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找男的亲嘴
“我,”举手自告奋勇,柳琪大大方方道,“因为之前剧有点热度的时候家里突然有急事,等处理好回来发现流量过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资源跟不上已经很久没进组了,这次面试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只要有,就必须争气好好演!”
“好!”时卷卖力为她鼓掌。
谭荇洲粲然鼓励:“老师加油。”
柳琪说的不错,当前娱乐圈着实太内卷,资源大都集中顶层,中底层偶尔冒头博得热度后,如果后续资源没跟上,很快就会被铺天盖地新来的流量明星埋没。
这也是目前越来越多演员开始上综艺的缘由,一则露脸告知其他导演还有这个人,二则万一有像时卷和岑琢贤这样走运的,在综艺表现出众备受关注,后期便能博得部分小资源。
“我可能属于比较走运的那一挂。”将垂至侧边的头发往耳后挽,杨橙嫣然一笑,“去年参加百花奖颁奖典礼的时候碰上李瑞明导演,他说看过我某部作品觉得我形象不错,就给我递了本子。”
宁兆呈酒杯见底,舒爽叹谓:“如果你是运气好,那我就是广交善缘,吴真导演推荐小岑,小岑推荐我来的。”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岑琢贤身上,青年展颜解释:“我的第一部戏在吴真导演电影里做客串,出场只有十分钟,后来他经常喊我去参加电影的试映礼,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时卷老师呢?”几个人都介绍过后,见他许久没吭声,谭荇洲提醒道。
握住酒杯出神盯着自己眼前的烤肉,时卷双颊涨红,扩散的瞳孔在谭荇洲尝试喊他的第二遍缓缓聚焦。
“啊?”空耳的人什么都没听清,懵然朝他望。
“我看看。”蹙眉把他的脸掰过来,岑琢贤看清他眼底覆盖的水膜,手背触碰长满赤潮的脖颈,无奈得出结论,“他醉了。”
“胡说!”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前后摇晃一头栽倒到青年的怀抱,“我没醉,要吃茶饼。”
扫视桌上成堆的烧烤,青年忍住对方发丝搔挠肌肤带来的痒意:“茶饼是隰荷市的特产,我上哪给你给你弄?”
“那你回去给我带。”死死揪住岑琢贤的衣衫,时卷一边拉扯一边口糊。
怕棉质衣服给他扯变形,岑琢贤哭笑不得,遏制他的手腕:“我明天刚好要回去办事,到时候给你带。”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岑琢贤局促扫过,发现杨橙和柳琪靠在椅子上噙着神秘莫测的嘴角,宁兆呈宛若探寻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大小眼惊奇而又不怀好意。
作为东道主的谭荇洲和叶洄星倒是没什么变化,前者长臂靠在叶洄星的椅背,霸道的姿势像在宣誓所有物。
看出他的不好意思,谭荇洲问:“岑老师也是隰荷市人?”
他摇头:“我住在隰荷,老家是陲邻市的一个小县城。”
“哦~那挺有缘分啊,我是隰荷市人,”谭荇洲抿唇说,“我和星星这次来唱的人物角色主题曲,就是您和时卷老师的。”
“我知道,前两天看二位来过。”
怀里死鱼般寂静的人忽而挺起,时卷侧过身子指着他们俩,嘟囔:“我也见过!摇滚师哥俏师弟。”
谭荇洲掩唇:“呵。”
“啧,”从后侧绕过捂住他的嘴,岑琢贤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他喝醉了,要不然我先把他带回去,你们继续聊?”
“那您赶紧把老师带回去吧,路上小心。”担忧时卷的状态,叶洄星细心叮嘱。
“好,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雅兴。”岑琢贤把身子和橡皮泥似的人背起,抬手跟大家道歉。
烧烤吃到一半,宁兆呈不满足地咋舌:“我还想多看会戏呢,就这样走啦?”
“再看小心他又踹你。”柳琪和他调笑。
“我靠,你怎么知道?”当天没有柳琪的通告,照道理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柳琪笑得眼睛化作弯月:“我高强度刷微博,路透都有呀。”
“啊啊啊!”摁住太阳穴,宁兆呈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圈,恨恨道,“丢人丢大了!都怪这个臭小子。”
“诶呀,别太在意。”女人捅他胳膊喊他继续聊天。
另一边,伸长脖子注视他们离开的叶洄星耳边荡过谭荇洲悠悠的询问:“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一直在看那个叫时卷的老师?”
“师哥……”猝不及防缩肩,叶洄星回首望向他探究的眼睛,解释,“我只是觉得时卷老师特别眼熟。”
“都在圈内,说不定在哪个活动见过也不稀奇。”
只见乖巧的青年摇了摇头:“不是娱乐圈内的活动,应该是在我爸爸的哪个晚宴上见过,但我不记得了。”
“你爸爸的晚宴?”谭荇洲不禁流出错愕。
圈内外几乎无人不知,叶洄星的父亲是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是在他父亲出席的晚宴见过,那时卷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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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虽地处偏僻,但多的是剧组在这拍戏,哪怕已经将近11点,但去保姆车的路上仍旧灯火通明,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有点头之交的艺人。
背上的人不知是不是陷入熟睡状态,静悄悄的,什么话都不说。
岑琢贤不方便往后瞧,便尝试掂了两下。
“呕~”浓郁酒味冲入鼻腔,时卷作呕的声音在他耳畔震慑。
“诶!不许吐!”吓得青年停下步伐,不敢轻举妄动。
“好晕……”趴在他肩上天旋地转,时卷轻声嘀咕,“好晕啊……”
“那我再走慢点。”叹气继续往前,岑琢贤忍不住埋怨,“酒量不好还一个劲喝,我还以为你千杯不醉。”
“高兴、管我?”睁眼就能看见灯光砖墙颠倒的景象,时卷干脆闭上眼睛和他对话。
余光靠后斜,青年讥讽:“我不管你,你想让谁管你?那个叫叶洄星的小孩看着可没我会照顾人,也背不动你。”
“我找……别人背。”几乎凭借意念在回话,时卷刚说完,他被人抛起,一秒钟后,腹部再次与宽阔的后背紧贴。
“呕~”难受得要命,时卷捂住嘴巴斥责,“你干嘛?”
“你再故意恶心我试试?”
“我没有……”平稳搭在对方肩膀的手往脖子前搂,时卷用侧脸蹭了两下他的肩胛,讨好道,“岑大神,我是真的难受。”
勾住他腘窝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岑琢贤语气有所缓和:“真的难受就不会挑衅我。”
“那我现在、嗝,顺着你说。”被塞进保姆车,时卷一溜烟往沙发扑。
“那边有床,床上躺着舒服。”
“臭。”
刚要把人从沙发往床上捞起来,听了这句话,岑琢贤忍俊不禁:“习惯还挺好。”
“嗯。”赞美被闭眼的人听去,时卷无意识迎合。
撑着半边脑袋盯了他许久,岑琢贤知道他在假寐:“今晚最后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
“嗯?”懒洋洋眯开单边眼睛缝瞧他。
“为什么要来演这部戏?”重复今晚谭荇洲的那个话题,岑琢贤面对面问道。
“因为、因为……”翕张的唇磕磕绊绊,似是组织语言系统。
岑琢贤听见他说:“我想找男的亲嘴~”
眸色当即幽暗,青年脸上的温情不复存在,锐利的寒光从刀尖擦过反射至那人脸上。
“时卷,”他出言警告,“再乱说话试试?”
“那你也、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
“……”缄默几秒,时卷堪堪张口,“你到底、更喜欢我,还是他。”
青年挑眉,深杳目光放满促狭:“这个问题很重要?”
“重要。”重要到时卷哪怕看着他的重影,也要睁全两只眼睛的地步。
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岑琢贤迈腿三两步走到他的沙发座位前,俯身单手撑于男人火红的耳朵旁。
直视他迷离蒙上雾气的眼睛,认真道:“重要的问题,就需要拿重要的秘密来交换。”
他是醉了,但没傻,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对方话里的阴谋。
“秘密?”对上他的视线,时卷捂住嘴巴摇头,“我没有。”
“真的没有?”眯起眼睛透出的气息危险,青年质问的语气带着强势。
撇头不再看他,时卷语调渐弱:“没有。”
“很好、很好。”咬牙直起身子,他气得肩膀颤栗,忍不住发笑,“时卷,你满嘴除了谎话和浑话还有什么?”
经过刚才那番对话,晕乎乎的脑袋勉强找回部分理智,时卷盯墙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其实……只想和你拍这个戏。”
突如其来的话如同开闸的灭火器,轻而易举压制了胸腔骤升的怒气,空气里只剩下岑琢贤颇高的呼吸频率。
车子在缓慢的行驶中停下,自动门开启。
强忍脑袋注水般的沉重,时卷站起来,才走两步就趔趔趄趄往门边靠。
平静旁观他的窘态,岑琢贤径直路过,站在台阶下躬身简言:“上来。”
时卷牵唇,眸光掠过一抹得逞的快意,毫不犹豫扑到他背上。
背着他迈步走进大堂,正熬夜值班嘱咐下属的经理远远瞧见他们,顾不得嘴上要说的话,颧骨处堆砌笑意,满面春风地快步迎上去。
“这位客人是怎么啦?需要帮忙吗?”
岑琢贤没空理他:“不用。”
“呦,”假装惊奇,大堂经理看见他背上人事不省的时卷,关心道,“这是喝醉了?需要弄点醒酒汤吗?”
留意不到背上不耐烦蹙眉的人,岑琢贤将目光挪至经理身上:“这么晚了,还能送醒酒汤吗?”
“能!当然能!”经理粗厚的手掌猛拍大腿,“一会我送两碗到房间。”
“劳烦。”恰好电梯到了,岑琢贤颔首走进去。
经理在门外和他挥手,热情洋溢:“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52章 绑架
大堂经理动作迅速,是个会来活的,岑琢贤才将时卷平放到床上擦好脸和手,门铃就被按响。
西装革履的男人亲自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眼底的疑惑转瞬即逝,青年礼貌道了声谢,取好东西进门。
嫌平躺胃里烧得慌,时卷侧过身子面朝大门,模糊视野里看见对方正朝自己走来。
“喝点醒酒汤再去睡吧。”
“不喝。”声音嘟嘟囔囔,态度却异常坚决。
把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底下,岑琢贤试了试温度,说:“不烫。”
“不喝不喝!”
再次得到拒绝,青年胸膛挺起结气,伸手掀开他的被子想把人扯起来。
牢牢裹住被子,时卷怎么也不乐意:“呕~别扯,我头晕!你当捞鱼呢?”
听出他极度的不满,岑琢贤注视他片刻,无奈舒出长叹,坐到旁边的椅子说:“我和你一样。”
两手交叠,拇指相互摁压肌肤,岑琢贤的语气藏着别扭:“我不想让你和别人演这部戏,所以我才来这。”
捂在被沿底下的唇偷偷翘起,时卷闷声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撑在他床面,岑琢贤压低头颅附声,“再不喝醒酒汤,你就真的要醒了。”
“啧。”耳廓伴随而来的痒意顿时将酒后熏陶的醉意驱赶大半,时卷揪住被子的指关节收紧,不满地从被窝爬起来喝汤。
瞧他没有刚才那么浑浑噩噩,岑琢贤开始和他说正题:“明天早上他们还会给你送一碗,你记得喝完再去拍戏,明天我要回隰荷市一趟,你一个人拍戏多注意安全。”
“有什么好注意的,”醒酒汤过热,时卷一边吹一边小口嘬,“威亚戏都拍那么多次了。”
碗空了一半,时卷那打结了的脑袋才想起问他:“你回隰荷市干嘛?多久回来啊?”
“敲定一个合同,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
“什么合同这么重要?”还得人亲自飞过去才能签。
青年绽开笑颜,墨水浸染的瞳孔隐隐晃过光亮,神秘地说:“确实很重要,是很有意义的一个加盟。”
“哦。”现在岑琢贤有官司在身上,可是各大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不急着刨根问底,反正到时候加盟官宣出来,不管是微博还是哪里,总能刷到消息。
盯着他把东西都喝光,岑琢贤起身嘱咐:“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起来拍戏。”
挪动的脚尖在垂放于裤缝的手被握住的那一瞬僵滞,岑琢贤心猛然一跳,回头往床上探。
时卷安静靠在枕头,平日讲话总是勾起柳叶眼如遇湖泊般,轻盈淌入他的眼睛。
食指指腹悄然无息在他掌心抹过,朝岑琢贤求证:“你今晚说的话,都不是骗人的吧。”
岑琢贤轻笑,反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今晚说的话不是骗人的,那我说的也不是。”
缠绕的目光于半空对接,空气迎来一股烤棉花糖般香甜的气息,这嗅得人心软的气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时卷收手道了句:“晚安。”
“晚安。”
多亏今晚这场宴会与醉酒,时卷不仅做了酣甜的美梦,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回应。
打铁还需趁热,更何况他们不清不白拉扯那么久,才有这一星半点的进展,他当然不愿意止于此。
隔天的拍摄,时卷一整天都在想对策,势必要趁岑琢贤有弯的迹象,一举拿下!
走戏闲暇之余,注意到他状态的杨橙偷偷问他:“昨晚……你们发生什么了?”
暧昧不清的用词刹那惹得时卷应激,心脏血管像被拧紧不通畅的水龙头,大惊小怪:“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上挑的眼尾流出一副参透真相的戏谑,杨橙寓意悠长:“嗯哼~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难不成真的——”
“没有!”无所适从卷起手头的剧本,眼睛往斜边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当事人转动明亮的眼珠立刻转移话题,“诶,杨橙姐~”
“干嘛?”女人警惕后仰。
时卷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工作人员偷听,掩唇偷偷摸摸地八卦:“昨晚我看你那两个师弟关系挺亲近的,他们是不是……”
捂住嘴巴的手指作势弯了两下。
“大哥!”杨橙瞪大双眼,攀升的语调充斥对他的不可思议,“你村里刚通网啊?我这俩师弟都官宣快一年了!”
“官宣?一年?”学她的语气和表情,时卷调起得比她还高,直接破音,“是我想的那个官宣吗?”
唇角下撇,眼神透漏出对他的无奈,杨橙说:“不然呢?你以为为什么李导要叫他们俩来唱『利汀』『利什』的人物角色主题曲啊?真情侣才有卖点和噱头啊!”
“啊……”轻声发出了然的长音,时卷眨眼领悟,“难怪,昨天他们俩那样,宁兆呈和柳琪都没有任何反应,敢情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杨橙无情嘲笑,“是只有你一个人没通网!”
“还好昨天我没当场问,不然就闹笑话了。”暗暗为自己庆幸的同时,时卷清澈的眼神闪过不解,“嘶……”
“怎么啦?”
“没事。”
心不在焉摆手,心里开始打小算盘回味昨晚喝醉之后的景象。
假设,岑琢贤知道那两个师兄弟是一对,仍然还吃他老看叶洄星的醋,那是不是稍微能够证明,岑琢贤已经弯到对他有占有欲的地步,而不单有好感?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卷面颊堆高了些许。
杨橙看他笑得荡漾,抬眉没有明说。
下午几个主演又要像第一场戏那样分开演,时卷主要和配角拍戏。李瑞明去隔壁导戏了,留下副导演和编剧在这边监制。
时卷这里主要要过两场戏,一场是鲛鱼族族佬从狂潮那得知利什的真实身份要求赶尽杀绝,而和利汀起冲突的打戏。
另外一场是利什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独自撇下利汀离开监察司下山,但中途遭遇枭神混沌之力的干扰,短暂唤醒了他蛊雕族独有的音域模仿能力,害得山下部分无辜村民和妖族殒命。
监察司为此捉拿利什严审,利汀跪在监察司大司官殿宇前求情的片段。
和普通苦情剧一样,衬托主角悲情的事迹需要雷电风雨来衬托,因此后一场戏,时卷需要淋剧组的人工造雨。
拍摄进度已过三分一,打戏对时卷来说已轻车熟路,这也是为什么李瑞明这么放心撇下这里去隔壁监制的原因。
也就是淋雨的戏,时卷NG了三遍才过,因为雨水过大,脸上的妆不是花了、发套乱了,就是配饰没套牢从身上掉下来出镜。
待副导演喊卡收工,时卷套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贴心的妆造师自他进门就递了杯暖茶,不知是不是有昨晚喝酒的缘故,淋过长时间的雨水,时卷捧着茶只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不断刺痛,像脑袋里长了一颗仙人掌。
迅速换好衣服,时卷拜别工作人员想趁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回酒店休息,走的路上头越来越疼,胃里闷得慌,咽喉宛若有异物堵着呼吸不畅。
时卷干呕几声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左顾右盼都没找到公共厕所,只能往影视城就近偏僻的灌木丛边走。
刚抵达,男人撑着大树弯腰,胃里和冒了泡的汽水一样,自然从咽喉涌出,将午饭全数吐光,紧急压缩的腹部阵阵痉挛。
时卷眼花缭乱,眼前的树枝躯干由实体慢慢开始冒棕色的斑点,最后在视线中变成带棕色漩涡纹路的蝴蝶。
耳鸣并没有让他发觉手机的震动和身后紧凑的步伐,突然,他的视野一片漆黑,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罩住,鼻腔蛮横钻进生菜叶和干草混杂难闻的气息。
“喂……”
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后腰抵上来的电流击倒,知觉全无。
—
意识犹如虚空飘渺在宇宙中心的碎片,从遥远漆黑的空洞里,不断传来陌生的呵斥。
“老大,后面好像有车在跟着。”
“想办法甩掉。”
“怎么甩?他跟一路了,盯得死紧。”
“别怕,一会我们……”
发麻的指尖小幅度蜷缩,耳边那些粗犷又沙哑的声音逐渐清晰,时卷缓慢睁眼,视线仍旧鸦黑。
分不清黑夜白天,时卷皱眉想要唤回自己的所有意识,强制驱走身体带来的其他不适,视觉的闭塞叫他放大自己的其他感官。
逐渐清晰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被绑架了。
忽然,前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下,车子极速拐弯,时卷也猝不及防跟着往边上倒,脑袋和肩膀磕到不知是什么的硬物,他痛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叫唤。
他必须弄清这伙人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才能自救。
束缚的双手努力翻找兜里的手机是否存在,然而,当他大汗淋漓摸过两边空荡荡的口袋,心口一下子跌落谷底的深谭。
手机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丢了,还是被没收了。
时卷紧张咬唇,鬓角如汗蒸频繁冒出水滴,擂鼓般慌乱无序的心跳在封闭的幽暗空间里响遏行云。
他存着二分之一微渺的希望,想:只要手机还在这伙盗贼身上,就一定可以获救!
第53章 他动你了?
行驶的过程几番颠簸,时卷胃部的灼烧感再次袭来,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吐的时候,前头有个人说“就这了”滚轮才缓缓停下。
脚步踩在沙石的声音越来越近,“吧嗒”一声,后备箱被开启,时卷的心猛地向上顶。
“把人抬出来。”听语气应该是这些人的老大。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那些人来扛他。
走过来的两个人分别架着他的肩膀和双腿,唯有腰部悬空。
紧张之余男人心想,得亏他最近经常吊威亚要用到腰部力量,不然一般人还真没这么好的腰力。
“睡得死沉,居然现在还没醒呢。”
“早知道把人拍醒让他自己走,看着挺瘦,骨架这么重呢。”
“……”耳边默默回荡两个绑架犯对他的人格侮辱,时卷咬牙发誓,迟早要让他们的这张嘴付出代价!
扛着他没走几步路,这两个小弟粗鲁地把人丢到地面,时卷的视野尽数被覆盖,只有下落时的心跳失衡和坚硬水泥土擦过肌肤的疼痛。
“啊……”终于没忍住发出低吟。
“大哥,他醒了!”离他最近的人听见,立刻向远处汇报。
“估摸着也差不多,头套拆了吧。”
“好。”
肩膀勒感消失,头套被抽走的霎时,时卷耳畔噼里啪啦全是静电,想也不用想自己现在有像赛亚超人。
原以为突然恢复光明会不适应,哪知道眼前黑咕隆咚,连灯都没有,他用余光迅速扫射了一遍。
四周的水泥墙面通通被砸烂,外围都是树木和篱笆,只有正前方一条大道,墙体还依稀能借着月光看到红色大写的‘拆’字,看样子应该是废弃的拆迁地。
抓他的人有四个,看着浑身腱子肉应该是干惯了力气活的壮汉,他如果要跑,绝不能往大路走,但小路保不齐穿过树林是悬崖峭壁……
“打量完了吗?”为首站着的人在墙角抱臂,时卷看不清他的脸。
“打量完了。”压低自己的语调和呼吸,尽量显得平静,“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命?”
“呦,”其中一个皮肤最黝黑的人光着膀子,半蹲点舌,“命我们是不要,但这钱嘛……”
“想要多少钱?”懒得兜圈子,时卷直白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阴森的地面回荡着几个男人猫头鹰般尖锐的嘲笑,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拿手勾起他的下巴,被时卷厌恶地偏头躲开。
那个人说:“放心,有个人花钱让我们陪你一晚上,等到天亮,咱们就完好无损地送你回去。”
“完好无损?”显然不信,时卷挑眉冷笑。
“会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但你要配合我们拍点的东西。”
心脏“咚”地掉进无底洞,时卷:“……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
自始至终躲在墙角的那个人漫步朝他走来,沾了黄土的运动鞋走到阴影与月光的分割处,时卷模模糊糊看见他的下半张陌生的脸。
令他生寒的,是男人下颌骨处那道足足有五六厘米长的疤痕,任凭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刀疤。
时卷舔过下唇,身子不知不觉往后挪:“等一下!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我出双倍。”
对方离的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胃上,逼他把加速跳动的心呕出来。
时卷见他不动摇,语速加快:“难道你不想要双份钱吗?我有办法让你骗到你的买主,再从我这打钱给你,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
朝他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时卷仰头看见他们四人相互探看,眼底漫出犹豫。
咽了口口水,他乘胜追击:“既然你们的买主不要我的命,就说明你们和他都不想闹出人命,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共赢呢?你们能拿到双份钱,我也可以少受点罪。”
“你能给多少?”其中一个人用下巴点了点他。
时卷仰头,气势磅礴:“95万。”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倒抽气,纷纷朝为首那个有刀疤的男人看。
那人弯腰,狭长窄小的眼睛直勾勾对准时卷:“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办了你。”
“不会,”忍下浑身发毛的疙瘩,时卷露出讨好的笑,“先把我手机拿来,卡都在微信里呢,我先给你们打钱,这样你们总能信我了吧?”
“大哥,会不会有鬼?”其中一个小弟附在他耳边吹风。
“手机拿出来,让他扫脸打开,别全给他。”
“好嘞。”
应声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时卷在他开机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十分配合地扫了自己脸解锁屏幕。
“最后那张卡,”他抻长脖子提点,“最后那张卡才有钱,密码是493351。”
“大哥,弄好了。”拿着成功支付的界面兴高采烈跑到刀疤哥面前。
男子瞟了一眼,叼着烟居高临下地说:“算你识相。”
“当然了,”沙土将他衣服染得狼狈,时卷掀开眼帘,月华独独锁在那双淡漠的瞳孔,他颔首,不疾不徐的语气含着莫名的期待,“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合作吧。”
“大哥,反正钱到手了,还比那个人多了好几倍,咱们直接把人丟这跑了算了。”
“你傻啊!”刀疤哥一拳干倒那个小弟,指着时卷亢奋道,“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他现在还在咱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哦……”捂住痛觉显著的脑袋,小弟趴在地板弱弱回应。
粗壮的大腿踩在刚才被他打昏头的小弟屁股上,男人吊儿郎当朝他抬了抬下巴。
“有什么好主意,你说。”
纤长的睫毛颤动,时卷往还亮着的屏幕看了眼时间,粲然:“你现在放了我,我帮你P图发给你的雇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板砖厚的老式手机在掌心啪啪作响,男人挑起他的下巴,咬着气音威胁,“你他妈当我傻呢,现在把你放了,你出去报警怎么办?”
“拿了钱,就想反悔了?”早料到这些人会出尔反尔,时卷没有表现出过多意外,凛冽似寒光的视线射向那人布满浊色血丝的瞳孔。
由于面目过于狰狞,那条刀疤在他脸上如同长满毛腿的蜒蚰,男人轻飘飘的语气充斥无尽恶意:“咱们总得留点傍身的东西,既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还能乖乖闭嘴才行啊。”
嫌恶的神色藏都不屑藏,时卷牵动嘴角:“我劝你现在马上逃,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全都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宛若听见天大的笑话,不止面前这个刀疤男,就连旁边的小弟都跟着捧腹大笑。
甚至放声嘲讽:“人都绑在这了,还做白日梦呢。”
“他没做白日梦。”自远处,有一道不属于他们五人的声音悠然而来。
这嗓音时卷再熟悉不过,目光微怔循着声音的来源探去。
正前方那条大道不知不觉出现了青年笔直的身影,皎洁的光照为他铺了长长一层白色垫毯。
岑琢贤踩着垫毯步步靠近,在彻底瞧见灰头土脸被围困的时卷后,青年眸底戾气涌现:“他们碰你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来救他的人竟然会是岑琢贤。
时卷绷紧的唇线扯了扯,丝丝缕缕的情动在瞳孔蔓延,张口哑声道:“扛我的时候动我了。”
“操!”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往地上踩着的小弟踹了一脚,刀疤男气急败坏,“刚才不是把人甩掉了吗?哪来的毛头小子。”
面向单枪匹马杀进来的岑琢贤,光着膀子的小弟拾起路边的钢管,警惕回答:“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啊,刚才那辆车,我们确实是甩掉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呐?”
“慌什么,”刀疤男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夺走小弟手里的钢管,呼哧,“他就一个人,先把他放倒再说!”
“好!大家一起上!”说罢,那四个壮汉挥舞手里的钢管朝岑琢贤奔去。
“岑琢贤!”
他们手里的武器叫他触目惊心,时卷用力想要挣脱捆住他双手的麻绳,手腕摩擦后火辣的痛感远不及他对青年的担忧。
冷眼睥睨眼前一股脑朝自己涌来的人,岑琢贤握住其中左边那个人的手腕翻折,在他的痛呼中甩向右边举着钢管的男子。
为首的那个迎面砸下钢管,岑琢贤闪身躲避,颀长的大腿往他肋骨用力顶,刀疤男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匆匆后退几步卷土出来,下手又快又狠。
终于,在时卷的不懈努力下,绳子松动,他瞄准了远处别人撇下的那根树枝,指着一会逃脱后把树枝捡起来当武器帮忙。
手腕和粗绳磨砺处已有殷红的献血,他无暇顾及,就在马上要挣脱之际,后领口突然被揪住,布料勒住脖子险些让他呼吸不上来,时卷整个人被提至站立。
“住手!”身后响亮粗拙的嗓音震得他耳鸣,小弟捡了块板砖,用尖锐的缺角抵在时卷的太阳穴命令。
原本占上风的岑琢贤乍然停手,呼喊的瞬间侧边一根钢管晃着重影劈下。
“岑琢贤!”瞳孔扩张想要上前,却被后头的小弟死死拽住。
“唔……”青年用左手硬生生挡了一下,但从咬牙痛苦的表情和踉跄的步伐来看,应该伤得不轻。
第54章 你不该动他
“岑琢贤!”板砖尖角抵着他的太阳穴,时卷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奈何后头那个人死死捞住自己的肩膀。
“别怕,”脱掉衬衣外套裹住受伤的左手,岑琢贤抛给他的眼神坚定,“我一定带你出去。”
瞳孔蓄积的水光晶莹,时卷将下唇咬得渗血才忍住酸涩,他望着眼前人喃喃:“我有没有说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青年健壮的手臂肌肉在赤手空拳的搏杀里极速扩张,对方虽有武器但不得章法,岑琢贤后背挨了没几下就被抓到漏洞,拳拳到肉打得他们跪地直不起腰。
“你、你别过来!”场上仅存的小弟拉着时卷步步后退,威胁在耳,“再过来我真的砸下去了。”
“有种你砸,砸坏了有人要你命。”时卷绷住牙关放狠话。
踩着沾有细沙的水泥地,脚步一下一下,仿佛宣战的鼓点,青年面无表情从地上拾起打斗中丢弃的钢管,步步紧逼。
“别过来……”
“给你两个选择,”岑琢贤漆色的瞳孔看不见丝毫温度,吐字清晰,“跑,还是死。”
太阳穴的触感坚硬冰冷,后头那人指甲陷进肉里时卷也浑然不觉,担忧地看着他渗血的后脑勺,唇线下撇默不作声摇头。
岑琢贤视若无睹,钢管举起往边上还想试图站起来的刀疤男用力挥去。
那人痛苦呻吟捂着脑袋倒下,待潺潺鲜血染湿污秽的地面后,钢管对准威胁时卷的那个人的眼睛。
“三秒钟,你的脏手胆敢再碰他,我会让你试着体验一下做独眼龙的生活。”
“岑琢贤!”知道他所言不虚,时卷眉头紧皱呵斥。
“2——”
“1——”
青年张口倒数,话音落地挥舞钢管之际,太阳穴的痛感消散,板砖被丢至远处地面,小弟拖鞋滑行的速度飞快,背过身就跑。
第一时间朝他扑过去,时卷等不及解开双手,目光直射他淌血的后脑勺。
“你还好吗?”
“走。”岑琢贤看那些人捂住肚子爬起来,怕他们奋起直追,绳子都来不及解开就带他往外跑。
大道两边全是灌木丛,后头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时卷看见他的鲜血正沿着脖颈往衣服里流,心脏掀起风暴无法安息,出神时被自己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幸而岑琢贤长臂揽着。
“还可以跑吗?”帮时卷解开麻绳,青年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气势,唇色由深变浅,“咳、越过这个坡走到高速路上就有车了,坚持咳、咳、咳——坚持一下好不好?”
断断续续的咳嗽瘆得人心跳骤停,时卷面色严峻帮他抚平后背:“你没事吧?”
“没、咳咳咳咳——”捂嘴咳嗽的人觉得肺部有清凉的空气钻入,腥气填充鼻腔和上鄂,两条腿没有知觉往地上跪。
时卷眼里除了他咳出来的鲜红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嗡嗡作响,一把抓住岑琢贤的手哽咽:“岑琢贤……”
“妈的,那两个人真能跑!”
“那个臭小子被我打了几下绝对走不远,赶紧追!”
“别让他们到镇上,报警我们全都完蛋。”
追赶的叫骂愈发清晰,岑琢贤用尽最后意识推搡他向前:“走!快点走!”
粗重的喘息声在他喊过这句之后,仿佛停止转动的机械,时卷着急的神情糊成虚影,青年彻底失去意识。
“岑琢贤!你醒醒!”用肩膀撑着他的脑袋,对方的血液早就沾上他的面颊和脖子,时卷无助地往那陡得看不见前路的坡看去。
他用嘴唇碰了碰昏迷不醒的青年,轻声说:“越过这个坡就有车了,我带你回家。”
肩膀承载了岑琢贤所有的重量,时卷艰难往坡上走,两腿想要快速蹬却缺乏力气止不住打颤,临到这种惊险时刻,他才深深悔悟自己平时没有多加锻炼,连救人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老大!看到人了,在这!”
声音亮起的那一瞬,时卷倒抽气,冷汗从鬓角流下,他不敢回头耽搁,加快步伐往前迈。
“啊——”没走几步,大腿撕裂般的疼痛袭来,时卷痛得撑不住,连带岑琢贤一起跌倒。
顾不上自己,他爬起来扶着对方受伤的后颈查探,生怕伤势加重。
“跑啊,再跑啊!”刀疤男手握钢管,直指向时卷鼻尖。
“呸,”刚才被岑琢贤威胁过的小弟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地踹了几脚,“起来啊?不是很能打吗?”
“拿来你的脏脚!”左腿伤得短暂麻痹动弹不了,时卷龇牙咧嘴朝他吼,整个人趴在岑琢贤身上护着他。
“还他妈嘴硬呢?老子第一个要教训的就是你!”刀疤男弹飞烟头,鞋尖狠狠朝时卷受伤的腿上踩。
“啊——”经脉连着骨头疼的撕心裂肺,时卷眼眶涌出生理泪水,额角频频跌落汗渍。
痛不欲生要撑着地面重新爬起来反抗,汗水湿糊的眼眶朦胧间,看见山坡顶端明亮的路灯忽闪,出现了好几个逐渐冒头的黑影。
为首那个人自己再熟悉不过,时卷痛苦的裂痕闪过一丝欣慰。
“岑琢贤,”语气遍布希冀,他挤出笑容对护在身下的人呢喃,“我们能回家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看清时卷的境遇,山坡上那群人以最快的迅速冲下来。
“大哥……”
“大哥快看,那有人!”
“操,又哪来的孙子,赶紧上。”
混乱的打斗现场萦绕着痛苦的尖叫,局势逆转,几个小流氓等不及操着棍棒反抗,就被打得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抱歉,让您受累。”为首的男人用那只戴黑色手套的手恭恭敬敬将他扶起,并递了张干净的手帕。
腿上痛觉缠绕抖得厉害,时卷接过他的手帕,虚弱颔首:“找两个靠谱的,立刻把人送去大医院。”
“是。”男人抬手示意,旁边站着两个黑色衣服的人一左一右架起岑琢贤,把人抬送至医院。
“你来迟了。”时卷擦完汗把手帕丢还给他。
“非常抱歉。”搀扶他的人不敢辩驳,低头认错。
目视刚才那群人逃窜的方向,时卷口吻冷淡:“四个人,一个都别漏掉。”
“是。”男人应答间寸步不离,两条笔直能看清肌肉线条鼓囊囊的大腿分开站立,双手别在背后岿然不动。
“抓完带进去,”时卷伸手要他帮忙扶着走,“外面太显眼。”
“是。”
来人扶着他往刚才时卷被绑架的地方走,每走一步,都跟骨头踩在刀尖似的生疼。
抵达目的地,他随处找了个破墙堆坐下。
旁边的男人见状,立刻示意边上一个带外套的下属要帮他铺好。
“不用了。”浑身血土交杂不成样子,时卷没力气再折腾,给他挥了挥手。
对方退回原位,将衣服挂在臂弯以备不时之需。
“都抓到了。”粗犷的男人提着最后一个人大步迈进来,五花大绑直接丢到时卷脚下。
环视围着他们粗胳膊粗腿,穿着黑衣个个精健的男人,知道他们都是不好惹的。
那个光膀子的小弟扑腾跪下,眼泪从眼头的位置落下,哭得面部扭曲:“饶、饶了我吧,求求你们,我们只是听大哥说的,他说有钱赚我就来了。”
“饶?”身份对调,时卷慢悠悠挑眉,“我前边怎么和你们说的?我让你们放了我,让你们马上逃,你们没听进去啊。”
“呸,”刀疤男出言不逊,满脸不服气,“你要不是运气好,有前头那个人给你拖延时间,现在在这痛哭流涕的人就是你!”
时卷看了眼身边离他最近的人,那人立马会意,单脚将人踹飞至两三米远。
忍着脚痛从破墙堆跃下,他缓缓走到刀疤男跟前,学他刚才的样子往他肩膀上踩,单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人头用力扯起来。
眼睛一瞬不瞬直视他,难掩疲惫的神态填满疏离,时卷:“我最后给你个机会,告诉我谁出钱让你来的。”
刀疤男甩了甩脖子,懒得知会。
见状,时卷也不着急,掀唇收手往后退:“阿森。”
“是。”为首戴黑手套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应答。
“既然他不愿意说,你就帮帮他吧。”
叫阿森的男人给弟兄们使眼色,几个人一窝蜂操起棍棒拥上去。
“啊!”
“不要啊!”
“求求你,饶了我吧……”
凄厉的叫喊此起彼伏,时卷孤零零站在废弃堆冷眼旁观,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混乱人堆里倏地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抓住时卷的裤腿,他看也不看抬脚把它踩在鞋底碾压。
不知是谁的呻吟和哀嚎:“饶了我吧、求你、我说!我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我全部交代!”
“两个?”时卷和他确认。
“真的是两个人,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声嘶力竭的哀嚎不像有假,时卷挥手示意,抬起下颌睥睨那个被自己踩住手的人:“你说。”
“是一男一女,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但我、但我知道……”痛苦的抽气声伴随,那人断断续续道,“那个男的很眼熟,我在我老婆经常看的电视里见过。”
时卷歪头:“确定没认错?”
泪目混着沙石,对方眯起眼睛拼命点头:“我确定我确定!虽然他带着口罩,但我知道他肯定是那个演员。”
“行了,拉下去吧。”轻声说完,他又走到刀疤男身边。
对方被阿森扯着一言不发,额头嘴角咕噜噜往外冒血,时卷忍不住回想刚才岑琢贤被送走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胸腔冒火遏制不住往他锁骨踹,夺过身边人的钢管挑起他的下巴,时卷眸色阴沉:“本来那95万是给你的医疗费,但你不该动他。”
“现在——它是你的买命钱。”
第55章 有那么喜欢吗
时卷把钢管递给阿森,眸光浮起冷霜:“别让他们有机会跑去见那两个雇主,应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找个地方处理好。”
“是。”阿森递给手下一个眼神,黑衣人便拖着哀嚎的壮汉离开。
铺满尘土沙石的水泥地,很快只剩下几道拖痕。
“少爷……”阿森看着他受伤的那条腿,欲言又止。
时卷疼得厉害,脸上毫无血色,弱弱开口:“去医院吧。”
“是!”男人立马架起他胳膊,扶他上车。
不知名的乡下路途遥远,时卷在行驶的过程中靠窗眯了会,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射后视镜里开车人的脸。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知道吧?”
“知道。”
时卷掀唇,淡淡威胁:“如果让我知道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让我受伤这件事可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明白。”
他点到为止,因为相信阿森是聪明人,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方案。
十五分钟后,市区医院。
时卷拖着身子也要先去岑琢贤的病房查看情况,对方已经包扎躺好了,脑袋裹得只露出那张虚弱让人记挂的脸。
时卷坐在旁边,想伸手去摸他,却看见自己血迹斑斑的手,在半路捞了个空。
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到裹着纱布和夹板的手,那是一双本该在电竞赛场上驰骋操盘的手,现在却……
眼珠蒙上雾气,就连视野里的人影都看不太清晰,时卷胸膛起伏,竭力压住试图翻涌的情绪。
“juan……juan……”青年起皮发白的嘴唇轻微蠕动。
时卷仰头把眼泪扇回去,凑近问:“什么?”
“juan……juan……”
听清他在说什么,伏在床头的人唇线下撇,黯淡无光的眼神隐隐透出失落。
时卷不由苦笑:“有这么喜欢吗?意识不清都喊着这个名字。”
“少爷,”房门轻轻敲响,阿森说,“主任医师来了。”
“嗯。”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时卷不放心,三步一回头地瘸着腿往外走。
为他拍片检查确认骨头没有问题,医师为他检查其他患处。
时卷捂着腿关心:“刚才那个病房的年轻人,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都看到他咳血了。”
“那是毛细血管破裂,肺没事,有点脑震荡,多休养一阵就行。”
“脑震荡……”细细品味这番话,时卷涣散的瞳孔霎时变得精神,他一般叫痛一边挪动身子往医生那靠近,神秘兮兮地问,“医生,脑震荡会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像局部失忆?忘记以前爱过的人?比如——前女友之类的。”
医生扶了一下鼻头滑落的眼镜,取出看诊单和笔:“最近失眠多梦吗?”
时卷认真思考后,点头:“有点。”
“平时是不是吃得少容易积食?”
“那倒没有。”边上不说话充当透明人的阿森,抢先一步回答。
“是不是心情不顺就会开始暴饮暴食?”
时卷:“差不多。”
“遇到一点事情就容易七拐八绕想太多?”
“嗯……”摸摸下巴咂巴品味,时卷说,“部分事情是这样,但大多数时候不会。”
“行,我开了副三天的中药,你拿回去调理调理。”
中药?调理什么?
没等他问,身后阿森感激的话语就顺过来了:“中药好啊,这中药可太好了!”
听出这话含沙射影,时卷斜了他一眼,阿森立马闭嘴。
在医院病房洗完头擦完身体,换上阿森给他带来的干净衣服,时卷打开手机微信,里面仅有明日通告的戏份。
他被绑架以及岑琢贤受伤的消息,没有漏一点风声。
明天无论如何都拍不了戏,时卷将手机盖在心口琢磨:如果他和岑琢贤同时消失,被雇佣的那些地痞流氓也没音讯的话,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迷惑幕后之后,逼他们出后手?
心里这么想,电话拨给了吴真,而非李瑞明导演。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大半夜——”
“我被绑架了。”
迷迷糊糊被吵醒,吴真那头静了很久,宛若无法接收这个讯息。
“怎么可能?”他腾地从软垫弹起来,“你身边不是一直都有人吗?”
“中途被人甩了。”
“能甩开你身边的人……”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谁,吴真直接问,“那伙人是谁?”
“抓到人了,问出点有用的线索。”
“要我怎么做?”
明白时卷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一定是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我腿受伤了,”坐在床边回头看还在昏迷状态的人,时卷音量放轻,“岑琢贤也为了救我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对面那人吸气声变大:“这次怎么这么严重?网上没一点风声?”
“没有。”坐久了受伤的那条腿又开始疼,时卷轻轻把不远处的凳子挑过来,小腿靠在上边,“李导那边的戏我们俩只能暂时停工,但又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是受伤,以免打草惊蛇。”
本来还在气他上次利用自己算计倪鹤的事,眼下听见他受伤,吴真什么气都顾不上了。
“我懂了。”三两句点拨,男人通晓他的来意,“我去和他说,就说需要你和小岑来帮我客串一部戏,半个月够不够?你也知道我师弟那人脾气怪,再多恐怕要跟我急眼了。”
“足够了。”春季尾巴的风带起医院白色的窗帘,月华照透时卷清冷的瞳孔,“我估计等不了半个月。”
“行,注意安全。”知道安排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吴真象征性地关心一句挂断。
放下手机,时卷疲乏长叹,揉捏自己的眼角,慢慢往病床挪动。
余光划到病房窗口外的黑色阴影,未免兴师动众,他想闭退除阿森外的其他人,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让他们回去吧,留你就行,和之前一样,别太显眼』
『好。』
惊心动魄的浩劫结束,时卷困倦不已,看见微信一大堆群里的红色99+觉得不顺眼,想把他们都划掉,却在最上方的主演群里看见宁兆呈弹出来的最新消息。
宁兆呈:@岑琢贤,恭喜你啊,官宣了新的游戏加盟!
杨橙立刻跟上:哪呢哪呢?
宁兆呈:[转发链接]
柳琪:加盟诶!大老板!恭喜恭喜[烟花]
时卷点进去一看,顿时提起精神,他鬼使神差地往右边静躺着的人探,眼尾堆积湿气。
“原来你这段时间频繁回去,是为了这个吗?”
链接点开跳转的微博是《登陆冥王星》这款游戏的官方号,这款游戏包含了岑琢贤和‘文司涓’从相识到恋爱分手的所有过程。
心里更加确信,岑琢贤刚才喃喃的名字是‘涓涓’而不是‘卷卷’
长久以来坚定的心墙在这一刻被动摇,时卷重重吐息,调出自己的小号,点击添加岑琢贤的微信申请。
做完这一切,右边那个人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消息,时卷侧身背对他躺下,错过了青年挑动食指和跃跃欲试的眼睫。
天刚破晓,右边床上平躺的人睁开眼睛,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雪白的天花板占据他的感官。
岑琢贤眨眼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的,记忆拉回断片之前,满脑子是那群流氓的吵嚷跟时卷惊慌失措的面孔。
瞳孔瞬间放大,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却被沉重的脑袋和左手的撕裂感刺得低呼。
这动静惹得左边床位的人翻了个身,岑琢贤急吼吼往那瞧,对方酣睡无恙的脸颊映入眼球。
捏紧胸口的镊子刹那松怔,他倒回床上,仔仔细细地沿着时卷的五官、脖颈、以及裸露的肌肤查看,视线最终顿在对方被麻绳束缚的痕迹红得发紫的手腕。
强忍身体带来的疼痛与昏沉,青年坐起来挪到床沿,射出寒光的眸底带有怜惜,他不禁伸出右手抚摸时卷受伤的地方。
手机频繁震动,他抽空看了几眼消息,不知道时卷对剧组的说辞是什么,主演群只有他成为游戏加盟代言人的祝贺,以及通告更换的通知。
清完所有消息,倏地,列表‘文司涓’添加好友的红点刺进他眸底。
脑袋空白好半晌,青年怀抱疑惑投向眼前人,摁下同意键……
处在睡梦里的时卷只觉得身体没一阵就痒一下,不自觉想挠又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覆盖着,于是不得要领地翻身继续睡。
睡得太久脑子像是被无形的吸磁把控,能清醒地感觉自己肩膀双臂都在疼,也能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再睡,但眼皮却睁不开。
挣扎好半晌,时卷顺利睁开眼睛,床边笔直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人。
被绑架的梦魇还在,男人心悸未定瞳孔吓扩张,直挺挺从床上弹起来。
“啊,嘶——”猛然牵动左腿的神经,时卷失声痛喊。
“吓着你了?”看他的反应像是应激,岑琢贤快步坐到他床边,颦眉蹙頞关心,“腿上有伤?”
“没事,”时卷呲牙攀住他的手臂,“你还好吗?喊医生看过没有,脑子怎么样?”
带有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岑琢贤轻声细语:“你还在睡的时候医生来检查过了,没什么事。”
“不自觉看向他的后脑勺,时卷又问,“脑袋呢?有没有恶心想吐?”
“还好,偶尔会眩晕。”
“那就好,那就好。”拍拍胸口,时卷肢体松懈,紧张的神色也轻松不少。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岑琢贤总算可以在他睡醒后问出口。
第56章 轧戏
“就是爬坡看到你说的车,就赶紧送你到医院来了啊……”
眼神躲闪的模样引起他的怀疑,岑琢贤眯起眼睛:“你能跑得过那些人?”
“当然了!”挺起胸膛,时卷理不直气也不壮,“别小看我了,人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胁以后潜能会爆发的!”
面前那人听了这话似笑非笑,两只黑黝黝的眼珠直射他,似乎想从他忽闪的眸光里一探究竟。
“那你又是怎么瞒天过海,不让剧组知道还请到假的?”
“吴真导演,”拽住枕头边的手机,时卷说,“我找吴真导演帮忙,说我和你要在他剧组客串,他和李导是师兄弟,半个月的假还是很好请的。”
岑琢贤淡然扫过他的手,穷追不舍:“手机怎么要回来的?那些人呢?”
“报……警了。”
“警察不来问话?”
“问完了。”
“不来找我确认?”
“这……他们没说,”对话间,岑琢贤咄咄逼人越靠越近,时卷不敢大口呼吸,呐呐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来不来问你。”
一动不动和他对视许久,青年倏地笑了:“行吧。”
虚长的吐气从他侧方回荡,时卷抹了好几下鼻尖:“你就当放假,多休息几天吧。”
喉间溢出轻蔑的笑音,岑琢贤的面色被阴翳覆盖:“我可没这么大的肚量,放过那些人。”
听闻,时卷用中指和大拇指弹他被绷带缠绕的手臂,调侃:“你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放不放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养好伤再说吧。”
“啧。”经过他的提醒,显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狼狈,岑琢贤举起手臂不耐烦咂舌,“饿了没?都睡到下午了,我给你叫饭。”
“不用,我自己看看医院有什么好吃的。”
“……”青年语塞好一阵,啼笑皆非点头,“行。”
拿起手机要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时卷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昨晚点击添加申请实在太困,时卷忘记切回大号,小号列表正孤零零躺着岑琢贤的微信。
“怎么了?”偏逢此时,某人还想凑过来。
时卷当机立断把手机屏幕往掌心扣,炸毛问:“干嘛!”
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岑琢贤促狭道:“你看起来很心虚,背着我找情夫了?”
“胡、胡说!”时卷死死捧住手机,整个背恨不得贴在墙上,“你才在外面找情夫呢。”
反驳完,他忽然琢磨出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心虚变为理直气壮:“没错,你才在外面找情人!”
凸显狡诈的眼睛一弯,青年抬起下巴:“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找情人?万一是情人找我的呢?”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时卷理亏,掀开被子窝回床头又不愿意在嘴上落下风:“谁找谁,你心知肚明。”
眼前人只拿后脑勺对着自己,岑琢贤伸手抚弄他的发梢,陷入冥思的语气杳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我吃排骨饭还是牛腩粉?”思维跳脱的人答非所问。
岑琢贤失笑:“那就排骨吧。”
“好的。”听从他的建议,时卷点了份排骨饭。
吃午饭的间隙,他时不时观察两眼岑琢贤,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电脑,包着个大脑袋,用自己还灵活的右手坐在病床上处理事情,模样看过去还很滑稽。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休息,也不怕把脑子烧坏。”右颊含着食物,时卷如是吐槽。
“没办法,刚加盟了游戏官方代言人,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起诉的事情因为对方一直拖着,这些都等我解决。”没有左手的帮衬,岑琢贤打字很慢,还能抽空回复他。
“那个游戏就是你和你前女友网恋时候玩的游戏吧。”故意塞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打字的指头乍然停住,岑琢贤不动声色勾唇:“是啊,说来也奇怪,我刚官宣加盟这个游戏,我前女友就主动加我好友了。”
“哦,”语气毫无波澜,时卷冷脸开口,“恭喜啊。”
说完又塞了一嘴的米饭,险些没把自己噎死。
放下手头工作,彻底转向他,岑琢贤意味深长:“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会问啊?”
冷不丁躲在角落翻白眼,时卷心道:还不是看你伤成这样实在可怜,你又喜欢文司涓喜欢到意识不清都喊这个名字,不然他才不加……
好不容易把他掰得不太直,时卷料想是要功亏一篑了。
想带这,手里的饭便难以下咽,糖醋淋的排骨到眼里也剩光突突的酸味,压根品不出香气,时卷悻悻把盒饭盖上,推到一边。
“不吃了?”了解他的食量,岑琢贤觉得奇怪。
他擦嘴,憋气道:“难吃,不吃了。”
注视他侧脸半晌,岑琢贤倏地轻笑,转回屏幕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作为‘文司涓’加回对方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质问,哪想到岑琢贤这么沉得住气,和他在病房连着休息四五天,愣是没联系他的小号。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每天大小号切换确认有没有消息,再看看眼前若无其事和他聊天或认真办公的人,心里压了一肚子疑问却无从说起。
直到住院的第七天,他跟岑琢贤两人从剧组人间蒸发的消息不胫而走。
其实刚开始请假的第二天就已经有营销号的通稿暗戳戳开始内涵,内容标题是——
【某小说改编大IP待爆剧的男主CP双双轧戏翘班[饺子]】
为了不让粉丝们吃错瓜还特地用了饺子的emoji,很快大家都解码了是《混沌悖世录》的岑琢贤和时卷。
但那时因为发通稿的营销号只有这一个,岑琢贤和时卷的粉丝以及CP粉合力晒出双方没请假前的通告,辟谣说当天本来就没有安排戏份,因此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后面几天,他们再没出现露过面,而医院这里的消息也由时卷的手笔压根传不出去。
这下,营销号抓住机会洋洋洒洒,有说他们俩是因为抢番罢演的、又说他们是想解绑闹翻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
直到有一个号称认识内部工作人员的营销号,声称他们俩是请假去拍吴真导演的另一部戏,并晒出了工作人员连夜改通告的聊天截图佐证。
不需要多长时间#岑琢贤时卷 轧戏#的热搜就登上了前十。
为此,蒋樵没少打时卷的电话询问情况,而他给对方的反馈则是:“反正公司也不会为我发律师函反黑,这事你就当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吧。”
“什么叫‘当真的处理’?你到底为什么没拍戏,这个事你总得和公司交代一下吧?万一你是违约罢拍……”
“大哥,”及时打断他的话,时卷靠在床边不耐烦反驳,“你觉得我要是真的违约,以李瑞明导演那个性格,他能放过我?”
“那你到底——”
“总之,我有我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是通过正当途径请假的,绝对不会给公司造成一毛钱的利益损失,我保证。”
听见他这番保证,蒋樵这才放下心好去和公司交代。
“怎么不直接说?”站在他身边的人轻轻递话。
时卷冁然一笑:“你觉得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青年的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静静倚在墙上分析:“首先,你知道你就算是直说,你的公司也不可能会为你追查绑架你的人是谁,更不会为你发澄清说明;”
“其次,你说绑架你的人被警察抓走了,那么他们背后的雇主见不到我们本人,又等不到那群流氓回去复命,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这次的热搜说不定就有他们的手笔,你在等他们露出马脚。”
抛去的眼神不乏赞扬,时卷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不错嘛,全中~”
被他褒奖的青年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柔意,看着眼前正在啃地瓜的人,问:“你是不是瘦了?”
“可不是嘛!医院的餐都没油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脱相,过几天回去拍摄能不能接上戏?”
提及此,时卷满腹牢骚,医院的餐乍一看很丰盛很香,实则没什么油水。
他被护士和医师管制,点不了外卖,每天饥肠辘辘馋的要命,不瘦才怪。
“那等后天我的手能拆绷带了,带你逃出去买点吃的?”
“好哇!”眼珠子噌噌提亮,时卷耸起的肩膀随之下塌,恹恹挥手,“算了,要是出去被人拍到搞不好说我们俩抛下剧组去外面度蜜月,又要给我安上不称职的名声了。”
“没事,借两身衣服和道具到时……”
话刚说一半,时卷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岑琢贤长条的眼睛微微内收,将对方转瞬即逝的心虚和恐惧收入眼底,乌黑瞳仁迅速掠过警惕。
这个铃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在吴真导演试映会结束送时卷回酒店的路上听过。
他还记得当时不经意一瞥,瞥到时卷给对方的备注是【糟老头子】
听见铃声那刻,时卷下意识打怵肩膀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看了岑琢贤一眼,然后默默把手机亮度调小,身子侧到离他更远的那一边。
“喂。”
“今晚过来一趟,阿森会悄悄在医院门口接你,别给我耍花样。”
“可是我——”
“时卷。”里头那人字正腔圆喊出他的全名,不难听出愤怒和严肃,“回来。”
只简单交代两句,对方态度坚决把电话挂断。
第57章 涓涓在干嘛呢
把手机放下,时卷不敢正视青年留在身上探究的视线疯狂挠头。
腹诽这个糟老头子明显是给自己找事,他和岑琢贤吃住都在一个房间里,要怎么避开对方逃出去啊?
“谁啊?”
“啊?哦,”眼睛四处乱瞄,时卷敷衍道,“搞推销的。”
“搞推销……”逐字逐句咬得清晰,背对窗外的青年失去阳光照射,眸色黑得瘆人。
等到夜里,时卷坐立不安,面上看着在玩手机,实则心不在焉。
他想等岑琢贤睡着偷溜出去,但这个人好似全无困意,完全沉浸在他宏伟的事业鸿图里。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才九点半,急什么?”
第一次尝试失败,时卷看了眼手机阿森发来的短信。
【董事长刚才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出发?】
前有狼后有虎,时卷焦虑咂舌再次发声:“你这几天都在忙,别把身体忙坏了,要不咱们先睡吧?”
闻言,青年嘴角上扬,眼里没有丁点笑意:“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睡?”
“关心你不行啊?”努力将话说得铿锵有力,时卷瞥向他,“早知道就不关心你了,爱睡不睡!”
重重把枕头砸向床面,时卷一头扎进绵软的枕头装睡。
室内静了几秒,时卷听见他无奈叹气盖上电脑:“行行行,我睡总行了吧。”
假意忽略他得逞时翘起的嘴角,岑琢贤熄灯平躺。银辉沿着窗帘一路撒向时卷浓密的睫毛,像刷了一层银箔磨制的粉膏。
均匀呼吸此起彼伏地响起,略微透着光的睫毛颤栗两下,缓缓睁开。
“岑——琢——贤。”尝试悄声喊了一句。
面前人没有回答。
他不放心又喊了一遍。
确认床上的人睡死后,他把枕头塞进被子弄得鼓囊囊的,再蹑手蹑脚逃离。
没有伤及骨头的左腿除开大幅度运动拉到筋的时候会痛,走路基本没问题。
他快步乘电梯下楼,阿森在电梯门口等他,看见来人立刻将挂在臂弯的薄风衣递过去。
“晚上偏冷,小心着凉。”
“嗯。”穿上风衣,他捂着半张脸钻进那辆黑色的轿车。
近光灯打在水泥路段顺利往前行驶,直至车尾余留的灰烟散去。
楼上玻璃窗边的青年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垂下的眼帘遮住源源冒出的寒意,却掩盖不了发抖握紧的右拳。
时卷刚进车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来这了?”
阿森摇头:“不知道。”
“你没说什么吧?”
“我不敢说。”
“……”大老远跑过来,老头子要么有正事,要么就是专门来教训他的。
他希望是前者,绝不可以是后者。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耸独立的酒店,车子停在大门外,两位穿衬衫西裤外搭V领灰马甲的服务员走来帮忙泊车。
阿森把车钥匙递给他们,简言:“麻烦了。”
“应该的。”其中一位接过钥匙给他们鞠躬。
打一进门,时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富丽堂皇的装潢设计内,时卷的拖鞋病号服搭配黑色风衣的穿搭实在和这里格格不入。
阿森掩唇附声:“给您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您跟我去换一下吧。”
“等等。”嗅到不寻常的氛围,时卷眯眼问他,“不是来见老头子吗?为什么非得换衣服?”
阿森泰然自若:“您应该也不希望董事长看到您的条纹套装知道您受伤的事情吧?”
“……”时卷颔首若有所思,“行吧,那就换一身。”
阿森为他准备的是白色西装,尺寸约莫按照以前做的,本该是收腰的款式,现在反倒能捏出一小节空余布料。
无暇顾及那么多,时卷跟随他的引领走到小阁楼偏僻的包间外,步伐骤然停顿。
“怎么了?”阿森问。
“老头子有诈,我不去了。”
说着就要回头,时卷刚转身就被阿森拦住。
他冷声呵斥:“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语气不乏无辜,阿森恭敬道,“董事长让我一定要将您带到,少爷别为难我了。”
包间内传出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让他进来。”
语毕,阿森即刻跑去开门,时卷斜眼瞪着他,抿唇走进去。
不出所料,来的不止老头子,以主桌中心,老头子往左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舅舅,往右坐着三个人,最边上比较年轻的人还打了个耳钉。
时卷吸了口气,不情不愿喊了一句:“爸。”
随后到舅舅身边落座。
“今天我正好到迢月市谈合同,遇上你辛伯父一家,还不赶紧打个招呼。”坐主桌的男人看着他,从容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双精锐的眼睛一动不动落到他脸上。
“辛伯父好。”他举杯照做。
“你好你好。”见他站起来,辛仁也跟着站起身,顺便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儿子,两个人双双站起来举杯回敬。
辛仁的太太莞尔:“以前见你的时候就只有小豆丁那么大,后来你出国留学就再没见过了,现在真是越发好看,我见你总觉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这大概就是大家常说的眼缘吧。”
坐在最边上的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小声嘀咕:“什么眼缘啊,他就是个演员。”
“闭嘴。”女人咬牙用力拧自家儿子大腿。
觥筹交错曲意逢迎的场合一向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时卷困倦到不行还得端着陪聊。
开小差走神之际,他无聊切了一下小号,发现岑琢贤竟然给他发过消息,时间还是半个小时前!
Janus:涓涓在干嘛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时卷头脚倒悬,眼球充血般盯着这行字。
半个小时前,那也就是说他刚走没多久,岑琢贤就醒了!
可是大号完全没有对方问候的痕迹,时卷屏息,在脑海里想了许久文司涓和他聊天时候的语气,放到桌子底下悄悄打字。
涓涓:哥哥才是~为什么加了涓涓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认识新的妹妹就不理我了?[小兔哭哭]
对方回复速度快得超常,时卷刚把手机放回兜里,就感受到震动。
Janus:因为你之前突然把我删了,我想听你先说
“时卷。”
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他心震,手机跟着滑落,幸好他反应能力快,用两条大腿紧紧夹住才不至于让它掉落。
他一边捡手机一边抬头礼貌迎合:“诶,怎么了?”
主位的男人蹙眉,声音严厉:“辛伯父问你话呢,别一直看手机。”
“嗯?我刚才没听见,麻烦伯父再说一次好吗?”
辛仁和蔼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时卷在国外读书期间有没有谈朋友?”
“哦,国外没有,”不拘小节叉了个甜品放到自己盘里,一边吃一边说,“国内倒是谈过七八九十个。”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知道自己儿子爱乱讲话,男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斥责。
“姐夫算了,卷卷就这种个性。”坐在时卷身边的舅舅出言调和。
淡淡扫过对方显现怒意的脸,时卷心情舒畅,继续拿起手机试探岑琢贤。
涓涓:TAT我还以为哥哥身边躺了新欢,所以不想理我了
Janus:新欢还没醒,所以哥哥来找你了
“靠!”低骂一句,他强忍沸腾的怒意,心里不断自我调节。
至少确认了岑琢贤没发现他逃跑,以为他还在睡!
怀有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时卷打字速度飞快。
涓涓:哦,既然哥哥有新欢了,还来加我干什么?我也有新欢了,正在和新欢吃饭呢~哥哥还是不要打扰我的烛光晚餐了
Janus:是吗?拍给我看看?
调出摄像头,时卷假装用手机挠头,拇指悄无声息摁下拍照键,确认拍到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后,做了糊化处理。
涓涓:[图片]
涓涓:你看,这是我的新男友,他很凶很霸道,如果知道涓涓脚踏两条船会生气的~哥哥还是不要想着我了
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对面那头的备注显示‘正在输入’良久,时卷都没等到他发消息出来。
“起来了,送客。”坐在他边上的舅舅用手背拍拍他的大腿,小声提醒。
“哦哦,好。”
等父亲和舅舅先起立,时卷才站起来,跟在后头听大人们客气寒暄至酒店门口。
辛仁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我们老一辈打下的江山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哪能啊,”时卷弯眼谦虚,“我远不及您们的皮毛,您们老当益壮正是打拼的时候。”
“辛伍!”女人推搡自己的儿子上前,“还不赶紧和时卷哥哥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多互相照应。”
“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那人不情不愿掏出手机扫他的码,语气冷淡,“辛伍。”
忽略岑琢贤发来的那句『你就为了这种小白脸抛弃我,是吗』
他调回大号添加对方,不卑不亢回应:“时卷。”
“车来了。”舅舅摊手做了个邀请手势,“辛总慢走。”
“叔叔阿姨慢走。”时卷躬身挥手。
待车绕过酒店喷水池,舅舅一把搂过时卷的胳膊,把人夹到腋下。
“舅、舅,疼疼疼!”常年健身的男人肱二头肌发达,咽喉被压得喘不上气,他义愤填膺喊出男人大名,“贝朔!”
第58章 吸收月光精华
“你胆子大得很呐,敢直呼你舅舅大名?”听他喊痛,贝朔于心不忍改为掐他后颈。
“就喊、就喊,怎么了?”梗着脖子跟斗鸡似的,时卷瞪大眼睛和他辩驳。
“别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站在边上的男人拧紧眉心,许是气场过于强大,说话都不自觉透着股说教的意味。
“是。”
“哦。”
贝朔当即将手放下来,推着时卷的背进电梯。
回包间瞧见剩下的菜还没被收走,时卷坐上桌继续进食。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以猎手般敏捷的视线循着他来回端详,在贝朔为他添新茶的那一刻,缓缓张口:“脚没事了吧?”
“嗯?你说什么?”假装没听清,时卷疯狂往嘴里塞五花肉。
“你以为阿森不说,就可以瞒天过海是不是?”他继续追问。
“……”咀嚼速度放慢,时卷满不在乎,“反正你都会知道,阿森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时卷,你还打算玩多久?”
“三十岁。”
“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玩够再回来。”
“算了算了姐夫,卷卷还小呢,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将空气冻结,生怕下一秒父子俩掀桌吵起来,贝朔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啪叽丢掉筷子,时卷不厌其烦重复:“我就是不想和那些人交际周旋,就是不想挑那些无所事事只会啃老的人,有什么问题吗?我说过好几次了吧?”
男人抱臂冷笑:“所以你就挑个负债千万的穷小子?”
“……”
见他陷入沉默,男人继续攻击:“你不是专门找他来气我的吧?”
胸膛起伏幅度变深,时卷面无表情:“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我什么样?”
“什么都能利用的自私商人样。”
“啧,”贝朔跳起来制止,“我看你们父子俩一个样!”
“谁要跟他一样!”
“谁想跟他一样!”
父子俩异口同声,恶狠狠瞪着彼此,几秒后同时转到反方向冷哼。
时卷说:“我要是和他一样,每天忙得团团转不如死了算了。”
男人说:“我要是像他一样,每天游手好闲都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当乞丐了。”
“我当乞丐了吗?”
“和乞丐差不多了,75平的小房子住得惯吗?只怕都伸不开腿。”
“呵,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仅伸得开,还每天抱着我那个负债千万的小男朋友在床上滚来滚去呢。”
“你……”精准踩中男人的雷点,哪怕知道时卷说的是假话,也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
“都少说两句吧,姐夫,咱们不是说好来了只问腿伤吗?”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贝朔抓紧调和。
靠在沙发的手指向罪魁祸首,男人沉声:“我问了,是谁先吵起来的?”
时卷跟着回答:“是你先挑起争议话题的,不怪我吵。”
束手无策揉捏脑袋穴位,贝朔作势要拿出手机:“我搞不定了,找我姐来。”
“放下,”男人蹙眉,应声责备,“她那才几点?估计才睡下。”
时卷听闻也不狡辩了,憋屈向外努了努嘴。
“腿还好吗?”父子俩充当彼此是空气,只好由贝朔出面,他坐到时卷旁边捏了捏他的大腿。
“还好,就是跑起来有点疼,走路不是问题。”
“老吴给你请的假够不够休息?回去拍戏强度那么大,不会留后遗症吧?”
“够。”看了眼时间擦嘴,时卷笑嘻嘻回答,“差不多要回去了,再休息他师弟要生气了。”
嗔怪拿余光斜过他,贝朔张口:“吴真上次跟我告状,说你算计他,害他在热搜丢大脸了。”
“哪能叫算计啊……”提及吴真那事,时卷难免心虚,放低嗓门摸着鼻尖解释,“我不就是改了他的房卡让他不小心走错房门吗?一大把年纪告什么小状。”
像是想到什么,时卷倏地放大瞳孔回头直勾勾望向贝朔,两轮钩月般的眼睛由委屈转为不怀好意。
“怎么了?”让他看得心里发毛,贝朔不得不怀疑他心里憋着坏要来整他。
“舅舅,”时卷不断凑近,悄声问,“你除了表弟,在外面没有私生子吧?”
“臭小子!”捂住他的嘴,贝朔下意识往姐夫那探,“说什么呢?这话不能乱说,传到你妈和舅妈那我还要不要活?”
“唔!”歪头扒拉开他的手,时卷斜睨,“我就八卦一下嘛,前段时间听说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儿子也在娱乐圈混,我还觉得好奇,怎么我不知道表弟回国的事。”
故意把话含糊过掉,时卷存着一抹坏心思,就是想看倪鹤这个‘太子爷’能装到何时。
要是明说了,以贝朔的性格肯定要追查,借势力一下子把人封杀可不好玩。
猎物就要一点点放血,看着他苟延残喘又不给个痛快才有意思。
“想什么呢?一脸奸笑?”瞥见他讥讽而毫无温度的嘴角,贝朔挑眉问。
“没什么。”展露的狡诈转瞬即逝,时卷看了眼时间起立,“我差不多要走了。”
仿佛故意要气某人,故意把音量放大:“毕竟身边还睡着一个人,万一把人吵醒可不好交代。”
“啧。”坐沙发的男人烦躁咂舌。
“行,我送你到楼下。”随他走了几步,转身叫上稳如泰山的人,“姐夫,一起送卷卷吧。”
“嗯。”男人这才放腿跟过去。
和阿森等待服务员把车开到门口的间隙,贝朔问他:“绑架的事情你心里有底吗?”
时卷笑笑不说话。
贝朔了然:“你有底就行。”
说完还是不放心,贴近摸他柔顺的脑袋补了一句:“实在没办法就来找我,别管你爸。”
“小问题。”吊儿郎当卷起眉眼,他故意当着隔壁人的面说,“如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要舅舅来帮忙的话,搞不好以后要被某人嘲讽呢。”
“差不多行了。”怕姐夫提前发作,贝朔使劲捏他脸颊警告。
恰逢此时,服务员将车顺滑停至门口,时卷道了句“再见”钻进车里。
贝朔嘱咐阿森慢点开,又让时卷到了报平安,挥手送他远去。
待人走远,贝朔余光扫过旁边默不作声的人,忍不住多言:“我听我姐说,你知道时卷被绑架的事气得在家摔碗筷,怎么一到孩子面前就严肃得和包公一样。”
“等你儿子回来你就能感同身受了。”眼睛向他那斜,男人背手转身进酒店。
贝朔跟在后头:“他被绑架的事情,咱们真的就这样不管不追查吗?”
“他都让你别管了,留着他处理吧。”
“姐夫,你还真放得下心让他处理啊?”
从容的步伐站定,璀璨水晶灯将男人的目光照得精明,口吻是前所未有的笃定:“那是我儿子,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个性,你只需要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就行。”
贝朔不敢不从:“是。”
从酒店开回医院的二十分钟,时卷抽空用小号把对方那句『你就为了这个小白脸抛弃我,是吗?』给回了。
涓涓:可是哥哥也遇到更好的人了呀?我们各自放手,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直到医院楼下,岑琢贤都没回复他的消息,时卷心想他可能又睡着了。
在医院一楼厕所换回病号服再回房门口,他借着窗户往内窥探,自己的床位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没有被人翻开的痕迹。
而岑琢贤的床位,他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床尾那半块还是鼓起来的,想来应该在里头睡觉。
额角都在滴汗,时卷佝偻着腰慢慢旋开房门进去,一步一步朝自己床位挪动。
“去哪了?”
“啊呀——”
卧房猝不及防回荡的质问吓得他魂不附体,时卷摸黑打转不小心磕到额头,捂住自己的脑袋缩在角落。
额角疼痛带来的愤怒敌过被他发现的惊恐,时卷骂道:“靠,你醒了能不能有点动静,非得和幽灵一样突然窜出来吗?”
灯全数被打开,时卷眼眸半阖观察他的方位,岑琢贤站定的位置恰好处于窗户死角,难怪他没看见。
“去哪了?”青年岿然不动,如同死水不起涟漪的眸子沿着他逡巡。
时卷睁眼说瞎话:“睡不着,出去逛逛,吸收月光精华。”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吸收完月光精华然后呢?”
“……打算变异。”
“呵。”
某人说瞎话根本不用打草稿,青年步步朝他走去,暗忖:他根本不是打算变异,是打算变心。
“你、要干嘛?”接收来自对方危险的信号,时卷警惕偏过身子挤在角落。
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青年晃着嘴角的讥诮,垂眸投向他的神色略带凉薄。
在时卷战战兢兢的模样中,俯身轻轻嗅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月光精华,怎么会有拿破仑香水的味道?”
“……”
他竟然忘了!舅舅那个骚包最喜欢喷这种香水!
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时卷脑袋宕机许久,话到嘴边三次而不吐。
在对方催促的眼神里,他弱弱张口:“是另一个睡不着的老大爷——”
“嗯?”
屏息咽了口唾沫,时卷改口:“……的儿子,来看老大爷的时候沾上的。”
说完以后,岑琢贤忽然不吭声了,他佯装镇定直视对方。
只见青年咧开唇线,喊道:“时卷。”
“诶……”忍住头皮递来的麻意回应。
“好玩吗?”
听似平平无奇的口吻却让人莫名感到冰冷,一语双关的话甚至让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压迫感铺天盖地将他囿于角落,时卷紧张得后背冒汗,湿漉漉的手心揪住他病号服的腰摆顺带蹭了两下,用过往调戏的方式曲意逢迎:“不好玩,不如在这陪你好玩。”
放他右边脑袋的手抽开,岑琢贤挑高男人的下巴攫取他的眼睛,犀利光芒好似在琢磨他眼底隐藏的秘密,探寻对方的破绽。
摁在他下颌的手稍稍收紧,青年字字句句挤得用力:“我会替你记住这句话,如果下次你再偷跑——”
“没问题,下次不出去了。”呲出八颗牙,时卷眨眼和他保证。
第59章 掉马了!
自从那天晚上时卷偷跑以后,岑琢贤看他看得比什么都紧,但凡他有掀被子的动作,隔壁就会传来幽幽的诘问。
“去哪啊?”
“上厕所。”
“三分钟够不够?”
“……够。”
类似的对话数不胜数。
时卷握拳忍无可忍,问他:“厕所不就在我们房间里吗?为什么连上厕所的分钟数都要控制?”
岑琢贤不声不响看了他一眼,咧开嘴角:“怕你一个不注意从厕所窗台跳下去吸收日月精华。”
“……这里是三楼。”
“摔不死,顶多瘸腿。”
他挠头发作:“我腿刚好!有必要找死吗?”
换来的是对方的阴阳怪气:“找死是没必要,找别的我就不确定了。”
“岑琢贤,”咽喉堵塞,时卷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结合这几天某人不咸不淡的态度,时卷的疑虑越来越深,觉得他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身份?还是小号?还是单纯在意他偷跑出去的事情?
“是不是什么?”靠在床头的人面无表情,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赤*裸裸射向他。
“你——”张口结舌半天,时卷灵光一现堪堪吐槽,“最近心情不好,难不成是被甩了?”
“呵。”鼻腔冒出冷笑,岑琢贤牙齿都要磨平了,“你觉得我被甩了?你知道我又被甩了?我现在很像被甩了的样子吗?”
破防三连问直叫时卷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高兴,真的是因为被甩了啊!”
岑琢贤恶狠狠瞪他:“你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本想去厕所的人折回来,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既然她都出轨不要你了,你也别再想着她,爱她就放她走吧。”
话音刚落,青年灵活的右手用力拽过他,时卷失力扑倒在他身上。
定神盯着他的眼睛,青年问道:“你认真的?”
时卷眨眼,笑得天真:“呵呵当然,放下错的才能遇到对的嘛~”
他不放下‘文司涓’,怎么彻底变弯?
岑琢贤没有说话,但手里力道加重,下颚骨都在用力。
“诶,疼疼疼。”哪里敌得过练拳的人,时卷痛得泪腺踊跃,眼角泛起泪花,“前女朋友出轨就出轨,你捏我干嘛?”
那人不说话也不放手,在他神色拧巴使劲想要掰开钳制自己的那只手时,听见岑琢贤冷硬而涵盖警告的言语:“我没多少耐心了,时卷。”
“马上、马上就能回去拍戏了,”总觉得和他鸡同鸭讲,但时卷不敢过多深究,只能答非所问一装到底,敲他手臂说,“回去得拍打戏,还有四天假期才结束,你再养养。”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岑琢贤下眼睑略红,血丝攀布他的眼白,似染血了的树干,根根分明。
距离回剧组拍戏的日子还有四天,时卷和岑琢贤愣是没有露面,也没有上线微博,外边流言满天飞,黑粉甚至特地去吴真的剧组蹲守,也没有拍到两个人的身影。
《混沌悖世录》剧组的李瑞明导演一定也看见这些言论,但他自始至终没来质问,时卷猜测应该是吴真守不住和他说实话了。
无妨,因为他料定幕后的人应该等不及了,从对方拼命买通稿给他和岑琢贤泼黑水就能看出来。
时卷原定的计划,是想等事态再闹凶点。
以他对倪鹤的了解,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他,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开始书写小作文浑水摸鱼亲自出来蹦跶给他倒油。
到时他再露面亲自打他的脸,这样既不会把他一下子打死,又能享受玩弄他人的乐趣,再合适不过。
可是,事情的突发状况远远超出他的计划——
当天晚上,一个叫#时卷夜会大佬#的热搜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热搜点开是他前几天被舅舅和父亲喊出去吃饭的照片,拍照的狗仔角度异常隐蔽,由于躲在树后亦或是柱子后面拍的,所以大半张照片都是遮挡物。
出现的另外半张正好能拍准时卷的脸,并且看上去和几个人都很亲密。
两张贝朔勾着他肩膀、捏脸的照片、两张他和辛伍加微信时凑近的照片,借着拍摄角度看过去就和亲脸一样。
热搜词条被引爆顶上第一位,底下议论纷纷:
[等下,我眼花了吧?图片里是不是一堆大佬?]
[新线集团董事长文沢昱、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仁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辛仁一家三口,啧]
[新线集团?就是那个靠会员制大型商场起家,开到全球连锁两千多家,囊括酒店服务产业、饮食行业,董事长老婆是国外特聘研究员那个新线集团?]
[是的,就是他,当时这个董事长老喜欢给自己立爱妻人设,现在算翻车了吧]
[啊啊为什么是他,他家牛奶超好喝,我喝的牛奶到现在还是他家的牌子,爆雷了……]
[我说呢,都快半个月了没人拍到时卷的踪迹,原来不是轧戏,是去应酬了啊]
[此应酬非彼应酬]
[倪鹤!天亮了!]
[哈,前同事活该,恭喜鹤鹤沉冤昭雪]
[我说他怎么一路顺风顺水,刚出道就能拍吴真的戏,吴真的第一部戏可是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投资的,内部利益链好深啊]
[?无语,但凡了解过卷卷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顺风顺水好吗?还有,前同事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搅浑水?你们家并不无辜,别妄想洗白]
[证据都摆在这了,粉丝还有什么话好狡辩的?说是去吴真那拍戏,实际上是去大佬们的怀抱里,真好笑]
[越扒越有,时卷没火前都在穿名牌衣服了]
[能不能不要一出事就什么都往这上面靠,穿名牌就能代表和大佬有利益勾结被包养吗?]
[粉丝还在嘴硬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哥哥自己说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是开小超市的,开小超市的能刚工作就买得起名牌吗]
病房里的两人都没料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网络恶评铺天盖地袭来。
蒋樵急疯了,打电话满世界找人。
当事人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中,高高兴兴在厕所哼歌准备洗澡。
置于病房铁柜桌上方的手机震了又震,洗完澡正吹头发的岑琢贤空闲瞄了眼,看蒋樵的来电一直在闪,怕有急事先帮他接起。
“时卷时卷时卷!出大事了!”
才接听耳朵就被劈得嗡嗡响,岑琢贤不禁侧耳远离听筒:“蒋哥,我是小岑。”
“……”那头默了一阵,似乎在纠结要不要问为什么他们俩会待在一起,决定先切入正题,“哦,Janus啊,时卷呢?”
“他在洗澡,您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转告他?或者我帮您喊他出来?”
“……”蒋樵安静的时间更长了,支支吾吾,“你们、这几天都在一块吗?”
岑琢贤毫不犹豫:“是。”
“Janus,”经过他的误导明显误会了一些事情,蒋樵迟疑不决,“要不,你先去看看、热搜?然后你们——讨论一下?再让他给我回电话。”
“热搜?”面色讶异,岑琢贤颔首,“好,我现在去看看,一会让他给您回电话。”
挂掉蒋樵的电话,岑琢贤一刻不歇拿出手机登上微博,他压根不需要往热搜上点,刚登进去就自动给他推送‘时卷夜会大佬们的照片’。
冷脸翻过前面几张他和父亲及舅舅举止亲密的照片,在倒数第二张停住。
照片里,时卷正和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贴近说话,角度看过去都亲到一起了。
最让他生气的地方在于,照片里这个人穿的衣服,和那天晚上‘文司涓’给自己发的‘出轨对象’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一般无二。
握住手机的骨节收紧,岑琢贤眸底酝酿的巨型风暴正呼啸席卷。
厕所里边愉悦的歌声穿进青年耳膜变成了对他的嘲讽,肩膀异常耸动的幅度还有粗重的呼吸,无一不在揭露他勃发的怒意。
几秒后,岑琢贤将手机丢回床上,径直冲向浴室。
正哼歌脱裤子的人浑然不觉,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回去把戏加紧拍完,然后去哪放松放松。
浴室大门“啪”地一声打开,他惊恐扭头,看见岑琢贤黑着脸大步迈进来。
压根等不及他问,对方眼睛泛着幽光,如同蹲守到猎物的花豹,如火如荼走路带风,直接把时卷摁到地面强势掰开他的腿。
“我擦,你——”
“时卷老师。”扭曲的五官笑起来有些诡异,岑琢贤气得不轻,上下牙齿都跟着发抖碰撞,“你这里的胎记,和我‘前女友’身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本来要破口大骂的人哑声,脑子瞬间炸出烟花,时卷保持双臂撑地双腿大开的摔倒姿势目瞪口呆,后背鸡皮疙瘩骤起。
大张的嘴巴吸不进丁点空气,时卷觉得对方阴冷的眼神像堵在喉咙口的木塞,令他喘不上气。
“说话。”拇指在他大腿掐出红印,岑琢贤勒令道。
“大、大、大神,”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时卷脑子里全是空白,磕磕绊绊企图蒙混过关,“灯光、太、太暗,你、你你你认错人了,这不是——胎记。”
“哦?”目色又沉了几分,岑琢贤怒极反笑,手上力道越来越重,“既然是认错,那就让我再多看两眼吧。”
“不、不!你干嘛!”
见青年动身要把他拉起来,时卷下意识踹腿挣扎,可瓷砖地面沾湿后着实太滑,不仅没成功往后倒退,还不小心磨伤肌肤。
岑琢贤左手伤还未全部养好,单用右手就能像对付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放开!”胃不正不好顶着他肩膀,时卷脑袋充血,忍住干呕朝他怒吼,“喂,你好歹给我穿条裤子啊!”
第60章 为什么甩了我
洁白的瓷砖在视野里转得他头晕眼花,时卷腰背着床的片刻,当即抓住旁边的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岑、你听我说……”面向把自己丢在床上,步步膝行紧逼的人,时卷结结巴巴,“你真的认错了,那个是、是伤疤,不是胎记。”
“呵。”怒极反笑,岑琢贤看他还不承认单手抓住被子就要往床下甩。
抱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他的胳膊,时卷阻止:“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好好说。”
“是谁一直不好好说话?是谁一直在骗我?是谁临到头了还在否认?”
厉声问责化作藤条,鞭笞得他面红耳赤,时卷死死拦住岑琢贤的手,咬唇装死。
“文司涓,”跪在床上,居高临下望着垂死挣扎的人,岑琢贤深吸一口气,语调端稳,“我前两天就和你说过,我快没耐心了,你到底认不认?”
空气凝固几秒,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捏了两下,埋头羞愤的时卷慢慢昂起脖子,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她吗?”
眼里的凶狠还未收回,青年横眉取过被他踹到手边的手机,打开那张图片:“时卷,你上热搜和野男人私会的照片,跟文司涓的出轨对象穿得一模一样。”
伸出光溜溜的手臂速度把手机捞到面前,仔仔细细把每张图每个字都看清楚。
铁证如山,时卷眼一黑,倒头无语。
如梦似幻的感觉在脑子里游荡好半晌,他才接受这个事实。
“我能……穿个衣服裤子再狡辩吗?”咬住下唇万分羞耻,时卷甚至能感受从被子漏洞灌进来的风,脚丫也跟着蜷缩。
前头重量消失,床板顿时回弹。
岑琢贤随便挑了两件病号服丢到他头上:“穿,穿完一个字都不许落,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再扒。”
“你能转过去吗?”慢吞吞套好上衣,时卷想穿裤子,无助地望向侧边看贼似的人。
岑琢贤下颌微抬,抱臂操着混不吝的口吻:“恋爱的时候,我少看你腿了?”
腿是没少看,但腿以上的东西压根不看呐!
平日牙尖嘴利的时卷唇线紧绷不敢回怼,只好把裤子塞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偷穿。
期间没看清还穿反了,然后脱掉重来。
很有耐心地目睹完整个过程,岑琢贤说:“穿完了?”
“嗯。”
“开始狡辩吧。”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都得死,时卷放弃挣扎:“想从哪开始听?你问我答吧。”
“为什么用女号接近我?”
“那个是意外,选角色的时候我瞎选的。”
“为什么用腿照和腰照一直勾引我?”
“……那段时间没工作太无聊了,想让你带我玩游戏。”
才说完下巴就被人勾起,岑琢贤眯眼:“所以,和我谈恋爱也只是你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丢了,对吗?”
“天地可鉴!”时卷举起右手发誓,“和你谈恋爱我是真心的,没花你一分钱,提供的全是情绪价值啊!”
“那为什么把我甩了?”
眼珠悄悄向墙边斜视,仅片刻又被人钳住下巴掰回来正视他那双泛出幽光的眸子。
时卷恹恹叹气:“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游戏里出了两个太空舱管理员的男角色,我说我很嗑他们的故事线,你是怎么回复的?”
置于他下巴的手松怔,时卷知道他记得。
“你当时说——男的和男的怎么谈恋爱?多少有点奇怪吧?我个人还是很难接受,你嗑的时候不会觉得膈应吗?”
“后来我又和你开玩笑说,那涓涓如果是男的,哥哥就不喜欢了吗?”
话题到这,牵制时卷的手彻底放下,留下拇指和食指用力的红印。
时卷一脸无辜:“你说你是直男,如果涓涓是男的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你还说幸好……”
“行了,”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岑琢贤打断他的话,“那你也别这样试探我啊,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试探完就跑路算怎么回事?”
“我的好哥哥,”时卷大呼小叫为自己喊冤,“你那会20岁,你自己回忆一下你20岁的样子,我要是直接和你说,你难道不会骂我一顿然后沿着网线过来揍我吗?”
“……”
那倒也是。
为这阴差阳错的缘分一时卡壳,岑琢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姿势由站立变为坐到椅子上,撑着抽搐厉害的太阳穴。
“欸,也算我倒霉,要是没被拍到——”
“你觉得你是现在才露馅的?”
仰望天花板长吁短叹的时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脖子扭动幅度过大险些抽筋,顿了顿问:“什么意思?”
半空和他对接的目光充斥无奈,岑琢贤慢慢向下瞟:“在录植树节特辑那期节目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涓涓了。”
“怎么会?”大脑再次冒烟,时卷呆滞良久发现他的眼神始终看向一个地方,夹住大腿如梦初醒,“蹦极!”
“不算太笨。”青年挑眉。
“我说为什么你那天晚上抽那么多烟,态度还很反常,录完节目回来就直接和我断联了。”
原来是早就发现了。
通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啧啧啧,你眼睛可真尖呐,”不得不感叹他敏锐的观察力,时卷摇头,“哪有直男专门看人家大腿的?”
岑琢贤斜睨道:“我本来不想看,要怪就怪你的胎记太红太显眼。”
“啊!”彻底绝望栽倒在病床,时卷自觉没脸见人,用胳膊捂住脸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看着他在自己那张床上滚来滚去,被褥都被打湿晕出深色,岑琢贤忽然开口:“那个男的几岁?”
“啊?”两腿用力一蹬,时卷翻身坐起来,脑供血不足导致眼前黑蒙蒙一片,他甩头问,“什么男的?”
只见对方默不作声敲敲手机,他恍然大悟:“哦,你说辛伍啊,我不知道,但我有他微信,要不我帮你问问?”
岑琢贤:“手机拿来。”
时卷乖巧顺从地把手机递过去,待他对着自己的屏幕点了几下后再接回来一看,辛伍已经被他删掉了。
眼神似抛光的刀柄,时卷寓意颇深地发出“哦~”的感慨。
“你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找你,回一个吧。”
“我先洗澡,洗完澡再回。”
刚脱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某人扛出来乱问一通,反正上热搜这事时卷大致有底了,不紧不慢洗完澡给蒋樵回了个电话。
对方像是守在屏幕前,他刚打通就秒接。
“你和小岑那边、处理好了?”蒋樵闪烁其词,暗暗试探。
回首往正在铺新床单和被褥的人望去,时卷:“处理好了。”
听筒内的声音有气无力传来:“那你也该处理处理这边的事情了,我现在还在公司呢。”
“这事你别插手了,是有人设计我。”
“我知道有人设计你啊,今天领导还来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
“上头应该是知道你得罪了星映工坊的人,喊你去赔礼道歉。”
“呵,”垂眸笑得讽刺,时卷翘起的眼睛显得有些薄情,“要我赔礼道歉?可以啊,你让他们定个好日子,我亲自过去赔笑喝酒。”
“时卷。”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蒋樵只怕他气昏头,“你如果不想去不要勉强,我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后面再想办法——”
“不用,”拒绝得干脆果断,他说,“你就和上头说我愿意,让他挑个时间知会我一声。”
“你要知道,你这次去的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眼神被阴影覆盖,时卷操着不咸不淡的口吻,“你照原话去回吧,我自有办法。”
“新接洽的代言合同还没定,但是他们看到热搜……”
“他们要退就让他们退吧。”
“……行。”
“怎么了?”看他还没挂,料想是还有话要说。
蒋樵犹疑道:“照片里有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是不是他因为倪鹤的事情故意算计你?”
“嗯,和星映工坊的董事长有关,但他不是为了倪鹤算计我。”语气略有回温,时卷靠在墙边忍俊不禁,“我真没事,你放心吧,等这件事情过后我再联系你。”
“你、你千万别太生气,这种看图写话的事情没必要放心上。”对面那头递来浓厚的关切,“要是真的在这倒下,那些设计你的人估计下巴都要笑脱臼了。”
“我真没事。”那头迟迟放心不下,时卷踢了踢墙角耐心重复,“真的,我现在非常冷静,知道自己在干嘛,你放心吧。”
“行,”蒋樵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挂了?”
“嗯,早点睡,你别焦虑。”
“你也早点睡啊,别焦虑。”
啼笑皆非把电话挂了,岑琢贤和缓的话忙不迭递来:“蒋樵看着比你还焦虑。”
他打哈欠伸了个懒腰:“是啊,也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现在打算怎么做?”
时卷没回话,笑着从窗边一路走向他,双手背在身后审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整好床铺,岑琢贤往床边坐,抬头和他相视而笑:“我该好奇什么?”
后者偏头研究:“你只关心最年轻的辛伍几岁,但是照片里其他三个人你一个字都不提?”
“我要是提了,你会照实说吗?”青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时卷如实回答:“不会。”
翘起二郎腿,他懒洋洋地说:“那不就得了。”
“你猜到多少?”
“一知半解吧,没多少。”
提起嘴角,眉眼间精光绽放,时卷挤到他身侧讨好:“和你商量个事,现在我要去处理热搜的事情,现在可以出门吗?”
“可以,不过每隔三小时必须和我汇报一下你在哪里,我要确保你没出去见哪个情哥哥。”
“啧。”感受来自隔壁灼热的视线,时卷不耐的嘴脸刹那变得谄媚,“没问题,我每隔三个小时就给你发一张照片,怎么样?”
“可以。”
“好嘞。”
“等等——”
在他抬起屁股预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手臂又一次被捉住往回扯。
岑琢贤犀利的视线在他脸上徘徊:“最后一个问题,除开那个年轻的,照片里剩下三个人,应该没一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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