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伦家族早年盘踞在帝国与瓦伦克接壤的边境线上,利昂便在那里出生。
相比起圣格伦所在的奥瑞利亚神圣帝国,瓦伦克帝国无论是历史底蕴、科技水平还是文化素养,都远远落后一大截。
甚至因为帝国境内平原稀少,许多住民甚至保留着与动物混居的习惯,也因此拥有鹰隼般的眼睛,野兽般的听觉与嗅觉。
利昂最开始接触的,其实更多是瓦伦克人。
为了达到家族的期待,他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潜伏在错综复杂的灌木与林叶间,纹丝不动,仅靠双耳去捕捉最细微的声响。
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他从边境来到都市已经有多年,如今任谁都能轻易将他与真正的瓦伦克人区分开来,甚至有人会捏着鼻子赞他一句“举止优雅的贵族”。
而利昂从不放过这类虚伪的恭维,他往往在此刻展露出与其他家族继承者截然不同的“不体面”,随意撕开周遭所有人虚伪的面具。
毕竟撕开之后谁是人谁是野兽,还说不定。
利昂从短暂的回忆里抽离思绪,一双黑沉的眸子在他回头的瞬间,准确捕捉到碎言碎语的方向。
“利昂少主怎么来上选修课了?”
“他不是一向能逃则逃,只求低空飞过合格线吗?”
“我知道,听说他离校被教务系统判了好几天旷课,这学期恐怕得靠别处多挣点分了。”
“啊?出入校不是谢少审批吗?怎么会有旷课记录?”
“这我哪知道,兴许他俩闹矛盾了……”
“别说了别说了!利昂少主回头了。”
......
隔着整整十排座位,利昂还是听清了。毕竟旷课通知在教务处挂了一整天,想不被人知道都难。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讲台上的教授,后者如同被鹰盯上的兔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利昂桌上连本书都没有。
都没在听课,我是哪儿触了这位少爷的霉头?教授满心不解。
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同样选修了这节课的谢殷祁桌上倒是有书。利昂偏过头,看向让自己丢脸的始作俑者,后者正撑着额头划拉着手机屏幕,显然也没在认真听课。
早上八点一句“下午什么时候回来?”到现在下午十二点半都没有回复,谢殷祁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这是分别焦虑还是重逢焦虑。
反正是焦虑,终于下课铃声响了,谢殷祁心不在焉地把书一捞,利昂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看到人已经闪现到门口了,
草,赶着去投胎么?
利昂追着人去办公室,结果被拦在了门外。
他终于忍不住:“谢殷祁你脑子有病?”伸手不客气地扒拉开谢殷祁,利昂不顾对方黑沉如水的眼神、硬是挤了进去:“你这办公室里什么味儿?”
甜腻腻的,瘆得慌。
“不爱闻就滚。”
进来了当然没有出去的道理,利昂摆手:“我也没说不喜欢。”
“我跟你说八百回了,在办公桌这儿多放把椅子,省得我每次来还得搬沙发凳。”
“怎么?”利昂走到办公桌旁新的座椅边上:“你终于听进去我的建议了?嘿,居然还有软垫....”他抬起屁股就要坐下。
谢殷祁眼疾手快,先是轻轻踹开了椅子,然后猛拉住利昂,同时保住了干净的椅凳和兄弟的屁股。
“干嘛?”
顶着利昂古怪的眼神,谢殷祁把他推到自己的主位上:“你坐这儿。”
利昂立刻喜笑颜开。
怕他还要在办公室里翻出什么新东西,谢殷祁耐着性子跟利昂东扯西扯。
不得不说,谢殷祁能跟利昂维持这么多年的表面友好关系,跟利昂这个性格是离不开的。
利昂蠢不蠢,作为兄弟,谢殷祁不好评价。
但他有个优点:不记仇。
当然,这优点大概只有谢殷祁这么认为...因为别人如果惹了利昂发怒,通常用不着他记住回头再报,当场便已了结得彻彻底底。
但利昂还有个缺点....
“....是吧?齐博尔德郡那个跑马场真是绝了!他们还跟世比亚人合作,在旁边搞了个巨大的跨境集市,好多周边小国的人都来交易,特别有意思!”
利昂和往常一样分享着自己逃离圣格伦后在外的见闻,小时候被禁锢太久的维瑟伦少主,几乎是被帝国和家族以补偿的姿态,赋予了如今肆意游历的权利,显露出几分庸常的少年心性。
往常谢殷祁还能照常听着,如今他看着仍然没有回应的信息...
他只觉得利昂真的很吵。
谢殷祁扯了扯嘴角,语气淡而凉:“边境互市的形式一点也不新鲜,我八岁就跟着祖父参与游说,推动十国贸易场了..至于跑马场,你没见过我的琥珀...那是我七岁在海德公园马术竞赛获得第一名得到的奖励,那时候它还是一匹小马驹,特别特别漂亮...”
可是我很久没见过它了...
话音刚落,谢殷祁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利昂语气沉肃起来:“可是谢殷祁...”
完了。
“谁不知道你进圣格伦前活得最潇洒自在。”
“出生就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基金会,七岁在海德公园有专属小马驹,八岁游历十国研学商贸,十二岁去莱辛学冰球,十四岁生日在雪龙号破冰船上度过....”他扫过印象里谢殷祁从不摘下的冰川蓝耳坠。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见过的,你都经历过更好的。”
“你没必要提醒我,我们两个谁更惨一些...”
利昂不屑地撇嘴:“可是报纸上那些稿子,从本人嘴里吐出来就显得很虚伪啊。”
谢殷祁闭上眼睛。
利昂还有个缺点....
披上贵族的皮,可是内心里向往撕开所有人虚伪假面,于是谢殷祁在利昂面前很少保持在外的体面和虚伪。
可是他深知自己就是个虚伪的人。
或许,也只有谢殷祁会认为,这是利昂最大的缺点。
“你今天,不,你最近特别特别奇怪。”
利昂挑眉:“你一直在等谁的信息?”
突然下了一场暴雨。
兰可昏昏沉沉地醒来。卧室的挂钟指针刚过下午一点。他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绵软,处处都不对劲。
下午一点多...
不对劲...不至于会连着两天生物钟完全做摆。
就算会睡懒觉,也不至于会睡这么久,而且睡醒了全身居然都没有力气。
【我这是怎么回事?】
【世界线进度,影响到你的身体状态了】
【什么?】兰可挣扎着爬起,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
外面灰蒙蒙的,让人心情更加低落,他咕噜咕噜喝下一整杯冰水,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系统等他缓了缓,才继续解释:
【现在的世界线还是在向原来演算中会崩溃的世界线靠拢,宿主,你的任务进度基本上没动。】
原来的世界线?那也就是说邬临越恢复身份,晏棠被流放然后意外死亡的世界线?
兰可不是很理解【我跟世界之子还有哥哥打好关系没有用吗?我还是会死?】
【世界线和世界之子相关规则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兰可一愣,这并不是系统第一次说这句话,在他们第一次交谈的时候,系统也说过这句话,能感觉到的是,系统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对他的态度逐渐转好,但是这个回答却一字未改。
今天回到圣格伦,学生会的面试就要正式开始了。
其实为了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邬临越进入学生会不是吗?系统欲言又止,最终没开口。
现在瞎想也没什么用,兰可拍拍脸【先找晏棠的日记本】
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并不难。
兰可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地打开。
他刚为里面的内容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是艾略特。
兰可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塞到枕头底下,艾略特直接推门进来。
“怎么了,哥哥?”兰可莫名有些紧张。
看到弟弟略显僵硬的坐姿和神色,艾略特却没有多问,他把门全打开,等在外面的侍从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放下餐点、熨烫整齐的学院制服以及行李,又迅速退出。艾略特反手关上了门。
屋外阴云密布,屋内因为没开灯显得气氛凝重,艾略特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透过镜片看向兰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无处遁形。
他赶忙爬起来,摁亮了顶灯。
压迫感又消失了。
“你睡的时间太长了,这样睡对身体不好。”艾略特带了点训诫的意味,兰可乖乖点头。
“今天下午就要回圣格伦了....”艾略特把他喝空的水杯重新斟满,放在床头:“哥哥想再问你一次。”
“你在圣格伦还要待将近四年,真不要换个人去陪着你?”
突然又提了一次要换掉亓宁,兰可心里一咯噔。
他硬着头皮回答:“真的不用了哥哥,亓宁挺好的。”
艾略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回答,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兰可睡得微乱的黑发。
“我跟亓宁接触太少,只记得有一次听迈亚说他打架,打得满头是血,我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情了,就多问了一句,结果他说是因为亓宁的琴弦被人扯断了...而你居然还想上去帮他。”
“爱惜自己的乐器,不是很正常嘛...”兰可小声辩解。
艾略特轻敲他的额头:“亓宁没有为你打过架吧。”
“小猫,你们对彼此的定位,太平等了......如果有一天,你听到媒体的报道,说迈亚因为被砸了电脑,在公司跟人大打出手,我上去帮他打架,你觉得这正常吗?”
兰可懵懂地摇摇头。
艾略特接着说:“首先,迈亚在公司就不会打架,因为在公司他代表的就是我的形象,而我也不可能帮他打架,因为我在公司必须以一个衡平的角色出现....当然归根结底...”
他凝视着兰可的眼睛:“因为我跟迈亚不是兄弟,你跟亓宁也不是...”
“你的哥哥只有一个。”艾略特握住兰可的手:“亓宁可以是下属,可以是工具...但他不是兄弟,更不可以是爱人。”
“还记得之前哥哥教过你什么吗?”
兰可摇头。
艾略特认真地看着他:“先展示权威,再展示仁慈,否则仁善就毫无立足之地。”
“这次记住了吗?”
兰可点头。
艾略特满意地从旁边拿过一个比卡片略大的盒子,递到他手中:“这个你带着,或许能用上。”
17、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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