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碁还未如何,秦寡妇变了脸色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小孩儿家家的,懂什么?还不回你的房里去呢?”
大原扭头,一言不发,直愣愣地回房去了。
王碁并没很在意,只笑了笑,道:“这孩子怎么了?”
秦弱纤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屋里带:“自从上回落水后,大概是知道被善怀救了,所以对她越发好,又看你常来这里,就替善怀抱不平了……唉,也是善怀惹人爱,连这么小小的孩子都喜欢她。”
王碁听出她话语中的怨叹,笑道:“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儿子。”他不想提善怀跳水救大原的事,因为对他而言,虽然大原得救,但善怀那没体面的样子,实在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提起来便觉着刺心。
秦弱纤怎会不懂他的心思,便是故意提起的。到了屋里,她把灯往王碁跟前推了推,含情脉脉地打量他的面上:“才去了几日,便瘦了。衙门里的公务必定很忙?”
王碁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银钗,在她跟前晃了晃。秦弱纤眼睛一亮,张手接过来:“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我拿来馋你?”王碁往被褥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态。
秦弱纤下了地,给他脱了靴子,顺势靠向他怀中:“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东西了?”
“你只说喜不喜欢?”
“王郎给的,我自是喜欢。”秦弱纤抬头,媚眼含春瞅了瞅他,忽然想起来:“可也给她买了?”
王碁道:“哪里来的那多余的银钱。再说,买一样的东西,我自己找事不成?”
秦弱纤嗤地笑了,在他怀中扭了扭,又央求他给插上,又问他好不好看。王碁多日不见她,此刻搂着人,自然百般说好。
忽然,秦弱纤叹了口气,道:“如今你去了县里,几日也看不到人……若天长日久的,该不会就把我抛下了吧?”
王碁道:“哪里的话。”
秦弱纤道:“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名正言顺的?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好些风言风语。”说着,眼圈一红,楚楚可怜。
王碁皱眉:“是谁敢滥言?”
“他们自然不至于嚼到你跟前去,背后指指点点的都落在我身上……家里的哥哥都晓得了风声,还说过了我几回,说我没名没分,自家不尊重……”
王碁毕竟聪明,即刻听出了几分,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自然不会撇下你不管。”
秦弱纤道:“我其实也不在意那些,就是整日见不到你,心里想……”
“想什么?想我的人,还是想我的物事?”王碁斜着眼笑问。
“都想。”秦弱纤钻入他怀中:“恨不得整天都同王郎在一处才好。”
王碁几乎就脱口而出——叫秦弱纤搬去县内跟自己住了。要知道原本他还想跟善怀这样说的。
只不过,善怀那人蠢蠢笨笨的,不叫她去她也不觉着怎样,倒是秦弱纤……离了他就仿佛活不了一样。
两下孰轻孰重,似乎分的很明白了。
秦寡妇心里想的,是叫他快些把善怀休了,哪怕是和离也好。自己得了举人夫人的名头,才是正经。
但是王碁竟不开口,她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想如何料理。
一念至此,秦寡妇道:“我也不是催促王郎,只是你也看见了,大原越来越懂事,整日家跟你偷偷摸摸的,在他心中我成了个什么人了?”
王碁被她扭的心软:“我才中举,知县老爷看重,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形了,这会儿自然不宜跟她如何,否则便有了抛弃糟糠妻的名声,自然不好。”
秦弱纤道:“我当然不想为难王郎,可我……”
王碁道:“你且再等些时日,我站稳了脚跟,至少先把你接进王家门。”
秦弱纤原本打算的,是把善怀取而代之,可听了王碁的话,知道目前是不能了,心中有些懊恨,面上却纹丝不露:“只要跟你长相厮守,哪怕是妾也成啊。”
王碁喜欢她这为了自己做小伏低的样儿,笑道:“放心吧,不能是正妻,做个平妻,却也不能委屈了你。”
“知道王郎疼我……”秦弱纤贴上前,轻车熟路地解开衣带。
秦弱纤知道王碁才回来,所以尽心竭力地伺候,一则叫他离不开自己,二则,也是防备着他回去跟善怀如何。
故而这一番折腾,几乎过了子时才罢休。王碁差一点出不了秦家的门。
等回到了家里,大门早关了,他拍了两下,里头脚步声响,善怀匆匆出来开门。
“你还没睡?”王碁随口道。
善怀道:“我自然要等着夫君回来……好给夫君开门。”
“关什么门,还能有人敢来滋扰生事不成。”如今他中了举,又在衙门里,料想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来如何。
只不过看着善怀俏生生的身影,心中一紧。
善怀怕他不高兴,便道:“自是没有人敢,只是夫君不在家,镇日没个声响,我心里害怕……要是有条小狗就好了。”
王碁因在秦弱纤那里鏖战太久,身心疲累,洗了脚后,倒头便睡。
善怀只当他是在县衙操劳,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在外走动,又庆幸他不曾发脾气,却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吃早饭的时候,王碁说道:“今日拿几样东西,往岳父家里走一走。”
善怀大为意外:“要、要去我家里么?”
王碁道:“本该早几日就去的,只是太忙,好歹今日得空。中午也不必留在那里,尽尽礼数就可。”
因为当初向家“逼婚”,王碁便一直都很不喜,加上向老爹嗜酒,喝醉了便大撒酒疯,在向家村里的名声也不佳,所以王碁更加厌恶。
逢年过节,只在必要时候陪着善怀去探一头,能不接触便不去接触。
先前王碁中举,这消息向家村里自然也知道了,但向老爹知道女婿不待见自己,加上他觉着毕竟是小辈,很该女儿女婿上门才是,因此也并不来俯就。
倒是向家的老族长,因得知消息,几次三番催促过,向老爹无法,只得打发自己的儿子过来探看顺便道贺。
那时候王碁已经去了县内,家里只有善怀,善怀见了自己的哥哥,自然高兴,便留他吃饭。
只是杨老太不知哪里得了消息,特意带了三媳妇赶了来,生恐善怀趁着王碁不在家里,引着娘家人来胡吃海喝。其实王碁不在家的时候,善怀极节省,平日不过窝头咸菜,偶尔熬些白粥就算改善了,鸡蛋都攒着等王碁回来吃,那日,也不过是蒸了个鸡蛋羹,做了个白菜汤。就算如此,杨老太依旧横挑鼻子竖挑眼,阴阳怪气了一番,舅哥没吃几口,便起身告辞了。
所以那次见面,也并不算愉快。
本来善怀想回娘家去看一看,杨老太也看出她的心思,警告道:“我儿子如今不在家里,你把门看好了,别闲的四处溜达,招蜂引蝶。你那娘家也少回去,别以为我儿子当了官儿,他们就能都巴上来了。”
善怀觉着这话颇为伤人,但杨老太是没道理可讲的。
所以如今善怀听见王碁说要去自己家里,自然是喜出望外。
谁知还未出门,杨老太便又来了,见他们大包小包的,便皱了眉。上回王碁中举后,那许多财主士绅等送的东西,杨老太眼馋了许久,只是王碁没松口,她也不敢伸手。
王碁心里有数,自己这个娘眼皮子太浅,又且贪婪。所以并不纵容她,该给她的,他不会不舍得,不该给的,她惦记也是枉然。
此时见她又拦着,王碁道:“我如今县内做官,知县大人最重孝道,难道要让他知道,我中了举便目中无人,不把岳丈一家看在眼里么?”
杨老太的气焰被压下去,又嘀咕:“那也不用拿这么多好东西。”
王碁道:“我这屋里的事,横竖都有数,就不必您老人家来操心了。”
杨老太大为委屈:“我儿,我若不给你看着,上次她娘家来人,她引着大吃大嚼的,还指不定拿走多少东西呢。”
善怀脸上涨红:“我没有,只做了一个鸡蛋羹,一个白菜汤给哥哥……都没吃几口……”
王碁脸色一沉:“母亲说话,不可顶嘴。”
善怀低下头去。
杨老太才得意,王碁又转向她道:“舅哥来家里,本就该好生招待,不然传扬出去,还说我势利眼,刻薄岳家。母亲以后不可再如此得罪亲戚了。”
杨老太目瞪口呆。
却见村中的骡车赶了来,王碁把包袱等放在车上,又让善怀先上车,自己也才上去,往向家村方向而去。
杨老太眼睁睁看着,气的脸色发白:“作死!什么东西,她竟然还坐起车来了……我儿如此对我,必定是她昨晚上吹了枕头风了,这小浪蹄子,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真当自己是举人夫人了……以后还不更骑在我头上。”气的嘟嘟囔囔,指天骂地,又不敢高声。
且说善怀跟王碁坐着雇来的骡车,一路往向家村而行。
逐渐地沿着河畔,上大道的时候,迎面尘土飞扬,竟是来了一队人马。
赶车的忙将骡车靠在路边停住,王碁抬头,竟见是十几匹膘肥体壮的健马,马上骑士,一色石青的武袍,个个身强力壮,都是体态矫健之辈,腰间都带着兵器。
远远地那声势浩大,就如千军万马,着实惊人。
随着靠近,却看到队伍之中有一人,身着绯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玉面星眸,气质尊贵,额头上勒着一道同绯色嵌明珠缎带,风流飒沓,格外醒目。
王碁看的入神,不知是哪一路的贵人,却没发觉身边的善怀瞪大了眼睛。
此时那队人马越来越近,那小郎君凤眼斜睨,瞟了过来。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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