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说研究方向什么的，都还算好，有用的东西肯定最后要用到人类身上。


    夜翼拼命说服自己，莱斯塔特可能就是很单纯地想要抗衰老……


    但听着莱斯塔特一口一个“人类的未来”，夜翼实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心理阴影。


    众所周知，一个有理想有行动力的科学家很可怕……他们可能不觉得自己是反派，但有时候他们的破坏力比反派还强。


    目标是毁灭世界的，不一定真的能毁灭世界，但这种好像有宏大的计划要惠及全人类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搞出大事，莱斯塔特的话简直让夜翼的雷达狂响。


    说起这个，卢瑟也喜欢拿地球人当幌子针对超人，动不动就“地球人不应该依赖外星人”什么的，只能说这个移民系统真的有点东西，没给莱斯塔特乱选导师。


    而说得正起劲的莱斯塔特，终于注意到夜翼笑不出来了。


    他略一思索，顿时了然地解释：“别多想，我刚才说顺口了，毕竟要拉赞助，要说些大家喜欢的，我不是真的那么好高骛远。”


    夜翼：“……”


    重点是好高骛远吗……


    “确实，刚才那样说，很多人都会心动。”夜翼只能表示理解。


    莱斯塔特还顺便问了一下：“你觉得我导师会喜欢吗？没别的意思，我在这个世界肯定不研究这个了，就是想问问。”


    他还记得他上网查自己的导师卢瑟，发现卢瑟居然是大都会首富！


    感谢系统，首富导师这种事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害怕的就是缺钱！


    夜翼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这个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只知道他喜欢研究针对外星人相关的。”


    莱斯塔特没说什么，只是演技不太到位，眼神流露出了遗憾。


    夜翼：“……”


    你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换项目研究了吗？


    给莱斯塔特送完实验记录，夜翼就跳窗出去接着夜巡了。


    中间跟蝙蝠侠和罗宾汇合，夜翼觉得这个情报得分享一下，于是就跟罗宾吐槽。


    “要是想投资那家伙，最好问清楚他到底要研究什么，虽然他说会换更适合这个世界的项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太妙。”


    罗宾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我已经放弃投资他了，昨天问他的时候，他说打算晚年再克隆恐龙。”


    “你还真想过投资他啊。”夜翼流汗。


    蝙蝠侠问：“发生了什么？”


    他了解夜翼，知道夜翼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


    尽管关于这个动物改造的案子，蝙蝠侠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但事情解决，夜翼和罗宾还是简单汇报了一下他们都做了什么，顺便把红罗宾写的莱斯塔特·拉尔克的评估报告补充了一些。


    看夜翼现在的反应，估计是有评估报告之外的事发生了。


    夜翼就把莱斯塔特以前世界的项目给讲了一下。


    作为哥谭有名的阔佬，布鲁斯·韦恩对被人拉投资非常有经验。


    通常情况下，大部分人只是觉得他是个草包，想糊弄他，随便搞点经费，但偶尔也会遇到确实有想法，或者一不小心就会做出无法挽回之事的人。


    虽然有些经验主义，可不得不说，这种类型的反派起源都很雷同，用一些办法可以有效提前发现问题。


    蝙蝠侠开始传授经验。


    “在哥谭，总是会有人举着‘造福人类’的旗帜寻求资源。而你要做的，首先，是要问清楚他对好的定义，其次，搞明白他实施的手段，最后，别忘了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让你选择走这条路？’”


    就像他为什么会选择蝙蝠而不是其他的动物，为什么会选择当义警……


    答案里藏着的不止是理想，还有执念与伤口。


    而这些都比冠冕堂皇的幌子，更深入一个人的真实。


    罗宾皱眉：“如果他就是单纯喜欢恐龙呢？”


    夜翼：“……那他很单纯了。”


    蝙蝠侠只是淡淡地说：“有时候，一个人很纯粹，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


    莱斯塔特不知道蝙蝠侠又在把他做成表，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光明磊落，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


    他连系统的存在都跟蝙蝠侠他们讲了，还怕别的？


    所以他一点心事都没有地继续做实验，练习没见过的仪器的使用方法，如饥似渴地灌入知识，急切地想要追上这个世界的研究前沿。


    这次因为没人来打断，他一不小心就搞到了大半夜。


    好在哥谭的地铁是韦恩集团投资的，反正已经是亏本运营了，也不差这么几个小时，所以很多线路是24小时运营的，莱斯塔特也就不用考虑大半夜打车，或者直接睡在实验室了。


    毕竟有条件谁愿意睡实验室，当然是自己的床更舒服。


    结果莱斯塔特刚走出哥谭大学几条街，就听到警笛声呜哇呜哇地响，并且明显越来越近，很快视野内就出现了几辆警车从拐角处开出来。


    莱斯塔特也不过马路了，警惕地靠边站，准备等警车过去。


    一开始，这几辆警车确实开过去了，但很快，开在最后一个的车又绕了个圈，开了回来，并且精准地停在了莱斯塔特面前。


    警车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同样警惕的一双眼。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从哥谭大学出来，准备去坐地铁回家。”莱斯塔特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回答得坚定点不行啊，他怕自己回答迟疑一些，就被警察以“游荡罪”给抓走，到时候耽误时间不说，还要交罚款。


    虽然一百多年前游荡罪只抓黑人，但那是因为以前警察都是白人，在搞选择性执法，现在就不一定有这种好事了。


    加州倒是前些年废除了游荡罪，但哥谭如何，他还真没查过，大概率是没废除的，因为不止一个人跟他讲过晚上最好不要出门，那他大半夜的在这晃悠，身边又没有义警能帮忙解释，遇到黑警可能真要进监狱。


    他对哥谭的滤镜再厚，也不敢相信警察全是好人，他只是穿越了，又不是傻了。


    警察要检查莱斯塔特的证件，莱斯塔特只好摸出了系统给他生成的驾照，顺便把哥谭大学给他开的借用实验室证明也给警察看了。


    警察这才表情放松：“原来如此，那你上车吧，正好路过，我送你一程，哥谭的晚上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结果莱斯塔特的表情更警惕了，他谨慎地问：“如果我不上车呢？”


    “……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孩子，你都经历过什么？被黑警勒索过吗？你还记得他的特征吗，可以告诉我。”


    莱斯塔特诚实地回答：“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好心的警察。”


    别的国家的警察如何他不清楚，但美国警察的首要原则是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第二重要的是任务，最后才是制止犯罪。


    如果美国警察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可以开枪，甚至放弃任务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他正在前往执行任务的路上，就算旁边的市民正在喊救命，美国警察也可以不用管。


    因为美国警察没那个义务，你自己才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负责人。


    莱斯塔特已经是个白人了，被警察找茬的频率比有色人种要低得多，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没对美国警察有什么好印象。


    他已经不是尊贵的未成年了，忽然有美国警察说要送他一路，莱斯塔特很难不去怀疑，这是不是诡计多端的警察要用他冲什么业绩。


    万一他被捕，不管用的什么理由，除非认罪交保释金和罚款，否则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干，也要被拘留等法院排期。只能说还好他没工作，不然这期间工作肯定会丢。


    认罪的成本绝对比不认罪低，因为拒不认罪的话，他还要交诉讼费、监管费、聘请公设辩护人费、逮捕令费、监狱费、滞纳金……等等等等，加起来几百美元都打不住，这些全要自费。


    什么叫坐牢坐破产啊！不如认罪了！


    但认罪又会留下犯罪记录，导致不好找工作……只能说，从一开始就不要给警察机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学校里的留学生看到有人跟警察起冲突的新闻，还一脸天真地问为什么不能配合警察，配合就没事了，他只能说我们美国自有国情在此，你们外国人不懂……


    但眼前这个哥谭的中年人警察，确认他的身份后，表情就变得和蔼了许多，现在还在试图解决黑警问题，仿佛真的是个好人。


    莱斯塔特正犹豫着，天上忽然落下一个人影。


    “戈登局长，你怎么在这里停车？这人怎么了？”


    红罗宾是追着前方发生的事来的，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有一阵没见到的莱斯塔特面前停了辆警车。


    他担心莱斯塔特是犯了什么事，赶紧下来看看。


    戈登局长无奈地说：“我只是看他大半夜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附近可能还有逃窜的犯罪分子……”


    红罗宾了然：“我来吧，反正也是顺路，倒是前面是真的需要你了，局长。”


    戈登局长笑了笑，跟车外的人告别后离开了。


    红罗宾这时候才扭头看莱斯塔特：“戈登局长是好人，你不用那么警惕。”


    “他是哥谭警察局的局长？”莱斯塔特惊讶，“那哥谭的警察局应该很靠谱了……”


    红罗宾不太确定莱斯塔特的标准：“你是怎么理解的靠谱？”


    莱斯塔特：“这么说吧，我那的洛杉矶，前些年新闻报道说，警察内部建立了起码十八个黑-帮。”


    红罗宾犹疑着问：“……你是指跟十八个黑-帮有勾结？”


    莱斯塔特否定：“不，就是警察内部自己建立的，有自己的纹身和手语体系那种。”


    “………………”


    红罗宾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