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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这样可以了吗?宝宝


    一时无话, 许风扰企图逃避,裹上浴巾后被扶着往外走人,还没有彻底坐下, 就先将柳听颂推走, 其余的事她一个人也能解决,坚决不需要对方帮忙。


    柳听颂没有强求, 知道她心裏变扭,拿了衣服又往浴室走,脚步莫名有些急切。


    不等片刻, 水声又一次响起。


    许风扰坐在床边, 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才抬手揉了揉耳朵,继而慢吞吞地擦拭。


    新取来的病服迭放在床脚, 骨节分明的手探出, 抓住布料后, 一件又一件地往身上套。


    周围越发安静, 弯月从薄云中挤出, 更远处的灯红酒绿与医院无关, 被栏杆隔绝在外, 晚间又打扫过的走廊无人,只有浓郁的酒精味道。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又停下,被重新放到一边。


    许风扰半躺回床上,伸手将薄被拉扯,直至蒙到脑袋,将自己完全盖住。


    滚烫的温度终于下去了一点, 许风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力搓了搓, 不知是为了降温,还是将那残留的感受压下去。


    脑子依旧浑浑噩噩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并涌来,叫人无法理清半点,只能这样搁置着。


    裏头的水声暂停片刻,淡淡奶香又涌来,是许风扰刚刚用过的那一款沐浴露。


    许风扰低了低脑袋,又从掌心闻到那熟悉的奶味。


    思绪还在乱。


    薄被不能将灯光完全隔绝,让许风扰陷进灰蒙蒙的空间裏,曲折的腿越发往回收,好像个脆弱小孩躲在被褥裏,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好烦。


    熟悉的感受又涌了上来。


    她挠了挠脑袋,已被吹干的发丝被揉得凌乱。


    她之前并不喜欢将头发一次吹干,特别是燥热的夏季,总喜欢留一半潮湿,若有风吹来,便偷得些许清凉,可此刻却因脑震荡的缘故,一点也不敢乱来。


    于是许风扰将烦闷的原因归结于此。


    该死的脑震荡。


    她又挠了一把脑袋,突然开始寻思着换个发色。


    海王红?


    浅灰蓝?


    好像粉色也不错。


    她烦起来就想折腾自己,现在身上没有痣了,她就想搞头发,刚想完发色,又觉得那些伤口非常不顺眼,忍不住伸手想扣。


    ——嘭!


    幸好这时有房门声响起,是柳听颂洗好澡走出来。


    许风扰收回手,将被子拉扯得更高,完完全全遮住自己,像座鼓起来的小山堆。


    柳听颂自然是瞧见了,却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


    许风扰等了片刻,才慢慢将被子放下,偏头看向另一边。


    陪护床被摆在不远处,用一道白帘隔开。


    所以,许风扰只能瞧见一道被白帘映出的影子,像幼时的皮影戏,妙曼轮廓清晰却始终隔着距离。


    那人已擦拭干净,弯腰将衣服拿起,曲身时,那截细腰显得更细,如同风吹弯弱柳,窸窸窣窣的声响环绕。


    许风扰毫无偷看的心理负担,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反正她刚刚已被对方看了个彻底,现在只是报复回来而已。


    柳听颂撩起发丝,将它撩至肩头一侧,无意翘起的些许,连丝丝缕缕映得清楚。


    明明其他都已经看遍,可许风扰还是因为这一缕发丝,挪开了视线。


    随手搭在床边的浴巾掉落在地,柳听颂没有理会,反倒拿起吹风机。


    周围的潮湿雾气还未彻底消散,奶香依旧,不仅没有淡去,甚至更加浓郁,夜风吹起窗帘,送来些许凉意。


    等许风扰再回过神,那人已掀帘而走出,声音已如平常一般,未露出半点异样,温声就问:“困了吗?要不要睡觉了?”


    许风扰扯下一点被子,也不说话,只是抬眼瞧她。


    柳听颂没有得到回答,便几步走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道:“要不要抹点精油?你这头□□了几次,毛躁得很。”


    按理说,精油应是头发半干时就该抹上,但这段时间显然已经错过,只能以此弥补。


    许风扰没说话,她就当默认,取过精油瓶子,挤入掌心,揉搓于指间后,才一点点抹在许风扰发丝。


    那人就杵在那儿,既不阻拦也不配合,像个石头一般。


    自那夜后,柳听颂就重新换了睡衣,墨绿色睡裙变成杏色衬衫、长裤,扣子被系到最顶上的一颗,发丝垂落间,将之前的牙印遮掩大半。


    许风扰微微偏头,避开划在脸颊的碎发,还没有消散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莫名其妙的烦。


    总是突然出现,然后再也压不下去。


    那人擦拭得细致,比对待自己时认真得多。


    温凉指尖从发根穿到发尾,毛躁发丝逐渐变得乖巧又服帖,


    “柳听颂,”许风扰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嗯?”另一人温声回应。


    “橙子她们今天来过,”许风扰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明明之前就提前说过,刚刚也曾提起,可现在却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知道,”柳听颂没有厌烦,再一次回答她。


    许风扰显然没有丢失记忆,之所以再一次提起,自然是有事要说,是关于今天下午,橙子她们提到的那些。


    这些事不能拖,从柳听颂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着怎么开口,只是后面被洗澡这事转移了注意力,一直拖到现在,如今再不提,恐怕就要拖到明天了。


    “你给橙子买了辆车?”她直白开口,没有半点委婉。


    柳听颂停了下,才“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钱也还给小野了?”


    柳听颂又“嗯”了一声。


    “那两个狗仔是你让人封杀的?”


    柳听颂依旧同样答应。


    许风扰抿了抿唇角,没想到对方的回答会那么简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倒是威风得很。”


    嘲讽的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柳听颂放下精油瓶,依旧侧坐在她床边,温声就道:“不是威风,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许风扰就拧起眉头,说:“我自己会处理好,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柳听颂眉眼舒展,语气依旧柔和:“生气了?”


    “没有,”许风扰否认,可不到一会,她又补充道:“我气的不是这件事。”


    就是在生气,但不是因为这件事。


    柳听颂点了点头,又道:“你不气我瞒着你、擅自处理那些事,但气我刚刚亲你?”


    许风扰敏锐地察觉不对劲,立马将话题转回:“你很有钱是吗?闲得没处花。”


    柳听颂笑了下,尾音上挑,短短一句话也能绕出千回百转的调子:“没多少钱,但如果是给宝……”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风扰踹了一脚。


    刚刚没能炸起来的毛,现在又膨起来,许风扰当即就凶道:“柳听颂你再喊一个字试一试?!”


    之前没被阻拦的称呼,现在反倒不行了。


    若被不知情的人瞧见这一幕,指不定觉得许风扰是怎样的喜怒无常,但可惜无旁人能得知,唯一经历这些的柳听颂不曾生气半点,还将她踹出被子的左腿搁在自己大腿上。


    柳听颂好脾气地改了称谓,重新说道:“钱不算多,但都可以给你花,如果不够……”


    她笑了下,漂亮的眼眸只倒映着许风扰一人的身影,语气更柔:“那我努努力,再多赚点。”


    分明是好话,却将许风扰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在意的明明是另一件事,却被柳听颂曲解成这样,还歪出了别的答案。


    答不对题,答得再好也是零分,没见过那个学生谄媚一下考官,就能得满分的。


    许风扰又是一踹,将这人的腿踹得晃了下,却还觉得不解气,愤愤道:“谁稀罕你的钱,我又不是不能赚!”


    她现在一场演出费七位数了!


    笑意从眼尾散开,一双眸子水蒙蒙的,裏头是能淹死人的温柔,她就这样轻轻柔柔地顺着许风扰的话,既是嘆息,又带着感* 慨,哄道:“是啊,我们宝宝现在可厉害了。”


    这个称呼又一次出现,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禁收紧,拽住床单。


    但奇怪的是,之前的感受并没有浓烈,反而是另一种感受涌出,有些酸涩,也谈不上难受,只是许风扰从来不曾经历过,所以感到很陌生。


    就好像心脏变成了海绵,被泡进柠檬水中,吸住汁液后又捞出,用力拧起来,然后再慢慢放入温水中,沉于最底部,冒出些许欣然。


    如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


    但对从来没有被亲人肯定过的许风扰而言,很陌生,陌生到有些胆怯,让人无措。


    柳听颂仍那样看着她,眼眸中的冰雪融化,变作可以包容一切的水,将许风扰往裏头淹。


    “你一直很厉害,”她再一次重复,语气肯定。


    床单被揪出繁琐花纹,手背青筋鼓起。


    最后只能让许风扰憋出一句:“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橙子不缺摩托车……”


    “我知道。”


    柳听颂这一次没有等她说完,并补充道:“小野不缺这点钱。”


    许风扰抿紧唇角。


    “但是我想表现一下,”柳听颂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十分坦然且直白:“我想和你身边的朋友讨个好。”


    这就像刚谈恋爱的时候,要请女朋友的闺蜜吃饭、喝奶茶,只是柳听颂更大方一点,直接送了辆摩托车而已。


    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许风扰被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彻底失去反攻的机会,只能宣告这一次的失败。


    许风扰扯过被子,一下子遮住自己,刚刚的小山丘又一次出现在柳听颂面前。


    柳听颂显得愣了下,继而哭笑不得。


    倒是给她找到了一个新的逃避方式了。


    她伸手扯了扯被子,那人就拉得更紧,连头顶都瞧不见,彻底捂在裏头。


    柳听颂没办法,只能轻扯两下,连忙哄道:“别一直捂着,等会憋得难受。”


    许风扰不说话,以沉默表示自己的回答。


    柳听颂又扯,说:“让我看看之前那些伤疤,刚刚好像淋到一点。”


    这也不能怪她,那些被玻璃划过的伤口细小又密集,即便再小心也没有办法避开,更何况许风扰后来的闭着眼搓洗。


    “不要,不管它,”被子裏终于传来闷闷的声音。


    反正已经结疤,即便被水泡过又能怎么样连消毒都没有什么用,看了也不会好得更快。


    柳听颂想了下,再扯了两下,说:“那我们不聊了,关灯睡觉好不好”


    那人就答应了一声。


    柳听颂想笑又不知能不能笑,只好抬腿上床。


    这两天她们都是睡在一块的。


    床咿呀响了一声,那人突然将被子扯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柳听颂不由疑惑。


    许风扰便伸腿抵住她的腿,说:“不行。”


    “嗯?”柳听颂很有耐心地看着她。


    许风扰也知道自己奇怪,又解释道:“换衣服,我不喜欢这套。”


    虽是解释,倒还不如说是强势的命令,眉眼间写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穿来睡觉的衣物就两套,除去这一套,便只剩下那一件睡裙


    柳听颂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只问了句:“你喜欢那一件”


    许风扰又不说话了,脚还抵在她腿侧,态度很明显。


    柳听颂便起身,缓步走去旁边。


    衬衫与长裤被丢在床上,被搁置的睡裙终于被取出。


    一阵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片刻之后,柳听颂又走回来。


    墨绿色的睡裙,些许褶皱在灯光下,泛起波光粼粼的感受,过分往上的裙摆,随着走动,露出匀称白净的长腿,恍惚间,还以为这人在T臺走秀,可她的终点却是许风扰。


    许风扰还抱着被子,脑袋压在堆迭的被褥上,定定地瞧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人还未站住,许风扰便开口:“这个不好看。”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她小半张脸都埋在被子裏,蓬松的白发翘起一缕,微微摇晃,看起来像只乖巧的大型犬,但开口却恶劣:“换掉。”


    擅作主张的事情被轻巧掀过,却不代表另一件事能被敷衍过去,还记得浴室裏的那一遭,另外添上白天被打趣的事,心裏憋着气,故意折腾柳听颂。


    那人由着她,一点没犹豫,转身就又去换。


    不过几分钟,那人又走回来。


    许风扰抬起眼看她。


    扣子仍扣到最上面,不曾因为反复换衣服而疏忽。


    可许风扰却说:“感觉更喜欢前面那一套。”


    柳听颂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转身。


    祖宗的脾气不好惹,从白天到晚上没一个如意,心裏的气越憋越多,要是不找个法子折腾人,恐怕今晚又得记恨上。


    墨绿的睡裙又一次出现,随着脚步声,逐渐走到床边。


    许风扰眼神乱晃,终于冒出些许心虚,但还是犹豫着说:“不、不喜欢。”


    还没彻底消气,打算再折腾两回。


    可另一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就走,反倒笑了下。


    底气不足的许风扰抬起脑袋,与之对视。


    “那你喜欢什么?”柳听颂笑盈盈地问道。


    “刚才那一套,”许风扰试图嘴硬。


    “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吗?”柳听颂依旧那样,好像没有半点生气。


    “现在喜欢了,”许风扰根本不管自己有多离谱。


    “哦……”拖长的语调像是恍然,又是戏谑。


    许风扰还想坚持,咬牙想要说什么,却见那人抬手,纤长手指往吊带一勾一推。


    墨绿的丝绸睡裙滑落在地。


    许风扰瞳孔放大,原本拽在手中的被子也松开。


    那人却似笑非笑地开口:“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这样,对吗?”


    风吹起窗帘,帘脚轻轻摇晃。


    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人终于上了床,却不着急躺下,反倒跨坐在许风扰的大腿上,双臂勾住她脖颈。


    “这样可以了吗?宝宝。”


    过分撩人的声音落在耳边。


    第32章 那你想好要怎么折磨我了吗?


    许风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也是白的。


    整个人都懵住,完全想不到对方会这样,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那人却还在问:“不生气了好不好?


    话音在耳边缠绕, 还能嗅到淡淡的牛奶香气。


    因柳听颂跨坐在许风扰身上的缘故, 两人只隔着巴掌大的距离,甚至还被勾着脖颈的手臂不断拉紧。


    许风扰不敢抬眼看她, 可视线往下,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因是睡前的缘故,柳听颂什么都没有穿, 微微上挑的平直锁骨、丰韵柔软的圆弧、薄弱腰腹随着呼吸起伏, 轻轻贴上蓝白病服, 不是很端正的姿势,随意又慵懒, 透着令人心醉的风情。


    “原谅我好不好?”那人软着声调, 半垂的眼眸倒映着碎光, 如湖面粼粼。


    还是年长那位机敏, 换来换去也不见消气, 索性就付出相同的代价。


    耳垂的热度又席卷而来, 反反复复的突然攀升, 让它也生出逆反的心思,一下子就红得彻底。


    许风扰有点慌张,下意识拽住旁边被子,想要将人盖住,又觉得不妥,只得说:“柳听颂你先……”


    下去两个字还未能说出。


    那人又贴过来, 像之前那样,双手捧起她脸颊, 在许风扰被迫仰头时,贴了上来。


    抓住被子的手将床铺压出一个小坑。


    许风扰想要往后躲,脊背却抵在垫高的枕头裏,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倒被柳听颂更加靠近,堵住全部退路。


    呼吸交替,同款薄荷味的牙膏,在温度升高的唇舌间,携来一丝清凉。


    白发与青丝触碰,继而缠绕在一块。


    旁边传来一声响,像是衣服摔落在地的声音。


    没有人理会。


    没空理会。


    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窗帘,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编织出繁琐缭乱的画面。


    窗外的野猫喵喵叫起,不知遇到了什么,有些吵闹。


    “宝宝……”那人又开始这样喊,完全没将之前的警告记在心裏。


    许风扰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五年时间没有造成生疏,只加厚了柳听颂的脸皮,之前只能在床间偶尔喊出的称呼,如今却变成了个极寻常的昵称,随随便便就能喊出口,甚至比互喊姓名更简单。


    也不是没有被除柳听颂以外的人喊过,那些粉丝总是能想出很多称呼。


    像宝宝、老婆这样的称呼都是最简单的,无论在舞臺下,还是V博评论,都能听见、看见。


    许风扰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这是她们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不会回应也不阻拦。


    可当这个称呼由柳听颂喊出时,又变得完全不一样。


    许风扰分神片刻,还没有来得及想出答案,就被对方察觉。


    温凉的指尖落在手背,在许风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前,先一步拽起,压在自己侧腰。


    这是……


    唇分离些许,又轻轻贴住,声音从缝隙中挤出,沙哑又含糊。


    她又喊:“宝宝。”


    拖长的语调总显得缱绻多情,让耳朵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她说:“宝宝,别抓床单。”


    “抓我。”


    话音落下,覆在侧腰的手不禁一收,指节曲折,虎口掐窝间,似乎能熨入肌肤、烙进骨肉中。


    短暂的休息已经结束,闭合的唇再一次被撬开,牙齿轻轻撞了下,那些还未愈合的松口,划过唇瓣。


    许风扰突然往后跌,陷入柔软枕头中,床也跟着响了声。


    ——咿呀!


    尖锐的声音没有打断什么,反倒让柳听颂越发贴紧对方。


    许风扰彻底僵住,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单薄布料,过分柔软的感触清晰,让人实在难以招架。


    “别……”


    她慌得明显,一副手足无措、被欺负的样子,明明已经出了浴室,穿上衣服,却比刚刚还要无措。


    那人就笑,明明是对自己的惩罚,却有一种故意逗弄的感觉。


    她声音暗哑,还贴着对方的唇,“宝宝,你又脸红了。”


    覆在脸上的指尖故意擦过脸颊、说话时的颤音、攀升的呼吸温度,还有只隔着布料的柔软感受。


    “好可爱。”


    对方又一次如此评价。


    终于比第一次出息了点,起码不会像之前一样,完全僵住。


    许风扰抬手想推开她,嘴上还在逞强:“你让开、”


    “等会感冒了……”许风扰在找借口。


    那人就笑,在她唇边留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一样,没有停歇,连说话都是掺杂在吻与吻之间。


    “阿风是在关心我”


    听到她终于换了称呼,许风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泛起一丝烦闷,眼神偏离向别处。


    柳听颂又笑。


    她今天晚上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笑,感觉很高兴的样子。


    一个啄吻落下,那人很是顺从地回答:“那听宝宝的。”


    怎么又出现了!


    许风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人拽住被子,往上一扯,学着许风扰的模样,将薄被盖在两人头顶,鼓出小山丘的样子。


    那人还又捧上许风扰的脸,额头与额头相抵,柔和眼眸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水波盈盈,漾着情///动的光。


    “乖宝喜欢这样?喜欢躲在裏面吗?”


    熟悉的称呼改成别的,不仅没有好转一点,反倒更加过分。


    不等许风扰回答,那人便又堵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像要把之前的克制,全部补回来。


    掐在侧腰的手收紧,在细腻肌理上留下的红印。


    许风扰抬了抬眼帘,薄被依旧挡住太多光线,让两个人都陷入昏沉又不影响视线的灰暗中,裏头的氧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牛奶香气,熏得人头脑晕沉。


    这个感觉很奇怪。


    明明还是这个地方,病房和狭窄的床,穿着病号服的自己和……


    柳听颂。


    可当盖上被子后,感觉就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偷偷在家长眼皮底下恋爱的小情侣,只能在漆黑晚上,偷偷躲在被子裏接吻。


    哦不对,现在是病房裏,应该是躲在护士眼皮底下。


    但不管换成哪一种,都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好像在玩什么特别角色扮演。


    许风扰呼吸更重。


    柳听颂越发过分。


    夜色更深,倒显得月光明亮,将树梢洒落一层朦朦胧胧的纱,雾水在叶片凝聚。


    虫鸣声中,那只叫了半天的猫终于找了个合适位置,蜷缩入睡。


    夜风拂过,吹响顺着红砖墙攀爬的爬山虎。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是氧气都被耗尽时,被子终于被大力掀开,缺氧的两人大口呼吸着。


    泛红的眼尾有水光一闪而过,片刻又消失不见。


    不等柳听颂再有动作,许风扰用被子一把将人捂住,紧紧裹着往旁边一压,继而立马往旁边躲,直到贴在床边才肯停。


    柳听颂没有阻拦,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若再过分下去,许风扰恐怕能拽着那条还在绑着夹板的腿,慌不择路逃出病房。


    呼吸交替,两人都没有了动作,仍由静谧气氛扩散开。


    许风扰思绪乱的很,大脑又变成一片白,却不是之前的那种白,而是关于旁边那人的白,想要压下又冒出,根本无法压下。


    脑子乱得可以,连呼吸都变了调。


    开过荤的人总归和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不一样,后者没经历这些,最多脸红心跳,感到羞涩不已,可前者却能联想更多,比如她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荒唐事。


    本以为五年过去,那些记忆早就变得模糊,如今那么一刺激,许风扰才发觉自己的记忆那么清晰,几乎刻在大脑中,以至于能回忆起曾经,柳听颂贴在她耳边的喘息。


    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像在催促又央着她停下。


    许风扰下意识捂住耳朵,又欲盖弥彰地松开手,掌心还被炙热的耳垂烫了下。


    身后传来声响。


    许风扰下意识僵了僵身子。


    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靠近,而是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浴室的水声又响。


    这是柳听颂今天晚上第二次洗澡了。


    第一次是因为许风扰。


    第二次也是。


    原因都是一样的。


    许风扰慢吞吞缩进被子裏,下意识又想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刚扯起边缘又急忙松开,老老实实盖在锁骨下面,规矩得不成样子。


    这一次的柳听颂没有拖延太久,只是用温凉的水冲了一会,继而便走出,如同之前一般,在白帘后擦拭,穿上衬衫、长裤。


    许风扰没有阻拦,也不曾偷看,直挺挺躺着,看着天花板。


    不过几分钟后,那人将灯熄灭,从另一边上床。


    许风扰依旧沉默,只稍稍挪些,将更多的位置让给柳听颂。


    房间再一次陷入漆黑,窗外的光亮都被帘子隔绝,完全无法看清,以至于其他感觉更敏锐,能够听到对方并未缓和下去的呼吸声。


    许风扰抿了抿唇,像是比之前好些了,但是也不算太好。


    心裏仍然乱的很。


    直到想起她之前的承诺,答应柳听颂在出院前,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许风扰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柳听颂。


    可那人却贴了过来,将她从背后抱住,再往裏捞了捞。


    体温有些凉。


    但因为是闷热夏季的缘故,所以并不觉得难受,还有些舒适,像被一个温度适宜的冰袋贴住。


    许风扰没有说别的,只是将想好的答案抵在唇边,好一会才喊道:“柳听颂。”


    出院的日子已定下,不能再拖了。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柳听颂今晚才会……


    她没有来不及细细分析,那人就“嗯”了一声,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许风扰沉默了下,事到如今却还在犹豫,好半天才接道:“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重新在一起。”


    过分决然的话语落下,柳听颂明显颤了下,却没有开口。


    许风扰眼帘垂落,没有安慰对方,声音中还残留着几分沙哑,显得有些飘忽。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是这样觉得的,没有一点改变。”


    她的话语过于直白,甚至直白到有些残忍,坦白着自己的悲观,宣告着绝对会失败的结局。


    所谓破镜重圆,不过是将破碎的玻璃片重新粘在一块,再怎么努力,裂缝都会在哪裏,哪有那么容易就修复,又怎么可能什么都忘记、不再在意。


    与其叫作破镜重圆,还不如说是不甘者的重蹈覆辙,直到将所有情意都耗尽,才肯彻底低头,告诉自己无法强求。


    柳听颂默默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对方凸起的脊骨上,呼吸有些颤。


    “但是……”


    许风扰无力嘆了口气,轻轻道:“我发现我无法抗拒你。”


    “我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将你推开。”


    无可奈何的语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屈服的挫败。


    “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咬牙下了多少决定,还是会一步步退让,让你靠近。”


    “在五年后的第一次遇见,我身体比我自己更早察觉到你。”


    她语速变得有点快,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对你是高于一切主观意识的生理性喜欢,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面对你时都荡然无存。”


    “柳听颂,我无法不承认,我还是会因为你而心动,像是一种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我会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我无法抗拒也无法避免。”


    “在我设想过的未来,除了音乐外,只有你,哪怕你早已弃我而去,我也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带入其中。”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冒,在五年的重逢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又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交代。


    许风扰停顿住,僵硬的躯体终于慢慢软下来,如同失败者放弃最后的挣扎,露出些许迷茫的颓唐。


    “可我也没办法彻底放下芥蒂去接受你。”


    “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突然离去,除了你。”


    “楚澄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耿耿于怀,不肯放下又不肯松口,一味的自我折磨。”


    她咬紧牙关,将疯狂涌上来的酸涩压住,不准在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她不想要任何的怜悯和愧疚,这不是在柳听颂卖惨,不允许有任何旁的情绪。


    她要冷静,要理性。


    柳听颂早已明了,不曾出声,不曾打断,静静等着她继续。


    “可你应该知道、你必须知道……”


    “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全部经历,知道我所受过的委屈、遭遇过的冷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可你抛弃了我,你丢掉了我。”


    “你把我抛下了,”她又一次将这句话重复。


    “你不要我了,”她低低出声,像个找不到家的小狗。


    这件事在她心裏,始终是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反复发炎红肿,翻来覆去将自己折磨。


    许风扰握紧拳头,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凹坑,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将凹坑掐得越来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快点逃开:“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曾将全部都告知于你,不是祈求你对我更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于我到底有多重要。”


    “我真的很爱你,我也同等地恨着你。”


    “那些恨意比爱更折磨人,叫我在每一个深夜都被它啃食,翻来覆去想着如何折磨你,如何冷漠拒绝你,如何与你划清界限,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恶劣不堪。”


    许风扰大口呼吸着,试图将情绪压制,可眼尾的泪珠却滑落,将枕头染湿。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却总是为柳听颂流眼泪。


    “我没有办法抗拒你,也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你,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秒欢喜,下一秒就开始烦躁,想折腾你,想折磨你,要你也和我一样不高兴,一样难过。”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开口:“柳听颂,我不建议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关系会是一条脆弱的绳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开。”


    她突然停下,像在给对方一个梳理的时间,也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屋外的夜色正好,在城市陷入寂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晴朗的天空再无云雾遮挡,此时的月亮最皎洁。


    “而我也会像之前一样折磨你,不高兴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不顺眼,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我能理解你,但是我还是无法克制我的脾气。”


    她想了想,举个例子:“就像刚刚一样,前几分钟前我们还在接吻,几分钟后就开始生气,要你不停换衣服,怎么也不满意,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垂下眼,庆幸此刻已经关上灯,庆幸她早已背对着柳听颂,才不至于将自己被恨意扭曲的面容露出。


    柳听颂依旧抱着她,温凉的体温没有随着时间缓和,反倒越发凄冷。


    她静静听完许风扰所表达的一切,又耐心等了一会,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彻底结束后,才缓缓开口。


    她说:“那你想好要怎么折磨我了吗?”


    许风扰的心脏突然颤了下,又猛的狂跳起来,几乎从胸腔裏跳出,耳边泛起空鸣。


    柳听颂则收紧手臂,越发将她抱紧。


    她说:“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你想怎么做都行,都是我应该受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曾经的话语重复,轻飘飘的又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许风扰心悸了下,忍不住弯腰曲腿,蜷缩成一团,停顿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柳听颂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配合她,越发将人抱进自己怀裏。


    “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


    “只要是你就好。”


    温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许风扰闭上眼,枕头早已湿透,被咸涩浸染。


    夜更深,话语随着晚风吹去,不留一点痕迹。


    虽然躺了好一会,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情绪起伏太大,各有各的想法,想闭上眼又觉得无比清醒,睁开眼又在折磨自个。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小心松开手后,片刻又抱紧。


    气氛又凝固在这。


    最后还是许风扰先开口,手肘往后碰了碰,发出闷闷声音:“柳听颂,我渴了。”


    床头柜明明在她那边,置于桌面的保温杯也早就接满温水,只要许风扰一伸手就能够到,她却要出声折腾柳听颂。


    柳听颂没有说旁的,松手后就起身,摸黑绕到她那边,先用手将许风扰的眼睛覆住,继而再打开壁灯。


    柔和灯光又一次响起,许风扰眨了眨眼,稍适应就扯下柳听颂手腕,重复道:“渴。”


    柳听颂坐在床边,将她扶起后,又将水杯拿起,贴心送到她唇边。


    可那位喊着渴的人却摇头,声音依旧闷闷的,眼眶周围残留的水雾明显,拒绝道:“不要这个。”


    柳听颂自然不解,但却没有生气,只是温声哄道:“那你想喝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许风扰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不等柳听颂分辨,她就先伸手,将下午时,昭昭挖了四分之一就丢在一旁的苹果捏住。


    柳听颂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不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许风扰就将苹果放在她手中,低头弯腰,就着她的手在狰狞凹坑的背面,咬下小小一口。


    她不喜欢苹果。


    但是喜欢昭昭,也更喜欢柳听颂。


    所以她会哄着昭昭,吃下三岁小孩努力挖出的苹果果泥,也会记得柳听颂故作不经意地提问,咬住被她拿在手中的苹果。


    我不喜欢,但如果是你喂的话,我也会吃。


    许风扰仰起头,轻轻开口:“睡吧,柳听颂。”


    “晚安。”


    不要不开心了。


    第33章 柳听颂,你的猫会后空翻吗?


    又一日盛夏, 这已是许风扰出院的第二天。


    如柳听颂所愿,许风扰还是搬进了她的房子裏。


    原本许风扰还是想挣扎一下,即便有纪鹿南提前提醒, 也心存侥幸, 觉得自己那么久没有出现,那些狗仔应该早就放弃了。


    她甚至没有和柳听颂提前提起, 而那人看出来了也不说,配合着开车将人送到楼下,让许风扰亲眼瞧见她楼底下狗仔聚集的盛况。


    最不惧怕狗仔的许风扰愣是没敢下车, 要不是瞧见他们手中的相机, 还以为自家楼下变成露营基地了, 到处都是帐篷和目光炯炯的狗仔。


    有小贩嗅到商机,在旁边摆起摊子, 茶叶蛋、烤热狗、小炸串应有尽有, 想着只要拍到一张照片就能赚回来的狗仔出手大方, 时不时就去买点吃的, 笑得小贩眼不见眼,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幸好柳听颂早有准备, 特地开了辆极低调的车, 带着许风扰绕了一圈就离开,没有人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其间,许风扰还提出要去酒店暂住几天,结果被柳听颂哄着哄着就带回家了。


    眼下,许风扰正躺在柳听颂的大平层裏,怀裏抱着一只碧色眼眸的银虎斑缅因, 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大平层是柳听颂出国前买的,拢共三百多平, 去年才装修完,走的是意式极简风,整面落地窗外倒映着江景,客厅铺着绒毛地毯,比起许风扰那被各种乐器填满的狗窝,精致了不止一点。


    唯一违和的是丢在浅灰地毯旁边的帕恰狗拖鞋,和躺在地毯上的许风扰。


    这还是柳听颂和她一块去买的,借口是本地风俗,出院后要将入院的衣服、鞋子全部舍弃,将霉运、病气丢掉,重新买一遍。


    且不说许风扰这个本地人完全不知道有这一茬,再说这习俗应是生大病后痊愈的人,担忧再沾染之前病气,所以才全部丢掉,她一个断腿的人,能有什么病气?


    许风扰欲言又止后,还是没能拒绝,反正都要采买些生活用品,索性就一块都买了。


    但在舞臺外,她的穿着总是随意,仗着自己是个衣服架子,宽大短袖往身上套,只要没什么大错就好。


    至于拖鞋等,家裏是布丁狗五件套,拖鞋、毛巾、浴巾、水杯、睡衣,在柳听颂这儿就是帕恰狗五件套,本来想选玉桂狗,可那大耳狗看起来比黑白帕恰狗零了那么一点,许风扰想了想,为了自己0.8的形象,还是坚持拿了帕恰狗。


    其他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柳天后付钱,这人贯彻落实钱要给许风扰花的理念,只要合适就买买买,让许风扰莫名生出一丝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不过……


    她抱住怀裏的缅因,感觉还行,不是特别难接受。


    这猫是柳听颂养的,也是她将许风扰诱拐回家的条件之一,另外一个条件是乐器齐全的琴房,将几天没练琴的许风扰拿捏,根本拒绝不了。


    思绪间,那猫又开始踩奶。


    天知道,那么大只缅因,怎么还像个小奶猫似的,动不动就咕噜咕噜,偷偷踩起奶。


    许风扰弯着眼笑,还趁机捏了把大山竹肉垫。


    她很喜欢猫狗,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养一只。


    想到这裏,许风扰随手抓住旁边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就连拍几张,当即往燃陨乐队的群裏发。


    那几人还不知道许风扰已经出院,看见消息,连着发了几个问号。


    许风扰一手抱着大猫,一手艰难打字:【柳听颂家的猫,好看吧】


    楚澄打字最快,几乎下一秒就发出:【哟,怪不得前两天不肯答应我们,原来是早有打算啊】


    况野慢悠悠来一句:【缅因看起来有二十几斤了】


    许风扰拍了个猫咪正脸,大有家长炫耀小孩的那味,又笑眯眯地回:【昨天晚上称的,二十五斤】


    完全忽视了楚澄的话。


    那人也不甘放弃,下一句接【这猫会后空翻吗?】


    许风扰不明所以,发了个问号。


    楚澄:【我前前女友就是这样骗我回家,说她的猫会后空翻,邀请我去她家看猫】


    许风扰没能理解,为什么猫会后空翻,又为什么说是骗,还没有来得及问,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许风扰瞥了眼备注,而后才慢吞吞接通。


    “你出院了”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打来电话的人是阿金,燃陨乐队的经纪人。


    “出了,”许风扰语气不冷不热。


    按理说,许风扰出事,身为经纪人的阿金,理应探望,可她只是在联系不到许风扰后,打电话询问了楚澄,在得知许风扰消息后就没再理会。


    自上次机场那一遭后,两人除了直播前的通话,再无交谈,要不是柳听颂工作室施压,恐怕连那条发律师函的V博都没有。


    许风扰想了想,依稀记起燃陨乐队的合同只到今年。


    其实在年前时,阿金就含糊和她们提过,公司那边希望她们续约。


    其实并无不可,当年燃陨乐队初起后,找来的公司数不胜数,可唯有天彙传媒愿意将版权留给她们,且也不怎么限制燃陨乐队,并许诺了较为丰厚的资源与利益。


    燃陨乐队念着当年的情,只想和她们谈谈合同,让公司将提成再提高些,便继续续约。


    她们的条件理所应当,公司也不会拒绝,但却提出一个条件,许风扰要另外再签一份合同,让她脱离燃陨乐队,单独发展。


    许风扰自然坚决不肯,公司那边的态度顿时冷了下来,三番两次叫阿金来劝,阿金磨了半年,仍劝不动,他们就开始给许风扰施加压力。


    比如前几天的《重返乐队》最后一期的爆火,应会有许多工作找到燃陨乐队,毕竟连狗仔都闻声过来,几日几夜地蹲在楼下守着,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可公司这边半点没提起,刻意压下,明摆着威胁许风扰,若是不继续签约,今年就要被冷藏处理。


    思绪间,阿金又开口,声音冷硬:“张导那边催了几次,叫你们赶紧把词填了,录音发歌。”


    她其实连这事都不想通知,可奈何柳听颂工作室那边催促,他们不敢得罪这尊大佛,只能主动打破僵局,打来电话。


    “* 知道了,”许风扰答应一声,又不说话了。


    阿金自顾自走了几圈,勉强将怒气压下,语气稍缓就道:“你这两天发条私博营业一下,你的粉丝挺关心你的,天天跑去官博底下问你。”


    燃陨乐队的集体微博号由公司管理,私号则完全交给她们自己。


    “行,”许风扰想起这几天的事,想必让不少人担忧了,所以一口答应下来。


    阿金见她听话,终于挤出一丝笑容,又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起来:“你肯听我的话就好,你那些粉丝多关心你啊,你别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让她们担心。”


    她话音一转又道:“我知道你心裏不乐意,总想和橙子她们一起搞音乐,可你现在的热度和能力……”


    “如果你还想提这件事的话,我就要挂电话了,”许风扰直接出声打断,冷淡语气不耐。


    对面那人顿时破口大骂:“许风扰!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


    她气急败坏,话没过脑子就斥骂道:“你别以为抱上柳听颂这条大腿,就能无法无天了!”


    “你别忘你们的合同还有……”


    许风扰直接将电话挂断,下一秒就有电话打来,她继续挂断,那人继续打过来,大有不依不饶之势,反正上次在机场就已撕破脸皮,根本不在乎其他。


    许风扰直接将手机往旁边一丢,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在上次许风扰表露出不满后,柳听颂便和她提过这事,她让工作室以许风扰帮了柳听颂的忙的由头,向天彙传媒施压,这才逼迫他们低头帮忙,可在阿金口中,却是许风扰抱上大腿。


    烦躁的情绪又开始冒出。


    怀裏的大猫察觉到她的心情,喵喵叫了两声表示安慰。


    许风扰顿时抱住它,埋在它脖颈猛吸。


    还得是小猫……


    今晚还要瞒着柳听颂,偷偷给它加猫条。


    许风扰在心裏默默做了决定。


    正当时,门口传来声响,一大早就出门的人终于赶回,换了拖鞋后就快步往裏,直到瞧见许风扰。


    疏离眉眼舒展开,语气就变得温和,哄道:“怎么又抱着猫躺在地上了?”


    “喜欢,”许风扰回答得简单,声音裏还残留着之前谈话的冷硬,一时没能压下来,之后又缓和语气,补充了句:“这裏舒服。”


    柳听颂听得无奈,眼尾却带笑,靠着墙望着这一大一小。


    这缅因是她在国外时,路过宠物店意外瞧见的,她本无意养猫,但却瞧见幼猫有着与许风扰相似的碧色眼眸,许是思念作祟,鬼使神差地将买下,一直养到现在。


    “喵,”听见柳听颂的声音,缅因当即想从许风扰身上跳下来,去找柳听颂。


    可许风扰却不肯,双臂一张就将猫抱住,声音黏糊糊,无意识地和猫撒起娇:“不许走。”


    “喵!”


    “不给!”许风扰故意闹腾。


    气得小猫喵喵叫,又挣脱不掉。


    柳听颂见状,便主动向那边走去,脱了拖鞋后,跪坐在许风扰身边,轻声道:“乖。”


    她本想叫猫乖些,可这一声落下,两个相同眼眸、银白毛发的家伙,一并抬起脑袋,齐刷刷看向她。


    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猫,总觉得都乖巧得很。


    柳听颂伸手摸了摸许风扰的脑袋,再摸了摸猫,含笑就夸道:“好乖。”


    这一声是对她们两个说的。


    缅因看着帅气,实际却最是粘人的,收到夸奖后就又叫了一声喵,表示回应。


    许风扰则偏头,不想理她,自个又不是猫,乖什么乖。


    那人也不生气,伸手揉了揉许风扰皱起的眉间,哄道:“怎么了?气成这样。”


    “没事,”许风扰还没想好怎么说,索性敷衍。


    丢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燃陨群裏发的消息。


    两人下意识看过去,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又暗了下去。


    柳听颂似想起什么,眼睛眯了下。


    而许风扰却恶劣,突然冒出一句:“你的猫会后空翻吗?


    柳听颂一愣。


    怀裏的缅因还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地甩着大尾巴。


    许风扰却道:“橙子说她前前女友的猫会后空翻,还邀请她去看。”


    她语气幽怨,好像柳听颂让她输了一样,实际是又闹起脾气,想故意折腾人。


    柳听颂看了眼无辜的大猫,和试图折腾的小狗,思索片刻后才道:“要不试一试……”


    “我们教一教它?”


    恰好这时,怀裏的猫又喵了一声,迷茫又不解地看着两人。


    第34章 这也是宝宝想折磨我的一部分吗?


    大猫当然不会后空翻, 即便有猫条和小鱼干,也不能让一只体长108的缅因学会后空翻,它迈着大山竹跑来跑去, 吃不到就躺到地上装可怜, 最后后空翻没能学到,还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


    气得许风扰抓住它前爪, 要它站直,继而板着脸教育:“你再不努力就要变成一只没有竞争力的胖猫了。”


    “没有小母猫会喜欢你的。”


    回应的是大缅因的一声喵。


    还有旁边柳听颂的提醒:“三斤是只小母猫。”


    三斤是缅因的名字,原因是她被柳听颂买下的时, 正好三斤。


    许风扰当然知道, 斜眼一瞥就道:“她随我不行吗?”


    柳听颂一愣, 随之就笑起,温声附和道:“嗯, 孩子随妈是应该的。”


    许风扰皱了皱眉, 下意识觉得不对, 可这话是她先提起的, 柳听颂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柳听颂却将猫接过去, 认真开口:“三斤要乖乖听小妈的话, 才有别的小母猫喜欢。”


    许风扰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反驳:“你才是小妈。”


    “那……妈妈?”柳听颂偏了偏头,像在询问她的意见。


    猫也跟着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她算是明白了,柳听颂不仅脸皮厚,还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刚刚不过一时口误,这人就把名头做实了。


    许风扰瞪向柳听颂, 那人却笑盈盈的,一点没被威胁到。


    许风扰习惯性伸腿蹬了她一脚,那人却顺势拽住她脚踝。


    许风扰腿长且细,尤其是脚踝一处,凸起的圆骨清晰莹白,正好被柳听颂压在指腹,打着圈揉,好像在盘玩什么玉石。


    踹人不成,反倒被调戏。


    许风扰表情一变,脱口就喊道:“变态。”


    下一秒又收腿要踹,可那缅因却突然喵了一声,跳到柳听颂面前要护主。


    许风扰抬起的腿愣是停在半空,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好不憋屈。


    第一脚没踹多重,却被柳听颂占了便宜,第二脚还没踹出去就被猫凶了。


    气得许风扰一个翻身,又将大猫抱住,气鼓鼓地开始哼:“你个坏猫,明明就是她欺负我,你还帮她,亏我昨天晚上偷偷喂你的猫条……”


    话说到一般,许风扰突然就卡了词,生硬转头看向柳听颂。


    柳听颂露出无奈表情,虽是斥责却一点也不凶,反倒温温柔柔地喊道:“阿风。”


    过分拖长的语调撩人,许风扰的耳朵痒了痒,又心虚看向别处,无意识抱紧怀裏的猫。


    “三斤真的要减肥了。”


    许风扰试图把脑袋埋到三斤肚子裏,装听不见,不料那缅因也听懂了,想装可怜往许风扰怀裏埋。


    结果大的低头,小的也低头,两个白毛脑袋撞到一块,茫然抬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跪坐在旁边柳听颂闷闷笑起,因出门办事的缘故,她穿了身棉麻的杏色长裙,发丝用玉坠木簪挽起,露出精致轮廓,耳边还有些许口罩压出的红印,看起来温和又柔软,全然没有外头的清冷寡言。


    许风扰自知理亏,白发下的耳垂红了红,实在嚣张不起来,只能强撑着嘴硬:“三斤哪裏需要减肥了,它就那么一小只。


    看着那快和许风扰半截身子一样长的猫,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将一小只说出口的。


    “三斤真的有点胖了,”柳听颂只能柔声解释:“上次去医院,医生建议它还是维持在二十斤左右比较好。”


    而她怀裏的缅因已经超过五斤,比同体型的公猫都要胖了。


    “但是它老对我喵喵叫,”许风扰承认,她确实有点心软。


    也怪不得才接触一两天,三斤就那么粘她,前几天被断的零食,许风扰一来,全给猫补回来了,能不粘着她吗?


    可柳听颂却突然道:“那我对你叫两声?”


    许风扰呆了下,没反应过来,比小猫还要漂亮的碧色眼眸,倒映着柳听颂身影,无意露出一丝懵懂。


    有点可爱。


    柳听颂抬手挽起垂落发丝,瓷白指尖撩过耳垂,将那一丝如银鈎的青丝别在耳后,继而轻轻出声:“喵。”


    她学得有些生涩,但好在音色温润,反倒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撩拨意味,眼帘垂落一瞬,像是羞窘,又在下一秒抬眼看向许风扰,怕错过她的反应。


    “你会不会对我心软一点?”那人问道。


    此刻已是黄昏时刻,橙色夕阳随之渲染开,将冷硬的高楼融化开,变作软趴趴的小蛋糕。


    落地窗隔绝不了成束的光,仍由它们往裏延伸,点缀在杏色裙摆,落入柳听颂的眼眸,掀起摄人心魄的柔妩。


    “喵?”


    见许风扰不回应,她又叫了一声,果真是天后,模仿能力优秀,这就已经抛去之前的涩然,学得精髓后,还比旁边缅因更会蛊人,像是被毛茸茸的猫尾擦过,勾住脚踝。


    旁边的三斤转了下脑袋,像在寻找同类。


    许风扰僵在哪裏,耳垂红得极不正常,因之前抱猫的缘故,刚坐起没一会的人又半躺下,单手往后,杵在地毯中,以此来支撑自己,因此短袖领口被扯得往下,露出大片泛起薄粉的细腻肌理。


    “你……”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卡了词。


    柳听颂像真变成了一只猫,又喵喵两声表示疑惑。


    许风扰手一软,曲折着往后倒,手肘压进地毯,整个人又矮了一截。


    “柳听颂你!”她试图阻拦。


    “宝宝不喜欢吗?”那人明知故问,笑意从眼尾晕开,一点也没遮掩,明晃晃地告诉许风扰,她在故意撩拨。


    见她又想开口,慌得许风扰抬手直接捂住对方的唇。


    可因姿势的缘故,掌心离唇还有半寸时就止住,是柳听颂主动低头,贴向她掌心。


    “喵。”


    那人又叫了一声,触觉神经在此刻敏锐到了极致,清晰感受到对方开合的唇瓣,柔软又莹润,还有略微潮湿的吐息,幽幽将掌心纹路填满,添下浅色的口红印记。


    缅因寻找不到同伴,气得站起来,绕着柳听颂打转,试图寻找外援,要主人帮忙一起寻找。


    可向来偏爱它的柳听颂,却连一丝余光都没留给它。


    “宝宝,你又脸红了。”


    “你好可爱。”


    这下没有喵喵叫了,可柳听颂的话比喵喵叫更直白。


    让许风扰想起处于发///情期、求偶的猫。


    指节下意识蜷缩,却又掐住柳听颂的脸,吓得她一下子僵直,想要退后,又必须压住柳听颂,以防她贴过来,于是只能进退两难的卡在那裏。


    “不许、”她试图阻拦。


    她看出柳听颂接下来的意图,发颤的声音坚定:“不许亲我。”


    柳听颂闻言,眉眼一垂,比吃不到猫条、要减肥的三斤还可怜。


    她低声控诉:“都好几天了。”


    许风扰别过眼,十分狠心:“不行。”


    “不可以。”


    “我说过了,现在只可以我亲你。”


    “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自那天夜晚后,许风扰与柳听颂约法三章。


    第一,主动权在许风扰这儿,只要没有许风扰允许,柳听颂就不能擅自贴近,哪怕是拥抱都不允许。


    第二,在许风扰没有彻底原谅对方前,柳听颂没有任何名分,也不能将这段关系告知其他人,楚澄她们这种早就知道的人除外。


    第三还没有定下,但许风扰随时可以提出。


    相当过分的条件,可谁叫柳听颂心有愧疚,自然什么都答应下来,只是苦了自己,从那天晚上后就没吻过许风扰。


    甚至只在前两天,借着抱大猫给许风扰的由头,才碰到许风扰的手,短短两秒就分开,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也是刚刚许风扰一抬手,她就配合地贴上去的原因。


    “喵,”她拖长了语调,试图用之前的法子央求。


    许风扰却一下子松开手,垂落身侧后紧握成拳,试图压住蔓延开的酥麻。


    “柳听颂,”她冷下声音警告。


    旁边那人才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


    许风扰才不理她,只是不能亲而已,装得好像要被赶出去一样,她转身又抱住猫,猛吸了两口后,才觉得脸颊的温度下去一点。


    大猫看不懂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许风扰又要和它玩,甩着尾巴就粘上去。


    也得亏是缅因,性格最是粘人,要换做别的猫,早就跑到一边躲着了。


    许风扰和猫玩了一会,见旁边突然安静,不禁疑惑望去。


    那人正跪坐在地毯上,低头看着手机,眼神专注。


    “柳听颂,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那人这才移开视线,看向许风扰,表情十分正经道:“查资料。”


    “啊?”许风扰眨了眨眼,误会道:“怎么教小猫后空翻?”


    还记得这一茬,一直不肯放弃。


    柳听颂却笑,慢悠悠道:“不是。”


    “我在查,怎么勾引你主动亲我。”


    话音刚落,许风扰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攀升。


    不等她开口,柳听颂又喵了一声,继而看向许风扰。


    眼眸之中好像藏着几分期待,比三斤还渴望猫条的样子。


    许风扰顿时恼羞成怒,咬牙道:“你再乱说,我就找东西把你的嘴堵上。”


    想象中的场面没有出现,柳听颂甚至眼睛一亮,当即就道:“要口///球吗?”


    “是宝宝想折磨我的一部分吗?”


    “家裏还没有,我现在就下单?”


    许风扰张了张嘴,耳垂彻底红透。


    而这时的大猫终于玩腻,山竹踩着许风扰的肚子,施施然地迈过去。


    和她的主人一样的过分。


    第35章 厨房与围裙


    不管柳听颂查到什么, 都不是许风扰可以阻拦的。


    许风扰和猫玩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三斤确实学不会后空翻,只能重新拿起手机,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去解决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楚澄瞧见她的消息,感慨着许风扰、柳听颂的单纯, 自顾自地乐了半天。


    惹得许风扰疑惑不已,不断追问。


    其间,房门被敲响几次, 柳听颂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将骑手送来的东西往裏头提。


    许风扰抬眼看了下, 瞧见都是蔬菜、肉之类的东西后,便松了口气, 不再理会。


    群裏的消息转瞬就到99+, 就连昭昭都被吸引过来, 奶声奶气地发来语音, 说自己要看猫猫。


    许风扰自然应下, 给昭昭拍了个全方位的缅因视频后, 才察觉到厨房裏头的声响。


    倒也没那么厚脸皮, 不仅住在旁人家中,还得让对方伺候自个,再说她小腿上的夹板已经拆掉,只要日常小心些,不过分运动和碰撞到,正常的走动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许风扰慢悠悠就往厨房走,准备去帮忙洗个菜、剥个蒜什么的。


    可人到门口却愣住, 一整个僵在那裏。


    柳听颂这是在……


    做什么。


    只见被落日光晕包裹的厨房裏,青翠欲滴的蔬菜被置于砧板上,水池中的西红柿漂起,撞向成串的紫葡萄,竈臺上的陶锅已经翻腾,从孔洞中喷出热气。


    而柳听颂站在臺前,脖颈拴着细绳,印着小狗的米白围裙松松垮垮,裏头长裙已被换下,却不是熟悉的家居服,而是一件……


    过分勾勒妙曼身形的白衬衫。


    也不知道柳听颂从哪裏翻出的衣服,说正经,倒也正经,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规规矩矩的短款衬衫,没有镂空或其他装饰,扣子解到第二颗,稍露出的地方还被围裙边缘遮挡,只在柳听颂走动时,往下些许。


    可要说不正经……


    许风扰还没有见过那么紧的版型。


    将细腰勒得越发纤薄紧致,刻意缝制的褶皱看似杂乱,实际却有序往上,将丰///腴的起伏衬得越发圆润,让人想起七月熟透的水蜜桃,好像轻轻一戳就能冒出甜腻汁液,却在此刻被围裙盖住,掩去好些景色。


    许风扰急忙偏开视线,再不敢往那边看。


    而柳听颂好像才注意到许风扰走来一样,转身看向她。


    碎光落在柳听颂冒起细汗的鼻尖,犹如剔透白瓷上的一抹水光,诱惑着她人倾心,表情却惊喜,像遇到什么大麻烦一般,温声请求:“宝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许风扰莫名咽了下喉咙,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又被压下。


    柳听颂露出苦恼表情,说:“我刚刚忘记把头发扎起来了。”


    她看了眼垂落的长发,无奈道:“有点碍事。”


    拒绝的话抵在舌尖,许风扰现在就好像个站在陷阱边缘的小狗,自以为发现了猎人的圈套,无比警惕。


    “不……”她试图出声。


    柳听颂却比她更快,道:“你可以去我房间,帮我把发绳取过来吗?就在床头柜那边。”


    “啊?”之前的话被卡主,许风扰懵了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


    她眨了眨眼,碧色眼眸露出少有的迷茫,像是急匆匆的小狗咬住陷阱绳索,却发现它确实只是一段废弃的麻绳,而她以为的猎人,实际是站在路边的无关路人。


    “可以吗?”那人好像看不出来许风扰的困惑,温声再问。


    “算了,我自己去……”


    “可以,我去拿!”许风扰当即回答,转身就往柳听颂房间走。


    脊背绷紧,脚步极快,还能听见柳听颂在后面喊她慢些,可许风扰心虚,连回都不敢回。


    柳听颂的房间在稍裏面的位置,与许风扰暂住的房间相对,房门未关上,只是虚虚掩着,许风扰一推就打开了。


    裏外是同样风格的装修,还未走进便嗅到淡淡香气,许风扰不曾细看,规规矩矩就往床边走。


    本想拿了发绳就立马离开,可随意丢在床上的东西是……


    许风扰的视线忍不住偏移,定在那个白毛的猫耳朵发箍上。


    呼吸骤然停滞,又瞧见更旁边的同色尾巴,比外头那只缅因的尾巴更毛茸茸,单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它的柔顺,像是能从指间溜走、又缠绕向手腕。


    更旁边是黑丝、皮质项圈……


    甚至还有柳听颂之前提起过的口球。


    很明显,与外头那件衬衫是一整套的。


    那人就这样毫无遮掩地丢在床上,故意要给许风扰看见,像是某种暗示,它们也可以和那件衬衫一般,一件件套在柳听颂身上,只要她喜欢,只要她松口。


    心跳停滞一瞬,许风扰急忙偏过头,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边。


    柳听颂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坐在她身边,脸都不红地挑选着这些东西,并下单付款。


    许风扰耳垂又开始发烫,差点同手同脚,几大步跨到床头柜,就连眼前这个朴素简单的发绳,都让她生出几分警惕,生怕柳听颂又给她留了什么“惊喜”。


    指尖捏起发绳,房门关上的声音很快就响起,又急又大声,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般。


    走到厨房,裏头那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转身看过来时,依旧是那副矜雅模样,只在看向许风扰时,眉眼柔和。


    “你的、”许风扰莫名有些气喘,抬手将发绳递给她。


    柳听颂却不接,垂眼示意自己抬起的双手,有些无奈地恳求:“宝宝可以帮我扎一下吗?”


    她给出适当的理由:“我刚刚在切肉,有些油。”


    偏头看去,原本摆在砧板上的蔬菜已另外摆盘,换作改花刀的鸡翅。


    许风扰抿了抿唇,看破对方的诡计,却无法拒绝。


    “今天做你喜欢的柠檬鸡翅,”那人笑盈盈地开口,眼尾的暖意晕开,比窗外落日更柔和。


    许风扰咬住下唇,果真是年纪越大,心眼子越多,看出来又怎样,还不是拿柳听颂没办法


    只能老老实实地一步步掉入年长者的陷阱裏。


    “转过去,”许风扰挫败开口,最后还是妥协。


    那人闻言,便转身,同时又偏头道:“宝宝可以帮我把围裙重新系一下吗?”


    “刚刚好像系得太松了,一直在往下掉。”


    又来。


    许风扰眸光沉沉,终于被撩出几分恼意。


    柳听颂是不是有点得意过头了


    她只是先和柳听颂说清楚,但并不代表原谅。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松开捏紧的发绳,刻意压抑的声音微哑,只道:“转过去。”


    没有说同意就是默认。


    柳听颂唇边笑意更深,配合转头。


    “扎个马尾吗”许风扰薄唇碾磨了下。


    “可以,”另一人的语气轻松。


    手撩起长发,小心地避开脖颈,只有发丝划过肌理的酥痒。


    厨房裏很安静,只有旁边的砂锅还在冒着热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许风扰的动作有些生疏,倒不是不会,以前也经常将头发扎起,省得一团乱毛垂落,影响排练,只是很少帮别人扎头发,又在刻意避着柳听颂,不肯让她得逞,所以动作十分生硬。


    发丝被全部撩起,露出衬衫下的纤薄脊背,蝴蝶骨微凸,脊骨节节往下,继而就到不堪一握的脆弱腰肢,单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生出更多的绮念。


    许风扰咬了咬牙,发圈在指尖转了几圈,终于将撩起发丝束缚,绑了个高马尾。


    继而就到……


    许风扰视线往下,之前的快速结束没有让她更好一点,反倒落入更为难的境地。


    为了配合她,柳听颂微微低头,将纤细白净的天鹅颈展露。


    许风扰无端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在动物界,为了表明自己的顺从,下位者会将最脆弱的脖颈、肚皮袒露,摆在上位者獠牙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臣服。


    许风扰磨了磨牙,又觉得牙根冒起莫名的痒。


    手扯向那松垮的蝴蝶结,好像是在拆礼物那样的顺畅,可许风扰却没有露出惊喜的神色,甚至不敢让它落下,急急忙忙就拽住。


    下颌线越发绷紧,往日不大能瞧见的喉管,在不断吞咽中,逐渐明显。


    “可以绑紧一点,”柳听颂在这时出声,明明是最正经不过的要求,却被说出千回百转的调子,好像在让许风扰绑别的东西。


    许风扰没有回应,灵活手指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覆着薄茧的指腹偶尔会触碰到脖颈,每一处都会掀起一阵战栗。


    手再往下,直到腰间。


    柳听颂在这儿打了个死结。


    柳听颂又出声道:“对不起宝宝,我刚刚一个人不大方便,好像不小心弄成死结。”


    这为难语气,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许风扰拧了拧眉,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分辨出柳听颂的话中真假,反正在她心裏,柳听颂已经多了一个诡计多端的头衔。


    死结难解,柳听颂又系得紧,许风扰只得弯腰,刚刚还逃避不敢看的地方,现在还得认认真真盯着瞧。


    绳子绕过细腰,刚刚好落在美人窝间,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即便再怎么刻意避开,也无法停止触碰。


    许风扰额头冒出细汗,废了好大力气才将死结解开。


    还没有来得及直起身,那人突然就往后倒,压向许风扰。


    许风扰措手不及,下意识往前一步,抬手去扶。


    呼吸骤然止住,整个人都僵成一块石板。


    指尖、掌心压住的地方过分柔软,都在告诉许风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除了这件衬衫,柳听颂什么都没有穿。


    第36章 宝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柳听颂。”


    在过分低哑的声音下, 字句变得不大清晰,但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是故意的。”


    那人还在依在她怀中,偏头时, 脸颊擦过, 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只得逞的狡黠狐貍:“很不明显吗?”


    “别闹, ”许风扰试图给予最后的警告。


    她说:“还没有吃饭。”


    柳听颂眨了眨眼,粼粼碎光衬得那双眼愈加妩媚,软着声音就道:“可是我饿。”


    此饿非彼饿,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自从那夜过后, 两个人就没再贴近过, 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分为两个房间, 许风扰不给靠近, 柳听颂就只能站在线外, 甚至比在医院时还隔着距离。


    许风扰咽了下喉咙, 再一次强调:“别闹, 吃完饭再说。”


    “吃完就可以吗?”


    那人又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笑盈盈地邀请:“宝宝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因贴近的缘故,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白色发丝落在黑发中,莫名地契合。


    “柳听颂,”许风扰忍不住斥道。


    “先吃我?”那人眨了眨眼,眼睫划过对方脸颊,掀起浪潮般的痒。


    许风扰突然沉默, 眼眸中克制的情绪晦涩,像是挣扎。


    手还没收回, 一直搁在那裏,这一切都被挑明后,躲避就算落了下风,往日不觉得单薄的衬衫布料,现在倒像是不存在一般,将所有感受都清晰反馈。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小狗终于龇牙。


    屋外的落日终于坠入楼房之间,只剩下些许余晖,夜色从角落中爬出,向墙面侵蚀而上。


    从许风扰两人的角度看去,窗外景致依旧,轮船划破粼粼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楼在此刻,最显冷硬。


    柳听颂突然笑起,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意有所指道:“我怎么敢那么以为,你行不行,难道我不知道?”


    是了,她怎么会这样以为呢,曾经日夜相处的时间中,她最是深有体会。


    许风扰知道她在激自己,可还是不受控制地中招,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叼着故弄玄虚的麻绳,谨慎得踏入了一个又一个圈套裏。


    指节无意识曲折,越发将掌心的圆弧掐紧。


    事实证明,即便如同七月熟透的水蜜桃,也不能被轻易压出汁液,它比许风扰想象中更柔软,也更坚韧,在略微粗糙的地方鼓起,试图挣开掌心的笼罩。


    “你别后悔。”


    “宝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这话接得极快,甚至有点催促的感觉,许风扰被气笑,越发收拢指节,终于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我们听颂老师什么时候越来越着急了”


    她低着头贴近,过分精致的浓颜在近距离中,总会显得极具侵略性。


    “嗯?”微哑的尾音,似笑非笑的碧色眼眸。


    长相优越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好看的,如同怀裏抱着金币的富人,在不停歇的夸赞声中,她们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裏,又该怎么蛊惑旁人。


    玻璃窗将光分割成片片光斑,恰好有一片落在许风扰眼眸,如同诡谲怪诞的半边面具,映出眼眸中的缭乱纹路,像是一眼就能往见底的夏日潭水,明明已将潭底的藤蔓枝条展露,却还是有人会往下跳。


    风吹起白发,勾住青丝。


    她轻笑一声,像是没有瞧出柳听颂的愣神,故意追问:“急什么?”


    “嗯?”


    她咬着字,一点点加重声音强调着曾经的称呼:“听颂老师?”


    柳听颂呼吸微乱,回忆在字句中一点点涌出。


    许风扰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最多只有刚在一起那会,什么都不懂,总要柳听颂教,之后学会了也要装不知道,眨着她的小狗眼,一遍又一遍地提问。


    “听颂老师,是这裏吗?”


    “老师,这样可以吗?”


    “我又找不到了老师,重新教教我好不好?”


    惯会利用自己姣好皮囊装单纯,实际全是恶劣的坏心思,每次都要让柳听颂握着她手腕往裏,学了一遍又一遍。


    “是这裏吗?我好笨啊姐姐。”


    “应该这样吧,听颂老师怎么不教我了?”


    “这裏是不是应该重一点,嗯?”


    每到这时,她总顶着鼻尖水珠,翻来覆去喊着那些略显尊敬的称呼,柳听颂有时被气急了,便会抬脚踹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可这样的做法,只会换来片刻安静,紧接着就是更过分的举动,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坠入一阵接一阵的浪潮中。


    “你在想什么?”微哑的声音将柳听颂拖回现实。


    戏谑的笑声在耳边环绕,许风扰咬住她耳垂,不是很重的力度,随着说话声,开合的牙齿一次又一次咬住又松开,染上晶莹水痕。


    柳听颂试图躲避,却被压在大理石臺上,之前的故意,反倒让自己陷入无法逃脱的境地裏。


    “饿了,想吃柠檬鸡翅,”许风扰这样说,又把柳听颂之前的借口翻出。


    “姐姐快给我做,”略带命令的语气,若只听其声,还以为是哪家娇蛮的祖宗在和姐姐闹脾气,嚷嚷着肚子饿。


    可柳听颂却窥见玻璃窗中的身影,随着日光逐渐稀薄,便越发清晰。


    那人仗着身长肩宽,将她紧紧环抱在怀中,左手还搁在那儿,右手却落在衬衫扣子上,指尖一次又一次勾起,却没有解开的意思。


    “汤要好了,”许风扰又一次出声催促。


    柳听颂下意识抬手,想要关火,却被许风扰拽住手腕,压到砧板前,再一次重复:“柠檬鸡翅。”


    许风扰随意抬手将火关至最小,那烦人的咕嘟声终于减弱,可浓郁的香气却早已弥漫开,惹得外头的小猫喵喵直叫,馋得不行。


    柳听颂微微吸了口气,知道身后的人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毕竟她自己惹出的祸,只能自己承受。


    她握住刀柄,试图继续切之前没有切完的鸡翅。


    “慢一点,不要切到自己,”那人又给出指示,齿尖还碾磨着耳垂,却道:“我会心疼的。”


    柳听颂呼吸一滞,幸好被抵在臺前,才不至于腿软跌落。


    “小心,”那人又给出贴心的提醒,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柳听颂想说什么又止住,只得庆幸自己取了把三德小刀,否则都无法将刀提起。


    锋利刀刃轻* 松划过鸡翅,露出裏头白肉。


    勾着衬衫领口的手,还在摆弄着那颗玛瑙扣子。


    身后的许风扰并不着急,略重的呼吸撩起发丝,洒在对方脖颈。


    柳听颂则精神紧绷,身前的大理石臺面坚硬且冰凉,身后的人极具压迫感感,而微颤的手还在继续,若刀锋漂移些许,那代价必然惨重,所以她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继续,但也如此,她也越发清晰感受到了许风扰的啃咬,好像小孩找到了什么新玩具,换着花样摆弄。


    幸好鸡翅不多、幸好刚刚已经切好了三分之二。


    现在的柳听颂脑子裏全是幸好。


    可许风扰不会这样就结束,一道菜也不可能就终止在开头。


    洗涤剂挤在掌心,在指尖搓洗出绵白泡沫。


    身后的那人认真监督,在她耳边念叨:“姐姐要洗干净一点。”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油腻腻的感觉,”她轻声抱怨,舌尖滑过对方耳廓。


    用力过度的指腹在手背搓出红印,摆弄半天的扣子终于解开一颗,却被围裙边缘遮掩,只能随着往下的领口瞧见些许。


    水声响起,将泡沫冲吸干净。


    久泡的柠檬被取出,置于原木砧板之上。


    柳听颂还以为会像之前那样,拿起刀时,却见许风扰压住那颗黄柠檬。


    她贴心地解释:“我怕你按不住它。”


    可对柳听颂来说,这才是最大的考验,往日觉得轻松的切片,在另一人的参与下,变得小心翼翼。


    对方的手还覆在那儿,不再像之前那样规矩,指尖厚茧一下又一下抚过。


    握住刀柄的手发颤,迟迟不敢落下。


    “怎么了?”那人明知故问。


    柳听颂呼吸散乱,一双漂亮的眼睛覆着水雾,早已不似平日裏的清明,破碎的眸光,泛着撩人的绯色。


    许风扰在她耳边低低笑起,左手没有再作乱,却比作乱更过分,之前徘徊许久才解开的扣子,现在一颗接着一颗。


    两人都能听见那细微的声响,玛瑙擦过布料,一点点往下,再到西装裤的那一颗。


    一颗不剩。


    其实也不算过分,毕竟还有围裙在,依柳听颂所言,系得非常紧,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松开一点,而人又被抵在臺面边缘,恰好压住裤子,虽然被解开,也没有往下落,只是布料稍往下一点,只要不细看,还是很正经的,任谁也想不到,围裙裏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不切了?姐姐,”她坏心眼地闹腾。


    捏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才在极力控制下,切下边缘一点,离许风扰捏住的中间,还差两指那么远的距离,露出一点点果肉。


    “听颂老师是打算拿这点柠檬片给我腌鸡翅吗?”那人咬住柳听颂脖颈,像在惩罚。


    捏着刀柄的手骤然松开,砸在砧板上,发出“嘭”的一声。


    可柳听颂已无心理会,仰头靠向对方肩膀,呼吸更乱。


    窗外已经陷入蓝调时刻,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被抹去,只剩下将暗未暗的深蓝裏。


    远处的楼房亮起灯光,天边点缀着两点星子。


    玻璃窗中的身影越发清晰,几乎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淹在水池裏的西红柿晃来晃去,却久久不见被捞起,只能不停撞着旁边的葡萄,表示不满。


    柳听颂尝到柠檬片的味道,不是刚刚被切下的那一片,是在许风扰的指尖,之前压在柠檬的手,现在又撬开她唇瓣,一点点往裏探。


    另一只手当然也没闲着,之前辛苦地一点点解开,现在自然得索取回报。


    柳听颂颤了颤,半阖的眼眸无意窥见玻璃窗,围裙已经变得凌乱,衬衫无意被拉扯出,布料鼓起又落下,不见停,而指尖的柠檬香气早已消散,扯着银丝又断开,捏着对方舌尖。


    该如何形容这靡糜又放浪形骸的一幕。


    柳听颂闭上眼,不敢再看。


    可那人却突然停下,慢吞吞地退后一步。


    突然失去依靠的柳听颂腿软,差不多没站稳,幸好被许风扰扶了下,才撑住臺面。


    柳听颂眼带水雾,满脸不解地看向她。


    许风扰却笑,故意拖着腔调,悠哉悠哉道:“太晚了,做饭吧。”


    果真恶劣得不行。


    不想让你得逞,都做到这一步也不肯退让。


    柳听颂咬住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坏东西。”


    眼尾的水雾几乎要凝聚成珠,落下泪来,这滋味,上不来下不去,得不到又被撩起火来,最是磨人。


    第37章 小猫吃葡萄


    碗碟声响起又停下。


    许风扰还是如愿尝到心心念念的柠檬鸡翅, 没有因为之前的胡来,多添一味料,惹得小猫绕着她打转, 馋得不行。


    待对方放下碗, 许风扰就开口道:“我来洗碗。”


    对面人一顿,却没出声, 掀开眼帘瞧着她,之前被情欲浸泡的眼眸,如今清明且冷锐。


    “我想你应该需要先洗个澡, ”许风扰低头看猫, 那家伙已经爬到凳子上, 正往许风扰怀裏钻。


    柳听颂没有拒绝,起身就往浴室走, 比其他时候沉默许多, 可人还没有走到一半, 就听到后面又传出声响。


    是许风扰的声音, 慢吞吞地提醒:“希望你不会忘记拿浴巾。”


    柳听颂身体一僵, 终于恼怒回头, 瞪了眼那过分的家伙。


    许风扰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有点心虚,但却没有愧疚,从家裏到医院,被柳听颂撩拨了那么长时间,就算过分些,也是对方应得的。


    直到听到水声, 她才起身将碗筷拿起,收拾干净后, 喂了小猫,继而转向琴房。


    还记得下午那一通电话,即便对阿金有所不满,但也不至于把粉丝搁在一边,平白让她们担心。


    思绪间,低头看了眼手机。


    群裏的消息又变成99+,不知道这些人聊了什么,还几次@许风扰。


    让许风扰翻了半天,才明白她们在讨论什么。


    原来阿金不只打给许风扰一人,其余三人皆被明裏暗裏上了点眼药,说许风扰如何如何,还被威胁了一通,说之后的活会越来越少。


    她们就在群裏笑,半点没被影响。


    细究其原因,燃陨乐队和其他乐队不同,如今纪鹿南的大半精力都在家庭裏,减少活动,她反倒轻松。


    而楚澄和况野,一个人开了酒吧,一个人管着她的修理厂,就许风扰一心一意搞音乐。


    所以阿金折腾来折腾去,又有什么用


    大不了就少点活计,一年之后再上臺呗。


    许风扰抿了抿唇,心情谈不上高兴,莫名其妙有点堵着,却没办法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难再像年少时一般纯粹,音乐之外还有生活。


    不过楚澄也提起了件事,说之前的导师找到她,问她们能不能参加过段时间的S大百年校庆,顺带给学弟学妹表演个节目。


    说来好笑,之前让领导无比头疼的坏学生,现在居然也能当上荣誉校友了。


    许风扰答应了楚澄一声,继而又问另外两个。


    【你们两有时间不】


    只有她和楚澄是S大毕业的,但在之前,燃陨乐队刚成立时,是借了S大的场地当练习室,不然她们都不知道去哪裏排练,所以呈着这份情,另外两人都说了好。


    这事就如此定下,公司那边只需通知一声就行,反正当年签下合同的自由度够高,不然她们也不会几次跑到酒吧唱歌。


    消息到此结束,许风扰又发了个消息,催促着她们拍视频。


    这事也算是燃陨乐队的老传统了。


    之前不瘟不火的时候,几人想方设法地找曝光,试图引流。


    思来想去后,最后每个人都在视频平臺注册了号,不爱唱歌的楚澄、况野弹弹吉他、打个鼓,许风扰唱歌或者练贝斯换着来,纪鹿南弹琴之余还秀个老婆、孩子,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一个视频,她们习惯了,粉丝也喜欢,要是太长时间没发,还会到处催个更。


    当时阿金一提,许风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手机被关上,随着“啪”的一声,灯光随之亮起。


    比起许风扰那狗窝,柳听颂的琴房可好了不止一点。


    许风扰四处打量了下,便将跟过来的三斤关在门外。


    大猫爱胡闹,再惯着也不能把它放进琴房。


    气得三斤直叫唤,伸出爪子挠门。


    不久后,音乐声响起。


    ————


    喧闹商场中,突然传出一声特别的提示音,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拿着奶茶的莫岱突然一激灵,把奶茶往朋友怀裏一塞,急急忙忙就把手机、耳机掏出,解锁锁屏,再点入APP一气呵成,瞬间就沉浸在视频裏。


    旁边的朋友被吓了一跳,瞥见屏幕后又露出了然神色。


    莫岱是燃陨乐队的忠实粉丝,燃陨乐队的每一首歌、哪怕是翻唱都被她无数次单曲循环,并不断推荐给周围朋友,所以朋友早已习以为常,并往旁边墙面一靠,做好等会被疯狂安利的准备。


    可这一次莫岱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狂热,反而僵在原地,露出极其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


    这样的反差让朋友露出好奇表情,继续追问道:“不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莫岱下意识反驳,可表情依旧复杂。


    “那是怎么了?”朋友更迷茫了。


    “就是、就是……”莫岱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点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了?!”朋友实在好奇,直接将她耳机抢掉一只,脑袋挤向屏幕。


    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朋友对燃陨乐队不怎么感冒,但在莫岱一再推荐下,她还是能认出这是燃陨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屏幕裏的人依旧穿着宽大白色短袖,许久未打理的白发露出些许黑色发根,发尾已垂落至平直锁骨下,精致眉眼低垂着,往日的桀骜肆意,在音符中变作专注与沉静,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住黑白琴键,温声轻唱。


    朋友挠了挠头,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你家贝斯手改弹钢琴了?”


    “阿风本来就会弹钢琴,”莫岱当即出声反驳。


    “那是怎么了……”朋友声音一转,诧异道:“这歌还好听的,哎不对!”


    “这怎么是首情歌!”


    朋友终于反应过来,懵懵道:“你家那位又酷又丧、天天喊着梦想与自由、打死不唱情歌的乐队主唱,现在怎么黏黏糊糊的”


    莫岱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沉重至极地点了点头。


    而弹幕中的问号不断,好像都在诧异许风扰的突然改变。


    就……


    就好像她们的主唱在消失这段时间裏,突然谈了个恋爱一般!


    众人惊恐。


    而视频裏的人还在哼唱,略微改编过的调子,少了原曲的欢快,在许风扰极温柔的曲调下,更显深情。


    “Cause I dont think I could get over you。”


    “Said too many things I didnt mean。”


    “But youre the one I never wanna lose。”


    她的侧影迎着灯光,微颤的睫毛像米色的蛾翅,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灰影,柔软又温和。


    “Its you every time。”


    “I choose you every time。”


    谁也没想到,在节目最后一期的爆火下,被掀起各种舆论,却不曾理会半分、一直保持沉默的许风扰会在此刻突然出现,一改往日乖戾锐利的姿态,露出少见的柔软。


    视频裏的评论区满是疑惑,不断有人提问,说许风扰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可被点赞无数的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就这样伴随着各种猜测,置于评论顶端。


    而更多人则是沉浸于许风扰少有的温柔歌声裏,就连往日怎么不喜欢燃陨乐队的人,都给予了不错的评价。


    许风扰不曾知晓,视频发布之后就开始练起贝斯。


    玩乐器就是这样,几天不练就生疏得不行,像是皮扯着骨头,怎么动都觉得僵硬,只能硬着头皮一遍又一遍地练。


    直到定好的闹钟响起,她才恍惚抬头,放下贝斯后,坐在远处缓了缓,继而才拿起手机。


    燃陨那几人闲得发慌,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喊她。


    许风扰微微皱眉,刚想催促她们快去练习,把欠下的视频发了,可下一秒却瞧见楚澄消息,整个人都顿住。


    只见聊天界面中,楚澄连发了七八张图片,都是她刚发的视频截图,图中用红线连画几个圈,都在她周围脖颈处,将那些残余的淡淡红印一一标出。


    上次还没有调侃够,这次又来。


    其实那些吻痕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若非楚澄等人过分,按着记忆中的那些红印位置,瞪着放大镜眼睛,一点点细细查看,这才能将它们全部标出来。


    许风扰耳垂一红,恼得不行,往日都是皮笑肉不笑调侃其他人的人,这下终于被楚澄她们抓到小辫子,被笑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又没办法,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还不等她说什么,楚澄又发出消息。


    【怎么不说话了和听颂姐同居以后就睡那么早】


    【补药啊补药啊,许老师我们再研究一会猫咪后空翻行不行】


    【猫咪哭泣.JPG】


    【阿风没有夜生活,我担忧,阿风有夜生活,我空虚】


    【阿风,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乘风CP吗?记得我们曾经的甜蜜吗?】


    许风扰气不打一处来,眼瞧这楚澄越来越过分,急忙往键盘按,可况野又在这时出声。


    【你别闹,不要影响听颂姐按照图片,重新加深印记】


    纪鹿南:【已捂住昭昭眼睛】


    纪鹿南:【听颂姐记得往脖子中间咬一口,不要漏了】


    人在最无语的时候,果真会被气笑,许风扰咬着牙,愣是没能再说出什么。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辩解也没有什么用了,索性打开门去找另一个位主角,要和她再翻个旧账。


    脚步声响起又落下,极简风格的客厅亮着壁灯,之前还让许风扰不要坐在地毯上的人,现在却斜坐在她之前的位置。


    衬衫换作熟悉的墨绿色睡裙,吹干后略微蓬松的发丝披散,后背镂空处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连深陷在脊柱两侧的美人窝都能清楚瞧见,一双长腿曲折,交迭在一处,即便只能瞧见背影,也觉得分外撩人。


    许风扰没有出声,隐于暗处,静静看着那边。


    逗猫棒上的铃铛被甩出丁零当啷的响声,银白的缅因大猫左扑右抓,跑来跑去半天,还是没能学会后空翻,甚至被逗急了,它还一把抓住羽毛,用后腿连环踹。


    柳听颂看着它撒脾气,耐心等它松开后,才又将逗猫棒挥起。


    大胖猫脾气来的快也去得快,三秒之后又甩着大尾巴,踏踏地跟着逗猫棒跑。


    许风扰倚着墙,不知在想什么,刚刚被惹出的恼意,现在又消散不见,变作少有的安静。


    柳听颂不曾发觉,又连教了几次,这大猫一点不上道,还以为主人今天想和它多玩一会,开心的不行,哪怕把自己转成猫猫陀螺,也不知道翻个身。


    柳听颂最后只能放弃,伸手抱住大胖猫,要它用两条腿站立在地毯上。


    许风扰瞧不见她表情,只能听到她用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喊道:“笨猫。”


    “喵,”大猫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笨蛋小猫。”


    “喵。”


    “再学不会后空翻,她就不要你了。”


    缅因睁着大眼睛,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又是一声:“喵。”


    许是不耐烦了,它又伸着爪子去够柳听颂戴在脑袋上的发箍,就是之前置于床上、被许风扰瞧见的那一个,毛茸茸的三角猫耳,和缅因的耳朵有几分相像,却更大一点。


    许是为了逗猫,现在又戴上了。


    柳听颂微微后退,不准它抓。


    “喵,”大猫开始生气。


    柳听颂就学着它:“喵。”


    三斤像是震惊了,好像在怀疑自己的主人变成了猫,一下子呆在哪裏,连瞳孔都放大,看看猫耳朵,又看看柳听颂,一脸不可置信。


    “喵?”三斤试探一叫。


    “喵?”柳听颂一直学着它,连声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喵喵?”三斤又想伸爪去抓。


    “喵喵?”柳听颂捏住它的山竹,摇晃两下。


    一人一猫也能玩得开心。


    许风扰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将前头的人吸引,三斤扭转大脑袋,开始朝许风扰喵喵叫,不知是欢迎,还是请求援助。


    而柳听颂没回头,只是将大猫放下。


    缅因粘人,当即乐颠颠就往许风扰这边跑,围着她的小腿转圈撒娇。


    许风扰就笑,生怕大胖猫多走几步,弯腰曲腿就将猫抱住,大步走到客厅后,才慢吞吞放下。


    柳听颂依旧不理她,低头整理猫条。


    这些都是她用来诱惑三斤学习的,但无奈三斤怎么都学不会,所以她要将这些猫条没收,一条都不给笨猫。


    气得三斤喵喵直叫,又不敢做什么,只能贴在柳听颂身边撒娇。


    许风扰坐到柳听颂旁边,抬眼瞧她。


    那人表情依旧,看不出来情绪,直到将所有猫条都放进透明储物盒中,才看向许风扰,语气平静:“练完了?”


    “生气了?”许风扰将手机丢在一边,试探出声。


    “没有,”柳听颂摇了摇头,又道:“我生什么气?”


    她说话时,脑袋上的耳朵就跟着晃,好像随时就要塌下来,比吃不到猫条的三斤还可怜。


    许风扰忍不住笑起,直接伸出手,一手揽腰,一手勾住对方腿弯,抱进自己怀中。


    另一人没有阻拦,就这样横坐在许风扰大腿上。


    “怎么了?”许风扰将脑袋抵在她肩膀,声音放柔,哄道:“我们小猫怎么不开心了?”


    旁边的三斤竖起耳朵,还以为在叫自己。


    柳听颂则低头,只道:“困了吗?洗个澡就睡觉吧。”


    “不睡,”许风扰摇了摇头,又偏头看向另一边:“想吃葡萄。”


    另一人心裏憋着气,故意被那样折腾了一通,哪裏会舒服


    洗澡时冲了好长时间的温水,才将这人故意折腾出来的欲念压下,如今即便极力克制,也不像往日那般温和。


    “姐姐,我想吃葡萄,”那人向来无赖,见柳听颂不答应,又开始在她耳边哼。


    “好久没有吃葡萄了。”


    柳听颂假装不知道她在医院裏吃了多少水果。


    她无声一瞥,那家伙就对她眨眼,比不得许风扰无赖,最后还是柳听颂屈服,伸手往茶几一够,扯了一颗捏在指尖。


    那人就张开嘴,半点自己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过分得很。


    柳听颂抿了抿唇。


    还能怎么样


    只能喂她。


    葡萄刚被咬住,指尖就躲开,摆明了不想碰许风扰,可那人却主动凑过去。


    紫色葡萄蹭过柳听颂红唇,


    许风扰不曾着急,就好像在玩一场抓小猫的游戏,咬着葡萄压着对方的唇。


    冰凉的果肉在唇间碾压,隐隐能嗅到一点果香。


    柳听颂微微抬眼,便落入带笑的碧色眼眸中。


    还是没能抵抗住,还没有一会就被撬开唇齿。


    柳听颂伸手勾住她脖颈,指尖落在凸起的骨节。


    被咬开的葡萄冒出甜腻的汁液,一点点往她舌尖送,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又被那人蛮横咬住,将呼吸掠夺。


    裸露的脊背被手覆盖,刚练完琴的厚茧明显,每一次抚过,都能掀起阵阵战栗,绯色随之散开,如同颜料掉入水中,一点点晕开。


    随着动作,裙摆不由往上扯,露出的一双长腿微微曲起,白净脚趾蜷缩,淹没在毛茸茸的地毯中。


    果肉被碾碎,如贝壳般的牙齿轻轻碰在一起,脑袋上的银白猫耳晃了下,不再像之前一样往下塌。


    身后的落地窗还倒映着城市夜景,高楼耸立,灯火明亮,熙熙攘攘的人挤在街道中。


    而柳听颂与许风扰躲在灯光微暗的角落接吻,葡萄的汁液散开,又在碾磨中消失不见。


    许风扰慢慢吞吞拉开距离,又以额头抵在她额头,用微哑的声音道:“我好像忘记了小猫不能吃葡萄。”


    柳听颂不说话,又仰头要吻。


    可许风扰却退后,不准她靠近,只道:“晚安。”


    她温柔又残忍地将今夜止于这个吻,告知对方今夜的结束。


    勾在脖颈的手收紧,怀裏的女人恨不得将整个躯体都压进对方的骨血中,之前的气闷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作另一种不知餍足的郁闷。


    她又喊:“坏东西。”


    “晚不安。”


    不等片刻,她又柔着声音道:“好梦,宝宝。”


    第38章 屋顶工和她的大明星


    又是一日清晨, 许风扰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一切后就将大胖猫赶到航空箱中。


    从昨天早上开始,三斤突然食欲不振, 连逗猫棒都玩不起来, 整个猫都焉不拉几的。


    许风扰、柳听颂两人看得焦急,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原因, 线上问过医生后,又观察了一晚上,仍然觉得不踏实, 索性今天带着大胖猫去医院做个检查。


    许风扰这边刚准备好, 柳听颂便从房间中走出。


    除了要带猫咪去做检查外, 今天还是楚澄的酒吧试营业半年后,正式开业的日子。


    许风扰上次就因通告而遗憾错过, 这回人还在医院中, 就被楚澄提前约好, 昨天还又打电话说了一遍。


    因此缘由, 柳听颂化了淡妆, 许风扰也换下日常款的短袖, 内搭黑色无袖, 露出一截细腰,中间一件白衬衫,外穿深蓝牛仔外套,再加破洞牛仔裤,银环耳扣与唇环,银白长发略显凌乱, 却恰好与穿搭相衬。


    终于有了点乐队主唱的感觉,只是表情略微沉郁, 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


    走近的柳听颂刚想询问,便见许风扰低头,将口罩、鸭舌帽戴上,虽然已提前和宠物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得稍作掩饰。


    询问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唇边,柳听颂没有多想,只当她还在担忧三斤,继而便转了话题,问道:“你看一下手机,我们定好的花篮送过去了吗?”


    “让花店那边不要太迟了。”


    许风扰应了声,拿出手机就要看消息。


    被备注为花店的联系人,早在两分钟前就发来已送达的消息,而压在花店下面的,是李见白的未读消息,不知是有什么急事,一连发了七八条。


    她一向忙碌,上次许风扰住院,她也只是抽空过来看了看,问过其他医生后又交代几句,不过十几分钟就匆匆离开,故而若非极要紧的事情,她决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来消息。


    正当这时,又一条消息发来。


    许风扰不露痕迹地垂了垂眼,将手机黑屏,收回原处,语气依旧道:“已经送到了。”


    柳听颂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在说完之后就蹲下,看着航空箱裏的胖猫。


    虽然已经是最大号的航空箱,但对于大胖猫而言,还是太过狭窄,只能可怜兮兮缩在裏面,抬起脑袋,用鼻尖蹭了蹭柳听颂的指尖。


    “三斤乖,”柳听颂也是个惯孩子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大胖猫长到二十五斤,才不得不减肥,现在瞧见它摆出这样委委屈屈的模样,自然心疼得不行。


    许风扰也不催促,斜倚着鞋柜,低垂着眼看她。


    “一下子就好了,等会回家给你开两个罐头好不好?”柳听颂好像已经忘记三斤要减肥的事。


    裏面的小猫竖起耳朵,连喵喵声都有劲了,如果不是还被关着,估计下一秒就要扑到柳听颂身上了。


    “胖猫,”许风扰在此刻出声,不知是喊猫,还是提醒柳听颂。


    航空箱裏的三斤“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柳听颂哄好小猫后才去换鞋。


    许风扰的视线便随之移开,落在她面前的全身镜处。


    柳听颂比她穿得简单,宽大的蓝白条纹衬衫当外套,裏头是白色露腰吊带,长发被卷成大波浪,撩至肩头一侧,目光停留在她唇间,被口红涂抹过的嘴唇泛着盈盈水光,看起来就……


    很好咬。


    视线移开,许风扰突然开口:“柳听颂,是不是在偷偷学我?”


    那人疑惑抬眼,不懂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还以为这祖宗又要闹脾气了,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一点没辜负那天晚上所说的话,换着花样“折磨”柳听颂。


    “衬衫,”许风扰扯了扯自己衣服,又看向柳听颂的外套,


    “露腰,”她戳了下自己的马甲线,又看了眼柳听颂的腰。


    被口罩隔绝的声音有些发闷,却不影响语气中的恶劣。


    “你是不是故意要和我穿一样的?”


    她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明明是早饭过后,两人才各自回房间换衣服,中途都没见过面,直到此刻才互相知道对方穿什么,就算柳听颂想学,也无处可模仿。


    就是故意闹腾。


    柳听颂站起身,也不生气,只道:“那我去重新换一套?”


    柳听颂的性格不算好,还是受到些许年少成名的影响,虽不至于像其他人一般耍大牌,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但也有几分傲气在,可这点傲气在面对许风扰时,全都化作温柔的好脾气,一退再退不够,还能再往后退退。


    许风扰不说话,却在对方转身要走时伸手,揽腰勾到自己怀裏。


    “我又没让你换,”她闷闷出声,把脑袋搁在她肩膀。


    那这是……


    柳听颂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那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故意压着她往自己怀裏靠。


    “你怎么只哄猫,不理我,”刚刚闹腾没有得逞,许风扰又闹起其他。


    原来这才是原因吗?


    柳听颂哭笑不得,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当即就哄:“那我现在理理你?”


    许风扰却摇头,又冒出一句:“柳听颂,你能不能莫名其妙和我道个歉?”


    往前看向镜子,难以想象,看起来那么酷的人,怎么会那么无理取闹,比被缩在航空箱裏的大猫还有脾气。


    也亏是柳听颂惯着她,温声就道:“对不起宝宝。”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许风扰的怀抱算不得多舒服,还是太瘦,即便有柳听颂这几日的努力投喂,她也不能像三斤一样一下子就膨胀起来,所以凸起的骨头总是将人硌得难受,可柳听颂却软下身子,完全贴向这人。


    “不好。”


    “不想原谅你。”


    许风扰闹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被配合了一遍还不满意,下颌擦过对方衣领,将衬衫往下推,便露出一截瓷白的肩。


    下一秒,柳听颂就瞧着镜中的人,没有一点犹豫和愧疚,甚至十分理直气壮地拉下口罩,咬住她肩膀。


    “嘶……”柳听颂吃痛,越发往后仰。


    那人还不肯松开,像个大狗似的,用犬牙碾在她肩头,咬出一圈红色牙印。


    柳听颂不由抬手,伸往后,抚向这人脑袋,指尖在白发中来回穿梭,表示安抚。


    可这样的举动却没有换来许风扰的退让,环抱在腰间的手更紧,几乎可以是紧紧勒住对方。


    “怎么了?”


    柳听颂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许风扰的情绪变化。


    “嗯”


    “宝宝?”


    一声比一声柔和的语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尖牙咬过的地方又被吮吸,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将本就凹陷下去的印记涂抹得更重,一两天都不可能淡下去。


    柳听颂没有反抗,仍由她胡闹,被咬的痛楚与舌尖舔舐过的酥痒交织,冰凉唇环不断擦过中,变作一种奇异的感受。


    贴在腰腹的手掐住侧腰,将露出的皮肤全部遮挡,只能瞧见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像在宣誓某种占有欲。


    柳听颂闷哼一声,泛起水雾的半阖眼眸看向镜中。


    镜中画面莫名怪诞,因鸭舌帽的缘故,许风扰相貌被遮挡,而唯一能瞧见模样的女人,却被身长肩宽的她束在怀裏,埋头啃咬,让人想起某些特别的片子。


    最关键的是,许风扰还穿着牛仔外套和无袖,像极了裏头的那种屋顶工,而她……


    一个颇有名气的歌手


    有了身份代入后,便显得越发真切,柳听颂呼吸一顿,瓷白的肌肤泛起靡丽的红,又被许风扰添上更浓重的艳色。


    抚在后脑的手无意识收紧,揪住对方发尾,扯出些许疼痛。


    肆意妄为的家伙终于被制止,微微抬头,便也瞧见镜子中的画面,许是想到一块去,她突然闷闷笑起,哑着声音喊道:“我的大明星,你可别千万便喊出声,不然……”


    柳听颂还是没能忍住脾气,掀开眼帘,白了她一眼。


    覆在薄茧的手在腰腹摩擦,掀起略微刺痛的感受,贴近的心跳逐渐同步,许风扰偏头用脸蹭了蹭对方,像一个耍完脾气的大狗在和主人撒娇。


    “拍个照片吧,”许风扰突然这样说,戴着银环的唇擦过对方耳廓。


    她慢吞吞道:“这样挺好看的。”


    这能让人想入非非的一幕,哪裏适合拍照


    可奈何柳听颂惯她,连肩膀都被许风扰又啃又吸,咬成那凄惨又斑驳的样子了,更别说拍个照片了。


    “用你的手机,”许风扰都没等柳听颂出声同意,就自己拍板决定。


    柳听颂无奈,只能按照她说的来。


    许风扰也不管她拍得怎么样,姿势依旧,只是将脑袋埋到柳听颂脖颈,依旧看不见脸,甚至还趁机又咬了两口,直到那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拍完了,才慢吞吞抬起脑袋。


    “怎么了?”柳听颂又拍了拍她脑袋,再一次询问。


    许风扰不想说,只道:“没事了。”


    她每次遇到不想说的事情,就会说没事。


    柳听颂还想再说些什么,许风扰却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继而便将航空箱提起,声音轻快道:“走吧。”


    情绪来的快去得快,一下子就被哄好,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压抑。


    她催促道:“快点,不要迟了。”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赖在门前不肯走。


    柳听颂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只能将掉落的衬衫拉起,遮住那满* 是吻痕与牙印的肩膀,如许风扰一般,戴上口罩与鸭舌帽。


    合上的房门,发出一声响。


    将残余的旖旎留在房中。


    第39章 馋肉了


    因提前预约的缘故, 缅因的体检很快就结束,除了体重超标的老问题,其余都健康得不行。


    医生琢磨来琢磨去, 最后看向柳听颂与许风扰牵着的手, 很隐晦地说:“小猫可能会因为主人的恋爱而吃醋,以至于心情不好, 吃不下东西。”


    她话音一转,又说:“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减肥的原因,小猫突然吃不到喜欢的零食, 也会和主人赌气。”


    反正不管原因是哪一个, 总之三斤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就是气性大而已。


    柳听颂、许风扰两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尤其是许风扰, 一上车就把三斤抱出航空箱, 捏着它的山竹, 训道:“你是什么活祖宗?”


    “好的不学坏的学, 这才和我认识几天, 就把我的坏脾气学完了。”


    原来她也知道自个脾气坏。


    柳听颂扬了扬唇角, 像是笑了下。


    此时的地下停车场灰暗且安静, 半天也不见有人走过,柳听颂索性将灯打开,又将音乐放起,等着许风扰教育大猫。


    被迫站在许风扰腿上的大猫颤颤巍巍,立起的后爪在牛仔裤上抓出一个个猫爪印。


    “大坏猫,”许风扰眯着眼盯它, 努力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让我和你妈妈担心了那么久。”


    许是听懂了,三斤眼神飘忽, 又心虚地“喵”了一声。


    “就你还吃醋,”许风扰把它压在腿上,又去摸它胖乎乎的肚子,气鼓鼓道:“我可比你先认识你妈妈,要真算起来,你才是那个小三。”


    “喵!”大猫被摸烦了,要用后腿去踹许风扰,却被许风扰一下子抓住后脚,只能发出气呼呼的猫咕噜声。


    一直看着这边的柳听颂,直到现在才出声,斥道:“三斤。”


    大猫默默缩回脚,看着柳听颂发出可怜兮兮地一声:“喵。”


    哪怕是只猫,也懂得欺软怕硬,知道惹了许风扰不要紧,只要喵喵几声就可以把她哄好,甚至还能骗到一根猫条,但要是柳听颂生气了,那就几天都吃不到零食了。


    缅因眨着碧绿的猫眼看着柳听颂,讨好似的甩着银毛大尾巴。


    这下倒不像个猫了,像条谄媚的小狗。


    柳听颂伸手戳了戳它脑袋,又道:“要好好听你小妈的话,知道了吗?”


    一个欺软怕硬还爱吃醋的猫,一个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妈。


    许风扰抬眼瞪她,再捏住缅因的大爪子。


    这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被瞪的柳听颂笑意不减,一点也不心虚。


    “坏猫,”许风扰愤愤喊了一声。


    “喵!”缅因无辜眨眼。


    车裏的音乐还在循环,是那首熟悉的《Want You All The Time》,许风扰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只知道从第二天开始,柳听颂就开始反复循环这首歌。


    做饭也听、洗澡也听,有时许风扰深夜起床,也能听到从她房门缝隙传出的歌声。


    只是有许风扰在时,她会稍微收敛一点,放原唱,若许风扰不在跟前,那就是许风扰弹唱版,不知为视频贡献了多少播放量。


    许风扰越想越恼,拍了下小猫爪子,又去拍柳听颂的手。


    两个坏东西!


    那欺软怕硬的大猫挨了打,当即可怜兮兮“喵”了声,若不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还有以为它受到了多大的虐待。


    可许风扰偏偏最吃这套,登时就心软,抱住大猫后就往它脖子埋,猛吸一大口后,又对着它的脑袋瓜吧唧一口。


    怀裏的缅因没有反抗,只是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的愉悦心情。


    如果能听到猫的心声,它现在肯定在感慨,人类可真好哄。


    可惜被大猫玩弄于爪间的许风扰不知情,只说:“我们先把三斤送回去,到外面吃个晚饭后再去酒吧?”


    前头的柳听颂答应一声,却没有其余动作。


    惹得许风扰疑惑抬头。


    柳听颂瞧了眼猫,再看她。


    许风扰拧眉,不解地问:“怎么了?”


    柳听颂像是想了想,学着刚刚的三斤模样:“喵?”


    车厢裏的灯光不算明亮,朦胧撒在她眼睫,如黑曜石般冷锐的眼眸变得可怜又委屈。


    像是只受到不公平对待的猫。


    她生怕许风扰不懂,又说:“我也挨打了。”


    许风扰微微挑眉。


    她伸出手,试图展示并不存在的红,可许风扰只能瞧见白皙薄皮下的淡紫脉络。


    “小妈要一视同仁,”那人面不改色地这样说,好像不明白这个称呼的含义,喊得无比自然。


    许风扰嘴唇碾磨,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憋出一句:“柳听颂你不要脸。”


    那人就笑,很是执着:“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我?”


    许风扰语气复杂:“柳听颂你现在就像个亲亲怪。”


    “因为宝宝不想亲我,所以我只能自己争取,”那人说得凄惨。


    被怀裏的三斤不耐,在这个时候挣脱出许风扰的怀抱,跑到旁边座位坐下。


    许风扰没有其余动作,就坐在原处看着她。


    对面的柳听颂眼眸柔软清亮,其中只倒映着许风扰的身影,哪怕是小猫也不曾挤入半点。


    “喵?”她又学猫,一个招数翻来覆去用。


    许风扰抿了抿唇,稍稍凑近。


    而那人却伸手,勾住她脖颈,压着骨节往前。


    本要落在额头的吻,就这样落在唇边。


    不等许风扰反应,她便用舌尖撬开对方唇齿,将这个吻加深。


    许风扰下意识往后想躲,她便越发往前,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继续。


    旁边的猫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甚至慢悠悠趴下,把脑袋垫在爪子上,用圆溜溜的猫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在打量什么。


    衬衫又滑落,露出红痕斑驳的肩头,之前的牙印还未消去,像在控诉着许风扰之前的过分行为。


    另一人余光窥见,还是没能狠下心阻拦,将主动权完全交于对方。


    但却不曾想,对方是个不知节制的家伙,只要许风扰放任一点,她便想得寸进尺地更进一步。


    许风扰微微抬眼,又被含住薄唇,虚扣上的银环摇摇欲坠,被舔舐得歪斜。


    好不容易骗来的吻,还是自己做主导,柳听颂的动作有些急切,哪怕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也不肯分离。


    许风扰略微挣了下,勾住脖颈的手就往下,扯住衣领。


    若不是现在还在外头,两人隔着前后排的距离,许风扰都要觉得这人想要扑过来,生嚼了自己。


    许风扰承认,这几天确实有故意吊着柳听颂的心思,尤其在厨房的那一遭,撩拨起火就停下,后面更是过分,不管柳听颂怎么哄着她,她也就轻碰柳听颂脸颊几下就结束,像今天这种咬肩膀,都算极亲密的行为。


    所以柳听颂着急也正常,但这也有点太过……


    饿了


    舌尖被含住,滚烫呼吸落在脸颊,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那人就将她的注意拉扯回。


    衬衫被揉皱,唇瓣被碾压后,覆上一层盈盈水光,不等再看又被含住,反反复复地玩弄,直到泛起更浓郁的绯色。


    直到许风扰不耐,抬手推了推对方,那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分开些许,可还没过瞬息,她紧贴过来,浅啄了几口后才停下。


    被揪着的衣领还没有松开,许风扰只能由着她亲,继而才哑着声音斥了句:“柳听颂,你是狗吗?”


    她再不阻拦,恐怕就要被亲肿了。


    那人的视线垂落,还停留在红润的唇上,字句被刻意放慢:“嗯,馋肉了。”


    残余的欲念还未消散,语调撩人,还想要继续下去的心思一点没遮掩,好像只要许风扰一点头,她就能将座椅放下。


    许风扰欲言又止,最后却拍开她的手,只道:“开车。”


    再这样耽搁下去,晚饭就别吃了。


    柳听颂的视线扫过许风扰耳垂,继而就有轻笑声落下,不等许风扰恼羞成怒,她就立刻转身。


    沾了便宜之后就识趣得很,惹得许风扰又瞪了她一眼,最后扑向旁边的缅因,埋在它肚皮撒气。


    不久,停留许久的轿车终于驶出停车场。


    ————


    待许风扰两人赶到酒吧时,已是夜幕时刻。


    裏头热闹,还未走进裏头,就能听到节奏强烈的音乐声,许风扰不由压了压帽檐,往后抓住柳听颂的手。


    她平日不大喜欢来这些地方,嫌音乐声与人声夹杂后太过吵闹,对于许风扰这种听觉过分灵敏的人而言,每一秒都像是折磨,次次踏出酒吧后,耳朵都会泛起一阵空鸣,好像灵魂终于踏到实地,骤然松了口气。


    但楚澄和况野喜欢,以前经常聚会安排在这些地方,还笑许风扰奇怪,搞摇滚的人嫌酒吧吵。


    不过自纪鹿南结婚生娃后,她们就安分了不少,就连楚澄开的酒吧,她们也只在这儿聚过一两次。


    思绪间,许风扰已牵着柳听颂踏入其中。


    蔚□□光与角落中漆黑交织,碰撞的酒杯有琥珀液体洒落,有人在大声聊着天,完全不管臺上的乐队在唱什么,四下望去,竟没有一个卡座是空的。


    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许风扰下意识放慢脚步,紧随其后的柳听颂便贴向她。


    “小心些,”许风扰低声说了句,牵着对方的手更紧。


    柳听颂只点了点头,察觉到周围扫过来的视线,却没有出声提醒,反倒维持着这极近距离,继续跟在许风扰身后。


    扬起的衣角贴在一块,须臾又分开。


    直到酒吧稍偏僻处,才见楚澄一路小跑过来。


    “阿风,”她先是喊了一声,视线明晃晃地往下,定在她们相牵的手上,脸上笑意更浓,即将喊出的称呼又换了一个,扬声就道:“嫂子!”


    终于可以让“听颂姐”这个蹩嘴称呼滚蛋了!


    柳听颂还没什么反应,许风扰就先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军训,那声音和教官喊得一模一样。”


    “嘿,我喊我嫂子怎么了!这样响亮,你懂不懂?”楚澄一点不让她。


    她说完这些还不停,又眯着眼靠近,视线细细往她脖子周围扫过,像是侦探在寻找证据,认真又仔细,直到确定真的没有后,才啧啧几声道:“你是不是抹遮瑕了这脖子干净得诡异。”


    许风扰白眼一翻,还没有来得及出声,楚澄就把脑袋凑到柳听颂那边,说:“嫂子你怎么不按我们圈出来的截屏标记?”


    “你别想着给她留什么面子,她最喜欢你啃她了,你想咬几口就咬几口,不用担心别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没能盖住她的声音,十分响亮,惹得周围卡座的人都看过来。


    许风扰气得抬脚想踹她。


    楚澄当即往旁边一跳,巧妙避过后就乐颠颠道:“瞧我嫂子把你惯的,什么坏毛病都出来了。”


    现在终于没了顾虑,又可以摆出之前的欠嗖嗖的模样。


    她们的停留已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毕竟都知道这是楚澄开的酒吧,裏头的客人,少部分是朋友,多的是燃陨粉丝,这也是明星开店的优势与劣势,没办法避免。


    虽无人明说,但大家都猜到燃陨成员会来,好些粉丝一早就守在裏头,眼巴巴盯着门口,就等着她们过来。


    再说,许风扰这遮都遮不住白毛,实在明显得很,就连路人都能认出她,更何况是粉丝,她刚一入门,就有不少人看过来了,更何况后头楚澄的赶来,那熟稔的态度,想装不知道都难。


    只是……


    众人视线又落在被许风扰牵着的人身上,灯光晃眼,周围又黑,再加上鸭舌帽与口罩遮掩,更无明显特质辨认的缘故,众人无法猜出柳听颂的身份,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不敢往柳听颂身上想。


    这也不怪他们,许风扰如今虽是当红乐队主唱,可比起柳听颂在乐坛中的地位,还是差了不只一点。


    单看上次节目,柳听颂只是当了个特邀嘉宾,工作室就被粉丝骂得体无完肤,说燃陨乐队配不上柳听颂的咖位,若不是看到之后的表现,燃陨乐队和柳听颂合作出极惊喜的歌曲,工作室恐怕还得再挨一轮骂。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想,也无法相信一向以清冷凉薄着称的柳听颂,会如此乖驯地跟在别人身后,被她牵着往前。


    “我以为你们会赶早来,或者一前一后进来……”楚澄欲言又止,愣是没想到这两人会那么大大咧咧牵着手出现,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只能询问道:“我等会让人过去,叫他们把照片删了,不准往外说出去”


    虽然暂时没瞧见有谁拍照,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久,楚澄才不信所有人都会那么老实。


    许风扰没说话,反倒是柳听颂摇头,说了声:“没事。”


    楚澄闻言,眼睛一亮,唇边笑意就越发真切。


    若柳听颂想要隐瞒关系,她们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圈子裏的人,明白恋情曝光后的代价,哪怕是专心搞音乐的歌手,在宣布恋情后也能惹出不少舆论,更何况是被捧上神坛的天后


    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她们能理解是理解,可作为许风扰好友,多少也会有点偏心,总不能瞧着许风扰吃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苦吧


    柳听颂此刻的态度就刚刚好,虽没有大张旗鼓的官宣,但私下也没有刻意避着,之后粉丝即便猜到了,也不会乱说,最多在小圈子中传播,也算是另一种在安全范围内的表明关系,对两人都好。


    楚澄乐呵呵道:“那就这样,前两天阿风发视频的时候,我就瞧见有不少人在瞎猜,我记得好像还上了那APP的热榜,不过都是猜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眼睛珠子一转,往两人身上扫过,又补充道:“这次估计得待久一点了。”


    毕竟已经有人亲眼所见,还能拿出照片做证据了。


    顺便还可以给她的酒吧免费宣传一波,省了不少钱,楚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风扰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皮笑肉不笑道:“你要再磨蹭,让我们三一直杵在这儿,明天的热搜可真就下不来了。”


    楚澄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后,连忙带着她们往二楼去。


    相比于人员混杂的一楼,二楼更隐蔽、安静些,刻意订做的沙发矮墙,如同一面面隔断,将空间分割成数块,若非有人刻意站起、探头查看,不然哪怕是邻桌也无法看清对面。


    当然,也不会有人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毕竟这儿只招待与楚澄极熟悉的朋友,不然她也不会放心把许风扰和柳听颂都喊来。


    两人刚一坐下,许风扰就自觉扫了码,无视前面迭起来废啤酒,直接点了一杯牛奶,还是常温的。


    虽然楚澄早已预料,但还是看得好笑又好气,阴阳怪气冒出一句:“阿风小朋友,需要姐姐把灯光调亮点,给你做作业吗?”


    许风扰斜眼一瞥,半点没受影响,甚至还加了一份炸薯条,备注:不要辣椒面,只放番茄酱。


    过分辛辣也会影响嗓子。


    气得楚澄差点就要掐人中了。


    许风扰懒得理她的张牙舞爪,将手机递向柳听颂,便道:“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记得上次喝的橙汁还行,裏头加了雪梨。”


    真把楚澄的酒吧当冷饮店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又有消息弹出,刚认出是李见白的头像,下一秒就被许风扰快速划走,完全看不清是什么。


    许风扰面色沉了沉,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柳听颂就靠近,贴在她耳边询问:“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许风扰懵了下,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对方。


    第40章 想要把你教坏


    “你说什么?”怕自己听错, 许风扰甚至又问了一句。


    可那人却一字不变地重复:“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楼下突然掀起一阵喧哗声,欢呼与兴奋喊叫声掺杂在一块, 楚澄像是说了些什么, 可许风扰却没能听清,在恍惚中, 不可控制地陷入回忆裏。


    时间回到那年暑假,在一下午的试音后,柳听颂终于肯定了许风扰的天赋, 但也制定了更严苛的训练计划, 练声、运动, 甚至连饮食都被柳听颂一手包办。


    许风扰对大部分安排都没有异议,唯独在饮食方面颇不适应。


    这还得说到以前, 虽说S市的整体口味偏咸甜, 但奈何许风扰、李见白的监护人都忙碌, 偶然有空, 也只会从医院食堂裏带点饭, 而更多时候, 都是两小只拿着钱去找小区外的饭馆。


    也不知怎的, 小区外的饭馆皆为香辣川味,好不容易冒出一家本地的,味道却一般。


    许风扰和李见白起初只能涮着水,一边流泪一边斯哈斯哈地吃,后头竟也习惯,反倒变得无辣不欢, 有时嫌饭菜太寡淡,竟会有一种吃饱后又很快就饿了的感觉, 吃了也等于没吃,除非掺点辣椒进去。


    可在柳听颂安排的食谱裏,别说辣了,稍刺激一点的食物都没有,甚至大夏天都在喝温水,愣是把一个爱吃辣的家伙折磨得半死不活,瞧见个柠檬都想啃一口,试图让淡得发慌的嘴裏多一点滋味。


    最后许风扰实在耐不住,往柳听颂面前一坐,就道:“老师,咱们商量个事呗。”


    灿烂日光下的少女低着头,沐浴过的牛奶香气散开,潮湿发丝贴在脸颊,显得有些可怜。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能不能在饭裏给我加勺辣椒,”许风扰耷拉着眉眼,像只小狗在求饶。


    “我实在吃不惯。”


    她试图找出借口,又道:“我都吃那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吸烟喝酒影响嗓子,也没见几个乐队主唱戒烟戒酒……”


    话到此处,便有些理不直气不壮,虚虚道:“他们不也没事吗?”


    “嗯?”


    拖长的尾音撩人,勾着许风扰回到现实,落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


    “宝宝?”她又喊道,不知何时拿起的酒杯,压在透明玻壁的指尖,指纹模糊,叫人难以看清。


    耳畔响起架子鼓的声音,楚澄又说了什么,继而就往下走。


    是纪鹿南她们来了


    许风扰瞳孔涣散,分明没有喝酒,却被不断拉扯进回忆中。


    当时的柳听颂是怎么做的?


    她已经忘记了柳听颂有没有回答她了,只记得,当时的柳听颂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复杂而晦涩,像是厌弃又像是严厉的审视,看得许风扰心头发慌。


    接下的画面只剩下一片漆黑,不是因为遗忘,是柳听颂用布蒙住她的眼睛,双手也被紧紧栓在身前。


    许风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裏生出莫名恐慌,脑海中全是柳听颂的晦涩眼神。


    自己真的做错了?


    只是吃一点辣椒而已,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柳听颂要求的其他事情,自己不是执行得很好吗?


    失去视觉后的恐慌逐渐攀爬往上,被捆绑的手紧紧扣住,却无法将思绪缓和半点。


    许风扰能感受到对方还坐在自己面前,森冷沉郁的视线让她联想漆黑的淤泥,或者覆满黑色鳞片的蛇。


    是她做错事的惩罚吗?


    柳听颂这是在“体罚”她?


    许风扰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艺考生,比起还在埋头苦学、不知未来何处的同龄人,他们好像早早就确定了方向。


    借着家裏的关系,拜在名师名下或是出名的培训机构,上课读书对她们而言,已不大重要,甚至屡屡搬出要练习的借口,请假缺课。


    偶尔出现在教室中,就会一堆人聚在他们身边,询问着他们离校的生活。


    而他们就用抱怨语气,控诉着自己老师有多凶,在自己做错之后,如何如何惩罚自己,罚站、饿一顿,甚至用木条敲打在掌心。


    每当这时,周围同学就会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惊嘆声,好像从沉闷的书本中钻出,窥见了外面世界的特别一角。


    可当你要同情这些艺考生时,他们又会扬起眉毛,露出些许高高在上的得意神色,夸赞着自己的老师有多好,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荣誉,未来要去什么地方,而那些体罚,都会变成表示老师看重她们的证据。


    柳听颂现在也是一样吗?


    很难形容的感受,心脏一半在落地,露出些许莫名其妙的欣然,一半在接受凌迟,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她会怎么做呢?


    许风扰忍不住回忆,那些艺考生提过的种种惩罚,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


    因为每当她们注意到许风扰在听时,便会换作另一种羡慕语气,夸张道:“许风扰你家肯定会对你更严格吧?毕竟你以后是要当医生的,可比我们这些学艺术的厉害多了。”


    许风扰拧紧眉头,不由露出一丝厌恶神色。


    而柳听颂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打断她的回忆。


    是语气冷淡又透着严厉的命令声。


    她说:“仰头。”


    “张嘴。”


    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惩罚。


    许风扰一一照做,然后便尝冰块的味道。


    是用模具倒满水后放入冷冻层,凝固得到方正冰块。


    许风扰之前很喜欢将它掺进各种饮料裏,每次要灌满半杯杯子,将杯壁都冻得发白,直到饮料喝完后,再将化到一半的冰块倒进嘴裏,一颗接着一颗咬碎,这是炎热夏日中,最惬意、舒坦的消暑方式。


    可此刻的许风扰来不及感受,心裏充满疑惑。


    她甚至不敢动,将冰块抵在舌尖,寒气在最敏感的部位蔓延开,冷得刺骨。


    柳听颂说:“吃下去。”


    许风扰就咬碎冰块,碎开的冰渣在齿间碾压,偶有一两个尖角划过口腔软肉,不等刺痛蔓延就被冰凉压过,融化的水滑过喉管,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流动。


    不等许风扰缓和,又是一块冰块递来。


    微张的唇触到对方指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就已松开。


    这一次不需要命令,许风扰就知道该怎么做。


    一块接着一块。


    当身上的热气消散,冰冷就变得难挨,连呼吸都透着寒意,薄唇的颜色削弱,透出些许白。


    许风扰逐渐嚼不动了,只能将冰块含在口中,试图用并不温暖的舌头将它融化。


    所有感官都被麻木,脑袋甚至开始冒出疼痛感受。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舌上的冰块还未化开,那人又伸手,纤长的手指轻松撬开她的唇齿,将冰块塞入。


    这次停留的时间足够久,温热的指尖与冰块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生出本能的渴望,就好像冰天雪地裏的人哪怕冒着被火炭灼烧的风险,也要将碳火揣在怀裏。


    许风扰也是一样,即便是对方又塞进一块又一块的冰块,但她仍贪恋着那一点点指尖的暖意。


    面色越来越白,捂化的水从唇边洩出,哪怕想要合上也会被含住的冰块制止。


    方正冰块压住她的舌头、顶起腮帮子、硌在牙根,完全被塞满,以至于无法融化。


    残余温度逐渐散去,化作僵硬的钝痛感,直直往脑子裏扎,嗓子也冒出难耐的刺疼。


    无法支撑的脑袋像往下垂,却被指尖划过凸起喉管,掐住下颌,强行抬起。


    她说:“仰头。”


    是不允许违背的指令。


    冰凉的水从舌根流淌,连吞咽都来不及,就这样往嗓子裏头咽。


    屋外的天气依旧闷热,三十八度的天气让人叫苦不迭,连路边切好的西瓜都不好卖了,都嫌捂得发烫,一点都不解暑。


    明亮日光穿过窗子,向裏蔓延,落在少女脚踝边,那滩越来越大的水洼中。


    指尖泛起青紫,疼痛甚至被冻得迟缓。


    眼前的布终于滑落,许风扰眯了眯眼,终于能瞧见对方。


    柳听颂站在她面前,眸子冷锐,眉间凌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许风扰。


    不像是惩罚,倒像是……


    训狗。


    冰水从下颌滑落,滴在脚边,将水洼掀起圈圈涟漪。


    白日过去,夜晚将临时,许风扰就烧起高烧,嗓子被灼热的肿痛覆盖,连声音都难以发出,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在烧得浑浑噩噩时,她感受到柳听颂抚过她额头,之前被比作碳火的指尖,现在又变成沙漠旅途中的清凉夜风,一点点往下,抚过额头、鼻梁、嘴唇,又落在她下颌。


    她轻轻开口,问:“真的没事吗?”


    “你怎么敢确定自己不是那百分之一”


    “许风扰,这就是你上蹿下跳要坚持的梦想”


    “可笑吗?”


    “如果这一次病好后,你的嗓子出现了问题,那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吧。”


    即便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许风扰还是陷入极惶恐的情绪中


    是了,她敢保证


    万一呢


    尖叫声从楼下传出,一下子将许风扰拉扯回现实。


    记忆中的清冷面容与此刻的柳听颂重迭,指尖却传来冰冷温度,不断提醒着她,那时所发生的一切,像是用刻刀深深篆在她身上,成为无形的项圈,紧紧扣在她的脖颈。


    “不要,”许风扰摇了摇头,她握住柳听颂手腕,语气沉沉道:“这是你教我的。”


    “柳听颂,我不想去赌。”


    “我不敢肯定我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在半明半昧的环境裏,她眼眸清亮且坚定,像是无暇的宝石,写满少年人的澄澈与坚定。


    柳听颂扯了扯唇角。


    哪裏是她教得好,明明是许风扰本身就很好。


    而她自己……


    柳听颂没有回应,反倒熟练打开酒瓶,夹起冰桶中的冰块,之前被捏住的玻璃杯,被琥珀色酒液和冰块盛满。


    这是


    许风扰很是疑惑,却瞧见柳听颂低头抿住酒吧。


    像有根弦突然一松,许风扰顿时拧紧眉头,语气严厉地斥道:“柳听颂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她以前和她一样,烟酒不沾。


    可那人却偏头靠近,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许风扰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手杵在皮质沙发中,压出满是折痕的凹坑,那人却靠近,让她退无可退。


    冰块抵在唇边,酒液顺着微张的唇瓣缝隙挤入,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刺激着舌尖。


    本能想要抵触,却在柳听颂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仍由酒液滑落进喉管。


    耳边是楼下的吵闹,紧绷的神经,担忧着随时会上楼的楚澄,而面前的柳听颂,在反复撩拨着她奉行的戒律清规。


    冰块碰撞向牙齿,固执要往她口裏塞。


    许是被冷到了,许风扰眼睫发颤,眼尾莫名多了几分绯色,水雾覆在慌乱眼眸中,像破碎宝石,随时都要散落坠下。


    冰块在炙热唇舌中融化开,之前就补过一次的口红,现在又被碾压化开。


    “柳听颂……”不解声音含糊响起。


    “老师、”这一声不似前几次的戏谑恶劣,更像个懵懂学生站在尊敬师长面前,发出迷茫不解的喊声。


    唇瓣终于分开,可不等许风扰反应,那人又掐住她下颚,像之前一样迫使她仰头。


    酒杯又被捏住,抵向她唇边,倾斜向裏。


    “宝宝,”她声音很轻,宛如嘆息一般,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开,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


    “乖宝,”她这样喊,捏在下颌的指腹在薄皮上反复摩擦,压出杂乱的红痕。


    许风扰被蛊惑,张了张嘴。


    酒液被倒入,化开之前被冻得僵硬的口腔,掀起略微刺激的感受,在不断吞咽中,不算明显的喉管也浮现出来,撑着薄皮,上下滑动。


    她柔声夸赞道:“乖孩子。”


    这很像幼稚园裏的小孩,做了好事后就会被老师贴上一朵小红花。


    许风扰拧紧了眉头。


    主动权好像一下子就被对方夺回,再怎么嚣张的狗,骨子裏仍然充满着对主人畏惧,这是在长期训化中形成的本能。


    酒杯终于见底,许风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别、”


    她慌张又带着几分不安,试图阻拦。


    “柳听颂你想要做什么?”她想要得到这一切突然发生的原因,唇边的水迹明显,反射着光亮。


    “想要做什么”那人拖长语调重复。


    捏在下颌的手还在摩擦,如同在把玩一块上等的玉料,又好像在思索着答案。


    “别闹了、”许风扰极力压住声音,挤出冷静姿态。


    可那人却靠近,额头与之相抵,鼻尖触碰,亲吻过后过分瑰艳的唇开合,带着酒气道:“想要把你教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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