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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无情道师弟偏执又缠人 18、棋子

18、棋子

    镜子里,林衔月蹲在寒池旁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与昨夜不同,镜子里的林衔月还会流泪。


    “师尊,我不想下去。”


    林月疏又听见他的哭声。


    明明在哭,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他的手下意识地扯着凌霜的衣角,但没有得到回应。


    凌霜站在一旁,看不清脸,是一团黑影。


    “小月,我这都是为你好。”


    于是,凌霜伸腿把林衔月踹了下去。


    镜子里的林衔月看起来更加纤细弱小。


    这是他什么时候的记忆?


    林月疏不忍再看,挪开目光时,又对上了另外一面镜子。


    那是刚满周岁的林衔月,他还不会走路,正被凌霜抱在怀里。


    可转眼间,他又被直接扔了进去,慢慢沉到池底。


    林月疏闭上眼睛,想要离开这里。


    可是无论她怎能跑,这些画面都如影随行。


    林月疏只能做到埋头向前苦冲,全然忘记了这是离火术的考核。


    她没有用离火术。


    她忘记了离火术。


    “月疏,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


    “月疏,快来见过你师弟。”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相处呀。”


    渐渐地,林月疏跑不动了。


    这是她的记忆,是过去几年最能牵动她情绪的事,每一件都是如此痛心,每一件都恍若隔世。


    它们会一直跟着她,永远也甩不掉。


    林月疏的眼里漫上一层悲哀。


    “你跑吧。”


    又是一道声音。


    可是林月疏确认,她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是谁?


    她进入了别人的记忆吗?


    林月疏紊乱的心平静片刻。


    在这虚妄之殿中,林月疏虽一度迷失。


    她只能下意识地引动离火之力,就在那一瞬间,离火术直接洞穿幻象,直指本质。


    一道通透明亮的路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条路上没有任何阻碍,就这样在宫殿里横冲直撞,直达出口。


    林月疏隐隐感觉有什么在帮她,而她居然也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没有丝毫怀疑。


    她穿过墙壁、镜子,还有一副诡谲的画。


    画上是一个阴郁的男人,看不清脸,林月疏却仍是看出了他的气定神闲,穿过瞬间,她察觉到男人的嘴角好像上扬了几分。


    真是个奇怪的画。


    接着这条路上便没有任何阻碍,陷阱机关幻境,通通不存在。


    走到终点的那一刻,碧波仙子迎了上来。


    “恭喜你呀,是本关的第一个通关的哦。”


    这关就这样结束了?


    她在外面等了等,等所有弟子被放出来之后,她才发现通关者只有两人。


    一个是她,另一个是莫雨桐。


    莫雨桐就是离火根骨。


    广明长老宣布:“本次考核第一,是五行乾坤的莫雨桐道友。”


    谢钧淡淡地望了林月疏一眼:“你果然有心事。”


    林月疏并未回答,此次关卡她毫无体验,那些幻想将她的心搅得一团乱,就连离火术的根本都忘记了。


    她只想快点离开那里。


    剩下的时间,林月疏以手撑着额头,心不在焉地度过了,下学的钟声终于响起。


    这是林月疏第一次觉得上学如此煎熬。


    她和往常一样,和队友道别,去寻林衔月,再一起乘着仙鹤到寒玉峰。


    今日很准时,没有回来得很晚。


    但是寒玉峰却不一样。


    屋内哐当的响,一声又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林月疏和林衔月来不及思考其他,飞快地往小院赶去。


    “师尊……血……流了好多的血。”林月疏怔怔地看着凌霜,喃喃开口。


    眼前的猩红刺得她眼睛生疼,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疯狂擂鼓。白日里在学堂感受到的那些微小的烦恼,在此刻这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不值一提。


    林衔月注意到屋内另一边,站着的是掌门。


    两人的头发皆披散着,身上也被血浸染了。


    但是凌霜不敌掌门,看起来就更惨一点,她撞在屋内的柱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了满脸。又接着往下流,浸在血色长裙上,颜色慢慢加深。


    林衔月连忙扶在凌霜身边,直接吓哭了:“师尊!你怎么样了?”


    他哭嚎着,整间屋子都是他声音的回荡。


    林月疏则是挡在她们身前,隔绝掌门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螳臂当车,但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保护,这是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本能。


    掌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道讥诮的笑。


    “看看,他们居然还知道护着你。而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掌门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去那里,你为什么要带他们去?”


    林衔月闻言又站了起来,他胡乱抹去脸上混着的眼泪和鼻涕。虽然害怕,但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他。


    “这些都是我自己答应师尊的,关你什么事?”


    掌门的嘴角又平整下来,她一掌推开林月疏,瞬移到林衔月身边,掐着他的脖子,悬在半空中。


    林月疏的脑子瞬间充满了血,好像不能思考了,要说的话也全堵在了喉咙,难以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见林衔月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掌门才高抬贵手,将他重重地扔在地上。


    接下又是无数道术法,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凌霜挣扎着从地上起身,还没站起来又被她打趴下去,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你别打他,孩子是无辜的……”


    “现在知道他是无辜的了?”掌门又莫名奇妙笑了起来,“你带他去雪山,是动了什么心思?”


    “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的吗?这个小畜生,不过是一个为无情道而生的棋子。你可真了不起,对着这样一个棋子居然生出了恻隐之心。你可知此举会让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棋子?”林衔月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他不看凌霜,只是问林月疏。


    “姐,什么棋子啊?棋子……又是什么意思?”


    林月疏看了眼林衔月,又呆愣地转向凌霜,她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地上着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等她回过神时,凌霜已经爬到她的身边,血手扯住她的衣摆,印上指纹:“月疏,你被掌门教过,也算是有几分感情在,你求求她,让她放过我们好不好?”


    林月疏惊慌不定,但被凌霜推着站起来,只得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掌门走去。


    她从不认为,掌门会因为她不再动手。


    “滚开。”掌门厉声道。


    其实她最讨厌的就是林月疏这种性子的人,她过于听话,甚至不懂得反抗,全然没有自己的思想。


    林月疏也想滚开,可是她一转身就对上师尊希冀的眼神,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便跪了下来,往地上磕头,地上有不少茶杯的碎片,此刻混在血里。


    “掌门,求您放过我们。”


    和林月疏想的一样,掌门果然没有理会她,也是一道术法将她击飞出去。


    掌门居高临下,俯视着凌霜。


    “既然你不想让他去,那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本座这就送他上路!”


    “……不要!”凌霜疯狂地摇头。


    此刻,林月疏终于看清了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啜泣的凌霜,晕倒的林衔月,还有浓厚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


    林月疏蜷缩在地上,意识模糊地想。


    从昨天开始,她就被困在这个噩梦里了,只是……为什么还不清醒过来?


    意识恍惚间,凌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月疏看着她用尽力气向前爬了半步,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仰头死死盯住掌门:


    “你要杀……便杀我!是我违逆你,是我带他去的雪山,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孩子!你的道,你的大业,何必非要染上一个无知孩童的血?!”


    她剧烈地喘息着,目光灼灼如焚,不肯退让分毫:


    “若你今日,当真对他下手。那从今往后,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甘心赴死的行尸……再也不会有能为你证道的人了!”


    见掌门似有动容,凌霜又蠕动到林月疏的身后,她抓着林月疏垂在身后的发丝,让她的脸正对着掌门:


    “就算你不喜欢小月,那你看清楚!你看清楚她啊!她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是最像你、也最听你话的弟子……你当真忍心,要当着她面做绝吗?!”


    林月疏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她瘫倒在凌霜怀里,后背贴近她,感受着温热的眼泪。


    真好,师尊的眼泪还有温度。


    也不知道掌门想了什么,她转身消失在了这间屋子,只给他们留下了满地狼藉。


    林月疏终于也晕了过去。


    苏醒时,感受到额头处有点痒。


    她扯开眼皮,是林衔月。


    他在为她额头上的伤涂药,一边哭一边涂,被褥都被他哭湿了。


    “姐,我只是师尊的棋子吗?”林衔月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这是林月疏从未设想过的场景,四年前凌霜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月疏,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如此可笑呢?最害怕变成怪物的人,似乎正被推向制造怪物的深渊。


    林月疏想说“是”,她想告诉林衔月,没错,他就是一个棋子,就是一个怪物。


    可是就算她这样说了,又能代表什么?


    他依旧会和她一起,住在这寒玉峰上。在外面眼里,她们永远都是凌霜的弟子,……是师姐弟。


    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涌上心头。


    林月疏回想这四年的种种,还有那个毅然带着林衔月下山的背影。


    林衔月若只是棋子,那她又算什么?


    “别多想,不是。”林月疏回答他。


    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林衔月,不如说是她想抓住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假象。如果连这点假象都破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片狼藉。


    林月疏和林衔月仍旧按时上下学,所有人都在努力粉饰着这片太平。


    学堂成了他们能够稍微喘息的地方,只要假装正常,那些恐惧和伤痛就不存在。


    再一次回到寒玉峰时,凌霜正站在院子里,她的头上包扎着。


    看起来……十分滑稽。


    见两人回来,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让他们进屋候着,自己则是端上了一大碗面。


    “生辰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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