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
“想要把你教坏。”
话语落在许风扰耳边, 不等她回答,便听到杂乱脚步声。
许风扰慌忙将人推开,连忙扯向旁边纸巾, 往柳听颂手裏一塞, 自己也急忙低头擦拭。
被调侃怕了,若再被瞧见一嘴口红印, 今天晚上就不用想什么话题了,全是打趣她和柳听颂的话。
楚澄还在大声嚷嚷,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训斥:“……我说你也是, 那人谁啊?叫都叫不出名字的家伙, 他也配和你比?”
许风扰皱了皱眉, 直接就站起,问道:“咋了?”
这几人已走进来, 除了楚澄、况野外, 还有纪鹿南及其妻子。
她的妻子本名楚轻焰, 虽与楚澄同姓, 却无半点关系, 家世极显赫, 先前与纪鹿南属于家族联姻, 但纪鹿南宁死不从,愣是上演了一出逃婚戏码,如今却被楚轻焰拿捏得死死的。
要知道,她们四人中,数纪鹿南最爱玩,刚组乐队那会, 天天见她酒吧迪厅,女朋友换了一个接一个, 主打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浪风流人设。
大家还猜过,说纪鹿南会被怎样的人拿下,但任谁也没想到,竟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S市花蝴蝶。
片刻间,楚轻焰已率先开口,妩媚桃花眼一弯,就笑道:“阿风那么早就来了?”
许风扰注意力被拉扯,当即就喊了声:“楚总。”
继而又将身后柳听颂介绍,楚轻焰便上前,几句打趣就将凝滞的气氛缓和,众人都笑起,打过招呼后全部坐下。
许风扰不忘之前的事情,又一次提起。
楚澄直* 接一拍腿,就道:“你猜猜况野刚刚干嘛了?”
况野当即伸手要捂她的嘴,却被楚澄一把打开,只好气呼呼道:“我就说她怎么一早就赶来了,还感动了下,让她荣登橙子最好朋友榜榜首,结果呢!”
“这家伙居然是为了别人来的!”
听到这裏,许风扰几人都看向况野,满脸八卦。
别瞧着这人花臂项圈,一只耳朵六个孔,唇环舌钉样样不少,实际却是个标准木头,平常除了架子鼓就是修车、玩车,一次恋爱没谈过。
之前大家还怀疑过况野是不是喜欢那纹身师,但是嘴笨不会追人,所以借着纹身、穿孔的名义接近人家。
为此,楚澄还专门拉着况野去打了个耳洞,就为了观察况野和那个纹身师有没有啥火花,但事实很明显,况野就是图那人手艺好,两人是纯粹而干净的金钱关系。
而今燃陨大火,追况野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楚轻焰都帮忙介绍了几个,却没见过况野动心过。
“你们可不知道啊,刚刚咱们小野居然为了那女孩子,差点和人打起来!”
纪鹿南两人来得晚,完全没瞧见那一幕,而许风扰两人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一点没被外头的喧哗打断,所以个个都好奇不已。
“你闭嘴,我自己说,”况野怕楚澄夸大其词,连忙出声打断。
她嘴唇碾磨,少见地露出一丝羞窘:“我、确实对那个人有点意思。”
“哇哦,我们况铁树真的开花了耶,”楚澄双手捧脸,十分浮夸地捧场。
纪鹿南连声问道:“她哪裏的?什么工作?现在还在楼下不叫她上来玩?”
楚轻焰妻唱妇随,笑道:“要不我们一起下去转转?”
许风扰只“嘶”了一声,无意识拽紧柳听颂的手,刚刚那点被柳听颂撩起的浮动都暂时搁下。
柳听颂不动声色,回握住许风扰的手。
“别、”况野一急,忙道:“别吓到她。”
众人顿时发出“噫”的一声。
况野一挠脑袋,赶上众人调侃前,连忙出声:“我也才认识她半个月。”
“她是一家美甲店的老板。”
“是个很酷的女孩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说得结结巴巴:“前段时间我去跑山,刚好遇到她摩托车出问题,停在路边。”
“哟,这是半路救美啊,”楚澄憋不住出声。
况野却一顿,尴尬道:“我没理她。”
气氛一滞,众人皆懵住。
“是我下山的时候,她、她给我拦住了。”
纪鹿南追问:“然后你帮忙了”
况野表情更僵,默默道:“没,我把我家修车厂的名片给她了……”
众人:……
况野努力找补了句:“那时候是大白天,她根本就没跑多远,还在山脚就停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众人沉默。
况野继续挠头:“然后她就打电话了。”
许风扰都忍不住问道:“你带人去接她了?”
况野仰头看向天花板:“我忙着跑第二轮,没去。”
许风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柳听颂低下头。
楚轻焰埋在纪鹿南的脖颈笑得颤抖。
楚澄看看旁边的一对,再看看前边的一对,主动问道:“那你这是怎么喜欢上的”
况野眼神躲闪,最后还是只能说出来:“她可能心裏有气,接着看车的理由,天天来修车厂找我,一来二去就……”
楚澄把期待放到最低:“认识了”
“谈恋爱了,”况野一点不走寻常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多了一丝敬佩。
可况野下一秒就道:“三天,还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就分手了,她提的,她踹的我。”
纪鹿南:“6”
楚澄:“牛。”
许风扰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憋出一句:“那你们现在是……”
况野闷声道:“我想追她,但是不知道怎么追。”
“前两天她朋友来我这修车,我给了她朋友这边的卡、”她扯了扯嘴角就道:“她挺喜欢摇滚的。”
“你倒是舍得,”楚澄不知该说什么好,脸都紫了。
虽然她朋友多,但在做生意这方面还是拧得很清,从试营业到现在就搞了十张卡,燃陨三人一人一张,只要是执卡者就不需要预约,卡座免费,消费打五折,还能直接上二楼,和倒贴没什么区别。
况野也知理亏,吶吶道:“那张卡的消费都算在我头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这是在说这个吗?去去去,少搞这些虚的,”楚澄嫌弃得不行
而许风扰揉了揉眉头,问:“那刚刚是?”
“她和朋友一起过来玩,刚好在凌子他们那桌的旁边,我就过去和凌子他们坐着,结果瞧见那男的从其他桌过来,非要请她喝酒,”况野表情沉了沉,声音没了之前的温吞,掺着冰似的。
“我怕她被欺负,就过去拦着了。”
楚澄听到这话,竟被气笑,阴阳怪气就道:“哟,怕她被欺负哦。”
“我怎么记得我过去的时候,你和人家说的是,”她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这、是、我、朋、友、的、店。”
她咬重字句继续:“第一天正式开业,我不希望别人惹事,给她找麻烦。”
“我们小野姐还一脸义正言辞,搞得我感动得不行,寻思着况野这人没白交啊。”
接连被伤害的楚澄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哀怨道:“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小南子快给哀家倒酒,哀家要借酒消愁。”
许风扰想笑又憋住,无意识双手握住柳听颂左手,将其包裹在掌心。
柳听颂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身。
于是,胳膊贴着胳膊,大腿粘着大腿,之前还隔着些许距离的两人,彻底贴在一块,甚至因柳听颂的手还在许风扰这边的缘故,就好像她靠在许风扰怀裏一般。
纪鹿南帮楚澄倒完酒,刚好瞧见对面的小动作,手一伸,越发揽住怀裏的妻子,
领了证的,就是底气足。
况野正心虚着,没能瞧见其他人的小动作,不然也会楚澄一样难过,她慢慢吞吞接道:“那男的和和我吵起来了,嚷嚷着要和我比鼓。”
楚澄喝了一口酒,活过来一点,接道:“那人我认识,一小乐队的鼓手,打得一般又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上次我和其他人吃饭,他中途就插过来,非扯着我说他怀才不遇,叫我想办法给他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懒得理他,敷衍几句就走了,他倒好,又追到这儿来了。”
“我刚过去,他还心虚呢,”楚澄嘲讽道:“我看他刚开始是瞧上那女孩子了,结果你一出来,他就惦记上你了。”
“这儿粉丝那么多,要是你真和他比了,改明视频一传,不管输赢,他都蹭上你的热度了。”
“幸好我在楼上瞧见,赶紧下去把你拦住。”
楚澄撇了撇嘴就补充道:“改明我就把这人拉黑名单裏去,省的又来折腾。”
话到此处,前因后果全解释清楚。
许风扰虽察觉到一丝不对,觉得况野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再恼火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按照往日作风,应是直接叫人将他们赶出去,又怎么会当众和别人吵起来,甚至要楚澄过去才能拉开
但是很快,这点疑惑就被其他事情盖住,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分析,给况野出谋划策。
于是乎,桌上的骰子一动不动,只有酒开了不少。
中途店员送来牛奶和薯条,却被柳听颂无声推到一边,继而将酒杯塞进许风扰手中。
许风扰只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能放下。
但她也喝得不多,加上之前的,也就两杯威士忌酒杯的量。
反倒是柳听颂自个喝了不少。
其他人察觉到许风扰的改变,但奈何焦点都在况野身上,楚澄刚冒出一句揶揄,许风扰就把话题绕回,愣是被这样掀过去。
酒局过半,置于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
还是李见白。
众人被打断,下意识看过来,许风扰松开柳听颂的手,拿起手机下意识一遮,就道:“我出门接个电话。”
这点小事没有引起众人注意,许风扰一走,说话声就又响起。
唯有柳听颂看着越走越快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是一个普通电话,许风扰却走出酒吧,直到偏僻无人处才停下。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通,立马就有第二个电话接上。
亮起的屏幕映出许风扰面容,之前的笑意已经淡去,眉头紧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深吸了一口气就接通。
“阿风,”李见白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下一秒就道:“你外婆住院了!”
说话声散开又泯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见白像是料想到这一幕,没有停歇就道:“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她这次真的很严重,哪怕是我爸妈都说手术风险很大,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希望。”
“如果你有空,还是过来看看她。”
“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你那么久,总比许总对你好吧?”
她絮絮叨叨地打个感情牌,又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年忙忙碌碌时,身子还算健康,今年都退下去了,反倒出了这一遭。”
“我不想你有遗憾,阿风。”
“你外婆这两天总呆呆看着窗外,唉,如果不是那么严重的话,我也不想那么着急。”
许风扰没有回答,眼神定定停留在远处,今夜天气压抑,浓厚的云层泛起紫意,不见月亮也不见星辰,不远处的灯光都显得暗淡许多,醉醺醺的人被搀扶着往外走,嬉笑的人踏入酒吧,墙的另一面还有音乐声冒出,扰得心脏闷疼。
“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你看我和我爸妈现在不也很好吗?”
“我和你不一样,”许风扰咬着牙。
“哪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工作之后才能理解他们,他们现在对我也有很多愧疚……”
“性质不一样,”许风扰压着脾气。
“她们也是你的血浓于水的亲人,这是割舍不掉的。”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她现在要……”
“李见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按捺不住的怒意彻底爆出,许风扰声音又冲又急。
她几乎是破口大骂:“你知道什么?你在自以为是什么?当个医生就开始假慈悲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爸妈,谁都是你这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她现在就像个炸毛的刺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完全不顾对方的回答。
“你凭什么为她们说话?!”
“小时候一起被丢在家裏,陪你过夜的是我,年三十和你一起被关在医院休息室的人是我,你生病发烧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是我!”
“这些我都记得,但是他们为了工作,他们也不得已……”李见白挤出一句。
“是,他们是为了工作,他不得已,”许风扰突然点头,在怒不可遏下,身体竟颤抖起来,她一字一句问道:“那逼着我们学医是不得已,是工作强迫的吗?”
“你忘记了那个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皮肤科,我又为什么会忍受不了身上的任何缺陷,将所有痣都点掉?”
“李见白,你都忘记了?”
“你是怎么可以假装释怀,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得已的。”
“我、阿风,可是她真的要……”李见白声音发颤,极力出声道。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用力砸在墙面上,这几日稍化下去的戾气再一次冒出,整个人都变得尖锐。
她扯出一丝讽笑,笑意不及眼底,只觉分外冰冷:“你别忘记了,是他们把我赶出去的。”
“我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
“你有父母,我可是没有爹的野种。”
“阿风你别说了,”李见白试图打断。
可那人却没有停,声音缓和下来,却没有好转些许,反倒越发让李见白心慌。
“我那时跪着门口,求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怎么说?”
“他们只给了我两条路,一是乖乖学医,二是和我那野种妈一起滚出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让脏了他们的家门。”
话到此处,反倒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就好像被刀贴在肉上的人,刀落肉掉后,反倒松了口气。
“我上次出院可是在你们医院,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许风扰扯了扯唇,只道:“李见白你别那么天真了,你当真以为他们对你好?”
“如果你不当这个医生,他们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医院过道中的人突然哑然,即便在大夏天也冒出寒气,面色苍白。
而另一个人没有再说,直接就挂断电话。
远处的浓云依旧,漆黑的云泛着诡异的紫色,不断往那些高楼压去,像是要将那些钢铁框架全部折断。
她靠在阴影中,十几分钟后面才慢吞吞往裏头走。
再过一段时间,醉醺醺的许风扰被人搀扶着,走出酒吧。
第42章 我永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杂乱虚浮的脚步声响起, 屋裏蜷缩成一团的猫竖起耳朵,往房门方向看去。
先是电子锁的声音,搀扶许风扰的人勉强伸出手, 一下子将灯全部打开, 之前的漆黑空间瞬间亮得刺眼。
醉醺醺的家伙顿时不满,也不管对方如何, 偏头往对方脖颈裏埋,躲开光亮。
柳听颂被推得连退几步,差点撞向旁边。
可另一人却不管不顾, 因身长肩宽的缘故, 她比柳听颂看起来大只许多, 现在委委屈屈地弯腰低头,不断往对方肩颈蹭, 显得滑稽又可怜, 像只萨摩耶不断将脑袋埋在小猫肚皮, 完全不看自己有多大只。
呼吸洒落在锁骨, 当做外套的衬衫早掉落一边, 滚烫酒气熏红肌肤。
“柳听颂, ”那人含糊出声, 开口嘴唇贴着肌肤,浓且卷的睫毛划过薄皮下的脉搏。
“我在、我在这裏,”柳听颂顾不得其他,越发揽紧对方。
“乖,”她试图哄骗,想要许风扰跟着她往裏。
可醉鬼哪裏会听话,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完全由没有逻辑, 全凭本能。
许风低着脑袋,突兀就冒出一句:“你这裏怎么有个牙印?!”
那语气和柳听颂出轨似的,又气又委屈。
她一下子抬起头,被酒液熏红的眼眸朦胧,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是哪只狗咬的?”她含着眼泪,凶巴巴地开口。
“是哪只坏狗咬的?”她反复念叨。
突然就醋成这样了。
柳听颂也是微醺,一时卡词后竟不知说什么,只能拖着这人往裏。
大缅因在此刻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猫步往前,一路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对偷跑出去玩一晚上的坏人类的控诉。
起码要开两个罐头,再陪猫玩一个小时才能让猫消气。
可让猫没想到的是,人类竟大步地越过它。
“喵!”缅因气得大叫一声。
“三斤……”柳听颂这才想起家裏有只猫。
许风扰也跟着回头,涣散的瞳孔没个焦距,好半天才找到猫在哪裏,气鼓鼓就瞪着缅因道:“是不是你咬的?”
“你个大坏猫!”
这都走了一截了,还记得这茬呢。
许风扰气得不行,还想蹲下来和猫理论,柳听颂急忙将她拽住,那人又委屈起来,哼哼道:“柳听颂你果然是外面有狗了。”
“你不爱我了。”
“你要和猫在一起了。”
一句比一句没没道理,柳听颂连脱带拽,终于把她带回房间。
虽然许风扰身材瘦削,但酒醉后的人分外沉,柳听颂想要将她小心扶上///床,可刚到床边,手一松,这人就砸进柔软的床铺中。
不可能疼,就是声音大了点,有点唬人。
“阿风,”焦急声音还没有彻底问出,许风扰就伸手一拽,将人拉扯,同样摔下。
紧接着她翻身就压过来,灯光被遮掩,灰影随之覆住身下人。
“柳听颂你摔我,”那人又开始控诉。
旁人喝酒醉是疯闹乱跑,她倒好,变成无理取闹的娇蛮。
“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她低垂着头,杂乱白发半掩眼眸,却挡不住眼眶周围的红,不知怎的,现在又委屈起来了。
可对方再怎么闹腾,也是柳听颂该受的,谁叫她哄着许风扰破戒喝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有外面的狗就不要我了,”许风扰越说越委屈,那眼眶的雾气还未凝聚,就像珠子般噼裏啪啦往掉,砸在柳听颂脸颊。
柳听颂明显慌乱了下,抬手就捧住许风扰的脸,忙道:“没有不要你、我怎么不会不要你。”
这点无力安慰没有许风扰好转一点,反倒眉眼一耷拉,如夏日潭水般的碧色眼眸这会真下起大雨来,滴在柳听颂脸颊、鼻梁还有睫毛上。
许风扰平日很少哭,从小独立惯了,与其对着空荡荡屋子哭了半天,还不如早点解决问题,以至于后面都不知道怎么哭。
可如今酒精作祟,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本能又被挖掘。
“你就是不要我了。”
“你坏。”
“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许风扰面皮薄,肤色又白,眼眶的红随着泪水弥漫开,哭诉中带着抽噎,原本尖锐冷硬,现在都化作一戳就开始冒咸水的委屈模样。
“你和她们都一样,”她咬着牙指责。
“不会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那眼泪往皮肤裏钻,像是淹没在酸涩的海中,叫柳听颂咽了一口又一口的咸水,声音沙哑。
说者不知是何心思,但听者心中有愧,自会联想到之前。
捧着对方的脸颊的手又抚过鬓发,落在耳垂处,轻轻揉捏。
她柔着声,耐心解释:“我外面没有狗。”
“有,”许风扰哪裏听得见去这些,指着肩膀处的痕迹就开始闹。
“谁咬的?”
“你咬的,”柳听颂耐心解释。
“我不信!”
之前情绪得压抑太久,这会终于能有理由发洩,便闹腾着不肯停。
柳听颂没有一丝不耐烦,又哄道:“没有别的狗,就是你白天抱着我在门口咬的。”
醉鬼眯了眯眼,回忆却没有结果,最后又硬邦邦道:“我不信,我才不是那种会乱咬人的狗。”
斩钉截铁的语气,好像她真的无辜。
指尖在发间穿梭,撩起杂乱的白发,替她一点点撩至耳后。
柳听颂又哄道:“那怎么才能信?”
“证据,”许风扰眨了眨眼,又有眼泪落下。
明明是压制柳听颂的上位者,却变得软趴趴的小媳妇。
“你要给我看证据。”
幸好白日裏拍了照片,柳听颂拿出手机就往相册翻。
“是不是你咬的?”她拍了拍许风扰的脑袋。
“乖,不哭了,”被酒精熏过的嗓音更柔,没有半点不耐烦。
许风扰拿着她手机,表情既困惑又迷茫,好像真的是自己咬的
可下一秒她又闹腾起来,念念叨叨就道:“假的,我没有咬。”
“我才不是那种会咬人的坏东西。”
手机被丢在一边,柳听颂还没有来得及辩驳,那人就一下子压下来,咬住她的脖子,哼哼道:“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骗我。”
尖锐齿尖在薄皮上碾压,一边咬着人还要一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被欺负。
柳听颂仰了仰头,方便许风扰咬她,甚至出声哄道:“我怎么会给别人咬”
咬住薄皮的犬牙微微一松,露出被咬红的湿漉漉皮肤,许风扰好像懵了下,突然开始思考。
柳听颂还想以为那人开始自我检讨,可许风扰却一下子皱起脸,又嚷嚷道:“柳听颂,我嘴疼。”
那人表情一急,登时就问道:“哪裏疼?”
“是不是刚刚薯条吃太多了,上火了?”
许风扰和旁人不一样,多年的清淡饮食让味觉变得敏感,些许刺激都会让她皱眉,更何况是啤酒,总要吃些东西垫着才能咽下啤酒。
其实她喝得也不多,而且还掺了两盘薯条,看楚澄等人就知道,基本清醒着,只有许风扰醉成这幅样子,被她们好一阵笑。
不过也不怪许风扰,一直没怎么喝过酒,未成年前不曾沾染,成年后没过多久就遇到柳听颂,便和酒精彻底划开界限。
听到问话,许风扰明显呆了下,然后才慢吞吞回答:“有东西在夹我。”
目光垂落,视线落在唇间的银环,夹扣的首饰就是这样,虽然免于打孔,但戴久了就很疼。
柳听颂表情稍缓,便道:“那我帮你取下来。”
许风扰就乖乖点头,满头白毛也跟着晃。
柳听颂眼眸一弯,忍不住笑起,当即又夸道:“乖宝。”
要是许风扰还清醒着,必然会察觉到柳听颂此刻的语气,和夸三斤的时候一模一样,吃完一碗猫粮也夸、起来跑两步也夸、甚至三斤主动走过来贴贴也是这样,好像猫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好事。
可许风扰现在并不清醒,甚至因为柳听颂的夸夸而扬起眉稍,有些得意,主动贴向柳听颂伸过来的手,微微张开嘴。
指尖触碰唇瓣,无法避免地探向裏头,才能将唇环解开。
“痒,”许风扰含糊说了句,齿尖轻咬住柳听颂。
“一下就好了,”柳听颂耐心哄着。
那人却不肯松开,酒醉后的人没有道理可言,根本不会配合,又一遍重复:“痒。”
舌尖触碰指尖,泛起潮湿又酥麻的痒。
许风扰的注意力被吸引,抬舌勾勒着指纹,像在迷宫中穿梭,迟迟找不到出口。
柳听颂痒得不行,下意识曲指,却压住对方的舌,嘴也跟着张开更多。
那人就可怜兮兮地看过来,眼泪又开始掉。
“别哭,”柳听颂最是心软,哪裏能无动于衷,刚刚准备退出来的手指又僵在那裏。
“柳听颂,”那人含糊喊道,反复舔舐着指尖。
银环偶尔撞向指节,难言的感触不断从最敏///感的指尖传来。
柳听颂眼眸暗了暗,呼吸微重,若说之前还能勉强克制,可这几日被许风扰逗弄得不上不下,连个吻都贪婪吮吸,将时间不断延长,可见她饿成怎么样,而现在又被这样撩拨……
“别、别闹,”她吸了口气,强行维持着清醒。
“宝宝,别闹了好不好?”她放柔声音央求,情///欲攀上眼尾,发颤的眼睫还盛着滴落的眼泪。
“宝宝,”她声调越低,尾音就更哑。
可与话语相反的是她不曾抽出的手指。
一面理智克制,一面又忍不住沉沦。
直到那人低笑着拆穿:“柳听颂你动///情了。”
精致的眉眼写满了恶劣,眼眶的红与唇边的水光又将这种感觉模糊,让人分不清她是故意还是无心。
“你好容易这样,”那人说得懵懂,像在讨论一个非常正常的身体反应。
“你在医院陪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洗冷水澡,”她毫不客气地拆穿。
“你晚上偷偷亲我。”
“很多次,”她这样强调。
原来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早就被当事人发现。
柳听颂咬紧下唇。
“柳听颂,你好涩,”她这样总结。
若在其他时候,或许还不会那么难堪,可现在许风扰醉醺醺的,覆着水雾眼眸透着懵懂,即便带着促狭意味,又难掩恶劣的孩子气。
“涩鬼,”她这样喊。
柳听颂想要捂住她的嘴,却被吻在掌心。
那人抬眼看她,好像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欢。
“柳听颂你馋我,”她语气肯定。
“今天你偷偷看我了,看我的腰……”她眨了眨眼。
她拖长语调:“唇环。”
“耳朵。”
“你是想亲还是想摸?”她偏了偏头,像好学生在寻求答案。
“别说了、”柳听颂没有给她答案,只是再次央求,耳垂红透。
许风扰将柳听颂的手腕扣住,整个人往下压,鼻尖触碰鼻尖,还能嗅到一丝酒气,与许风扰本身的气息夹杂在一起,并不难闻,但有些醉人。
“柳听颂,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她低声询问。
扑扇的眼帘扫过柳听颂眼睫,让她退无可退,只能与自己对视。
“对、”柳听颂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连回答都艰难。
“那你为什么会不要我?”她声音又委屈下来,满是不解。
“柳听颂,你为什么要走?”她又问。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开口询问,不知在心裏头压了多久,但却不敢主动提起,甚至连柳听颂冒出一点想说的苗头,她也慌张躲避,不是不在意,是太过在意,所以连触碰都不敢。
她又皱起脸,抽噎着控诉:“你就是不喜欢我。”
“没有,”柳听颂急切解释,因太过慌张,下颌不由仰起,贴上对方唇瓣。
“我喜欢你。”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嘆息一般地轻轻开口:“我只喜欢过你,宝宝。”
“我是你的,宝宝。”
“我永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许风扰却没有露出开心神色,反倒拧着眉头,喝声道:“我不信。”
“你是骗子。”
她眼底有恨意闪过,束住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整个人都冒起尖刺。
她欺身而下,一口咬住柳听颂的唇,带着腥气的铁锈味瞬间扩散开。
柳听颂不由绷紧身子,疼得吸气。
可那人却没有停,语气愤恨:“柳听颂,你也要像他们一样不要我。”
“我没、呜……”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住,继而是一个又一个暴戾的吻,眼泪席卷而来,不断往柳听颂脸颊落,如烙铁般印下。
衣服被拉扯,覆着厚茧的手从衣角探入,蛮横往裏挤。
同时膝盖往上抵,柳听颂突然曲了曲身,发出一声难耐闷哼,抬手揪住对方衣领。
第43章 姐姐,我不会
是夜,
上了一天班的简竹往沙发一躺,半死不活地拿出手机,习惯性就往柳听颂超话裏看, 连扫半个小时后才切了软件。
作为超话小管理, 简竹手机裏的南畜群不少,因柳听颂回归后, 更是每天都到99+。
她随意扫了几眼后就没精力了,加班要命,哪有什么心情理会这些, 直到将消息列表翻到后面, 才见到几个好友的消息。
简竹点开其中一个最多的, 刚想发个表情包随便应付一下,却在瞧见对方消息时, 骤然僵住。
自上次综艺后, 简竹将那首合作曲翻来覆去听了几百遍, 最后还是没忍住爬墙, 翻出燃陨乐队的歌, 待简竹反应过来后, 自己的歌单已被燃陨占领, 甚至还关注了超话,认识了几个小管理。
现下在聊天的这人就是燃陨超话管理之一。
“我靠,”简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这才入坑几天就吃到瓜了
她连忙将对方发的视频打开,那视频极糊,像是从很远距离偷拍的, 虽然晃个不行,但还是能认出视频中的主角——燃陨乐队的主唱许风扰。
虽带着口罩、鸭舌帽, 但瞧那青隽背影,即便有穿搭柔和,也难掩的凌厉气质,即便往人堆裏一丢,也能被一眼看出。
而被她紧紧牵着、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凭对方凉薄矜雅的气质中,窥得其容貌的惊艳。
最关键的是,两人虽没有穿得一模一样,但明显是故意搭配过,衬衫与衬衫,裏头都露腰,无论是谁瞧见,都不会怀疑她们之前的亲密。
怪不得,前两天许风扰突然发视频、唱情歌。
明星一不对劲,就是恋爱了。
简竹忍不住将视频放大,眯着眼继续看。
对面的楚澄显然与许风扰的女朋友很熟,几次倾身过来打趣。
而许风扰看着不动声色,但每次在楚澄靠过来时,她都会默默侧身,半挡住女朋友,拉远楚澄和她的距离。
哟,这许风扰还是个占有欲超强的醋王啊。
因没粉几天、又只是歌迷的原因,简竹没有好友的崩溃与疯狂,抱着吃瓜的心态,看得津津有味。
伴随三人上楼,这个视频就此结束。
另外一个视频就更晃了,看出来是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点开相机的,压低哦凑声一句连着一句,慌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定住焦。
这段是在燃陨几人结束散场后,许风扰的鸭舌帽不知被丢到何处,连口罩都没有,整个人醉醺醺,如同树袋熊一般双手环抱住女朋友的腰,对方往前挪一步,她就走一步。
就连简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牙酸。
好端端一个酷姐,居然是个粘对象的恋爱脑
要不是瞧见正脸,简竹都要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许风扰了。
视频往后,几人一并走出酒吧,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被许风扰抱着的人,突然偏头看向这边,拍摄者吓得一晃,手机落地,彻底黑屏。
而简竹同样一抖,在那冷肃一瞥下,竟冒出和拍摄者一样心虚。
不过很快她就笑起来,觉得自己太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拍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不过……
那人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简竹想了想又搁下,只当是娱乐圈裏的人,她觉得眼熟也正常,压根没敢往柳听颂身上想。
正当这时,朋友又不断发来消息。
简竹抬眼一看,这人已经从崩溃到自我安慰。
【我家阿风那么好的人,别人喜欢上也正常对不对?】
【呜呜,我是不是不该生气,孩子那么大了才谈一回恋爱】
【其实她女朋友也不错,起码没像其他女明星找个又矮又挫的丑男,这个对象一看就是大美女】
【你有没有看见我家阿风的那个腰,马甲线老好看了,吸溜,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哦对,我是摸不到了,而别人今晚就能细细感受了】
【阿风以前都不碰有刺激性的东西,现在居然为了女朋友喝酒了,啊啊啊】
简竹看着这不断刷屏的消息,眉头直跳,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她家柳听颂谈恋爱了,她估计会比对方还要疯狂,便连忙打字安慰起来。
那人崩溃了半天,终于好转些许,憋住一句【竹子你说,阿风今天喝了酒,又被那个女的抱着带走,她们今天晚上会不会……】*
简竹表情变得有点复杂,眼前闪过许风扰的那张脸,之前超话就有人提起,说许风扰看起来就是很会做的样子。
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这方面也很正常对吧
感觉她们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夜晚呢。
不过,她脑中虽这样想,却打出绝对不可能的五个字,虽然都清楚是假话,可是真话刺激人啊,再刺激下来,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
在温度攀升的房间裏。
看起来就是很会做的许风扰,说了一句:“姐姐,我不会。”
她说得过分坦然,以至于恶劣,眼眶还是红的,覆着朦胧的水雾,若不是柳听颂曾与她经历过一夜又一夜,一定会被她纯良的表情欺骗。
姿势不知何时调换,柳听颂跨坐在对方腿上。
衬衫敞开,白色吊带还在身上,却和不在没什么区别,在之前就被扯往上,半遮的丰腴柔软,露出纤薄腰腹随呼吸起伏,被情///欲侵染后,之前瓷白的肌肤泛起靡丽的红,与指痕交织在一块,变作诡谲怪诞的纹路。
发丝凌乱披肩,却无法遮住半点,吮吸啃咬过后过于瑰艳的唇微张,即便极力克制,也会有喘///息洩出。
随意丢在旁边的裤子,在此刻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响。
两人却没有偏头理会,无心理会。
“宝宝、”柳听颂咬住唇,哑着声央求。
不上不下最是磨人,更别说她已经被这样的事情折磨过许多回,就好像被丢进沙漠裏的人,反复被虚假的海市蜃楼诱惑,却不曾喝到半点水,于是渴望不断迭加攀升,几乎要到崩溃的边缘。
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已不似平日裏的清明,眸光破碎如湖面粼粼波光,泛着撩人的嫣红。
她试图靠近讨好,却被曲起的腿逼得闷哼一声,腰塌腿软,彻底压在作乱的腿上。
“宝……”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又曲腿往上抵,碾磨在过分潮湿泥泞的地方。
她哪裏不会
她可最会了。
哪怕是有过几次经验的人,也不比这家伙会折腾人。
被泪水泡过碧色的眼眸,如雨后初晴,澄澈且干净,甚至因酒气,带着几分懵懵的稚嫩,可抬起的膝盖没有停下半点。
她委屈巴巴地拖着调,重复说着:“老师,我不会。”
“听颂老师教教我好不好?”
好像真是个认真求知的学生。
可即便柳听颂想教,也没办法教,思绪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被不断得顶///弄折腾,丧失了全部思考。
可当这时,许风扰又突然停下。
柳听颂也跟着跌坐。
“我不会,”她眨了眨眼,恶劣得令人发指。
柳听颂抬眼,幽幽一嗔。
被欺惨后,只冒出一句不轻不重的怨语:“坏狗。”
房间裏的灯光不算明亮,更偏向柔和的昏黄,照不了角落裏的漆黑,只将空间维持在半明半昧的氛围裏。
幸好白日懒散,未将窗帘扯开,这才免于一段无用路程,但不知为何,帘子中间还是露出一条缝隙,将隐隐约约露出外头阴沉的天空。
恍惚间已过去两月,这段时间的雨水越来越多,若是开始几天几夜地下着连绵小雨,便意味着夏暑将散,秋季将临。
不知有多少热得发慌的人,反复期盼这一时日早些到来。
但此刻的许风扰无心理会,自顾自往床头一靠,半躺的姿态最显懒散,玻璃珠子的眼眸瞅着对方,当真是个祖宗。
柳听颂被撩拨得难耐,只好由着对方的性子来,当即伸手去拽对方手腕。
既然对方说不会,那她就手把手地教。
可那人却故意,扯着手不给她拉。
“阿风,”柳听颂只好先哄着她,明明是被求着教的那个,现在却得求着对方学。
“宝宝。”
她声音越柔,之前学音律的天赋,现在全用在许风扰身上,短短几个字,也能喊出千回百转的调子,哪怕是块石头,也会被这汪春水捂化开。
可许风扰却不为所动,夜风往裏一吹,早被浸湿的膝盖便泛起凉意,还没有来得及吹干,又被暖水滴落,顺着肌肤不断往下滑,连床单都染成深色。
怪不得柳听颂总要洗澡,这完全是不得不洗。
这感受实在难挨,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柳听颂都被惹恼,想强拽许风扰的手。
可那人眼帘扑扇,便眨落几点泠泠碎泪,再带着哭腔说一句:“你又不要我了。”
这话落下,柳听颂即便有十分恼怒也没十一分,眼神一颤就哄道:“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宝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怎么都行?”许风扰偏了偏脑袋,像个大狗一般的乖巧。
柳听颂肯定:“怎么样都可以。”
柳听颂被蛊惑着,做出保证:“我是你的,宝宝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完全被许风扰拿捏住,仍由自己被对方支配。
之前的动作不被允许,柳听颂便贴身靠近,主动送到对方指尖,可那人却甩手躲开。
柳听颂缓了下,低头看向对方。
“我这裏没有那个东西,”许风扰仰起头,毫不心虚地与之对视。
柳听颂好像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便要撑着发软的腿去取。
之前买东西时就有准备,一直放在她房间的柜子中,从未开封过。
可许风扰腿一曲,直接将人压回,禁锢在原处。
柳听颂有些迟钝,没能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毕竟微醺不代表完全清醒,再被欲///念煎熬,便无法再想其他。
“不想用,”明明是自己提的,那人却无赖起来。
“那就不用,”柳听颂回答得极快。
“不行,”许风扰又开始装起贴心,很严肃道:“不卫生。”
“那我去拿?”柳听颂这次学会先问一句了。
心裏头突然就有些后悔,喝醉后的家伙可比清醒时过分太多,一会哭一会闹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哄。
但这也是她该受的,谁让她要让许风扰破戒,要将她教坏。
柳听颂没见过许风扰喝醉,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之前的那通电话,心情烦闷下故意折腾,毕竟自对方出门接电话后,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差了不少,还自顾自地灌了好些酒。
“不要,”许风扰再一次拒绝,也不说其他,完全要柳听颂自己猜。
柳听颂无奈,想要低头讨吻,却被偏头躲开。
继而许风扰视线往下落,终于给出一点提示。
柳听颂咬住下唇,之前被咬出伤口还未结痂,现在又冒出血珠,些许发丝粘在脸颊,更是柔弱。
掐在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像在催促。
还是纵着她,没办法不由着对方。
柳听颂微微挺直脊背,抬手捧住被薄布半遮半掩的地方,便往那人唇边送。
许风扰这一次终于没有躲开,可薄唇却紧闭。
柳听颂支撑不住太久,只能用另一只手勾住对方脖颈,一边喂还得一边哄:“宝宝。”
“宝宝,尝一尝好不好?”沙哑的声音几次中断,又强撑着说完。
“求你,好不好?”
略微粗糙的地方几次触碰到唇间,勾勒着唇纹,掀起阵阵酥麻。
屋外有杂音响起,像是三斤在玩它的大号跑轮,这还是前两天柳听颂为了三斤的减肥大计,特地定制的,现在缅因被踩得噼裏啪啦,发出极吵闹的声响,像在生气一般。
缅因怒跑了十几分钟后,这才偏头往裏看,若是平常,只要它稍稍跑一会,那两个人类就会齐刷刷走出,对猫着一阵夸奖,就好像缅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它现在跑了那么久,却没有人理会。
缅因气得喵喵叫,最后往地上一跳,气鼓鼓地给了投食机一爪子,继而埋头大吃特吃。
不理猫,猫就吃死自己,心疼死你们。
可裏头的人实在无法分神理会。
终于松开的唇,吸吮、□□,偶尔又将唇瓣绷紧夹抿,齿尖轻拨。
柳听颂战///栗不止,手几次要落下,却又慌忙捧上,腰肢如雨中花枝,弯曲又挺直,反反复复。
可即便如此许风扰仍不肯动,只是曲了曲腿,意思明显。
柳听颂只好自己来,那薄弱的腰承受更多,覆在脑后的手在发间穿梭,控制不住地压着往前、往她怀裏按。
“宝宝、宝宝,”她破碎声音一次一次响起。
曲起又撑住的腿发着颤,几次要倒下却又被许风扰强行拉住,于是只能往前,彻底压住对方的脸,让许风扰发出唔的一声,散乱的长卷发披散往下,像是垂落的藤蔓,被风吹得不停摇晃。
此刻已是深夜,周围更安静了,除了某只猫的吃粮声,还有怎么都止不住的喘////息。
不知何时,外头已下起淅沥沥的小雨,云层更重,已将高楼一觉淹没,忽有闪电冒出,片刻又消散。
携着凄冷雨水的风掀起帘子,外头的猫也不折腾了,迈着大猫爪往沙发一跳,甩着尾巴就蜷缩成一团。
地上的衣物还无人捡起,就丢在那儿,被风吹得发冷。
柳听颂突然僵住,继而脱力般往许风扰肩头靠,如落水的人抱住浮木般紧紧缠住,急促呼吸在许风扰耳边响起。
许风扰终于抬手,勾住旁边的被子将两人裹住。
一时无话。
直到柳听颂缓了些,才见许风扰慢吞吞抬起脑袋,低笑说了句:“两次。”
没头没脑的话,柳听颂却听懂,耳垂更红,想要找个地方躲,却被许风扰抱紧,无处可逃,最后只能冒出一句不痛不痒地嗔怪:“坏狗。”
许风扰笑起,还在醉醺醺的,不知是因为酒液,还是怀裏的女人,低头又往之前的地方埋。
柳听颂早已疲倦至极,却没有往旁边躺,只是配合着抱紧对方,虚弱指尖反复抚过对方脑袋。
“柳听颂,别离开我,”被堵住的声音闷闷,难以听出全部语气。
“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她今晚的情绪多变,一下子哭着装可怜,一下子又恶劣地不行,这会又无声哭出来,灼热眼泪不断滴落。
柳听颂却将她的全部情绪都接住,声音柔了又柔,一一答应:“好,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离开你。”
“你发誓,”许风扰双臂收紧,如藤蔓绞住寄生的树:“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永远不离开你,”柳听颂低头垂眼,看着怀裏脆弱的小孩,一遍耐心重复。
“我只有你了,”哭腔再一次出现,又很快压住,只有无声的眼泪不断落下,她不停重复:“我只有你了。”
“我真的只有你了。”
被紧紧抱住的人呼吸略微困难,却没有将人推开,仍由对方抱着。
“别离开我、别走。”
“不走,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你再跑,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许风扰这样说,颤抖的声音毫无威慑力,却无人怀疑话语的真假。
“我会很讨厌你,一辈子都讨厌你。”
柳听颂停顿了下,而后才缓缓道:“好,不会让你讨厌我的。”
“我再不会离开你,宝宝。”
怀裏的人重重点了点头,雨声将房间淹没,只剩下潮湿的寒。
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条许风扰恋爱的词条,又一次冲上热搜。
可仍由吃瓜群众怎么问,都没有见到一个切实的证据,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的词条杵在那儿,像是谁家买上去一般,徒留一堆吃瓜群众挠头抓耳,无处吃瓜。
第44章 宝宝,我的腿有点软
一觉醒来, 已是中午时分。
许风扰陷在柔软床铺裏,面容被杂乱白毛遮掩,眼帘微颤, 还未睁开, 就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将之前的蜷缩姿势改做仰躺。
薄被在胡乱翻身中, 只剩下一截被角,勉勉强强搭在身上,露出的细腰长腿晃眼, 膝盖周围还能瞧见未彻底消下去的红, 暗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唔……”她发出沉闷一声, 抬手后以手背挡在眼前,酒后残留的意识开始慢慢浮现。
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什么……
很了不得的事情。
腿无意识曲起些许, 即便在灰蒙蒙的空间中, 也白得几乎透明。
“姐姐, 我不会……”
“教教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曲折的腿, 脚下的床单全是折皱。
“坏狗, ”又恼又嗔的声音下, 却是纵容。
她瞧见柳听颂微微扭着过分纤细单薄的腰肢,细汗下越发明晰的线条,与之同时起落的是极力忍耐、却依旧从唇齿间洩出的喘息,其间还有自己咬破的痕迹,便显得越发艳妩。
这个方式显然比其他更艰难,即便一次次抵在圆润髌骨上, 磨着它上上下下,也无法很快缓解。
更何况, 许风扰还要使坏,不仅不肯抬手帮忙,还在柳听颂起身时,几次抬腿,惹得柳听颂一颤,之前的节奏也被打乱。
柳听颂柔声央求,她也不理,甚至故意偏腿躲开,要对方主动贴过去。
一连重复好几回,将早就该结束的过程无限拉长。
莫名的热攀上脸颊,昨夜酒醉不觉得过分的事情,现在反倒觉得羞窘起来。
刚平躺在床的许风扰,又默默蜷成之前那样,缩成一团,想要以此逃避,却无法压住脑海中的画面。
她甚至抿了抿唇,本是想将残余的感受压下,却回忆起更多,甚至冒出一丝担忧……
在此过程裏,她可是一直要柳听颂用手捧着、喂她,虽然许风扰咬得并不重,可在不断扭动起伏中,难免拉扯,也会无意识用牙齿叼住。
记忆裏,她确实有瞧见柳听颂蹙起眉,发出轻嘶声。
但许风扰没有松开,甚至到柳听颂精疲力尽的时候,还要将哭哭啼啼的她抱在怀裏,一遍遍地哄。
想到这儿,许风扰宿醉后的脑袋更疼了。
虽然、虽然她确实有点理。
谁叫柳听颂故意喂她酒,还一次又一次违背她们之前的约定,她明明都没有同意柳听颂的靠近。
再说、再说……
许风扰没再好意思给自己找借口,索性将那些事情全部压下,暂时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手就往旁边探,想要找到某个昨夜被她欺负惨的人。
可指尖滑过床单,却是空空如也的冰凉。
突然心悸。
许风扰一下子睁开眼,直勾勾看向平坦的另一边,心脏顿时抽痛了下,莫名慌乱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指尖瞬间冰凉。
更早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柳听颂不告而别的前一天晚上,她们也曾在床榻间彻夜缠///绵,可等到第二日,许风扰醒来时,房间裏已空无一人。
她起初还算镇定,以为柳听颂有什么急事,可当推开房门后,却只瞧见收拾干净的空客房,还有一遍又一遍都无法打通的电话。
她发疯似的找寻,却没有等到柳听颂的半点消息。
若非还有燃陨三人作证,她都要怀疑这一年的时光,全是她求而不得后的疯狂幻想,可这样的确定,却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反而陷入更痛苦的情绪中。
直到在网上看见柳听颂出国的消息,她才不得不承认,柳听颂确实用了一种极决然的方式,彻底离开了她。
许风扰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将情绪压住,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明明在昨夜,柳听颂曾一遍遍向她保证,绝不会再离开她。
所以、
不会有事的。
许风扰闭上眼又睁开,极力将情绪压在眼底,可杵在床榻、不断发抖的手臂还是将她出卖。
她现在就好像一条被丢过的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恐惧,冒出浓郁的不安全感。
眼眸倒映着面前场景,陌生又有点熟悉。
回忆又开始浮现,解释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房间裏的床单被揉乱又湿透,根本无法让两人舒服睡下,于是等柳听颂趴在她身上休息片刻,两人才简单地冲了个澡,搬到柳听颂的房间。
想到这裏,许风扰稍平稳下来一点,可难言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觉得昨夜没洗干净,还想洗澡,要用过分粗粝的搓澡巾将全身上下都刷过一遍,直到都是刮出的红痕,甚至破了皮后,才算干净。
她伸手就去抓旁边的手机,通知栏裏瞬间冒出一堆东西,各种APP的推送,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尤其是燃陨那个小群,又到了99+,甚至楚澄还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可许风扰无心理会,直接点了删除全部信息,便按向那个仍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嘟嘟声很快响起。
许风扰抿紧唇,绷紧下颌线凌厉,倒映着屏幕光亮的眼眸暗沉,恐慌与期盼交织。
她现在无比急切得需要一个肯定、一个安慰。
不怪许风扰这样。
她实在是被丢下太多次了。
幼年被嫌麻烦,被母亲丢给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因工作繁忙,将她丢在家裏一夜又一夜。
后面又因选择不同,被外公外婆赶出家门。
再后面是柳听颂不告而别。
再到母亲与她彻底断绝关系。
她真的、真的是被丢怕了。
但凡她现在能动动脑子,都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将她胡乱冒出的猜测否定。
例如,她现在还在柳听颂的房子裏,只要她不离开,柳听颂迟早要回来,总不能因为她而彻底放弃一套精心设计、装修的房子。
而且,但凡她愿意耐心倾听,或者打开门走出去,就能瞧见绕着猫爬架玩闹的缅因。
柳听颂为了这只猫废了多少心思,愣是舍不得送给旁人,想方设法从国外带回国内,而那猫换了那么远的地方,不仅没瘦,甚至还体重超标,被医生再说嘱咐必须减肥了。
可见柳听颂有多喜爱它,又怎么舍得将它丢下。
另外还有个最简单的法子,但凡许风扰愿意低头,往床下看一眼,就能瞧见因她刚拿手机而被甩飞的纸条,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离开的原因。
可许风扰什么都做不了,在电话无法接通的下一秒,彻底瘫坐在床上,四肢发软。
她真的被丢怕了。
被合上的厚重窗帘被风吹晃了,露出一束光亮,划过她脸颊,一半阴郁,一半锐利,像一把被折断的刀,断口处全是锋利的铁茬,随时会因为防卫过当而伤及她人。
楚澄的电话又一次打来。
许风扰随手就拒绝,又拨打向柳听颂电话。
一个接着一个,反反复复,没有被接通就一直打,指尖冰凉,血液也好像一点点凝固下去,脚踝处的骨节明显,几乎要从薄皮中刺出,青色脉络更是清晰可见
外头传来喵声,许风扰却像聋了一样,完全听不见,越发偏执地拨打着电话。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无论是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柳听颂亲口回答她。
她不敢想之前一样去验证,怕之前的经历重演,怕打开衣柜、房门,看到被搬空的一切。
一连数十个都没有人接通。
所有的情绪都慢慢沉了下去,愤怒、恐慌、绝望、焦急、不安所有情绪都交织在一起,最后裹成一个巨大而肮脏的泥球,不断往下坠,直到被黑洞吞下,便只有空洞般的虚无。
被风拉扯开的缝隙,依稀能瞧见窗外的繁华,轮船往来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楼、商品橱窗倒映着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去艳羡的一眼,满是渴望。
可这一切都与许风扰无关。
拨打的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好像成了僵硬的提线木偶,只会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抿起又张开,紧紧粘在一起的嘴皮被撕开,疼痛随之扩散,紧绷的脊背一直未放松。
刺眼的红色数字已超过三位数。
许风扰呆愣愣的,好像丢了魂魄。
她又要被丢下啦。
虽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是还是有一点难过。
彙聚在眼尾的水雾,随着酸楚滴落,掉在仍在拨打界面的屏幕上,开出破碎的花。
一百三十一。
一百四十二。
一百六十,在限制拨号前,一直无望的嘟嘟声突然暂停,许风扰下意识想要继续拨打,可扬声器却传出柔和的声音。
“宝宝,你醒了?”
眼睫颤了下,许风扰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柳听颂你去哪了?”
“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这一次你打算离开几年?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人潮拥挤的机场,被拖着的行李箱轮子滚动,皮鞋与运动鞋碾压而过,喇叭中传出极官方的女声。
而脱离人流的柳听颂站在落地窗前,虽然有口罩、墨镜将她的面容遮掩,但还是会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可柳听颂无心理会,脖颈处还有许风扰留下的红印,随着说话时的喉管而不断颤动。
她声音更柔,带着浓郁的安抚意味,轻轻唤道:“宝宝、宝宝。”
另一边的人显然已到崩溃边缘,根本不管柳听颂在说什么,只顾着质问,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
“柳听颂你这次你要躲到哪裏去?!”
“这种戏码你还要玩几次?”
“你真的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你吗?!你做梦,你不要做梦了。”
“宝宝,”柳听颂耐心地重复,声音更柔,生怕稍大声一些就会将另一人吓到,将已经无法拼凑的玻璃再一次击碎。
“乖宝,不要哭好不好?”她轻轻央求着,捏着手机的曲折指节已经发白。
身后的梨子已取到行李,站在她身后等待,心中焦急,却不敢上前打断,只能向周围张望,时不时跺脚。
直到另一边的声音稍弱,像是缓过来一些。
柳听颂才温和道:“对不起宝宝,因为今天有急事要处理,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等你醒过来。”
对面没有出声,突然沉默。
柳听颂态度依旧,和昨夜将许风扰抱在怀裏的态度一样,温柔如暖洋洋的春水,四肢百骸在裏头浸泡,将坚硬冰冷的骨节慢慢化开。
“对不起宝宝,”她再一次重复,表情愧疚而诚恳,眼中闪过悔意。
她说:“不要怕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边传来布料窸窣声,却依旧没有回答,可熟悉许风扰的柳听颂却知道,对方并没有彻底放下心,就好像一场考核,眸光警惕的小兽在等待着你的完美答卷。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应该像之前、在剧场裏的那样,将许风扰抱在她怀裏,让她躲在自己的肩颈裏,一遍遍摸头安抚。
可现在的柳听颂没办法靠近她,她们中间甚至隔着几百公裏,以至于只能用这样无力薄弱的方式安慰。
那边好像传来含糊的一声响,听不出是什么。
柳听颂温声继续:“我只是有点工作要处理,宝宝忘记了吗?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啊,我今天要到海城这边来,有一个拍摄。”
那边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好像是在思考。
“早上我怕吵醒你,写了便利贴在床头柜的位置,你看见了吗?”
许风扰动了动,开始找那个被自己甩飞的便利贴。
有人从柳听颂身后路过,听到零碎话语,还以为对方在哄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孩,暗暗感慨小孩可真粘人,幸好这位“母亲”包容又有耐心,表情只有心疼怜惜,没有厌烦。
“我看见了,”那人终于知道,粗略看了一遍后就将纸条捏成一团。
那人好像想说什么,闷闷了半天才道:“柳听颂对不起我……”
可柳听颂却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宝宝还在哭吗?”
“没、没有了,”终于反应过来的许风扰有些羞窘,那么大个人竟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泣。
“纸巾放在旁边,宝宝自己擦一擦好不好?”
许风扰乖驯地点了点头,随手往旁边一扯,便往脸上胡乱一抹。
“好乖的宝宝,”柳听颂在这时夸奖,将路人眼裏的好妈妈形象彻底坐实。
那人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出声阻拦道:“柳听颂你别、别这样,很怪。”
她话风一转又问:“你现在在哪裏?”
“我刚下飞机,”柳听颂回答,又道:“刚刚没办法接到宝宝的电话,对不起。”
“这、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着急了,是我乱想,”当理智开始回归,扎进死胡同的人终于开始转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闷闷道:“给你造成麻烦了。”
“不是麻烦,”柳听颂轻笑了下,低垂的眉眼缱绻。
“我也很想一下飞机就和宝宝打电话。”
“我应该把行程取消,”她轻轻柔柔地嘆了口气,十分遗憾道:“我想你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想和你互道早安,也可以抱着什么话都不说,只要和你抱在一起就好,或者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希望三斤不要在外头挠门,打扰我们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突然扭转的话风,让许风扰懵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什么,耳垂顿时泛起红。
可柳听颂语气更沉:“可是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好后悔,我们应该会有一个很美好的早晨。”
“我、柳听颂你,”那人结结巴巴,努力憋出一句:“你还在机场。”
试图提醒柳听颂还在公共场合,叫她不要太过分。
可柳听颂不仅没有收敛,还说:“宝宝,我的腿有点软。”
“嗯,你昨天晚上很棒。”
许风扰骤然红了脸。
第45章 带娃千裏追妻
“你、你别……”扬声器中传出羞窘至结巴的话语。
“柳听颂!”
被惹恼的小狗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人, 自以为极具威慑力,实际眼尾的眼泪都没有擦干净。
隔着墨镜,柳听颂看见自己倒映在落地窗的眼睛, 微微一弯就有笑意潋滟而起, 盛满浓烈的春天。
“宝宝,”她轻轻呼喊着, 语气裏眷恋想念不加掩饰。
“我好想你。”
明明那么漫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可如今不过分别片刻,就被如蚂啃虫咬的想念包裹。
“海城今天的天气很好, ”她仰头看向远处的蓝天白云, 便道:“但我更喜欢S市的雨。”
那人没有回答, 手中的便利贴捏了又捏,已经变成硬邦邦的纸球。
光从厚重窗帘缝隙露出, 落在许风扰眉眼, 将她的面容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泛红的眼尾, 水光潋滟, 一半极力压抑, 却依旧勾起的嘴角。
她不知如何回复, 只能小声道:“柳听颂你别说了。”
别说了,明明她周围空无一人,该做贼心虚的另有其人,但她还是放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宝宝不喜欢我说这个?”被玻璃倒映的女人偏了偏头,发丝随之散落, 披着在肩膀。
“柳听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她没有正面回答,
“那宝宝是想让我再夸夸你吗?”
“嗯……”她拖长语调,像在认真回忆,而后给出诚恳的答案:“我的腿很软,腰也很酸,如果不是梨子早上一直叫我的话,我应该会睡到很晚。”
“柳听颂!”那人的声音再一次扬起,生怕对方再说出旁的过分话语。
可另一位却将这当做夸奖,继续道:“嗯,宝宝昨天晚上有点过分,一直不肯帮我,要我自己动,但是还好……”
身后的梨子还在等待,百无聊赖地踹着光滑地面,时不时看向周围,又很快低下脑袋。
路过的行人依旧匆匆,却在路过时投来惊艳视线,片刻停留后又不得不离开。
背对着他们的柳听颂却笑起,慢悠悠道:“反正只要能看见宝宝、在宝宝怀裏,我就能很快有反应,特别轻松就能……”
“柳听颂!”惊恼的声音猛的冒出,却无法阻拦那个已落在唇边的字。
“高。”
话音刚落,许风扰就倒吸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能吐出,卡在嗓子中间,下不去也上不去,整个人都懵住,脸烫得厉害,耳边、脑子裏只剩下那个被绕得千回百转的“高”。
高
高。
高!
要命!
柳听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她现在已经坐起身来,估计还得蜷缩起来,往被子裏躲。
薄唇张张合合,愣是冒不出一句话,反倒落得个像在吞咽阳光的傻子模样。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能在那种场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种话。
这让许风扰想起纪鹿南。
她结婚前的那会也是这般放浪形骸,每次飞机落地,就会有暧昧对象打来电话,她一边挂着蓝牙耳机,喊着亲爱的、宝贝,说着酸掉牙的情话,一边跟着她们往外走,顺带还能和接机的粉丝聊聊天,再签个名,三边都不误。
可许风扰又很清楚,柳听颂和纪鹿南不一样,她只会对她……
柳听颂轻笑出声,依旧是那个撩人语调,却提起其他:“宝宝饿了吗?冰箱裏应该还有牛奶、”
话到此处又顿住,换成其他:“我给你点个外卖?”
她的话题转换得太快,让许风扰分辨不出到底是有人路过,还是柳听颂终于生出那么一点愧疚,不再故意戏弄撩拨。
那不上不下口气终于能够吐出,可残余的感受却又轻飘飘落下,化作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我记得周围有一家店的味道不错,”柳听颂自顾自道。
“我想先洗个澡,”许风扰终于出声,努力将自己别扭的语气压下。
“空腹洗澡对身体不好,”柳听颂温声劝道。
“吃完东西再洗好不好?”
许风扰抿了抿唇,垂落在床边的小腿晃来晃去。
不回答就是不乐意的默认。
柳听颂深知许风扰的脾气,又道:“再给你点个水果拼盘不要苹果不吃鱼对吗?”
许风扰低低“嗯”了声。
“好的,等会记得看手机,不要又因为关静音而看不见了。”
“知道了,”许风扰有点不耐,觉得这对话奇怪,像是柳听颂在带不省心的娃一样。
柳听颂又哄道:“等你吃完了,再给三斤吃个猫条。”
“行,”许风扰点了点头。
“我可能要在这边停留三天,你得看着点三斤,让它多运动,不要天天盯着自动喂食机看。”
试图靠近的梨子听到这裏,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理解也不明白,不懂就这点琐事为什么也能说那么久,* 这就是有家庭的人
那谈恋爱可真是太麻烦了。
话到此处,许风扰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犹豫了下才道:“我想去找你。”
柳听颂明显愣了下,而后才温柔笑起:“那我叫梨子给你定机票?”
知道她心裏不安,非要瞧见人才行,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
反倒是许风扰慢了半拍,继而才闷闷道:“我自己可以。”
柳听颂语气无奈又遗憾:“我可能没办法抽出时间来接你。”
“没事,你把酒店位置发我,”许风扰不大在意这些,对方是出门忙工作,空不出时间也正常。
柳听颂停顿了下,才小心问道:“那我加你?”
她到现在都没能加上许风扰的任何联系方式。
那人像是沉默了下,说了声好。
柳听颂瞬间露出欣喜神色,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继而柳听颂转身,看向梨子就道:“你把阿风的联系方式发我。”
等到呆滞的梨子后知后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黏黏糊糊的两人到现在都没加过一个南畜
她眨了眨眼,最后还是识趣地将话语咽下,比老板先加到老板女朋友这种事,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免得自己老板又被刺痛一遍,威胁到她期待已久的下月奖金。
因耽搁时间较长的缘故,在外头等待许久的司机已催促了两回,所以两人不得不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轮子在地面快速滑过,人刚走到门外,便瞧见一群人围在那边,梨子本无意理会,可柳听颂却在余光一瞥后,突然转身向那边。
“姐!”
梨子表情一急,心道这又要冒出什么幺蛾子了?!
话说回来,她这一天也是怪了,先是一向守时的柳听颂差点睡过头,急得她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才将人喊醒,然后大家一起急急忙忙往机场赶。
好不容易到了海城,一下飞机,她姐的手机就多了几百个电话,她在旁边瞧着,还以为是什么私生饭的骚扰电话,被吓得一激灵,脑子裏瞬间冒出一堆应对方案,结果竟是许风扰。
没办法,她只能看着柳听颂急急忙忙寻到一个安静角落,继而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她姐却又又又跑了。
梨子苦着脸,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
天杀的,谈恋爱的人都那么恐怖吗?
连她家清冷矜雅的大天后都不能免俗。
可人走到这边,她才察觉不对。
裏头是一位瞧着年纪稍大的女性,被四五个工作人员围在中间,一行人像在说什么。
工作人员急得几次抬手,试图比划。
而那名女性虽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含糊声音,手都要比划出残影了。
这是聋哑人
梨子急忙跟上。
而柳听颂已走进人群中,站定在那名女性面前,抬手就比划,那熟练程度比对面的人也不逞多让
那位女性瞧见这一幕,顿时露出欣喜神色,急急忙忙用手语和她交流起来。
连着几轮后,柳听颂才将手语翻译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众人连连道谢,终于将这个难题解决。
其中像是有人察觉到柳听颂的身份,不过不等她多想,柳听颂就果断转身离开,徒留一脸疑惑的工作人员。
————
时间一转,便到四五个小时后。
场景切换到酒店。
全黑的大G绕进地下停车场,再等片刻,就有人提着超大号航空箱,推门而出。
一身黑的许风扰偏头耸肩,以此夹住手机,直到关上车门后,才得以抽出一只手,拿住手机。
扬声器裏的声音还在继续,是楚澄在嚷嚷。
“我的天祖宗,你这是在演什么戏码,没合适机票你就开车过去!千裏追妻也没你那么会演啊。”
“开了几个小时啊你?”
“四个,”许风扰绕到车后,便要拿提出行李箱。
提前等待在这的酒店员工快步上前,一人帮她将后备箱拉开,一人要帮她提航空箱。
许风扰没有阻拦,实在抽不出空,只能让人帮忙。
刚提到航空箱的员工手一沉,连忙两手一起拽住,虽看着超大号的航空箱有所准备,但真没想到这猫会那么重。
许风扰视线跟着移动,声音微沉说了句:“小心点。”
另一个员工提出的行李箱也不小,倒不是许风扰的行李多,三分之二都是三斤的。
随着一声响,后备箱被关上,许风扰脚步放缓,与前面领路的员工拉出一些距离,而后才有心思回应楚澄。
“有事”
她也是刚接到楚澄电话,早上、下午的两通电话都因不同原因挂断,现在刚到海城,楚澄又打过来。
“现在没事了,”那人好生无语,又解释道:“我们寻思着一起去看看况野的暗恋对象。”
“那人不是把她甩了吗,还愿意见她?”
“人家不是有个美甲店吗?总不能赶客吧。”
电梯裏的许风扰皱了皱眉,直白道:“你们要去做美甲”
这话一出,电梯裏的两个员工越发低头,极力降低存在感。
“对啊,”楚澄回答得理直气壮,又说:“我刚搜了,说弄个啥延长甲,加点钻石、珍珠、小亮片,能做五六个小时呢。”
许风扰憋了又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谁做?”
楚澄理直气壮:“我们一起啊!”
“人家店裏有三员工呢,要是她不肯见我们,只喊员工过来怎么办?我们四个人刚刚好,到时候一排坐在那裏,我看她哪裏往躲。”
许风扰欲言又止,跟着员工踏入房间,因是总统套房的缘故,入门先是客厅,房间还得绕几步,那员工还想帮她将行李提进去,却被许风扰挥手拒绝。
那两人又说了几句,而后才关门离开。
许风扰则蹲下身子,打开航空箱。
在裏头缩了许久的大猫,没有第一时间钻出,反倒躲在裏头喵喵几声,像在观察环境。
楚澄听到猫叫,又诧异道:“你把猫也带上了”
“你这剧情也太带感了吧,性感小妈带娃千裏寻老婆X江文都没有过这剧情。”
许风扰懒得理她,只道:“我不做美甲。”
楚澄没好气道:“你都不在,我们去做什么?刚取消了。”
许风扰摸了摸三斤的脑袋,小心安抚,声音却不容置疑:“我做不了美甲。”
“怎么我们都做得了,你就做不得了?!”楚澄声音一扬,就道:“你可不许有什么直1观念,都是女孩子,做个美甲怎么了?到时候我们一人十个小碎钻,再找个场地唱两首歌,迷死那些小粉丝。”
许风扰皮笑肉不笑,只道:“我不做。”
“你要为姐妹的幸福着想啊,你不做我不做,况野什么时候能脱单?”
“你倒是带球追妻去了,我们况野还沉浸在被老婆甩了的痛苦裏,多可怜。”
看见三斤终于冒出个脑袋,许风扰心中一松,便道:“我没办法做美甲。”
她倒没有多少抵触,圈子裏有不少人喜欢做美甲,尤其是贝斯手、吉他手,最喜欢做个黑漆漆的底色,往臺上一站,随便拨一拨弦,觉得自个特酷。
但什么延长甲、钻石、小亮片还是算了,到时候弹起贝斯,甲片裂、钻石飞,最可怕的是面板被刮花,琴弦断开,都没个地哭。
万一再被臺下粉丝误会,以为她们是在偷偷掉装备,给粉丝发福利,兴冲冲挤成一堆要抢的话,许风扰不敢想那个场面会有多混乱,要是出现踩踏事件,那便更麻烦了。
楚澄没听懂,还在嚷嚷:“我们都能做,怎么你就不行了?!”
“是不是姐妹!是不是姐妹!是不是好姐妹!”楚澄掏出道德绑架三件套。
可许风扰抿了抿唇,仍没有松口:“我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楚澄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嗯,”许风扰肯定了她的想法,并加重语气道:“很影响,很不方便。”
若被柳听颂听到,不知会想什么,在她那边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的人,对朋友反倒直白。
“你你你,”楚澄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没好气地冒出一句:“您节制点吧,别等过两天排练,您贝斯都拿不稳,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在S大舞臺上讲脱口秀好了。”
“不至于,”许风扰看着缅因终于踏出航空箱,探头探脑地向周围张望,那么大只猫愣是表演出了小耗子的胆怯。
她笑了下,不知是笑猫还是其他,只道:“她没那么厉害。”
“你你你,”单了许久的楚澄实在憋不出什么,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许风扰没再打回去,随意看了眼屏幕,给柳听颂发了个消息就关上,起身就去收拾行李。
她这趟行程决定得匆忙,原本的洗澡计划都被耽误,只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出门,现下开了那么久的车,便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将行李箱一开就要取出换洗衣物。
衣服被拽起间,被藏在裏头的药盒也被翻出,许风扰身体莫名一僵,摸了摸鼻尖后,才将药盒拿出,摆到一边桌面。
昨夜做得过分,后面又昏昏沉沉来不及处理,只能带些药膏过来,等柳听颂回来再涂抹。
思绪被压下,许风扰拿着衣服就起身,快步往浴室走。
不久后水声响起。
外头的银白缅因转来转去,将新地盘环绕了一圈后,终于在沙发上选了一个舒服位置,尾巴一甩,蜷缩成一大团,悠哉悠哉舔起毛。
而另一边的柳听颂低头看向手机,清冽疏离的眉眼舒展开,恰好被单反捕抓到那一点抬头后又消失不见的暖意。
“这张的状态很不错,柳姐你换个衣服,我们再多拍几张?”摄影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柳听颂却道:“今天就这样吧,我已经让助理定了周围的饭店,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请大家吃饭。”
“奔波劳碌,我就暂且失陪了。”
众人听到这话,便都笑起,连声说好。
第46章 涂药
柳听颂赶回的时候, 已是日落将尽时。
等候已久的大胖猫以沉重姿态,“嘭”一下跳到地板上,紧接着一面发出急切的喵喵声, 一面迈着慢悠悠的小猫步走向柳听颂, 明明很着急又要装矜持。
傲娇的大猫。
它刚走到柳听颂面前,便整个趴下, 露出毛茸茸的柔软肚皮,摆出要被摸摸的架势。
柳听颂只好蹲下来,挠了挠了猫咪下巴, 又摸摸它的脑袋。
缅因眯着眼,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很是享受。
但这个时间没有维持多久,哄了片刻就起身, 柳听颂更惦记着更裏头的人, 连平常最喜欢的宠物都被暂时搁在一边。
裏头的房间尚未开灯, 任由窗外黄昏涌入, 角落裏生出漆黑, 如同一场黑与白博弈, 将房间分作界限模糊的两部分。
而许风扰坐在落地窗前, 陷在深灰单人沙发裏,外面是起起伏伏的浅色海面,地上被随意丢弃的几张纸页,像是写画了什么,如同鬼画符般杂乱,而丢在旁边的手机还在放着歌, 将屋裏沉闷的气氛缓解,空气裏还残留着牛奶沐浴露的甜香。
柳听颂没有出声惊扰, 明明来时还在催促司机快些,此刻反倒不着急了。
她靠在门边,视线落在许风扰身上。
因沙发遮挡的缘故,只能瞧见些许轮廓,那人穿着白底无袖,半湿的白发贴在肩颈,水珠滴落在粉色樱花装饰上,将花瓣点缀得鲜活。
视线偏移,停留在旁边的桌面。
之前拿出的药盒,又被欲盖弥彰地塞进购物袋裏,裏头还有盒草莓味的酸奶,外加凑单买的湿纸巾。
柳听颂提起袋子往前,塑料袋在摩擦中,发出嘈杂响声,扰得许风扰回头看来。
脸颊处还残留着被水雾熏出的红,纤细脖颈更是杂乱,全是用粗粝澡巾搓出的印子,不知道这人使了多大的劲,与纤长瘦削的躯体相衬,便显得薄弱而易碎。
“你回来了?”那人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许久未开口的低沉。
“嗯,”柳听颂轻轻开口,又问:“怎么不躺着休息一会”
“想等你,”许风扰抬起眼,定定看着她,碧色眼眸被窗外火烧云晕染,竟让人瞧出几分眼巴巴的意味,像摇着尾巴、要主人抱的小狗……
也不对。
应该像外面的那只缅因,甚至比缅因更恶劣。
毕竟三斤还会跳下沙发,喵喵着向柳听颂走来,而许风扰一动不动,明明眼眸裏写满了要柳听颂抱、要贴、要亲,可实际连手臂都不曾抬起。
柳听颂不会不如她所愿,比对外面的那只大猫更有耐心。
塑料袋落在地上,她侧坐向对方大腿,抬手就勾住对方脖颈,长时间相处留下的默契,让两人不必说太多,就可以调整至合适姿势,无比契合地贴在一块。
“好想你,”柳听颂声音放柔,餍足般的嘆息声从唇齿间洩出,幽幽被风吹散。
许风扰低着脑袋,将下巴搁在对方肩膀,揽腰的手更紧。
两人暂时无言,像是在弥补早晨没有相拥而醒的遗憾,只能以此重演一遍。
随之橘日消失在海平面,窗外的红烧云更浓,肆意燃烧着,欲将广阔海面一并点燃。
但方才愣愣凝视着它的观众,却早已挪开视线,拽着柳听颂的手,捏过对方的每一处骨节。
柳听颂没有抽回,指尖灵活钻入对方指间,便与之十指紧扣。
片刻之后,她主动提起了话语:“怎么会开车过来”
“没有合适的机票,”许风扰收了收指节,回握住对方。
“我记得七点左右还有一班”
“太慢了,”许风扰小弧度地摇了摇脑袋,又道:“还不能带宠物。”
比起楚澄,她显然对柳听颂更有耐心,也愿意解释两句。
“我不想把猫留在家裏,”她继续补充:“好可怜。”
也不知道是在说缅因,还是她自己。
柳听颂哑然失笑,语气嗔怪:“那也不能那么着急,你昨晚刚喝过酒,又一个人开车过来,不安全。”
许风扰对她的回答有所不满,便不肯接话,反倒对着柳听颂耳垂吹了口气,当做小小的报复。
“下次不许这样了,”柳听颂一边往她怀裏躲,一边告诫。
许风扰不理她,只说:“袋子裏有草莓酸奶。”
很差劲地转移话题。
“乖嘛,”柳听颂不想被她这样敷衍过去,拖长语调试图央求。
这人也是过分得很,竟用出先斩后奏这一招,甚至人都到海城了,还避开柳听颂,偷偷给梨子消息,说她已经带着三斤开车赶来,让梨子给她发房间号。
幸好梨子是个藏不住事的,柳听颂眼神一扫就全交代干净。
“喝酸奶,等会就不好喝了,”许风扰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
“喝完你就答应我?”年长的那位开始迂回。
许风扰抿紧唇,垂眼盯着她。
两人挨得近,而许风扰又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长相,如此靠近,便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惊艳感。
柳听颂偏开眼,美人计也没有用,在这事上拒绝妥协。
许风扰就伸手去掏袋子,吸管一插就往柳听颂怀裏塞。
“喝,”她言简意赅。
从来没见过那么霸道的转移话题方式。
柳听颂好气又好笑。
许风扰见她不动,又攥着她捏着酸奶的手往上抬,将吸管递到唇边。
最后还是柳听颂屈服,低头咬住吸管,但心裏已将此事记住,暗暗盘算着其他阻拦的法子。
说来好笑,那酸奶盒子的包装幼稚,像是小孩子的简笔画,而柳听颂却打扮却成熟,发丝盘在脑后、银边窄框眼镜、复古的廓形西装,知性而疏离,所以她更应该捏着漂亮的陶瓷杯,摇晃着裏头的黑咖啡,而不是那么可爱的草莓酸奶。
可柳听颂却抿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唇边沾染上一点奶白。
许风扰抬起手,想替她擦拭,可柳听颂却快一步抬头,意味不明道:“我记得袋子还有别的东西。”
许风扰明显僵了下,躲开对方视线。
“嗯、药,”她试图含糊过去,终究比不过年长那位,脸皮薄得很。
“是什么药?”柳听颂笑盈盈地明知故问。
“擦、擦的,”在陷阱边缘的许风扰极力挣扎。
“哦”柳听颂点了点头,舌尖扫过唇边奶白,轻笑出声道:“擦哪裏的?”
许风扰被逗急了,便斜眼瞥她。
那人就笑,垂手勾起袋子,扯出一张湿纸巾就往许风扰手裏塞,也不直说,反而拐着弯道:“宝宝真好。”
她还咬着那瓶草莓酸奶,却喊着别人宝宝。
许风扰眼帘颤了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不管怎样,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理应负责。
湿纸巾细细擦拭过每一根手指,连掌心都没放过,连着换了三张后才停下。
柳听颂恰时递上药膏。
许风扰默默看了她一眼。
酒红衬衫被解开,黑色内衣变得松垮,皮带落在地上。
指尖沾上药膏,落在锁骨下的圆弧上,确实如许风扰回忆裏的那样,吻///痕与牙印交织,尤其是那颜色略深的地方,本就更脆弱些,还被许风扰用牙叼着拽住,便红肿得厉害,看起来很是可怜。
许风扰眉眼低垂,指尖力度更轻。
吸管被咬扁,留下一个又一个凹坑,毫无遮挡的腰肢,纤薄得像是轻轻一掐就能折断的花茎,随着略重呼吸,起起伏伏。
“今天被磨得好难受,”她在这时突然开口,带着些许委屈的抱怨语气,有意无意地挑拨。
“但没办法不穿内衣,衬衫太薄了。”
许风扰停顿了下,明明还覆着一层清凉的药膏,但指尖却好像触碰到火炭一般,灼热得很。
她只能躲开,将药膏涂抹得更厚,动作则更轻且快。
许是有点凉了,毕竟是经常用衣物裹着的地方,如今就这样明晃晃袒///露着,终究有点不适应,故而挺立着,像要抵住许风扰的指腹,与之对抗。
“有点奇怪,宝宝,”柳听颂又开口,声音更柔。
你也知道奇怪。
许风扰暗自嘀咕了句。
柳听颂就笑:“好像变成小孩子了一样,要被大人抱在怀裏、含着糖才能打针。”
隔着玻璃镜片,那染上艳丽的深邃眉眼带着摄人心魂的韵味,分明应该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位,却掌控着全部节奏,像是树林深处圈获猎物的荆棘,一点一点收紧,慢慢将猎物束在圈套裏。
“别闹,”许风扰终于说出两个字,带着些许威慑力的警告。
柳听颂却轻嘶了声,幽怨冒出一句:“疼。”
明明还是刚刚那样,没有一点变化,可许风扰一凶,她就喊起疼。
“宝宝,”那人软着声音就央求道:“帮姐姐揉揉好不好?”
指尖又僵住,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决定,就被人拽着手腕往下压。
“你昨天都不肯帮帮我、”柳听颂翻起旧账,眼帘扑扇就变得水蒙蒙的,控诉道:“我把自己掐得好痛。”
是了,上头那些斑驳指痕不属于许风扰,是柳听颂自个在失控时捏出,她那时既要自己来,又得捧着喂许风扰,总有一边会控制不住力度,就造成现在这番可怜模样。
许风扰默了默,却道:“刚刚楚澄打电话找我。”
“嗯?”那人不知许风扰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却配合着提问。
压在圆弧的指腹下陷,将那些淤青一一揉开,碧色眼眸更暗,染上浓郁夜色,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年少时就与怀裏这位经历许多,不然也不会在楚澄面前,那么坦然无惧,只是年长者太会,哪怕是颇有经验的小狗也招架不住。
但现在……
有人都步步逼近,几乎将勾///引两字摆明,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反正她已经警告过了。
“她叫我去做美甲,”到了这个时候,许风扰竟不紧不慢。
“为了小野那个前任?”柳听颂很聪明,即便分着神,也能推断出事情来龙去脉。
“嗯,”许风扰答应了声,又说:“幸好我开车提前跑了,不然今儿就走不掉了。”
她这话就有点夸张了,若是她一心想走,楚澄几人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她,明摆着要将之前事情敷衍过去。
“那也不行,大不了就留一天,安全最重要,”年长者就这样,把教育排在勾///引之前,把这些东西看得很重,宁愿放弃之前的旖旎,也要说着这种不解风情的话。
许风扰松开手,又拆开另一支药膏,细细将药涂抹至指根。
“你很想让我做个美甲?”许风扰漫不经心的反问。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柳听颂没多想。
“不要,”许风扰的态度突然坚决。
她说:“不方便。”
西裤顺着小腿滑落,又被足尖勾住,虚挂在脚踝,要坠不坠。
像是为了印证柳听颂在机场所说的那些话,单薄布料早已染上水迹,指尖刚落就开始颤。
可许风扰没有停留,勾着布料就往裏,接着润////滑药膏就探入。
柳听颂突然闷哼一声,酸奶落地,手紧紧拽住许风扰衣领。
“橙子叫我节制点,别到时候连贝斯都拿不起来,”许风扰又绕回之前的话题。
柳听颂没能回应,说不出回应。
“我说不用。”
许风扰轻笑了下,低头看向柳听颂,慢悠悠道:“你不行。”
垂在半空的小腿绷紧,被西裤半遮的趾尖蜷缩。
柳听颂想要反驳,却能说出其他,将另一人的衣领揪得全是褶皱,止不住的喘///息。
“老师,”许风扰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戏谑感。
“嗯”柳听颂努力挤出一声气音,虽有准备,但这样的做法还是太快了,没有任何停顿徘徊,就这样一下子往裏,压进最裏头。
眼眸中的黑白不再分明,整个人都浮现出清软的嫣红色,原本清冽知性的感受都化作软趴趴的可欺。
她仰起下颌,试图贴近讨吻。
可许风扰却偏头躲开,斥道:“别闹,还在涂药呢。”
“唔,”柳听颂说不出旁的话,只能露出委屈表情。
另一只手警告似的拍了拍,又故意掐住,柔软细腻的腿部肌肤像温水一样浸润着指节、掌心。
许风扰又斥道:“别夹,动不了。”
她表情很正经,好像真的无欲无求,只在为柳听颂涂药而已。
好脾气的人也蹙起眉,不甘反驳了句:“没有。”
许风扰笑了声,便好像证明一般地动了下,又反问道:“这还没有?我都动不了。”
柳听颂腰一软,还得强撑着说:“没有。”
“这还没有?”许风扰再次证明。
“没、”这次连话都没办法说完整了,柳听颂埋在她怀裏,不断喘///息,发丝垂落间,露出曲起的天鹅颈,薄皮下的骨节明显,显得柔弱而精致。
远处的火烧云已淡去,只剩下些许橘红余光,只述说着之前的绚烂。
天空中已冒出几点碎星,又风吹来的浅灰薄云盖住,只有淡淡弯月留下。
漆黑夜色赢得这次争夺的胜利,肆无忌惮随着海浪涌来,将半边天都浸上深且浓的黑墨。
未开灯的房间更黑了,只有落地窗前还残留着些许光亮,两个人都陷入半明半昧的模糊裏。
旁边的手机还在放歌,不知随机跳到了那一首,悬在脚踝的西裤终于落地,堆积成一摞小山,掺着药膏的水顺着指尖滑落至手腕,不断往地面滴。
“老师你克制一点,”许风扰又说,语气略微严厉:“药膏都没了。”
她虽这样说,好像十分尽责的模样,可指尖却勾起,压住略微粗糙处。
怀裏那位根本无法反驳,甚至想不明白明明昨夜并没有如此,受伤的地方都在外面,许风扰却将要涂抹在别处。
冰凉药膏与粗粝指腹,两种感受交彙在一起,不断撩///拨着紧绷的弦。
本能在催促着逃避,可她却避无可避,早就将自己送到旁人怀裏中,连小腿的悬空,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像只摊开肚皮的猫,仍由人类恶劣欺///凌。
突然的战栗,腰腹骤然如弓绷紧,地上的水洼突然扩散开,在月光下反出粼粼光亮。
许风扰无辜地眨了眨眼,说:“完了,好像还得重新涂一遍。”
柳听颂呼吸急促,只能抬眼嗔她。
而那人却还在装,很是正经地劝道:“听颂老师,你乖一点。”
“虽然我知道你很不行,”许风扰停顿了一下,又想起白日裏的对话,唇角掀起些许,补充道:“特别是在我面前,看着我的时候,很容易就……”
“高。”
之前的话成了晚上的回旋镖,恶劣的小狗将羞郝一一奉还给对方。
“但你还是要努力忍耐一下,好吗?”
回应她的是柳听颂拽紧衣领,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的吻。
“坏东西,”有人又恼又怨,含糊冒出一句。
“坏狗,”她仍然不解气。
“坏宝,”又是一声毫无威慑力的责怪。
夜色更重,海面上的火烧云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碎星与月,蔚蓝海面无声倒映着天空。
近处的沙滩有人嬉笑走过,在沙滩上留下排排脚印,有很快被海水淹没侵蚀。
被关在房间外的缅因自顾自玩了一会,又乐颠颠地往自动投食机跑,目光炯炯地盯着它看,只见片刻之后,就有一声“滴”声响起,颗颗猫粮顿时涌出,还没有堆积起来,缅因就探出个大猫脑袋,大口大口咬住。
之前的药盒掉落在地,药膏再一次覆在指尖,这一次比之前更顺利,轻易就滑入。
“老师,别克制一点。”
还没有说完的话语被其他声音盖住,被揪住的衣领更乱。
第47章 落地窗
百公裏外的S市。
况野站在巷子角落, 斜靠着斑驳的红砖墙,手裏的防风打火机开开合合,火苗在打火石的摩擦下燃起又熄灭, 映出她纠结的眉眼。
前头的小吃街热闹, 不同摊贩都在叫嚷,串好的小串往油锅裏一倒, 便冒出浓郁香气,旁边的首饰摊挂着一堆闪亮亮的银饰,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况野看了一圈后, 视线又挪回斜对面的小店。
店铺不大, 不过三十几个平方, 却塞满了各种东西,但因摆放整齐的缘故, 并不显得拥挤, 甚至每张小桌前都坐满了人, 看起来生意很好。
打火机又一次合上, 发出清脆声响。
徘徊许久的视线还是禁不住诱惑, 转向玻璃窗裏, 那个正捏着客户的手, 笑容轻快又明艳的女人。
她谈了三天就分手的前任。
白日裏的不靠谱计划,因许风扰的离开而暂时终止,她那时还在修车厂中,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把手机一丢就钻到车底,以惯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
可修车不是简单的流水线工程, 当她仰躺在修车躺板上,盯着那些繁琐的零件时, 头一次觉得复杂,像是在看着路线缭乱的迷宫,许久都没有找到出口。
她就这样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然后默默把自己推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确实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产生了滞缓,像是四周的一切都被胶水淹没,粘稠而缓慢。
以至于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抬起手机后才瞧见许风扰发来的消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喜欢她就去找她】
况野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在短时间内赶到了对方的美甲店门口,但如何踏入其中,用什么理由和对方说话,却成了阻挡她往前的最大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纹在锁骨中间、巴掌大的红色残缺蝴蝶,便跟着呼吸起伏扑翅,像是随时都可以飞走。
但况野飞不走,她被拴住了。
与此同时,玻璃窗内的女人伸了个懒腰,余光瞥向这裏,又很快就收回,像是早就察觉到外头的人,却没有理会,下一秒就笑盈盈看向对面,夸赞着客人今天的妆容。
楚澄踹开面前的石子,纠结了半天,最后将手机掏出。
屏幕随之亮起,她与许风扰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之前的那句话上,指腹摩擦着手机边缘,好半天才下定决心拨打。
而许风扰接通的速度很慢,几乎是到最后一声“嘟”时,才同意了通话。
“怎么了?”
“阿风,我……”况野脱口而出的声音急切。
可下一秒她就止住,慢半拍地辨认出对方声音中的沙哑,以及那浓郁得无法化开的情欲,她虽没谈过什么恋爱,也不曾经历过这些,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很难什么都不知道。
马丁靴像是黏地板上,冒出打断别人好事的尴尬与无措。
“我、”她张了张嘴。
被置于耳边的手机声音清晰,尽职地传出那极力克制后的细微声响。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女人被捂住嘴后的闷闷呜咽、许风扰微重的呼吸,还有分不清是不是海浪的拍打声。
“有事?”许是她耽搁了太久,许风扰开始不耐地催促。
况野憋了憋气,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挂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许风扰等了几秒就放弃,手机直接被甩飞向床,砸出重重声响。
怀裏的女人像是颤了下,又被紧紧压在玻璃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已站到落地窗前。
柳听颂的衣服还在,西装外套、酒红衬衫,甚至连之前掉落在地的西裤都被贴心勾上,虚虚挂在胯骨边缘。
哪怕有路人偶然抬头,也只能瞧见一抹淡淡黑影。
可许风扰只有知道,柳听颂的衬衫早已敞开,裏头那件更是松垮,在不断拉扯中,连半遮都做不到,丰腴的圆弧就这样紧紧贴在冰冷玻璃上,泛起灰白的雾。
“别、不要,”柳听颂在低泣,清润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断断续续地吐出:“可以了、够了。”
唇间的吐息不断落在玻璃面,彙聚成水雾,往下滑落。
回应她的是许风扰抬起的手,将她压在玻璃面的手拽住,轻易就钻入对方指间,与之十指紧扣。
而另一只从后绕至前头、向西裤边缘探入的手,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
不间* 断的起落,已让柳听颂到了崩溃的边缘,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歪斜,情///欲薄粉从脖颈向周围散开,将整个人都熏染,之前清冷知性都化作楚楚可欺。
“别、可以了。”
她试图握住许风扰手腕拉扯,却无力阻拦,只能无力搭在那儿,越发清晰感受着许风扰的进退。
头一次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裏,往前是捂不热的冰冷玻璃,往后是将自己往许风扰怀裏送,接受更深的探入。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完全被陷阱中的藤蔓包裹住,任由它携着带着麻///醉毒素的的小刺,一点点刺进白净肌理中。
房间裏还未开灯,没有时间也不需要,任由周围变成一团黑。
而她们躲在黑暗裏,唯一的光源是外面并不明亮的月光,如银纱般泼洒而下来,如同锁骨与肩颈形成的三角凹坑裏,好似积了一摊皎洁的水洼。
而在脱力摇晃间,水洼就溅起,月波洒落满身,冒出的细密薄汗也变得晶莹,像是刚刚出窑的白瓷。
意识朦胧间,柳听颂觉得自己快要被钉死在这裏,血肉被融化,骨骼也被碾碎,要被榨出身体裏的全部水分,每一处都写满许风扰的名字。
腰腹轮廓起伏、绷紧,还未缓和片刻又紧绷,往日不大明显的线条都变得清晰。
远处已被漆黑夜色笼罩,蔚蓝天空比宝石更璀璨,连碎星、皓月都变成宝石上的耀眼火彩。
海滩上已无人走过,自涨潮后就有人在入口处拉了横条,将游客阻拦在红线外。
他们自然不会无故如此,只因今晚的潮涨得实在厉害,甚至已经将礁石滩全部淹没,就连放得老远的太阳椅都被波及,实在危险的很。
且,也不知是海水涌上、浸泡电路,还是有抠门的家伙见此情况,索性将全部路灯都熄灭,以至于夜色更浓,如墨汁填满空间。
“求你、”柳听颂再无法承受。
残留的些许清醒意识、无法理解,也无法告诉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不远处的沙发,被诱哄着一步步走向这裏。
“电话,”她已经开始分不清时间与空间,只想寻到一个理由,将许风扰推开。
“接电话,”她开始重复。
“你去接电话,”喃喃低语沙哑至极。
许风扰低头咬住她耳垂,哑声回答:“刚刚接了。”
对,她接了。
柳听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此之前,突然响起的铃声被她当做救命稻草,像现在这般,不断催促着许风扰去接,那人起初不愿,柳听颂就抬起手推着她肩膀,不断重复。
许风扰就露出烦闷神色,低着头在她的耳边说:“再来一次,这次好了就接。”
这样的话语对于此刻的柳听颂而言,实在太具蛊惑力,以至于主动抬///腰,配合着将自己的点往对方指尖送,赶在最后几道铃声前战栗不止。
她本以为要结束,可那人却快步拿到手机,然后将要逃跑的她重新压在这儿,从面对面到她对着镜子,之前的努力毫无作用,甚至变成更过分的欺负。
这一次结束就接,可不是这一次结束就结束。
“坏东西,”她忍不住斥骂,可又哑又弱的哭腔声实在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像故意撒娇一般。
“坏狗,”她掐着许风扰手腕,就连指尖都在发着颤。
太过分了,哪有人会这样。
回忆不受控制地冒出,让她无比怀念起五年前的许风扰,虽然也会有些过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一头喂不饱的狗,就连骨髓都要被敲碎舔舐。
怎么会这样
她又一次冒出疑问,明明在几天前,许风扰还是个在她的撩拨下,一退再退,克制又隐忍的好孩子,甚至让她一度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无趣,没有魅力。
她甚至觉得五年后的许风扰不再对这事有喜爱、执着,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好像一次次动////情的人只有自己。
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人哪裏是不再喜欢,明明就是在憋着、忍着,哪怕是酒醉那会,也在故意惩罚,直到今天才彻底消气。
或者说是原谅了她之前的不告而别,但没有放弃惩罚。
“坏狗。”
“混蛋。”
斥骂声一句接着一句,最后变成连名带姓、完完整整的三个字。
“许风扰!”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她哭咽着道:“我站不住了、真的站不住了。”
要不是还有许风扰压着,她早就要往旁边摔落。
又是一阵战栗,那人没有一点停下的趋势,越发过分,好像不知疲倦。
玻璃窗上的水雾更浓,已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不断往下滑落。
“许风扰!”她又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人终于松开与她十指紧扣的手,却不是离开,而是捂住她的嘴。
那些尚未能喊出的字句就被抵回齿间。
她低下头,声音比起柳听颂也没好到哪裏去,极暗哑道:“别叫我的名字。”
柳听颂不想理,甚至咬了对方一口。
“别叫、”许风扰用侧脸蹭了蹭对方,讨好似的哄道:“姐姐喊得太大声了,隔壁会听见。”
这裏不是家裏,是酒店。
柳听颂终于反应过来,声音被努力压住,变成声声呜咽。
而另一面的况野还在不知所措,捏着手机的骨节发白,若是楚澄,早就把许风扰调侃到脸红,再往群裏一发,让大家伙都笑一遍。
可这人是况野,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僵硬等在原地。
直到街道逐渐变得冷清,食客散去,小贩开始收摊,美甲店的最后一名客人离开。
况野默默站直,表面依旧很酷,可眼眸却紧紧盯在对面。
直到瞧见那人向她走来。
况野不由僵了僵身子,掌心冒出细汗。
“晚、晚上好,”她结巴开口,恨不得将不知所措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另一人却轻松,回以明媚笑意:“晚上好啊,大明星。”
她总是喜欢这样叫她,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像是只喜欢恶作剧的黑猫。
“我、我,”况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是嘴笨得很。
幸好对方接话道:“你来找我?”
况野含糊应了声:“啊。”
“上次的卡是你送给小佳的”
小佳就是她的那个朋友。
况野下意识想点头,又急忙收回,想要否认,可当看见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眸时,她又僵住,说不出旁的话来。
“还你,这种东西可别乱送人,”那人就笑,将早就捏在手中的卡往对方怀裏一丢。
“我们上次可被吓了一跳,喝了一晚上酒才花了三十。”
况野连忙收忙脚乱接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道:“没事,你拿着就是。”
那人又不说话,笑盈盈地瞧着她。
她什么都不用说,况野就把卡收了回去。
见到她乖乖听话,那人才又继续:“上次那个人……”
“这不关你们的事,”况野脱口而出打断,后一秒又意识到不对,声音放缓道:“抱歉,这事怪我,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激怒我,让我和他比赛。”
“那你没站出来前呢?”那人并没有被绕进去,笑眼弯弯道:“难道不是他先过来纠缠我,然后你才站出来帮忙,再被他盯上的”
她又反问:“怎么就全是你的错了?”
况野又不说话了,本来就嘴笨,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让另一个人又主动开口:“那天谢谢你啦。”
“应该的,”况野呆得气人。
幸好对方不计较,又笑道:“你别理他说的那些话,你不比别人差。”
况野眨了眨眼,想了下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是那个垃圾为了激怒她,故意说若无许风扰,燃陨不可能像今天这般火,她们都在抱许风扰的大腿,她这才被激怒,若不是楚澄及时出现……
况野扯了扯嘴角,就道:“我不在意。”
“是吗?”那人笑了笑,一双狐貍眼带着狡黠,话音一转就道:“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我……”况野深呼吸了下,锁骨间的蝴蝶也跟着扇翅。
她一鼓作气道:“我想问你要不要去跑山?”
澄澈眼眸带着无声希冀。
海浪拍打沙滩,大风掀起白花,房间裏的灯亮起又熄灭,窗帘终于被合上。
之后是怎么结束的,柳听颂已完全没了意识,只记得在此之前,自己好像被哄着,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我是你的,并发誓再也不会离开许风扰。
就连后面的清理、擦药,她都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想睡觉,昏昏沉沉地被许风扰支配着完成一切。
再后面,许风扰好像是提来了食物,只是柳听颂太累,连哪怕是被对方扶起,哄着喂了几口后又睡着,实在是被欺负惨了。
第48章 十分钟就够了
次日。
稀薄的日光穿过窗帘缝隙, 海风携着清晨的凉,便要往裏头钻。
置于床头的手机发出震响,吵得个没完没了。
被发丝半遮眉眼的女人被吵醒, 眼帘颤动间, 眉也拧紧。
蜷缩在她怀裏的白毛小狗反应更大,半睡半醒地往她怀裏钻, 试图以此隔绝声响。
还未彻底清醒,年长那位就下意识用手捂住对方耳朵,另一只手则往声音来源处摸索。
须臾, 连打了几个的电话终于拨通, 梨子的声音带着催促, 开口就道:“姐你醒了吗?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她又道:“昨儿就和那边约好,八点半要赶去那边试衣服、做造型, 十一点有一个品牌方的小型访谈……”
小助理如同机器人般, 叭叭着将今日的行程复述了一遍。
微皱的眉头松开, 表情却没有舒缓半点, 只是困意彻底消散, 变得无比清醒。
“姐你醒了吗?”梨子又问了一遍, 说:“我给你叫份早餐”
按照以往惯例, 若是总统套房这样的房型,梨子应住在套间中的次卧室,以便照顾柳听颂。
可这次情况不同,品牌方原本安排的房型比这个稍次,但将梨子安排在柳听颂隔壁,当听闻许风扰要来后, 柳听颂便自己升了房型,梨子也就识趣地没跟来。
所以, 今早就略微麻烦了些,只能打来一个又一个电话催促。
梨子等了等,又问:“姐你醒了吗?”
怀裏的家伙又被吵醒,白毛脑袋往肩窝处连蹭几下,又低头往下埋着,在睡梦中也不曾亏待自己。
从脖颈绕至脑后、将人搂抱住的手摸过对方后脑勺,表示安抚。
柳听颂眼帘半掀,垂眼就看向怀裏的人,尚未彻底清醒的眼眸掀起温柔神色。
柳听颂缓了下,才开口:“醒了……”
话还未说完,柳听颂便抿紧唇,虽早有意料,却还是被过分沙哑的嗓音吓到。
幸好另一边的梨子没多想,只当是才睡醒的缘故,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柳听颂咳了几声才接道:“不用叫了。”
梨子答应了声,还自以为很贴心地让柳听颂喝点温水。
柳听颂没再理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再看向罪魁祸首,这不知这家伙哪裏养出的厚脸皮,昨夜将她翻来覆去折腾个遍,没有半点愧疚也就罢了,现在还理直气壮埋在她的怀裏,要她抱着睡。
祖宗。
柳听颂脑中突然闪过这两个字,明明是嗔怪,可唇角却微微掀起,另一只空出的手挡在对方眼前,将偷偷遛入的日光遮挡,覆在脑后的手也不得闲,指尖一次又一次地穿梭过发丝。
因说话声而感到不满的家伙,表情舒缓,可抱着柳听颂的手却不见松。
她这人的睡姿看似孩子气,实则霸道得很。
也不管柳听颂累不累、沉不沉,反正就要用手抱紧柳听颂的腰,一条腿挤进柳听颂腿间,脑袋埋在锁骨下,一面像个小孩蜷缩在母亲怀裏,一面又叫柳听颂动弹不得,完全被禁锢住。
思绪落到此处,柳听颂却没有拖后躲避。
许风扰再如何恶劣,也得要柳听颂纵容才是,既能维持一个睡姿一晚上,单靠一人哪裏可能还得要另一人也喜欢才是。
凌乱白发本就遮挡面容,更别说埋到柳听颂怀裏,就只剩下小半张脸,在锐气淡去后,便显得稚嫩。
明明是早就看惯的容貌,柳听颂却凝视许久,像是要将对方容貌牢牢印在心底一般,就连唇瓣上的细小纹路都瞧得仔细。
即便昨夜被折腾成那样,也叫她生不出半点脾气,微微低头,吻在这人额头,不轻不重地斥了句:“坏东西。”
不知道等下会有多麻烦,毕竟这两天都被工作排满,可她现在嗓音又哑,锁骨往下全是吻痕,就算是不大懂事的人都能看出几分端倪,唯一能够感到庆幸的是,这人还有那么一点点分寸,没在太明显的脖颈处留下痕迹。
柳听颂忍不住扯了扯这人发梢,又道:“坏狗。”
当睡意逐渐散去,腰间、双腿处的酸软便叫嚣着涌来,每一处都写满了力竭后的疲乏。
回应她的是不断收紧的双臂,缠着纤薄腰肢往自己骨肉裏压,将两人间残留的缝隙积压殆尽,未着一物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
柳听颂呼吸略微困难,却没有挣扎,任由对方胡闹。
外头的海浪拍打声嘈杂,空气中咸涩不断往裏冒,在折腾中,被褥顺着床边往下落了些,许风扰却不管,只顾着抱柳听颂,五六分钟后才在对方的轻拍中慢吞吞松开手。
可不等柳听颂缓口气,她又用脑袋蹭了蹭,闷闷冒出一句:“早上好,柳听颂。”
“早上好,宝宝,”柳听颂温柔轻哄。
昨日的遗憾终于在今天彻底弥补。
不等对方再说,许风扰就冒出一句:“你刚刚又偷亲我。”
突然的控诉,还没有彻底清醒就开始胡闹。
她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柳听颂,好像个找到由头就要欺负人的小狗。
“赔我,”她说。
“怎么赔?”柳听颂神情慵懒,声音依旧,饶有兴致地和她闹,又补充道:“我等会还有工作。”
这和拒绝有什么区别
许风扰撇了撇嘴,仰头贴在她唇角,重重亲了一口后才分开,可覆在脑后的手却阻拦,往裏一按,刚分离的唇又贴住,柳听颂低下头,主动延长了这个吻。
唇瓣轻触,转瞬又贴上,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迫切,如今更像餍足后的闲适,懒洋洋地玩着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红唇沾染水光,又被轻轻舔///弄。
柳听颂轻笑出声:“现在是正大光明的亲。”
许风扰咬住她的唇,搭在腰间的手忍不住下移,却又被柳听颂拽住,压回侧腰,温声道:“揉揉。”
许风扰表面硬气,还哼了声表示不满,可手却诚实,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不敢不听话。
呼吸交替,浅啄换作深吻,细软腰间被揉捏,指腹薄茧划过细腻肌理。
许是呼吸出了岔子,柳听颂微微仰头要躲,可另一人却不肯,仰头时无意提腿,便抵向对方,换得柳听颂闷闷一声“唔”。
原本还算乖巧的小狗,似乎感受到什么,抵在那处的腿不肯再往下,轻轻打着圈碾磨。
柳听颂呼吸微重,又要拽住对方对方手腕。
许风扰这次却没停,眼眸暗了暗,无声开口说出两个字。
柳听颂轻易依照唇型猜到答案。
湿了。
柳听颂耳垂一红,扣在对方手腕的手也变得无力。
“别、还有工作,”她极力控制着喘///息,残余的理智在挣扎。
“几点?”许风扰没有停,膝盖已湿透,哪裏能轻易放弃。
“八点半,”柳听颂如实回答。
许风扰伸手就去抓手机,眯眼一看,声音更哑:“还有五十分钟,给你留四十分钟洗澡、换衣服。”
过分直白的话语,将柳听颂不行的事揭露得干干净净。
那人抬眼要瞪她,下一秒又一软,被情///欲浸泡的眼眸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邀请。
“痛……”她含糊出声。
昨天晚上过分后的代价还在,即便事后又抹了药,也没那么轻易就消肿。
许风扰显然也是想到这事,腿一松,便往被子裏钻。
外头越发明亮,早起看日出的人已经散去,嬉笑声偶尔传来,便有了清晨的真切实感。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像是梨子又发来消息,但无人理会,没时间理会。
被子鼓出大包,曲起的腿想要并上,又被扣住脚踝,往对方肩膀搭。
呼吸更重,纤长的手拽住枕角,将其揉皱后又松开,反复数次,最后彻底拽紧,曲折的骨节发白,青筋微微鼓起。
扬起的下颌绷紧,天鹅颈下的脉搏清晰,喘息声从微张的唇间洩出,如同一条渴水的鱼,周身冒出薄汗。
薄被在拉扯中越发往下,露出平直的一字锁骨以及再往下的半边圆弧,还有覆在上头的半截指节,软肉从指间洩出,旧印未消,又添新痕。
“别、别,”柳听颂突然出声,手往下抓,试图压着对方的脑袋往下,那急促的话语终于能够说出:“别、别吸。”
可被子裏捂着的人哪裏能够听见,即便听见了也不会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听话。
细微水声响起,推着脑袋的手穿梭在白发间,试图阻拦又勾着她继续,纠结反复。
十一分钟后,许风扰大力掀开被子,唇边脸颊皆是水迹,宛如洗过一把脸却没有擦拭一般。
而另一人则瘫软在床,随着大力呼吸,腰腹收缩发颤,好像力竭般的虚弱。
许风扰笑了下,随即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往浴室走。
柳听颂仍由她如此,只在对方无意伸舌舔舐唇边时,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脏东西,”她羞恼斥道。
许风扰只瞧了她一眼,没说旁的。
不多时,浴室声音响起,那些沾染在许风扰唇边、脸间的水迹都被另一人舔舐干净,呜咽声短暂响起后又停下。
八点半,柳听颂被许风扰抱扶着走到楼下。
等到地方,柳听颂与梨子先行离开,而后坐在保姆车中的许风扰打开手机,忽略李见白等人的消息,直接打开外卖软件,搜索蜂蜜水、金嗓子等物,并快速下单。
半个小时后,摄影棚中又多了一个头戴鸭舌帽、黑框眼镜的白发助理。
被抛弃的梨子默默站在一边,一口咬住新助理顺便买给她的三明治。
第49章 你和我进去
摄影棚中人声暂歇, 在灯光彙聚处,用三两沙发、低矮茶几等物搭建出一个看起来分外舒适的环境,主持人与柳听颂相对而坐, 在短暂谈笑后才进入正题。
许风扰斜靠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视线从单反屏幕挪开,又停留在柳听颂身上。
偶有疑惑视线扫来, 又带着没有答案的不解挪开。
毕竟这人实在扎眼,虽然戴了鸭舌帽、黑框眼镜作为遮掩,甚至下半张脸都被口罩蒙住,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 即便丢在拥挤人群中, 也能凭着卓越气质与青隽身姿,成为人群的最中心。
艺人有几个助理跟随并不奇怪, 尤其是柳听颂这种咖位的, 四五个都不算稀奇。
甚至连许风扰那头扎眼白发也未引起太多猜想, 到底是娱乐圈, 那些个小爱豆甚至可以一天换一个发色, 周围人也受影响, 总爱染点别的颜色。
所以许风扰的白发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可众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些许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还不敢往许风扰身上想,毕竟在众人眼中,柳听颂与许风扰完全是不相同的两种人,实在无法想到这处。
许风扰有些不耐, 自顾自杵在那边,不曾理会旁人。
采访还在继续, 又是一个无聊话题,她暗自腹诽这种事情最是麻烦,总不尴不尬的,主持人在那边绞尽脑汁想出一两个爆点,被采访者谨慎中还得冒出点话题。
要是一整段视频都太无聊,甚至还会被偷偷取消。
不过这个代言倒是厉害,算是最顶尖的哪几个,哪怕燃陨如今再火,也不曾拥有过品牌方的青睐,但他们却对柳听颂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甚至愿意将拍摄地点转到更合适却不大方便的海城,还要拍一堆东西预热宣传,像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柳听颂要成为他们的代言人了。
许风扰掀了掀嘴角,眼帘抬起后,又落在柳听颂身上。
爱意与隐晦的仰慕交织,最后碧色眼眸中只剩下对方的倒影。
这是大家的柳天后。
她失而复得的爱人。
想到这儿,那点烦闷又消散开,化作软绵绵的感受。
另一面的人不曾忽略这一变化,从刚开始就一直注意着,怕许风扰觉得无趣,又怕她烦闷,直到感受到大狗摇起尾巴,她才松了口气。
回答完又一个问题,柳听颂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裏头是那坏家伙准备的蜂蜜水,依然沙哑的嗓音被归结于感冒,许风扰手裏还提着给她准备的小食,争取在补妆的间隙,喂她一口。
很好哄的姐姐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坏狗。
“听颂姐这两天有逛过海城吗?有去过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对面的主持人又问。
柳听颂收回视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又听那主持人继续道:“听说海城这边的海洋馆不错,是网友推荐的海城必去打卡点哦。”
她本是好意,怕柳听颂回答不出,给她暗示了一个还不错的答案。
柳听颂余光一瞥,落在许风扰身上。
那人低着脑袋,手揪在衣角边缘处,拧出一条银白的毛发,看长度,因是被留在酒店的那只缅因。
养小动物就是这样,再怎么小心仔细,也躲不掉它乱飞的毛,全是它留下的小惊喜。
许风扰摸了摸口袋,却没有用钱夹子的习惯,索性将手机壳掀开,这还是买手机的时候送的透明原壳,许风扰懒得换,一直都是这个。
捡出的猫毛被放在壳中,轻轻合上后就被夹在透明壳与手机中间,像是个有点碍眼的装饰。
柳听颂又喝了一口蜜水,只道:“此次行程繁忙,只能遗憾错过了。”
“这样啊,”主持人虽诧异于她的答案,但还是装出遗憾语气接话,心裏仍是不解,明明有更能讨好本地粉丝的选择,可柳听颂偏就显得那么冷漠。
“不过海城的景致不错,我打算等会去海边走走,”柳听颂话音一转,又补充道。
主持人这才松了口气,声音一扬便开始附和:“海城的大海与沙滩可是很出名的,我们这次的拍摄也是……”
她开始将话题往代言上引。
柳听颂自然配合,可思绪却还在许风扰那边。
早上的那一遭既是对方胡闹,但也有柳听颂纵容的缘故。
终于和好的心情雀跃,总会过分欣然,只能做些什么来表达、用以抒发,才能将不受控制的情绪缓解些许。
柳听颂无意识抬腿,想要将左腿压在右腿,可还没有完全抬起,就在中途的挤压中感受到明显肿痛,她眉头一皱,又不动声色地放下腿。
可以想象,昨夜的许风扰到底有多过分,即便敷过两回药,也缓和不了多少。
柳听颂不由往后伸手,将柔软靠枕调整了个合适角度,完全贴在腰后,以此来缓解腰部的酸软。
躲在一边的梨子还在啃着三明治,看似低垂的杏眼转来转去,看一眼柳听颂,又看一眼许风扰,手裏的三明治像变成了柠檬一般,酸得直掉牙。
她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去磕乘风CP,那点强行截出的甜头,哪裏比得上这两位,甜得发腻。
大早上就黏黏糊糊的,牵着手一起坐车过来也就罢了。
你送我我舍不得你,还想把许风扰再送回酒店也就罢了。
许风扰不肯离开,要在车裏等着也就罢了。
分别片刻就受不了,又乔装打扮装成临时助理进摄影棚也就罢了。
但是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眉来眼去啊!
你偏头看我一眼,我抬头看你一眼,不知道都还以为在演什么小甜剧,梨子揉了揉酸得不行的脸颊,哪怕是CP粉也不能一口气吃下那么多糖,请正主关爱CP粉牙齿健康!
啃了半天的三明治终于吃完,梨子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裏,掏出手机就登上V博,日常搜索一遍柳听颂和许风扰。
可惜结果还是一样,什么都能磕的网友这一次实在失败,竟然那么久了也没建出个超话。
真差劲啊这一届网友,怪不得磕来磕去都是假糖,真情侣都在你们眼底下破镜重圆了,你们还在阿巴巴。
梨子默默摇了摇头。
思绪间,采访告一段落,之后还有一个拍摄。
工作人员将柳听颂代入专属化妆间,许风扰与梨子紧跟其后。
人刚坐到镜子前,就有化妆师提着一堆工具上前,手法熟练地替她补妆。
许风扰也不出声打扰,手提东西,站在镜子后,看似温驯乖巧,实则被帽檐、黑框眼镜遮掩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镜面,不曾挪开半点。
让人想到恪守职责的大狼狗,化妆师的手多靠近一点,她就开始皱眉,偷偷龇牙。
惹得柳听颂想笑,眼眸弯了弯,又碍于周围一堆人,没办法摸摸对方的脑表示安慰,只能看着镜中人暗暗磨牙。
之前做的发型并不合适后面的拍摄,造型师火急火燎地赶来,取代了化妆师的位置。
发丝散落,卷发棒随之卷上,柳听颂在这个时候出声。
“过来。”
声音清润干净,却不似平常与许风扰说话时的温和,以至于身后人一愣,见梨子站在原地不动,她才慢吞吞挪着脚步往前。
“坐下,”柳听颂朝她一瞥,那语气和命令其他助理一样,装得疏离。
叛逆的小狗眯了眯眼,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别的,抬脚勾来一个高脚凳坐在柳听颂旁边。
造型师不曾理会,一心扑在对方的头发上,即便有所疑惑,也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许风扰还不懂她意思,直挺挺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盯着造型师的手看,若不学音乐,学点化妆、帮柳听颂做做造型也不错。
“咳咳,”柳听颂突然出声。
许风扰的注意力被拉扯回,又懵懂看向她。
第一天上班的许助显然什么都不懂,连看人眼色都不会,愣是盯着柳听颂瞧,直到柳听颂冒出一个“饿了”,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去掏塑料袋。
旁边的造型师不由投来一眼,那么笨的助理可真不多见,还好柳听颂脾气好,从来不刁难身边人。
许风扰不知道旁人的嫌弃,先取湿纸巾擦拭过指尖,而后才将三明治拆开,撕成小块,一点点喂到柳听颂唇边。
倒也不算笨,造型师默默加了一分,越发细致地处理指间的发丝。
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十分吵闹,梨子探头看了两眼,又忍不住盯着那俩人。
酸就酸了,好糖不嫌多,能多吃两口就多吃两口。
梨子无意识吧唧了下嘴。
而捏着面包的手也一缩,许风扰抬眼瞪柳听颂,警告她不要乱来,这是吃面包还是吃手
次次都往前凑,幸好她手疾眼快躲开,不然就被旁边人看见了。
柳听颂眨了眨眼,装出无辜模样,可在下一次喂来时,齿尖仍划过对方指腹。
明摆着就是故意。
许风扰掀开眼帘,做贼心虚地看了眼造型师,指尖捏在撕下面包的边缘,几乎捏不住,快速就往柳听颂唇边抵。
那人看穿她的刻意躲避,竟主动低头咬住,柔软的唇贴向指尖,在修剪整齐的指盖上留下淡淡口红印。
许风扰呼吸一滞,明明是不大敏感的地方,却掀起莫名的痒。
柳听颂却装得正经,好像故意撩拨的人不是她,甚至若无其事地夸奖了句:“这三明治挺甜的。”
最后三个字被刻意加重,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许风扰被气笑,昨晚哭着求饶的人不知是谁,今儿人一多就开始嚣张了。
面包一块接着一块,站在身后的人松开手,说了句:“好了。”
柳听颂便起身往更衣室去,许风扰本以为没自己的事了,却听到走到一半的女人突然出声。
“你和我进去。”
第50章 宝宝要负责好不好?
事情好像与猜想中的不同。
在亦步亦趋跟随在柳听颂身后时, 许风扰思绪乱飞,即便告诫过自己不要乱想,也无法控制地冒出一堆旖旎念头。
可当她走进更衣室时, 才知柳听颂为什么将自己喊来。
下一场的服装是一件鱼尾包臀长裙, 珍珠白的绸缎未有太多装饰,仅凭料子本身的特性裁出柔和飘渺之感, 脊背处开出V领,串串宝石流苏,如葡萄藤蔓, 蔓延出网状图案, 右边裙摆开叉至大腿, 圣洁高贵又不失性感。
很适合柳听颂,但不适合现在、满身吻痕的柳听颂。
许风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没忘记自个昨儿是怎么胡闹的。
那人懒洋洋掀开眼帘, 幽幽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但看得许风扰心裏发慌, 于是主动开口道:“你拿遮瑕了吗?”
柳听颂闻言, 瞧了眼旁边的包, 意思明显。
原本还因在化妆期间,被柳听颂次次逗弄而惹恼的许风扰,一下子就没了脾气,甚至连旖旎心思都不敢有,老老实实弯腰取出遮瑕,便道:“你先换衣服。”
话毕, 她就转身缩在角落,这会又乖巧起来, 也不知道早上将柳听颂圈在怀裏,赤///裸共浴的人是谁。
柳听颂看得好笑,只得出声道:“转回来。”
许风扰身体一僵,转过身就开始眨眼,那点被压下的念头又冒出来,难不成柳听颂真的想……
像是被看穿,柳听颂当即就开口,语气无奈道:“你得帮我拿着东西。”
这都是品牌方租借来的高定,不能被随意丢在一边。
“就你这样还想当助理呢?呆头鹅,”柳听颂忍俊不禁,故意打趣。
“怎么会木成这样?梨子都比你机灵,”她笑意不减。
惹得对面许风扰幽怨看她,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如此,又找不到证据* 。
柳听颂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明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却提起旁的,嗔怪道:“谁叫你乱亲那么多?”
她又哄道:“宝宝要负责好不好?”
许风扰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就点了点头,乖训的碧色眼眸裏写着两个字——行吧。
柳听颂弯了弯眼,夸赞道:“好乖。”
许风扰偏过头,只催促道:“快点。”
白发下的耳垂竟又红了,不知是因为昨夜的过分而羞愧,还是因为此刻柳听颂哄孩子般的语气。
不多时,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响起。
许风扰脊背挺直,脑袋偏开,伸长双臂被当做临时的衣架,搭满柳听颂换下来的衣服。
不受控制的余光总往那边飘,又急急忙忙拉扯回,许风扰抿了抿唇,呼吸微重。
饿了五年的狗,可不是一两夜就能喂饱的,此刻的克制,完全是因为还在外头。
可下一秒她就被脱下的衣服盖住脑袋。
那人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惩罚,同时道:“不准乱想,这裏不方便。”
甚至比许风扰更先察觉到她的变化。
盖在脑袋上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丝暖意,淡淡香气绕在鼻尖,被衣服盖住的人咬了咬后槽牙。
之前被打消的怀疑,现在又冒了出来,她现在十分肯定,柳听颂就是在故意撩拨,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装出无辜模样,叫她不许多想,勾得她不上不下,还怀疑起自己。
这就是年长者惯用的把戏,五年前的许风扰屡屡中招,五年后的许风扰也没出息地往裏跌。
“梨子,”柳听颂突然喊了一声。
刚刚冒出点报复念头的许风扰,瞬间就站得更直,下颌绷紧。
“哎,姐我在呢,”守在外头的梨子当即答应一声。
最后一点怀疑消失不见,许风扰站得更笔直了,眼观鼻,鼻观口,就差没重复念叨我就是一个衣架,给自己洗脑了。
柳听颂看得好笑,扯了扯这人的手,斥了句:“就会窝裏横。”
她以前就看明白了,许风扰这人面皮薄得很,若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她就恶劣得过分,什么坏事都能想得出来,可一旦牵到外头,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她就规规矩矩的,一逗就脸红,特别紧张。
剧场那回也是,医院裏也是、现在更是。
就好像只外强中干的小狗,只敢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龇牙拆家,若被送到其他地方,哪怕是些许风吹草动都会竖耳朵,满脸警惕。
许风扰还没来得及反驳,那人又拍了拍她,说:“把衣服递给梨子。”
“哦哦,”许风扰连忙答应,凭着记忆转身向门,却在一片黑中摸不到门把手,柳听颂被她气笑,帮忙扯下蒙在许风扰眼前的衣服,她这才能看清前头。
木门被拉开一个小缝,衣服被一件件递出去。
梨子熟练接过,甚至来得及瞅一眼许风扰。
哎呦呦,这是做了什么?
还没有十分钟就脸红了啊。
梨子想笑又只能压住,最后露出一个极扭曲的笑容,故作不经意地提醒:“外面还在布景,你们不用太着急。”
话毕,她一把拽走全部衣服,然后将许风扰的手推了回去,再贴心关上门。
哇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那么贴心的助理,梨子忍不住夸赞自己,然后抱着衣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裏头的人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许风扰僵在原地,转身回去也不是,傻站着也不是,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快换衣服,别着凉了。”
话音落下,却不见柳听颂有所动作,许风扰不由偏头看向她,那人回以无奈眼神,像在说你又变成呆头鹅了。
这些裙子穿着是好看,可想要穿上却困难,总得有人帮忙才行。
梨子已经抱着衣服走了,那就只剩下许风扰了。
许风扰眨了眨眼。
被逗得脑袋空白,完全没想过若是她今儿不赶来,柳听颂会如何做,反正肯定有不需要许风扰的法子,只是在此刻全都作废,非要许风扰来帮忙。
昨夜受的气,可不是简单哄几下就能全部消去的。
明明她都哭着求了一次又一次了,这家伙却一点也不见停,非把她折腾得要晕过去才行。
柳听颂收回思绪,主动提示道:“裙子。”
许风扰连忙伸手,抓住衣架,小心将裙子取下。
狭窄空间裏被淡香填满,许风扰愣愣的,完全变成叫一句动一下的呆头鹅,只觉得手中的裙子轻薄脆弱,掌下的女人也纤细柔软,都得小心对待,短短片刻就冒出细汗。
而年长那位也不帮忙,站在原地仍由对方折腾。
长裙终于被穿上,连在脊背处的宝石流苏摇曳,将线条姣好的脊背半遮半掩,却没将那些暧昧红印掩盖,反倒越发惹人探寻。
“遮瑕,”柳听颂再一次提示。
“哦哦,”许风扰急忙收回视线,又伸手去抓那个拿起又放下的盒子。
鸭舌帽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响,却无人理会。
没有经验的家伙还以为这是在抹药,指尖挖出厚厚一层,又被柳听颂无奈制止,轻声道:“宝宝,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我在故意遮掩什么吗?”
她忍不住笑起,眼尾有春风停留,悬挂于耳垂间的宝石摇曳,打趣道:“也不是不行。”
许风扰说不出旁的,只能默默看她一眼,然后将指尖膏体去掉一半。
柳听颂忍不住笑,伸出双臂勾在她脖颈,不紧不慢道:“你这是在生什么气?这些是谁弄的?”
“嗯”她拖长语调,尾音撩人。
“是谁把我压在落地窗前,又啃又咬的”
刚刚冒出的一点脾气就这样被压了下去,许风扰薄唇碾磨,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做是她做的,可要在这种地方反复提及,她就又不好意思了。
还能听到外头的声响,不知是谁做错了事,被当众大声喝骂,脚步声来来往往,很是匆忙。
而她们躲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连灯光都有些灰暗,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短,又克制地不敢靠近。
许风扰咬了咬牙,压着声音,试图警告:“别闹了,柳听颂。”
“哦?”另一人才不怕她,看穿她在外头什么都不敢做的本质,掀开眼帘,饶有兴致地回望。
许风扰目光躲闪,只道:“你别太嚣张。”
不然晚上有柳听颂好看的。
可逗小狗这种有趣的事情,哪裏是想停下就停下的
就喜欢看着她脸红,一步步往后退,还得强撑着装出凶巴巴的理智模样。
可爱。
柳听颂笑盈盈地回道:“好嘛,不闹你了,涂遮瑕了好不好?”
像是退让了,又好像没有。
许风扰分不清了,只能乖乖听话。
冰凉的膏体落在红印上,还没有碾开,怀裏的女人就先颤了下,发出千回百转的声调,小声抱怨:“好凉。”
果真没停,只是换了个方法戏弄她而已。
许风扰不想理这人,迫切地想要将那些痕迹盖住,想快点结束这场漫长又无法靠近的撩拨。
那人也不阻拦,只在指尖落下时,哼出一声声短促的、无辜的、脆弱的,试图压抑却按捺不住的音调,像是刚出生的小兽含着人类的指尖,无助地吮吸。
许风扰甚至想抬手捂住她的嘴,又怕将她精心描绘的妆容弄花,只能哑着声音道:“别闹了柳听颂。”
她试图专注,盯着那些缭乱的痕迹,往日只知在爱人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是件极愉悦而满足的事情。
现在才明了,若亲手将那些痕迹遮掩,又是怎样的感受,就好像这些痕迹变成了只有她们两人能够知晓的隐秘。
镜头前的她,仍是璀璨夺目的大明星,镜头后的你清楚明了,她的脖颈、胸///乳、腰腹都是你小心涂抹遮掩后的痕迹。
不明显的喉管在反复吞咽中,变得清晰,反反复复上下滑动。
当最后一点痕迹被遮掩,指尖偏离。
莫名的愉悦就随之涌来,像将宝石掩埋进自己知晓的木匣裏。
许风扰抬头想要夸奖,那人却不肯第一时间检验成果,反倒伸手摘去她的眼镜,偏头吻来。
许风扰下意识退后一步,抵在墙面上,转头要躲,却被捧着脸,强势压回来。
“别……”她含糊出声,态度犹豫且警惕。
“不行。”
柳听颂自然知道她顾虑,指腹在下颌摩擦,低哑哄道:“外面没有人了。”
许风扰眼帘颤了下,像是意动。
柳听颂低笑,喃喃道:“宝宝你真的好可爱。”
怎么逗都不会生气,只会脸红着执行爱人过分的要求。
“等会记得提醒我补口红,”她这样说,吻随之落了下来,像是忍耐许久,所以省略了试探与轻触,直接撬开唇齿,与之深吻。
许风扰低着脑袋,抬手想要扣住对方的腰,又怕揉皱对方衣裙,只能垂在身侧,摩擦在深蓝牛仔裤上的裤缝间,拭去不断冒出的汗。
口红被晕开,舌尖纠缠,欲///念在唇间碾磨,却无法被彻底满足,只余下浅尝辄止的空///虚感受。
“等会不许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柳听颂哑着声开口。
许风扰不明所以,却无法回应,唇舌都被堵住,脊背靠在木板上。
“刚刚在采访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你看起来好乖,像个摇着尾巴、大喊这是我的主人的小狗。”
“乖宝,”她轻轻咬住许风扰的唇,温声呢喃:“等会不许看我了,我怕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她可怜央求:“想亲又亲不到,好难受啊。”
白发下的耳垂红得彻底,许风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法面对这样的过分话语,仍由对方又贴近,继续亲了好半天,之后才轻轻将人推开,低声提醒道:“还有拍摄。”
柳听颂遗憾地再浅啄了几口,继而慢悠悠松手退后,随带还将之前摘下的黑框眼镜戴回原位。
“宝宝戴眼镜也好看,”她没有忘记夸奖一句。
许风扰只扶了扶眼镜,而后才道:“记得补口红。”
柳听颂就笑,柔声夸道:“好乖。”
许风扰将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没理她,自顾自去捡鸭舌帽,重新压在脑袋上。
等到气息稍缓时,两人才一前一后离开换衣间。
守在外头的梨子拿着手机,不知在拧着眉头看什么,听到声响后抬起头,就见许风扰的脸骤然红透。
这是、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怎么看见她就红成这样了
梨子茫然地低头又抬头,难不成她偷偷建立Cp超话的事情暴露了?
不至于吧……
才刚创立了三分钟而已啊,那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而另一边许风扰已追到柳听颂身边,暗暗骂了句:“大骗子。”
门外明明就有人!
她还说没有!
她又气又恼地想,今天的柳听颂真的太嚣张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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