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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朕知道他是狐狸变的! 17、狐要一千颗药丸

17、狐要一千颗药丸

    兔肉的肉质鲜嫩,虽然寡淡,但对于一只常年需要自己捕猎的小狐狸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小狐狸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肉汁,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嘴。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被自己吃得空荡荡的白瓷碟,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商缙言到底想干什么?


    在当野狐狸的那些年,安稚舒不是没遇到过向狐狸投喂食物的人类。可那些食物要么是毒饵,要么是夹了令狐昏迷的药物,最终目的都是抓住它们,消灭它们。


    这还是安稚舒头一回见到有人给他投喂没有加料的食物。


    可是刚才商缙言又喊他“宝宝”耶……


    小狐狸想得脑子都要打结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商缙言对狐狸……似乎是抱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温和态度。


    取消狐祭是事实,今天这碟兔肉也是事实。


    难道……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里。


    这个人,莫非是在享受一种更高明的诱捕过程?先用一点小恩小惠来降低狐狸的警惕,吸引他一步步靠近,等他彻底放松,再给予致命一击?


    没错,一定是这样!


    狐是绝对不会上这种当的!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安稚舒更觉得心里毛毛的,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他不敢再多待,甩了甩脑袋,飞快地撒开四爪,一溜烟跑开了。


    每次都不长教训,每次变成狐狸都会被商缙言发现。


    下次如非必要,是万不能再变成狐狸了。


    安稚舒找了个角落变回人形,整理好衣冠,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然后才开始寻找他的直属上司裴竣。


    暗卫们神出鬼没,行踪难定。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禅院里转了好几圈,仰着脖子四处张望,终于在一处厢房的房梁上,瞥见了一角深色衣料。


    “裴大人?”少年试探着朝上面喊了一声。


    房梁上正偷懒啃芝麻酥饼的裴竣动作一顿,低头向下看来。


    与此同时,看似空荡的房梁阴影里,竟稀里哗啦地冒出了好几个暗卫脑袋,全在好奇地打量下方这位新来的同僚。


    安稚舒:……


    他默默数了数,至少五个。


    这房梁真结实啊。


    裴竣将剩下的半块酥饼迅速塞进怀里,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飘落,稳稳站在安稚舒面前。


    房梁上那些好奇的脑袋有稀里哗啦地缩了回去,瞬间恢复了空无一人的假象。


    安稚舒突然发现变成狐狸还经常被商缙言抓包的自己,来当暗卫确实有点不够格了。


    裴竣见到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讶异:“小侯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稚舒用了早膳才出门,这才不到晌午。


    “是打探到了一点消息。”安稚舒含糊地避开自己依靠小鸟完成任务的过程,“只是拿不准哪些陛下当前需要的,就想着先回来问问。”


    裴竣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无妨,小侯爷将打听到的事情整理写成奏章,呈给陛下御览便是,陛下自有圣裁。”


    安稚舒听他这语气,感觉似乎并未将自己的成果太当回事,好像只是走个过场,心里有点闷闷不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才当暗卫半天,在裴竣看来,恐怕确实也打探不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小狐狸默默把自己哄好,问起具体流程:“好吧,那奏章要如何写?写完了是直接拿给陛下吗?”


    裴竣一板一眼地交代:“格式不必过于拘泥,也无需引经据典、写得太过高深晦涩,尽量直白明了,有一说一即可,否则陛下看不懂。”


    看不懂?


    安稚舒心想,以自己的水平,想写高深也写不出来。


    裴竣补充:“字也要写得稍微大一些,清晰些。前段时日有位大人将奏章写得密密麻麻,陛下看也不看,直接打回去让他重写了好几回。”


    安稚舒默默点头。


    好,字要大,要清楚。


    裴竣最后道:“暗卫的奏章不必再走内阁转呈,小侯爷写完后,直接拿去面呈陛下即可。”


    安稚舒想到刚刚以狐身被商缙言撞见,还被叫了“小宝宝”,心里就有点犯怵,脸上不自觉露出点犹豫。


    还要亲自送过去啊……


    裴竣见状,以为他是畏惧天威,犹豫了一下,主动宽慰道:“小侯爷不必过于紧张,陛下其实挺好说话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对底下人都很大方,经常会……嗯,涨工资。”


    “涨工资?”安稚舒又捕捉到一个商缙言式的奇怪词汇,困惑地眨眨眼。


    裴竣解释道:“就是增发俸禄的意思。”


    安稚舒小声嘀咕:“陛下说话,一直这么奇怪吗?”行事作风也不似以往的皇帝,总是冒出些让人听不懂的词。


    裴竣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陛下自小言语便与常人有些不同。蔡公初来伺候陛下时,也曾不习惯,私下问过臣类似的话。臣起初也是不适应的,后来就好多了。”


    安稚舒心里平衡了些。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商缙言说话怪!


    他不禁又想起从麻雀那听来的传言,商缙言自小就不受先帝和太后的喜爱。


    难道是因为他说话奇怪,想法也与众不同,才不被父母接纳吗?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复杂,对商缙言这个人除了原有的警惕,又添上了一丝好奇。


    不过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


    方才那块兔肉顶多算打打牙祭,这会儿肚子又饿了。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写奏章。


    安稚舒回到自己的厢房,变相从钱焕嘴里打听出,今日午膳果然有新鲜的兔肉。


    清炖兔汤、红烧兔肉、麻辣兔丁……


    小狐狸眼巴巴地让钱焕去传膳。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钱焕一边伺候他解下披风,一边笑着问:“小侯爷是如何知晓今日膳房备了兔肉的?”


    当然是因为提前吃过了。


    安稚舒只含糊道:“陛下答应过要给我吃兔肉的呀,而且我刚路过膳房附近,好像闻到香味了。”


    说完,自己先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钱焕连声夸赞小侯爷嗅觉敏锐,夸得安稚舒脸红耳热,随后边张罗着传膳。


    午膳颇为丰盛,其中果然有一道精心烹制的红烧兔肉。安稚舒吃的心满意足,将那碟兔肉扫荡一空。


    用罢午膳,钱焕却又提了个小巧的竹编笼子进来。


    笼子里,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正瑟缩在角落,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背上。


    安稚舒瞥了一眼:“这是做什么?”


    钱焕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将笼子放在桌上:“回小侯爷,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婢,去挑了只最精神的活兔子。陛下觉得您年纪小,或许会喜欢,让奴婢抱过来给您逗弄解闷。”


    那兔子对天敌的气息极其敏感,隔着笼子还被吓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拼命往角落缩,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圆屁股对着安稚舒,坚决不肯转身。


    安稚舒看着那只兔子,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在干什么呀?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


    小狐狸略微有些出神,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商缙言在对待人的时候,心思确实细腻周到,送的东西往往也能送到人心坎上,当然,如果这只兔子是做熟了的话,他会更满意。


    可是,对人好,不代表对狐也好。


    就像他的父亲,曾经也对他的母亲温言软语,百般承诺,可一旦知晓母亲是狐妖,所有的温情瞬间化为杀意。


    人都是这样。


    安稚舒心理略微有些沉重,走到桌边,隔着竹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兔子毛绒绒的后背。


    兔子猛地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钱焕在一旁看着,连忙拿起一片鲜嫩的菜叶子,凑到笼子边,试图引诱兔子转身面对安稚舒。


    可他使出浑身解数晃动菜叶,那只兔子仿佛铁了心似的,就是死死用屁股背对着外面。


    甚至当他试着轻轻转动笼子,那兔子反应极快,四爪牢牢扒住笼底,身体也跟着同步旋转,丝毫不给安稚舒面子。


    钱焕有些尴尬地放下菜叶,解释道:“这只兔子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些。侯爷恕罪,待奴婢这几日再去寻寻,看有没有更大胆的兔子。”


    奇怪了,这兔子刚才分明不这样啊……


    “不用啦。”安稚舒收回手,声音乖乖的,“不用那么麻烦,把这只兔子送回膳房去吧。”


    钱焕瞧着他这模样,心底一软,忍不住感慨。


    小侯爷是真乖啊。


    小狐狸没有玩弄食物的癖好,他寻了个借口支开殷勤伺候的钱焕,待房门合上,才慢吞吞踱步到书案前,看着一旁研好的墨,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真讨厌写字。


    安稚舒才脱盲不久,握笔姿势略微笨拙,写起字来又慢又费力,远不如用爪子刨雪来得顺手自在。


    他磨磨蹭蹭坐下,摊平纸张,拿起笔,犹豫着,迟迟不肯落下。


    将自己努力哄了半天,终于蘸了墨,屏息凝神,极其缓慢地写下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字。


    写完这一个字,安稚舒立刻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开始心安理得地休息。摸摸砚台,拿起镇纸看花纹,又拨弄这笔架上的流苏,怎么都坐不安稳。


    好半晌,他才又哄着自己重新拿起笔,艰难地写下第二个字,写完目光又飘向窗外,开始光明正大地放空。


    窗外还是覆满厚雪,这几日安稚舒特意交代了宫人不必清扫。


    突然,院子角落熟悉的那个雪堆,顶部又又又动了一下。


    安稚舒:?


    那雪堆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落下好些雪粒。


    安稚舒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瞧。


    格外熟悉的场景,雪堆顶端的雪被顶开,一个白色狐狸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安稚舒:……


    这次不是二叔了,是安茗。


    他悄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安茗三两下跑过来,试图顺着窗缝钻进屋里……


    太胖,卡住了。


    安稚舒忙将窗户开得更大一些。


    胖狐狸废了半天劲,终于爬了进来,环视一圈安稚舒的居住环境,张开嘴——


    安稚舒抢答:“避宠!”


    安茗:……


    白狐狸张开的嘴巴僵住了。


    他还没开始说呢!


    安茗语气有点讪讪的:“我还以为你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瞧瞧,又是搬进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大厢房,又是当上了暗卫狐……”


    安稚舒有点委屈:“没忘呢。”


    看这架势,这回是安茗打架打赢了。


    安稚舒已经掌握两只狐狸的话术,再次抢答:“放心吧阿哥,我这次一定会好好临机应变,不会再出错的!”


    他上次固宠就很成功,还成为了暗卫呢!


    小狐狸又充满了信心。


    安茗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所有准备好的叮嘱都被堵了回去。


    他等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很懂事快夸我”的小红狐狸,半晌才干巴巴道:“……你明白就好,省得我下次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摸摸跑来找你,你可有什么要紧事同族里说的?我帮你传话。”


    安稚舒满脸疑惑,小声地说:“下回真不用冒险过来,我又没被陛下囚禁,白日里若是想回去,还是能回的呀……”


    安茗被噎了一下,尾巴耷拉下来一点,没好气道:“得,合着我这次就是白来一趟,白挨冻了呗。”


    “没有没有。”安稚舒连忙摆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没白来,阿哥,前日我回去的时候你不在,正好有件事想找你呢。”


    他凑近了些,心虚地说:“就是……上回你给我的那个药丸,我给吃掉了,能再带点过来给我吗?”


    “药丸?”安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颗“欢好时能不那么疼”的珍贵药丸。


    白狐狸惊得声都拔高了一个调:“你吃完了?!一整颗都吃了?”


    不是吧?!安稚舒这才搬过来跟皇帝住了多久?上次不是侥幸躲过侍寝了吗?


    难道……难道这次还是没躲过去?而且听这意思,还不止一次?所以药才需要补充?!


    安茗的眼神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好半晌,他才消化了这件事,沉重开口道:“好,我回去找你阿爹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存货。”


    安稚舒闻言,蹙着眉想了想,得寸进尺地提出:“那能不能再多拿几颗呀?一颗不太够用。”


    一颗哪够啊?得多备点!


    安茗狐脸一抽:“你想要几颗?你阿爹那儿恐怕也没多少……”


    安稚舒却已经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那药丸吃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还有点开胃,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药丸一旦到手,肯定忍不住要先偷偷吃几颗尝尝的。


    肯定要翻个倍,留一些真正应急的,万一陛下需求会比较旺盛呢?


    算了半天,小狐狸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数目,他矜持地对安茗说道:“就先拿个一千颗吧。”


    安茗:……???


    安茗失声尖叫:“一千颗?你和皇帝一天做七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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