季让他这种橄榄皮白上加白,白里透红的脸蛋微微吐了口热气。雾气在空中消散几秒后,崔梨有些忐忑地搓了搓前方高翔语的脊背。
高翔语穿着一件厚重无比的外套,他一指下去,都没戳到他的肉。往常这样适宜的寒冷天气,高翔语指定是要睡觉的,现在却惊慌失措地扭过头来,瞳孔瞪大,吓了一跳地喘着大气,紧绷的肩膀也快速放松下来。
一看对方心虚的模样,崔梨乐从心头来,忙地起身,将脑袋探出。
一眼就扫到你高翔语桌面上摆着的零碎的纸条,上头是好词好句一百大赏。
崔梨噗呲一下就乐开花了:“你指望这个考状元呢?”
高翔语被他调得脸蛋一黑,努嘴偏向宋宁译:“谁敢和你家状元抢。”这夹枪带棒的,崔梨笑着看向一旁犹如小葱般的男人,男人的身姿更加卓越了些,从前青涩的五官逐渐成熟富有压迫感。
听到高翔宇的话,那双上挑的眉眼不经意地上扬。
高翔语瞬间呆若木鸡,推搡着崔梨拔过来的手臂,在他身上乱抓。他急的开口咬到:“你们这一家人我真是受够!!”
自从校运动会崔梨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宋宁译抓到机会,愈发黏腻的厉害。现如今谁人过来都能调侃两句,崔梨皮笑肉不跳,脸上半点羞涩的红晕也无,残忍地腾出一只手抓起高翔语的小抄。
看着上头歪歪斜斜的字,再瞄了眼高翔语扑腾的双手,忽然想起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考试对于高翔语这样吊车尾的学生来说十分艰巨,不外乎对于学渣崔梨来说更是一场挑战。
本次考试结果是需要召集家长会的存在,崔梨那叫一个忐忑和害怕。他安静下来,眼看着高翔语扑腾的身子下落,自己也惊魂未定的回到位置上。
就在刚刚他脑子闪过崔正溪的脸蛋,下一秒又对上和崔正溪如初一撤的眼睛。他吓得更是抖上三抖,至今忘记不了,宋宁译真挚的眼神以及那句刻苦铭心的:“崔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依稀记得崔梨马虎应付过去了,可是长草不除根。
原先最开始的时候,他没胆子说出真相,害怕宋宁译好不容易被他修复哄好的对他的情感因为这个谎言彻底消散收回。现在他和宋宁译的关系越来越亲,他的恐慌就快马加鞭地追赶着他,除了害怕这浓烈的情感带来反噬,同样惧怕来自宋宁译的厌恶。
第 66 章
原著中有个剧情让崔梨印象深刻。
家长会将会是这场闹剧的终章,真假少爷的剧情拖得又长又臭,终于在此刻被摆上台面。复杂的身世之谜也会在这场闹剧中迎来收场,为宋宁译拿回公司,对着崔梨复仇展开了前景铺垫。
漫长的冬季中旬即将到来,寒风极速地剐蹭着崔梨的手臂,扫过他白皙的手臂,钻入他的衣服,将他衣服内的热气搜刮出来。
崔梨打着哈切,沙沙的书面翻动声响彻,他握着笔杆,听着如同朗诵的背诵。垂下脑袋,难掩自己情绪的低落。
期中考试即将到来,一中的期中考试相当于是半个期末考试,几乎将一年的知识全都塞进这场声势浩大的模拟考试中。
崔梨眨巴着眼,埋下脑袋。手指被动地搓弄着屏幕上的名单。
一中考试简直就是大乱斗,一间屋子放三十个人,隔开坐,和高考一模一样的配置。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实吓了崔梨一跳。
他吞咽口水,一道黑影迅速贴近他。他猛地被黑影笼罩,惊慌失措地抬眸。
漆黑的黑瞳注视着崔梨,他的心脏闷声大跳。宋宁译长得愈发像崔正溪,那双幽深深邃的眼眸宛如毒蝎一般。
……
儿子开门,我是爸爸。
…………
好在宋宁译还是有点良心,对视上的那刻。眼里骤然升起星火!
盯着他的眼睛,勾唇,笑着说:“崔哥,加油。”
低哑清爽的少年音绕着他的耳廓,肆意的思想只能算终止。
崔梨尽量站直身躯,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那个,嗯。”他的呼吸沉重,宋宁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让他看得食欲不佳,考试的运气直线下降。
宋宁译疑惑,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委屈。他早已习惯在崔梨面前示弱,熟能生巧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盯着崔梨。
崔梨思考了几秒顿然道,实际上是对于自己偷走宋宁译身份的忐忑不安,他深呼吸着,像是试探又庄重地说:“如果我干了一件事,让他很不舒服,很奔溃怎么办?”
他眨巴着眼,眼睫毛拼命颤动着,映照出慌张的内心。
猫儿似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尴尬急促想要逃离似地推开宋宁译。却不敢,他既害怕听到宋宁译口中说出的伤人的话,又难以自持地问出这句话。
学校走廊无疑是热闹非常,寻找座位和班级的人数不胜数。拥堵在一块,形成了一种沙丁鱼的挤压模式,崔梨夹在中间,抬头,对视着倚靠在窗户上,尚未拨开人群朝他走来的宋宁译。
崔梨被东西方夹击在一块,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的步伐丝毫未停顿,贴身的校服被包裹在白色的羽绒服内。
像洁白的一场雪。
企图占有雪似乎是罪无可恕的。
但宋宁译却有些偏执地擒住崔梨挣扎的手臂,他透过人群,精准且快速,根本没有给崔梨任何反应时间。
温热滚弹的,属于少年的火热气血一下汹涌地扑向崔梨。
崔梨心里头一阵纠结,心脏却瑟缩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挣扎开宋宁译的手。隔着拥挤的茫茫人海,没有对视。
宋宁译站在原地,他的手心尚有预热。薄唇抿着,黑眸深邃犹如深潭,将那一直向前的少年框在眼内。
广播在此刻响起,群龙无主的学生犹如热锅中的蚂蚁,一下纷纷涌进了教室。
崔梨考试的班级和宋宁译不是同一个,分别在走廊的两头,像永不交叉的平行线。
像本来他与宋宁译之间的命运。
蓝白校服早就褪黄,宋宁译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崔梨送给他的两件衣服。他穿着和崔梨同样温暖的羽绒服。
方才的问题在胸腔内回荡,其实宋宁译早想清楚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被自己心里的阴暗面惊到了,只是他不敢说,他怕崔梨觉得自己是变态,是恐怖的,恶心的人。
他想说的是。
“那我原谅你。”
原谅一词是太过声势浩荡了,太过于沉重了。类似宣言的话语实在让他在那短暂的时间内脱不出口。
盯着宋宁译的硬挺眉眼,眼神闪耀,犹如一颗耀石撞向了地球。
常人总说宋宁译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耀眼非凡。可宋宁译反倒觉得不如崔梨的万分之一,在崔梨这儿他像做祈诚的信徒。
考试的钟声响起,崔梨提笔,眉头紧锁。属于现实世界中模糊又清晰的矛盾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中。
不过,左右冥想思索后,时间竟匆匆流逝。眨巴着眼,外头和熙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上,窗户透着细碎的光辉照耀在崔梨身上,犹如一片片破碎的镜片打在他的羽绒服上。
崔梨坐在外侧,灯光将他漆黑的发丝照耀成栗色,微白的小麦色皮肤在太阳下显得愈发健康。他生机勃勃的眼睛抬起,笔杆正好落下。
左掌正对着那硕大的日光,五指遮盖住那圆形的太阳,将那些光芒笼罩在手心。
俊俏的脸蛋阴影错落,肆意青春的脸蛋更加熠熠生辉。
考试结束时,由着最后一位组员从后往前收起卷子。
他盯着自己写得琳琅满目的卷面,感觉有些答案根本不像自己写出的模样。他的脑子有些昏沉,撑起身子,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有了点好学生的影子。
身上起了一丝薄汗,他随手脱掉厚重的外套。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正一步步地往前走,或许是最近的沐浴露留香太久了。他一动,身上就散发出一股柠檬薄荷的清晰味道。
修长的脖颈微微侧着,手指有序地将卷子叠起。
半侧的脸蛋漂亮的让人难以忽视,那股明媚的模样是完全属于崔梨的。
下一科目要考物理,崔梨对于理科简直是一窍不通,虽然他文科也是一坨稀巴烂。
他眨巴着眼,长期坐着让他的脖颈酸痛。他揉着自己的肩胛骨,一边迈着步子往自己的位置走。
余光在看到那高大挺拔正迎着阳光的少年身上时停住了。
崔梨揉动的手指静止,搭在脖颈处的手不上不下,眼底错愕交加。
随即,崔梨不受控制地视线下移。
方才才忍住自己全部交代的内心,下一秒宋宁译竟然又神奇地出现了。
他视线自然下移,黑长的睫毛扑朔拍打着眼睑,琥珀色的眼眸掩藏神色。
首先入目的便是属于宋宁译被缩短的身影,他盯着那道身影。
果然,耳边乍然响起一声带着浓烈情感的叫喊声:“崔哥。”
崔梨耳尖一麻,忍不住偏开了宋宁译极具低音炮的嗓音。面颊微微泛红,神情也很不正常。
眼看着崔梨不愿意搭理自己,宋宁译蹙眉,黑眸幽深。下一秒又将阴翳的神情转化过来,笑意莹莹甚至夹带着控诉地再次念着崔梨的名字:“崔哥,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生气了吗?”
这还是宋宁译头一次带着自己的情绪说话,着实让崔梨大吃一惊。
崔梨诧异地抬眸,语气顿时既惊喜又结巴,尽量掩盖住自己因为对方悸动的心脏跳动声,以至于声音都带着波浪:“怎么了……”
这一声出奇的绵软,宋宁译柔和清冷的神情犹如小狗嗅到了骨头般,望眼欲穿。黑眸眨巴着,眉眼向上抬起,薄红的唇瓣微张。
不知所措的崔梨来不及反应,距离他不过一米的宋宁译便火速地拉紧他们之间的占据线,将他牢牢画着的三八线,轻描淡写地渡过。
在距离他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下,宛如上帝雕刻的杰作在此刻绽放笑容。
崔梨难以控制地顿在原地。
如果。
如果。
如果宋宁译要在这儿吻他,他不知道在如此艰险的环境下,自己是否会推开他。
事实证明,他不会的。
不过,宋宁译没有这么做。
宋宁译眨巴着盛满水光的眼眸,虎牙闪动着,很是灵动活泼。
类似于宋宁译的另一幅模样,简直是让人惊叹,人类就是如此复杂对样的生物,他们富有超脱一切的情感思想。
在那一刻,他怀疑自己得了病。属于缺爱的病,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渴望着来自对方热烈回应的吻。
在满腹猜忌的情况下,宋宁译依旧破除云彩走来。
简直让崔梨惊讶。
他按捺下心中所想,手臂松懈下来。
不受控制的。
他抱住了宋宁译。
感受到方才灵动的身躯在此刻僵硬,他听不到来自外界的声响,只能听到和他类似的心脏鼓动声,简直让少年焦灼炽热的内心不断翻涌。
宋宁译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崔梨脱下外套,属于崔梨的气味浓郁得让他沉醉。
他的鼻尖抵在崔梨的锁骨处,盯着那黑色的小痣,只觉得欲血沸腾。
沾满崔梨气息的宋宁译感受到十分安心,他的声音放柔放轻,“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怪你,除非。”除非你不爱我。
后半段话他没有说出口,一来是实在有些矫情,二来是崔梨目前没有和自己在一起,三来他实在不想吐出这句让他浑身炸毛的话。
他依偎在崔梨身上,感觉自己长久以来受到的委屈,因为这个主动的拥抱,烟消云散。
考试结束后,滚烫的身躯迫使崔梨猛地冲向厕所对着自己腾红的脸蛋泼了好几盆水。
他盯着镜面上的自己,面颊通红,一双圆眼也红通通的。楚楚可怜地和镜面对视。
很快,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抓住了他。
第 67 章
宋宁译极其不自觉地凑过来,光滑的手心滑腻地溜进崔梨的外套中,宽大的手掌轻搭在崔梨的腰肢上。
“好细。”似乎是感叹?
宋宁译的声音挠得崔梨耳朵痒,他猛地往后肘击:“骂谁呢你。”小子,居然敢当着本人的面说本人很细。
虽然崔梨知道宋宁译的意思,但不外乎崔梨感受到强烈的愤懑。自己费尽心机苦练大胸肌,没想到腰还是那么细,八块腹肌倒是成型,不过也只是薄肌,根本没有宋宁译的块块分明。
嗯。
宋宁译这该死的与生俱来的好身材。
他再次想要对着老天爷控诉不公,眼前一窒,那双白皙透亮的手便蠢蠢欲动,揉捏着他腰腹上的软肉。
肉眼可见,宋宁译搭着的人瞬间软下去。
崔梨的手撑在洗手池上,狠狠往后剜了一眼作乱的宋宁译。
宋宁译懵懂地眨巴眼,装作无辜的纯情模样,弄得春心荡漾的崔梨有气无处发,半天没吭声。
宋宁译逗弄崔梨还嫌不够,手便再次伸过来。
即将碰到崔梨的腰腹时,崔梨不受控制地躲开了,那双手只要贴近他,他就本能地身体发颤。
没好气地说:“你幼不幼稚啊。”
宋宁译摇头:“考试考得怎么样?”
一说起考试,崔梨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次他无疑会被评选为年度第一退步奖的得主。
不仅要让崔正溪骂得狗血淋头,还得被宋宁译扒一层皮。
两边不讨好,他可算是太难了。
他吞咽口水,感觉着这一天的考试简直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为了让高二生快速适应高三考试规划周,学校开启了高强度的考试氛围。
高考要考的六门科目,他们在今天一天就连轴转的开始了。
上午考完语、物、化,下午考个数、英、生。
简直是地狱级别的,一天下来崔梨的精神面貌都被难题催促得犹如枯花。
崔梨一下考场腿脚发麻,飘飘欲仙,感觉自己离去世不远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却无奈和远古出场的小混混对视上了。
刀疤。
那人,眉眼带着刀疤,笑容阴狠。唇边一层凌乱的胡须渣滓。
他笑着,模样很是嚣张。
才一段时间过去,刀疤竟然出来了,甚至出现在他和宋宁译的面前,进到了学校里头!?
崔梨脑子里头关于考试的混沌思绪一下从脑子里头倾斜出去,他紧张地喉结滚动。目光警惕地打量刀疤。
刀疤缓缓动起身来,崔梨这次实在精疲力尽,但是识相的撒丫子就跑。
却没想到,身后的男人并未跟随过来。诧异之下,崔梨瞳孔地震,刀疤此刻身形狼狈,他的手扶在自己的右腿上,走路一瘸一拐,再往上便能与他阴沉的视线对上。
他的右腿好似被直接阉割掉了,原先宽大的裤子根本瞧不出来,现如今这样一看,裤子的边缘空落落的,肉眼可见的残缺。
刀疤的半边腿没了。
难怪对方变得比从前更加恐怖,这双失去的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邪气。
崔梨暗道不好,腿脚刚刚收回来一步。
刀疤便笑呵呵地止住脚步:“别走啊宋宁译。”
宋宁译?
刀疤叫崔梨,宋宁译?!
崔梨猛地一回头,他蹙眉。眼看着刀疤“啪嗒”一声摊开手,泛黄的牙齿拉成血盆大口地嘲笑:“还是说该叫你?崔梨。”
崔梨心头一震,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刀疤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知晓了崔梨的真实身份。
他想要反驳的话根本发泄不出来,心脏猛烈跳动着,势如破竹。
视线上抬,恰好对上远远走来的宋宁译、
在对上宋宁译探究的带着阴毒的神情时,崔梨便感觉大事不妙。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其快速,脑子里头快速地转动着。宋宁译姗姗来迟,尚未听到他和刀疤之间的谈话,此刻见到刀疤站在自己面前,肯定会以为刀疤是来找他麻烦的。
在他思考的瞬间,宋宁译如箭一般飞出去,握住了刀疤的衣领。
崔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刀疤却无所畏惧地摊开手,瞥眼盯着崔梨,笑着。
那笑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崔梨紧张的手脚发汗,他忍着不适,强装镇定地道:“宋宁译,你过来,我不舒服。”他知道宋宁译一定会过来,用这个招数简直是百试百灵。
宋宁译迟疑了几秒后大力地松开了拉住刀疤的衣领。
刀疤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领,那狡黠的眼睛笑着:“我等你来找我。”
这话让崔梨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刀疤是什么意思。
宋宁译扶正他的身子,他忍不住将手搭在宋宁译的手肘处,才得以勉强消化掉脑子里头混乱的思绪。
心有余悸地倒在宋宁译的怀里。
简直就是一个噩耗,属于崔梨的噩耗。
时间点点滴滴度过,崔梨魂不守舍,诚惶诚恐直到下课。他外头笼着一件厚重羽绒服,脸蛋微微苍白,才晒黑几分的脸蛋血色尽失。
又来了。
又来了,重复一个完全相同的问题。
“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这个问题萦绕着,低压浮上宋宁译姣好的面孔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崔梨闪躲的琥珀色眼眸。
炯炯有神的眼神暗淡地被长茂的睫毛遮挡着,情绪翻滚着。
随之,宋宁译喉结滚动。中央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却宛如隔离万丈。崔梨不敢直视,慌不择路。
心虚除外还有对宋宁译长久以来的沉默,怦然跳动的心脏如坠深崖。
“我会原谅你。”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是严谨明确的陈述句。
少年低哑的声音漫游着,以一种强有力的撞击物,狠狠地敲打他紧张疾飞的心跳。
擂鼓般砰砰作响。
崔梨忙地躲开对方眼眸反射出的深情,他的身体隐隐作痛。心灵上的不安尚且缓解,身体上依旧害怕得很。
在如此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
窗外扣扣两声巨响。
崔梨被吓得屁股呼地腾空,惊恐万分地盯着玻璃窗映照的人脸。简淳远的力道毫不收敛,似乎想要打破他们之间彻底的平衡。
一段时间不见,简淳远一如往日的翩然公子姿态,不过,他那副擅长伪装的脸蛋不再勾起莹莹笑意。
而是以一种很复杂的姿态瞧着崔梨。
崔梨本就与简淳远关系不甚亲密,张开嘴,问:“怎么了?”
简淳远话语慢悠悠的,如今倒是快速地说完一整串话。如此异样的模样倒真是让崔梨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无事不登三宝殿,崔梨腾起身。
宋宁译便识趣地站起来,在水泄不通的道路上让一条路。
显然,崔梨心思飘至远方。
宋宁译蹙眉,沮丧地盯着崔梨毛绒的黑发。崔梨被吓了一跳,不断琢磨着简淳远的表情。
他总觉得一朝之夕,世界全然变了副模样。
他腿脚迈开,一举突破房门。
刚刚从那狭小的过道中穿过,隐约感知到束缚,他扭头。他的衣角被宋宁译拉住。
委屈的半闭着眼,上扬的眼眸半垂着。白皙的面颊在日风下漂亮的不可方物。崔梨愣了半天,便瞧见宋宁译踌躇地走了两下。
近在咫尺,稍微进入就会黏在一块的身子,愈发拉进。崔梨被迫张开手,救命稻草地抵在李津文的桌面上。
明明瞧起来受委屈的是宋宁译,可那股来自野兽的侵略气息猛烈地袭击着他。他吓得汗毛直立,因为宋宁译的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聚焦着他。
紧盯着,时刻不放。
皮肤黏腻地发汗,呼吸浑浊。
“别过来了。”崔梨的语气拔高,这一声成功吸引周遭的视线,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就一秒钟。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肉眼可见宋宁译的脸上升腾起一股无措的若有若无的怨念。
宋宁译半眯着眼眸,轻咬住唇瓣。视线在崔梨的全身扫荡着,崔梨心里升腾出一股无名怒火。他总感觉宋宁译的表情侵略意味溢于言表,好似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事实证明,崔梨确实有愧与宋宁译。
尽管如此,心里那股火气依旧汹涌叫嚣,心虚逐渐盖过气势。
那双宽大的手掌,为了他受伤的。
筋脉凸起的手掌抵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腰死死抵在桌角处动弹不得。崔梨面颊浮着薄汗,呼吸黏腻得要命。
他无奈地喘着粗气,腾出一只手抵在宋宁译的胸口。阻止宋宁译的继续前进,绽放溢彩的眼眸劝诫温和地注视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动作逐渐放松,崔梨这才好脱身。
一个后仰,前额的发丝后倒,露出修长的脖颈。
宋宁译彻底松开禁锢住崔梨的身子,站在一边,黯然神伤。
崔梨着才喘过气来,无一例外。他的两瓣面颊早已红通,他勉强站好。他往人群中探查,尴尬和羞耻。
公共场合,宋宁译到底想要干嘛。
崔梨叹气,宋宁译焉了吧唧地站在一块,眼泪珠子算盘般啪嗒落在地上。崔梨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他的心脏安装了宋宁译哭泣捕捉器。
不然,为什么心脏微微抽痛?
在崔梨有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自然地捧起宋宁译的脸。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我最近在写新文,就没修文,修文的存稿见底,现在开始重新修了,9点没有,12点肯定有!!
第 68 章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径显然夺人眼目。
崔梨喉结拼命滚动,明明事情并没有进展到不可调节的程度,可是他依旧诚惶诚恐,害怕真相败露。
短暂地放过自己,他琥珀眼眸眼波流转,渐渐地将刀疤的话埋在心底,笑着轻拍宋宁译的面颊,唇瓣恰到好处的勾起,扔下一个安心咒:“不开心的是小狗呢。”
呢。
亲昵的逗趣韵味十足,弯起的眉眼半眯着,模样温柔。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不开心的是小狗。
于是就有了两只小狗。
简淳远站在外头,眼看着宋宁译拉拉扯扯的丧气模样。瞥开眼,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因为妒火变得越发阴沉,“崔梨。”
崔梨魂不守舍,没应他。
下一秒,手臂传来一股剧痛。他蹙眉,扭过头来,手臂被简淳远一把抓住,力道大到令人咋舌,整个人身体往窗户倾倒。
简淳远语气加重:“小梨花。”这次的称呼更加亲密。毫无挑衅的韵味,反倒出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看着崔梨,心里翻涌的思绪混沌不堪。
几秒,崔梨才扬起头,恋恋不舍地向宋宁译投下最后一道深沉的视线。他的脑子闹腾成一团浆糊。任由他想要走到哪条道路上都是一条死路,他实在对这个虚幻小说世界失去信任。
在这个围着宋宁译转的世界中,胆敢忤逆宋宁译,几乎是和整个世界对抗着。崔梨生怕,一个不小心,宋宁译就把他办了。
尽管男主现在对他百依百顺,可真相彻底败露的时候,他不相信宋宁译真的会不介意。那可是十多年的人生,本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宋宁译从出生起就被狸猫换了太子,成为了生活在贫民窟,艰难求生的人。
而本该拥有这样命运的崔梨,却摇生一变,成为了崔家的独子。
他眨巴着眼,声音慌乱地:“嗯?”算是勉强回应着简淳远。
简淳远眼看着崔梨无心搭理自己,面色一顿青白。炯炯有神的含情眼摒弃杂念,眼底酝酿着崔梨看不透的含义,复杂又心疼,早已没有最开始和宋宁译争夺玩具时的孩子气。
他的眼神仿佛具有穿透性地透过崔梨,似乎要将崔梨这个孤魂野鬼的灵魂抽离开了。透过他单薄的皮肉,窥探到内心的阴暗。
崔梨的心不断打鼓着,他依稀想起来坠楼的时,强烈的失重感。那种死过一次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汗毛直立,脊背发凉,连带着猜想简淳远的意味都来不及。
他愣了几秒,烦躁地推开简淳远的靠近,他屏住呼吸,抵触地蹙眉,烦闷压抑的心情在下一刻烟消云散。崔梨抬眸。
他欠简淳远一条命,要不是他,简淳远不会选择跳楼,要是不是他,惹恼了社会上的人,简淳远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很多,根本不会走到穷途末路的绝望境地。他好歹做了件好事,心里逐渐放宽对自我的束缚。
他盯着简淳远这张和记忆中重叠的脸蛋,呼吸彻底止住。崔梨的表情逐渐僵化,再到平静,简直是场变脸大赛。
崔梨不顾简淳远的拉扯,径直略过对方,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
按理来说,崔家对学校作出如此多的贡献,学校不至于因为一些小事将他请到学校。
他蹙眉,缓慢地敲开办公室的房门,门外的崔梨此刻手脚发凉,恐怕自己慢一步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掏出来就会被吃干抹净。
宋宁译的视线滚烫,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又如同烙印在崔梨身上的印记,生生地将崔梨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里头传来班主任微微尖锐的声音。
崔梨喉结滚动,先是将自己脑中的杂念抛去,才踉跄垂头走至办公桌面前。
班主任扶着自己玫红色的眼镜,颜色极淡雅的唇瓣抿着。“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吗?”
料想指定特别差,崔梨心虚地埋下脑袋,一言不发地搅着手指。
班主任再次抿唇,眼神犹如实质的恨铁不成钢,感慨道:“你成绩下滑得那么厉害,你要我们学校怎么和你父母交代?你父母为学校做了这么多贡献,结果我们就这么教你。你想让你家人怎么想我们学校。”
简直是偷换概念。
崔梨吞咽口水,干巴巴地说:“老师我知道错了。”
“马上要开家长会了,你这样的成绩简直让我们颜面尽失!你上课是不是玩手机了?”
班主任是敬职敬业的女人,她犀利的目光扫射崔梨全身,崔梨无可奈何从裤兜中掏出手机。
家长会马上开始了,崔梨的心脏就扑通直跳。一想到剧情中关于这部分的描写,崔梨觉得自己跳下去会比被真相发现来得痛快。
更何况,外加上刀疤那声威胁,让崔梨担惊受怕的小心脏更是受到了不小的碰撞,吓得他变成哑巴。害怕被宋宁译一刀刀了,扔到太平洋喂鲨鱼。
班主任眼见他认错态度良好,面上的薄怒尚且消散半褪,不过依旧半黑着脸。
崔梨卖乖讨好地笑着。
班主任彻底拿这位小少爷没了办法。眼看着他围着浅蓝色围巾,配上那白到发光的外套,简直明媚得不行。
出挑的样貌万里挑一,班主任妥协地叹息:“你去把宋宁译喊来。”
于是,崔梨便一步一个脚印。表情尴尬地走回去,如同简淳远方才的模样对着窗户就是一顿敲打。他有些尴尬地垂着脑袋,显然他方才一言不发地走了,临走前都没有看一眼宋宁译,宋宁译是要生气的。
他敲得颇有一番不死不休,奈何宋宁译眉头都不带抬的,眼都不带瞥的。
眼看着这招数没用,崔梨无奈地撕扯窗户,想要将窗户打开。
在他死命和窗户对抗的那一刻,许久未见的夹杂着厌恶的眼神颇具压迫感的骤降。
崔梨霎那间失去力道,慌忙下,窗户开合搞混。
“啪嗒”
“嘶”
崔梨的四根手指被自己用力夹住了,崔梨喘着气,疼得面色一苍白。
许是他没见到,宋宁译抬眸刹那的视线转化,柔和的表情维系不到几秒,就被心疼占据上风。
腾得从座椅上爬起来,疾步如飞地出现在崔梨面前。
崔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嘶拉嘶拉地抽泣,蹲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般可怜兮兮。
宋宁译立马弯下腰,将崔梨的身影遮挡大半。宽大是手掌伸向崔梨的胳膊,双手轻柔地捧着崔梨的手指。
崔梨还忘不了宋宁译那吃人的吓人表情,他应激地抽回手指,立在原地,不上不下,又一声不吭。脸上欲哭无泪地眨巴着眼,水润的眼眸呆滞地望着前方。
宋宁译呼吸一窒,夺目的瞳孔紧盯着崔梨。他的手自然地握住那个微微肿起的手掌,崔梨最是怕痛怕黑的。
他的动作小心轻柔,如视珍宝。
在隐秘的打铃声下,在教室外。在身影的遮蔽下。
崔梨的心却猛然被重物无声地敲打着,随着黏腻湿漉的吻一并缔结。
他的手背滚烫的,不知道是哪的绵软的唇瓣,亦或是生理上修复系统带来的炽热。
他就这样保持着瞪眸的状态,微红的唇瓣颤动着。小麦色的皮肤被洁白如雪的手掌握住,低压迷醉的声音漫游,在他的全身上下游荡,不分伯仲地和他的心跳博弈。
崔梨第一次被如此对待,往常那副成熟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炽热的少年心态。他懵懂地抬起头,面颊早已染上粉红。
嘟囔的嘴硬是半个字都没有说,表情也僵化。
“疼吗?痛痛飞走了……”性感低迷的声音成功诱惑住崔梨,将崔梨勾得神魂颠倒。
一句油腻幼稚的话落在宋宁译的口中如同天籁。
油腔滑调,话虽如此,崔梨还是抵挡不住地站起身来。身子泄气地依靠在墙壁上,听着聒噪的打铃声,悸动的心才尚且平复。
猛得下意识往裤兜中掏烟,奈何校裤啥也没有。
他回过神来,四目相对之时,宛如盘旋的蛛网,拉成细密的丝线,不可轻易斩断。
“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崔梨的声音清爽,此刻被宋宁译这一招撩动,成功染上几分低哑燥闷。崔梨难得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疏于锻炼才会被情|欲轻易撩拨。
宋宁译不愿吭声,视线倒是聚焦在崔梨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崔梨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想要拽住宋宁译往外头走。在走廊上拉拉扯扯,流言蜚语不出片刻就会传来,他还是要脸的,做不到像宋宁译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当众亲他的手。
事到如今,崔梨依旧感到手背上火辣辣的逼人热度。
他的手刚伸向宋宁译,宋宁译就乖巧地凑上前。
弄得崔梨不上不下,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劣势。
宋宁译当真是条好狗,主动地躲开他的手,任由自己拽住他的衣领。那张俊美的头颅下压,上挑的眉目传情,嘴角上扬。一颦一笑皆是风采,看得崔梨一愣一愣的。
面颊火速攀上薄红,有种被当场调戏却无可叙述的无奈。
崔梨板着脸,宋宁译被一路拽住也不生气。
其实宋宁译方才那副模样,倒真像位祈诚的信徒,在仰慕、敬爱他的神明。
第 69 章
班主任显然等待多时,凤眸一转落在宋宁译身上。
老师都爱学习好的学生,班主任也不例外。见到宋宁译的那一刻,双眸放光,那股势气凌人的姿态也转变成和蔼可亲。温和地盯着宋宁译,满眼欣赏之意。
崔梨既嫉妒又愤恨,自己一个学渣学不会知识有什么办法。
满腹怨恨在轻飘飘又带着严厉的声音唤回,崔梨的大眼睛在空气中眨巴两下。阳光稀碎,他的半张脸掩埋在黑影中,轮廓分明,漂亮俊美,雄雌莫辩,不可方物。
宋宁译看呆了眼。
崔梨反倒回过神来,听到老师的那句:“以后你和宋宁译就组成学习小组,然后一起学习。经过学校开会处理,这次家长会放在期末的时候开,到时候老师希望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成绩。”又是威胁又是劝慰的,又是贴心找来免费家教的,崔梨还能不好好上吗?!
于是,崔梨庄重地回应:“知道了。”除此之外,他和宋宁译便被班主任扫地出门,双双被赶出门口。
他盯着宋宁译的脸蛋面面相觑,随即俏皮地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眉眼耷拉,黑长的睫毛犹如扇子般扑朔,几乎想要扇飞崔梨。
崔梨干巴地骂道:“干嘛?!”他现在手指还生疼,要是宋宁译能快一点出来,他就不至于夹伤自己的手,一切的变故全来自于宋宁译。
眼下四下无人,宋宁译的行为愈发大胆,放肆。摆着含情脉脉的眼眸,看向星辰万种的盯着崔梨。崔梨瞠目欲裂,他垂头,他的手再次被捧起来。
神圣地亲吻着伤痛。
崔梨很想刺挠宋宁译一句,要是宋宁译知道了真相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可现下气氛融洽到交融,他实在说不出口。
宋宁译诚恳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崔梨的一颗真心被他上调下撩,烦闷地抽回手。
好在家长会如期拖延,而他也怀揣着忧心回到教室。
刀疤的事情尚未着落,他还是需要独自去面对刀疤。
几经踌躇,这个事尚且搁置脑后。
考试好与坏和现在的崔梨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步伐疾飞将宋宁译甩在身后。重归于好暂时无望。他实在不忍心解开这个自私的谜题,将事实真相全都清晰明白地递交宋宁译。
崔梨的反常宋宁译看在眼底,他薄唇抿着。手肘耷拉靠在腰间,深沉的视线宣泄情感般地尽数投射。
其中情感传递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崔梨叹了口气,面对如此难题,他犯下了难。趴在课桌上郁郁寡欢。
宋宁译慢他好几步回来,崔梨背对着宋宁译的身影,不打算与之对视。哪怕只要几秒,也好过崔梨让自己陷入不理智的情感之中,让自己死无全尸。
最终,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很快就睡着了。再睁开眼,他发觉自己的手指密密麻麻传来一阵酥痒,瞥头一看。
目光所致的第一秒,瞧见的是黑漆漆的发丝,夕阳倾洒,犹如一层金光,致使发丝波光粼粼。崔梨喉结滚动,这才有空仔细瞧着自己被束缚住的手指,已经红了,但是没有肿和发黑。
他的无名指上怪异地被一条绵柔红色丝线纠缠在一块,宛如情丝。崔梨诧异地瞪大眼眸,嘴唇张大。
原先妄图和宋宁译拉开距离,却没想到宋宁译紧追不放,根本没有让他与之断交的任何希望。
崔梨手指一扯,琥珀色的瞳孔转动,颤动,无措地盯着紧贴着他的宋宁译。
宋宁译似是察觉到崔梨的反抗动作,眉头轻抬,那双多情凌厉的眼眸微弯起来。
手中熟能生巧地不用凭借眼睛的注视,随着一个小幅度的牵扯。绳结彻底打好了。
崔梨吞咽口水,他反抗的提起手,蹙眉盯着那条足足一米长不短不长的线条。线条的终点,连着的是另一根手指。
宋宁译张扬柔和地抬起手,眼神温柔和熙,甚至夹带讨好。可崔梨莫名脊背发凉,感觉到一股势在必得的恐怖。
长长的丝线,久久纠缠。
“你在干什么。”崔梨结巴两秒,果断问。他的声音不算柔和,有些咄咄逼人的不可置信。
宋宁译倒是很是正经,无事发生地轻佻眉头,笑容浅淡挂在唇边,声线低哑魅惑:“老师让我们成为学习小组,崔哥,我教你的时候,你不认真听,我就扯扯这条绳子。”
实则不然,不过是异样的身体接触,和安全感。
那条艳色始终悬挂在崔梨手指上,崔梨的肤色不死白,甚至有些微褐色。可当日光一照,他便通体发白,那漂亮修长的手指被扯动时,上头挤压出的嫩肉也随之一颤。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更加恶劣的幻想一切,想想那薄荷柠檬的香气,被牢牢地握在手中,永不逃脱。
崔梨耐不住宋宁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坐起身来,扶正自己歪歪斜斜的态度正襟危坐地听着宋宁译讲解题目。
宋宁译的侧颜很漂亮,睫毛极其长,像仿真的娃娃。
他走神,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宋宁译的睫毛。
那张俊俏无比的脸先是一愣,紧接着睫毛不断拍打着,又静止的任由崔梨触碰。
当崔梨的手指触碰到宋宁译的睫毛上,那硬质的睫毛简直让他大为震惊,触碰的时候,感受到细密的针扎以及那浓烈滚烫的热度,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拍打。
漆黑的眼眸恰到好处地抬起,视线炽热灼烧,炯炯有神。
崔梨被烫得一下清醒过来,面上怔愣迅速褪去。因为自己无意识的行为,面颊渐渐浮现薄红。他紧张地立马瞥过脑袋,手指一度大幅度颤动。
尽管他们的身子没有靠在一块,但这条丝线却足够传达那来自身体肌肤的触碰。
崔梨深深按捺住自己悸动的内心。
就这样尴尬又面红耳赤地度过一天。
在晚上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崔梨收拾书包打算去找刀疤。
他盯着手中的细密红线,抬眸。
“松开了,要回家了。”崔梨的语气毫无波澜,宋宁译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白炽灯下,感受到强有力的视线,侵略地注视着他。
他不寒而栗,又心虚得不得了。语气大了点:“解开了!”后头看到宋宁译的表情一瞬间浮现薄怒的伤感,崔梨又压低声音,温柔有趣地说:“明天再绑。”
宋宁译不甘心,“晚上不一起出校门吗?”
崔梨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干什么,闷闷地垂下脑袋,收拾东西的速度放慢:“今晚有事。”
“好。”宋宁译识趣地没有继续说话。
宋宁译率先走出房间,他根本没有打算让崔梨发现自己跟踪了他。
跟踪,没错。
崔梨一无所知,他收拾好东西,打开手机。
上头只要一条消息。
是一个废弃的钢铁厂,早就封锁了。
而且在很偏远的地方。
崔梨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
果断的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几声嘟嘟。
他的电话被挂断了,崔梨有些烦躁。
虽然他怕刀疤将一切秘密说出去,但也不想让自己和个傻缺一样因为刀疤的几句话就跑去那种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方,这还不如把一切告诉宋宁译呢
早死晚死都是死,在宋宁译这边可能还受到几分宽待,刀疤可就不一定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锲而不舍地拨打着电话。
好在事不过三,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刀疤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崔梨蹙眉,声音如常。他的心跳打鼓,只要他自己知道。
走在幽闭的小路上,电话声音异常清晰,望着天空高悬的圆月。
十五了。
“喂?怎么还不来?”
刀疤的气势汹汹。
崔梨安奈住自己波动的情绪,笑着说:“我现在过去,不是找死吗?你着地方找的也太偏了吧,谁知道我有能不能有命去,无命回?再说了,我们有仇不是吗?”崔梨的声音有条不紊,熟练地从校裤口袋中掏出香烟。
幽闭的小树林里头,踩在鹅软石小路。打火机的声响异常清晰。
刀疤显然没想到崔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不是蠢货。电话那头,迟疑了几十秒。火光照耀着他的脸,在这点稀薄的光将他照耀的漂亮极了。
凌厉的五官高高抬起,难以忽视的傲气顿时浮现。
一贯以来,崔梨在宋宁译的面前是伪装的,也是豁达快乐的。如今这副忧郁成熟的模样倒不多见,熠熠发光。
宋宁译一直跟在崔梨身边,不过两人相隔着一道茂密的树林,崔梨压根瞧不见宋宁译。
而宋宁译漆黑的眼眸倒是可以清晰地瞧见崔梨的一举一动。
刀疤迟疑了几秒:“给我拿一百万现金,来北门。”
北门相对钢铁厂来说没那么偏僻和危险,崔梨欣然答应:“一百万现金,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上哪去找一百万现金?这么大额的取钱。”
刀疤沉默了几秒,“现在不是你在和我们谈条件,而是我们在和你谈条件。冒牌货。”
说冒牌货未免太难听,太一阵见血。
崔梨将烟头掐灭,“知道了。不过,你觉得这件事我爸会信吗?”他有意炸刀疤一下。
刀疤果然中招了,他并不了解崔梨的父亲爱他多深,会不会真的将这个所谓的假少爷抛弃。更何况,因为上次的意外,他的半截腿截肢了。
他一定要宋宁译和崔梨血债血偿,根本不打算送宋宁译去享福。
他只希望,崔梨和宋宁译都变成和他一样的残废,这样才能解了他的心头大恨。
刀疤穿着松垮的裤子,杵着拐杖,脱下裤子,上头琳琅满目都是刀伤,宽松的裤子下是一片空白,他的小腿没了。
第 70 章
“哼,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准备好钱。我给你点时间,一百万现金,来钢铁厂。现在过来。”刀疤的声音很低沉,象征着危险。
崔梨不置可否。
宋宁译眼睁睁看着崔梨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随着崔梨的离开,他才走进便利店。里头的店员看着站在他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深觉今晚艳福不浅。
才刚刚开口。
宋宁译就先声夺人:“刚刚出去哪个男的,买了什么?!”
许是宋宁译的目光太凌厉,那股迤逦消失不见。
前台吞咽着口水,声如蚊呐地紧张:“水果刀。”
宋宁译心里一震,火速地推开门,往外头走。
外头漆黑一片,昏黄的路灯连人影都模糊不可见。
崔梨跑丢了,崔梨买刀实在是保险起见。他握着手中的水果刀,藏在袖子你中。上次和宋宁译一连串打了刀疤一堆兄弟。
今天过去,也没什么好下场。
他缓慢地步行到北门,时刻观察着四周的方位和方向,直到走到北门的时候。
一家关闭的摊子面前站着几个人,崔梨一眼就看出来。其中一个是吃小龙虾时抱着他腿的孬种,脑袋高高隆起,面颊又挂了彩,青紫色一片。
那人见到崔梨更是一阵咬牙切齿,牙齿打颤的发出滋滋磨牙声。
崔梨心里发笑又发麻,感觉自己前头刚进,刀口就出。
小弟见到崔梨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气冲冲地跑进小巷口内。
鱼龙混杂的酒吧,崔梨一进来,四面八方略带怒火忌惮的视线随之而来。
里头欢声笑语不断,难得出现个漂亮的,也是大开眼界。
崔梨面无表情,展现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冷酷模样。他看着男男女女摇曳在舞池中央,超大的音响DJ简直喧闹炸耳。
崔梨挠着耳朵,感觉这刺耳的声音要穿透他的耳膜,让他变成聋子。或许这就是刀疤的目的呢?
小弟在前头带路,脚上步伐不变地加速,带着他穿梭在刺鼻的腥臭味中,从光线明亮的舞池,到了昏暗的地下室。
哒哒的滋啦声响起来,他随着小弟的步伐走在木质楼梯上,木楼梯不稳固,被重物踩踏时的声音很吵闹,更加剧了崔梨心中的紧张。
崔梨快速下行,前头的小弟一边骂:“你这个死仔,终于可以治你了。”
崔梨不置可否,挠着耳朵,不想听对方叨叨,心里却忍不住发颤。
看样子,刀疤只想要钱,毕竟自己只不过打了他的兄弟,不至于要堵上性命让他和自己陪葬吧?
话说如此,等真正见到刀疤的那一刹那,震惊浮于表面。
他的表情凝固,蹙眉。感受着周遭诡异的气氛,光线一步步昏暗,一节一节,踩着节拍般地关闭,犹如一只巨兽,正朝他靠近。
崔梨的心跳如同鼓声,他的手心发汗,是真心的紧张。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地下室,只有一小点光辉。
而那个光辉便是从刀疤身上发出来的,金属的碰撞声,听起来实在让人心惊胆跳。
崔梨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声响,心脏随之一并颤动。
金属闪着异样寒光,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崔梨喉结滚动,在静谧的氛围中,那类似于水滴的敲打声一点一点地加速心跳快速鼓动。
从阴影中,先一步走出的是一个银色的拐杖。
崔梨全面防备,他站在原处。
等待着三八分线的阴影面中走出一个男人,男人眉目上有一道刀疤。
正是刀疤本人,历经风霜,刀疤的眉眼反倒少了几分厉色。
随之而下的是,铿锵有力的一瘸一拐的撕磨声。
崔梨盯着那空荡荡的裤角,只见到一只脚出现。
紧张的气氛瞬间凝聚,浇灌。
崔梨强打起精神,他的刀柄藏于袖中,目光凌厉锋利,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崔梨从小就会打架,甚至是学校的小霸王。
但他从来不恃强凌弱,反倒是格外帮助那些被校园欺凌的人。
他原本的身上有无数的和别人格斗而受伤久久未能愈合的伤口,像英雄的徽章,击退了不断上前攻击自己的人。
一直以来,他赖以生存的,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他人的本事终于要展现出来。
刀疤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崔梨一番:“不错,狸猫换太子。倒是有真本事。”
穷人家的孩子难以出头,这句话是真谛。
刀疤盯着崔梨,崔梨用力握拳,“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梨,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吗?”刀疤的声音,撇去浮躁,深沉低哑。如同蛇蝎一般盯上他的血肉,将他那两颗嘹亮的牙齿深深探进崔梨的皮肤内用力咬下,这样。
富有强力的毒液便能顺透全身静脉,直到死亡。
崔梨的呼吸不畅快,摇头:“不知道。”
刀疤脸部一抽,眼中闪着猩红炽热。那摇摆不定,随着风雨即将倒戈的身躯微微前倾,刺鼻的口腔内堆积杂物,熏臭无比,食物腐烂的气味犹如刀疤浑身散发的腐朽味道相似。
那恶臭极了的嘴唇张合:“当然是拜你所赐了。真搞不懂你这个所谓的假太子是怎么做到所有人都维护你的。”
“谁?”崔梨的声音发抖,疑问地瞪大双眸。
刀疤不会现在找崔梨麻烦,他要让宋宁译一并痛苦,被最亲爱的兄弟背叛,被一切他所想要企及以及明了的事物全都以一种盛放死亡的气息出现。
他要让宋宁译死,让宋宁译赔了他这只腿。
他盯着崔梨那疑惑的视线,身子又回归正位,舔着干涩的唇。牙齿掉了几个,滑稽且搞笑。
可惜崔梨没有笑。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在刚刚刀疤前倾的刹那,他的刀锋已然出鞘。只要往他的脖颈上一捅,一切都要消失。
刀疤邪笑着,贼眉鼠眼眯着,透露着恐怖的气息。
紧接着后扇门被猛地拉开,崔梨一动不动的视线被这惊雷的声响吓到,身体很本能地往身后一看。
门被关上了。
与此同时,刀锋暗箭,藏匿与锋芒,此刻骤然出鞘。森冷的白光措不及防,崔梨蹙眉,下意识贴近墙壁,硬度极佳的利刃摩拳擦掌。
崔梨沉默了几秒,听到刀疤一下苍老狠厉的声音:“猜猜啊,猜猜我这条腿是拜谁所赐?”
他的下颚在漆黑中被猛地掐住,骨头琢磨着嘎吱作响。那股酸痛感瘙痒难耐,崔梨的发间被汗水轻微濡湿,整个人狼狈极了。
瞪大的双眸在昏暗的四周寻找,喉间滚出气音。
时间宛如拉锯一般紧张,熏天刺鼻的气息难耐十分。张开的唇瓣微微嘟起,无措棘手的情况下。
崔梨眨巴着眼睛,眼珠子快速转动。他的手腕抵着尖锐的刀锋,默默地将那把锋利的小刀滑至手背上。
下颚长时间的不闭合,口津顺着红唇留下。
扶正他脸蛋的人恨不得甩崔梨几巴掌。
当另外两人凑近崔梨时,妄图抓住崔梨的手脚时。
崔梨反击了,他拿出早已虎视眈眈、后劲勃发的刀,快速利落地对着对方的后脖颈猛地一插入。
当真的喷射似的血溅。
崔梨喉结滚动,血液滚蛋。
只听空气凝结,忽的惊雷般的哀嚎声痛苦地喊叫着,一具黢黑的声影在地上撒泼打滚着。
刀疤的面色一变,咬牙切齿。他虽行动不便,却威严十足。
区区混混头子,真把自己当美猴王了。
拐杖的步步紧逼,趁着众人慌乱之间。
崔梨撒开腿就往外头跑,他的手上还有血迹。小弟跪在地上虽说很疼,但不至于要他姓名,只是会短暂的失声。
刀疤颠簸前进,“你想让宋宁译恨你吗?”那股沧桑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威胁与狂妄。薄薄干裂的唇张得宛如血盆巨口,几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崔梨喉结滚动:“你想怎么样,我完全不在乎。”
“是吗?”刀疤低沉地笑着。
不明所以的崔梨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琢磨刀疤的画外音,他靠近墙壁。
等待着他是一声轰隆的推门声。
气大如牛,不愧是男主。
被关上的房门好似没有落锁般被宋宁译顶开了……
宋宁译往三条路都探了几下,最终踏上刀疤的原基地。这儿,也是他废掉刀疤腿的地方。
英雄救美,美救英雄,英雄救英雄。
宋宁译出场刹那,金光普度,强大的光芒倾洒而下,反派全都眯着眼睛。宋宁译发丝舞动,单调的外套硬是穿出一副大少爷的矜贵气质。此刻阴郁的眼神狠厉。
他低头望着受伤的崔梨,全身血脉沸腾。杀气腾腾的猩红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颇有一股小说男主独有的偏执与狠厉。
杀人放火,是要坐牢的,就算你是男主也不例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崔梨倒在地上,赶紧爬起来,抓住宋宁译的胳膊,在刀疤那张惊恐的面颊还未彻底回神时候。崔梨二话不说,拉着宋宁译就往外头冲。
期间屋内乌泱泱的人群大骂着,动作极速地回神,朝着那条狭窄的天光中央钻。
跑的时候太过慌张,崔梨猛地冲出去,手臂划拉一下剧痛。他没有回头,宋宁译的气势十足。
身后是抄起家伙冲着他们追来的刀疤部下。崔梨笑呵呵的,他往前跑,不带喘气。在黑夜中,跟着宋宁译到处潇洒。
去他妈的真相,有种刀疤就说啊。
他笑着,笑容张扬放肆。
宋宁译痴傻地盯着他的脸,几近呆滞,接着,出乎意料地,动作大胆地捧住了崔梨的脸,吻上了那湿热的唇。
崔梨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手臂上的酥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爱情分泌的多巴胺在快速驱动。他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的手很紧,捧着他不能随意扭头。
那微凉柔软的唇瓣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在他的唇瓣上,温吞地贴着,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轻微地剐蹭着崔梨的嘴唇。
措不及防,简直是随地耍流氓。
我要报警。
几秒后,沉醉其中的宋宁译才睁开眼睛。扑朔的黑长睫毛颤动着,动人璀璨的眼睛深情对视。
“崔哥。”
“疼疼疼!!”来不及等待宋宁译宣泄情感,崔梨感觉自己的胳膊要废掉一般的痛。
眼泪刷啦啦就出来了,宋宁译下意识一窒。
低头的时候,心脏细密如同针扎般的心疼。
他盯着崔梨的伤口,眼泪就顺着面颊流下。
受伤的本人没来得及哭,反倒是这个站在他身旁的先生掉起眼泪。
滚烫的泪珠简直就是地狱盐水级别的疼痛,滴在伤口上,既痛又麻。
“你丫哭的时候,能不能别把眼泪往我的伤口上滴。”【知不知道,这叫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宋宁译瞪着大眼睛,水雾朦胧,好生可怜。
“都怪我没有及时出现。”宋宁译发抖着说,他扶上崔梨的手也剧烈的滚动着。
【好了,哥哥已经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你别哭了!!】
受伤的崔梨有vip待遇。
他闭上一只眼睛低头,宋宁译早就半跪在地上,姣好的面容抬起。白皙的手指捻去眼角的泪水,坚强地拍拍自己的背:“我背你。”
模糊的记忆再次浮现。
转眼间,血肉的刺痛浮现,鲜血四溅。
崔梨疼得龇牙咧嘴,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倒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只是怕如此关键时刻。自己的任何表情都能变成敌人宰割的利刃。
他不想做待宰的羔羊。
这一刀口子半点没留活路,一气呵成。
从手腕处划拉到肩头。
羽绒服破烂地掉着棉絮。
他痛得拖拽着身子往外走。
妈的。
小说世界为什么也会这么痛,按理来说他这个穿书的人不应该有buff吗,怎么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预警25w后上强度了!!要开虐了宝宝们么么哒~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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