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爱上我 if线之ABO篇办公室恋情……
廖鸿雪回家了, 林丞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宁静。
这间病房很安静,里间是病房,外面是待客室, 还有独立卫浴,连着一个大露台, 无论是采光还是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
自从两人开启地下恋情之后,在物质上廖鸿雪确实是从来没亏待过他。
无论是吃饭去的餐厅、还是送出来的手表、又或者出去开房住的酒店,廖鸿雪从不吝啬,恍惚间让林丞有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廖鸿雪回家了。
准确来说, 这里不是他的家, 只是他暂时落脚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检查出了顶级Alpha的信息素,根本不会有机会被召回这里。
廖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寸土寸金的半山别墅区,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守卫森严、彰显权势与历史的堡垒。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 劳斯莱斯无声驶入,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和喷泉, 停在一栋气派而古典的欧式主楼前。
暮色四合,楼内已是灯火通明, 却透着一股子难以亲近的森严。
廖鸿雪下车, 早已候在门口的管家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少爷, 您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 老太太也一直念叨您。”
“嗯。”廖鸿雪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沾了些许医院消毒水气味的外套递给佣人,径直走向主楼。
他步伐稳健, 背脊挺直,与平时在公司并无二致,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刚踏入灯火辉煌、挑高惊人的大厅,一阵略显轻浮的说笑声就传了过来。
偏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男人,都是廖鸿雪名义上的堂兄弟。他们今天穿得都很正式,活像是要立刻去参加公司董事会。
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聚在一起抽烟,还在谈论着什么。
“……要我说,还是得找Omega,信息素契合度高,标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跑都跑不掉。”穿着花哨衬衫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吐了个烟圈,语气轻佻,“像老三刚娶的那个顶级Omega,啧啧,那信息素甜的,一靠近就腿软。老三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直接标记了,这辈子都拴牢了。”
旁边戴眼镜的陈子文推了推眼镜,笑道:“你也别羡慕,赶紧让你家老爷子给你物色一个。现在高等级的Omega可不好找,一个个精着呢。”
“精又怎么样?”陈子扬不以为然,“标记了还不是得乖乖听话?AO结合,天经地义。Beta?玩玩还行,娶回家?别逗了,连个像样的信息素都没有,跟块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
“哈哈,子扬你这话说的……”
廖鸿雪的脚步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朝偏厅看上一眼,仿佛那阵谈笑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准备去书房见父亲。
只是他存在感太高了,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偏厅里说笑的几人下意识地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挺拔而沉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啧,他怎么还是这副死人脸。”陈子扬撇撇嘴,压低声音,“听说他在公司养了个Beta?真的假的?玩这么大?”
“谁知道呢,这位的心思,谁能猜得透。”陈子文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忌惮和疏离,“反正老爷子现在看重他,少惹为妙。”
书房里,气氛凝重。廖父陈振业靠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有些灰败,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刚经历了一场突发的心脏不适,虽然已经稳定,但精神显然不济。见到廖鸿雪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父子间的对话简短而公事化。
陈振业询问了公司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廖鸿雪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陈振业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末了,他咳嗽了两声,缓缓道:“你奶奶一直想见你,吃了饭过去陪她说说话。她最疼你。”
“知道了。”廖鸿雪应道,声音平淡。他知道,这次被紧急叫回来,多半是因为奶奶。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时好时坏,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孙子。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舐犊情深就不得而知了。
晚餐是沉闷的家宴。
长条桌上坐满了人,气氛却算不上热络。各房心思各异,表面的和谐下暗流涌动。
廖鸿雪坐在下首,沉默地用餐,时不时翻看手机,结果一条消息都没有,医院里的人当真是一点都不记挂他。
饭后,他依言去后宅探望了奶奶。老太太确实精神不济,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些话,多是怀念他早逝的母亲,又叹息他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催他早日成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廖鸿雪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是一片讥讽。
成家?找个温良贤淑的Omega,然后像他的堂兄弟们谈论的那样,用终身标记“拴牢”一个人?
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从奶奶那里出来,夜色已深。老宅花园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他不想立刻回主楼面对那些虚伪的面孔,便沿着小径慢慢走着,想透口气。
“廖哥!”熟悉而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鸿雪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陈子扬小跑着追了上来,嬉皮笑脸地凑到他旁边:“鸿雪哥,走这么快干嘛?难得回来一趟,也不跟兄弟们聚聚?”
廖鸿雪侧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温度,让陈子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有事?”廖鸿雪的声音比目光更冷。
“没、没事,就是聊聊嘛。”陈子扬干笑两声,没话找话,“听说哥你在公司挺忙的啊?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Omega?家里最近可是催得紧,老太太也念叨呢。要我说,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
廖鸿雪不想跟他废话,径直往前走。
陈子扬却像是没眼力见似的,又跟了上来,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和探究:“诶,鸿雪哥,我听说……你好像对Beta挺感兴趣?真的假的?Beta有什么好玩的,标记都没感觉……”
他话没说完,忽然接触到廖鸿雪倏然转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冰冷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冰锥,里面翻涌的戾气和警告让陈子扬瞬间头皮发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廖鸿雪会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Beta,怎么了?”廖鸿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我喜欢Beta,不行吗?”
陈子扬被他看得腿都软了,连忙摆手:“行、行!当然行!鸿雪哥你喜欢什么都行!Beta……Beta也挺好,安静,不惹事……就是、就是标记起来可能费点劲,得用点强,不过对鸿雪哥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哈……”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逃离现场。
廖鸿雪听着这些轻佻而侮辱性的话,以及陈子扬那副自以为窥探到秘密的猥琐嘴脸,轻轻眯了眯眼。!!!
陈子扬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脖颈后的腺体突突直跳,昭示着他正在经受着怎样的高压。
“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你别冲动……”陈子扬凄厉地请求着,廖鸿雪转过脑袋,一言不发地走了。
徒留凄惨的Alpha瘫倒在地上大喘气。
深夜的街道空旷了许多。廖鸿雪将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带。陈子扬那些不堪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混合着病房里林丞苍白而倔强的脸,还有那句“到此为止吧”,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地下车库。廖鸿雪靠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只是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无力。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不受林丞待见。
他推开车门,走进深夜寂静的住院部大楼。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他不知道自己回来干什么,但又觉得无处可去。
VIP病房层的走廊空无一人,灯光调到最暗,一片安宁。廖鸿雪放轻脚步,走到林丞的病房外。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床头夜灯柔和的光晕。
他轻轻推开门。
林丞似乎睡着了。侧躺在病床上,面对着窗户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缠着纱布的后脑。呼吸均匀轻浅,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Beta向来是平静普通的代名词,但林丞的脸落在廖鸿雪眼中,那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只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令他感到满足。
Alpha没办法标记Beta,所以他执着于让林丞爱上自己。
不然……他该怎么留下这个身无旁物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真没想着让lhx在番外还要追爱困难的……但是他真的不争气……谁家好人一上来就上c……
第81章 同居 if线之ABO篇办公……
几天后, 林丞出院了。
拆掉纱布,后脑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隐藏在发丝下。医生叮嘱仍需静养,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用脑.
林丞本想回自己那个租住的小公寓, 但廖鸿雪的态度异常坚决,不许他再独居。
“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廖鸿雪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收拾洗漱用品的林丞。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了, 你跟我住。”
林丞拿着毛巾的手一顿,抬起头, 撞进廖鸿雪那双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里。
他想拒绝,突然想起刚才医生私下里对他说的“你先生很紧张你, 这几天每天都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话里话外都是担心你, 你们感情很好呢”。
林丞当时只觉得荒谬,心脏慌得乱跳。
他也清楚, 现在的自己, 似乎没有太多说“不”的底气,廖鸿雪强过他太多, 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信息素等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廖鸿雪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转身去办理出院手续, 背影似乎都轻快了些,在林丞闻不到的地方,信息素都变得明快馥郁起来。
后来的事情就更顺理成章了,廖鸿雪安排的住处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调,宽敞、奢华,在自己家都有迷路的可能。
林丞被安排在了主卧旁边的客房,房间同样很大,朝南,带一个不小的阳台,阳光充足。他的行李不多,已经被整齐地安置在衣帽间和书桌上。
林丞没想到廖鸿雪竟然会给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强硬地要求二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部分“柔情”令林丞心中好受了许多,但还是没有轻易放松警惕。
从这天起,廖鸿雪说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他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厨师上门,严格按照医嘱为林丞准备一日三餐和加餐,清淡但美味,林丞的舌头都快要忘掉外卖是什么味道了。
除了饮食和住所,廖鸿雪在生活细节上也表现出惊人的耐心。
恍惚间林丞还以为自己不是被Alpha圈养了,而是找了个无微不至的老父亲,出门不穿袜子都要被抓回来套上。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廖鸿雪不再像之前那样,用各种理由逼迫林丞和他约会,也不再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或者在客厅看一些商业资讯。林丞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或者在阳台上晒太阳。
公寓很大,两人各自占据一片空间,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林丞也不是木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廖鸿雪的软化。
他感激,却也更加困惑和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独立,廖鸿雪这种近乎“圈养”般的呵护,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易碎的瓷器,也让他感到格外的无所适从。
在廖鸿雪又一次为他调好空调温度,并递上一杯温水时,林丞终于主动开了口,声音很轻:“谢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廖鸿雪递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几乎就要克制不住。
Alpha修长的手指不甚明显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顺带抿了抿唇。
“不麻烦。”廖鸿雪说,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地方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宝贝不用跟我说谢谢。”
这像是一个无形的台阶。
自那之后,公寓里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一些。偶尔他们会在晚餐时聊几句,话题无关工作,只是一些很日常的内容,比如某道菜的味道,或者窗外的天气。
廖鸿雪少见的没有说些令林丞难堪的话,也没有追着他亲昵,反倒像是个最平常不过的朋友了。
又过了两周,林丞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坚持要回去上班。医生复查后也同意了,只是叮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
廖鸿雪没有反对,亲自开车送他到了公司楼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道:“你先去,我不会跟你一起进公司的。”
林丞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了久违的办公大楼。
技术部的气氛有些微妙。同事们见到他,都热情地围上来问候,祝贺他康复出院,就像往常一样。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甚至多了一盆新鲜的绿植。
很快,部门经理亲自过来,关切地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并委婉地表示,他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方案,经过公司研究,已经确认他是第一主创人,署名和后续的奖金、绩效都会按照这个来执行。
至于前组长王磊,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职业道德,并造成恶劣影响,已经被公司辞退。
一切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完全符合公司流程,挑不出任何毛病。没有人提到廖鸿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切高效的动作背后,是谁在推动。
笑话,报销流程都得走一周的公司,怎么可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拔除掉一个小组长。
林丞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重新署上自己名字的方案文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扬眉吐气,反而涌起一阵强烈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他想要公平,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公平似乎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降临了。
抢他功劳的人被开除,他的成果被承认,同事们对他客客气气,领导对他关怀备至。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廖鸿雪,这些公平真的能如约而至吗?
但林丞这次很是平静,没有立刻去找廖鸿雪闹个不停,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并对公司的处理结果表示欣慰。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班时间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东西,走到地下车库。廖鸿雪的车果然等在那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发信息或打电话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廖鸿雪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林丞能感觉到他的妥协和退让。
林丞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廖鸿雪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今天怎么样,只是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回到公寓,打开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清淡但色泽诱人的菜肴,还冒着热气。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丞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经历过这样被人等着回家吃饭的场景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养父母健在的时候。
后来独自生活,下班回家面对的都是冰冷的灶台和需要自己动手的外卖。
廖鸿雪换好鞋,很自然地走到餐桌边,替他拉开了椅子:“洗洗手,吃饭吧。厨师今天做了你上次说还不错的山药排骨汤。”
林丞哦了一声,去洗了手,在廖鸿雪对面坐下。
廖鸿雪盛了汤,放在他面前。汤炖得奶白,香气四溢。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家常的温馨。
廖鸿雪吃饭的姿势很优雅,但速度不慢,他的外貌本就十分优越,光是坐在这里都十分养眼,林丞没有忍住,多看了两眼。
林丞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汤,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心头那点恍惚和郁结也消散了一些。
突然,廖鸿雪放下了筷子,抬眸看向林丞,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宝宝。”他开口,仍旧是不会用正常的称呼,林丞已经懒得纠正了。
廖鸿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让你搬过来住这件事,”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看着林丞,“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是我的问题。”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林丞还以为他不会提起来了。
青年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奇怪。林丞想。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立刻竖起全身的刺,觉得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或操控。
但此刻坐在这张温暖的餐桌旁,刚刚吃完一顿安静而舒适的晚餐,气氛平和而宁静。
听着对方用平静的语气道歉,他心里的那点芥蒂和抗拒,竟然没有如期升起。
可能是吃撑了,晕碳,脑袋不清醒了。
青年垂下眼,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剩余的汤,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吃饭吧,菜要凉了。”他没有看廖鸿雪,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炒时蔬,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廖鸿雪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异常柔顺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太乖了宝宝,这种时候就应该狠狠抓住这一点,骂他打他,直到他许诺出去什么,或者妥协掉一些东西才对啊。
怎么能这么柔软呢?
廖鸿雪出神地盯着他半敞的领口,因为连日的清淡饮食,林丞消瘦了不少,锁骨线条清晰而脆弱。
他很清楚,越到了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蚌已经打开了坚硬的壳,不能为了一响贪欢,丢掉获得珍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的lhx有人性,但凡换到正文,忍是必不能忍了,人一定要牢牢叼在嘴里才安心
第82章 破冰 if线之ABO篇办公室恋情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滑。
林丞恢复了正常上下班, 廖鸿雪依然每天跟他一起上下班,只是从送到公司楼下,变成了送到离公司还有一个路口的街角。
林丞没再拒绝这个顺风车, 两人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公司,他们是泾渭分明的上下级, 在公寓里,他们是能够厮混上床的限时炮友。
之所以说是限时,是因为林丞最多能纵容廖鸿雪胡闹两个小时,但凡超过……廖鸿雪就只能睡沙发了。
林丞的工作渐渐回到正轨,之前项目的成功为他赢得了一些口碑, 加上他本身能力扎实, 做事认真,在技术部也逐渐得到了更多的认可。
虽然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打量和私下的议论, 但比起之前的暗流涌动,已经好了太多。他让自己沉浸在代码和项目里, 用忙碌来填满那些偶尔会冒出来的、关于他和廖鸿雪关系的纷乱思绪。
直到这天,部门经理满面春风地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林丞啊, 坐,坐!”经理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经过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 鉴于你在之前平台项目中的突出贡献和卓越的专业能力,决定破格提拔你为技术部高级工程师, 同时担任新成立的项目组的副组长!恭喜啊!”
林丞愣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晋升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才来公司不到三年,虽然项目做得不错,但资历尚浅, 按公司的常规流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经理,我……”林丞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问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多想,这是公司对你能力的肯定!董事会那边也看了你的方案,非常欣赏你的架构思路和技术前瞻性。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董事会?
林丞心里“咯噔”一下。
他勉强维持着表情,接过了任命通知,向经理道了谢,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周围同事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道贺声此起彼伏,现在已经没人会在林丞面前自讨没趣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所有面孔都是笑脸。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廖鸿雪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早上,廖鸿雪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盯着那个对方孜孜不倦发来的消息上,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午休时间,林丞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坐电梯上了楼。
廖鸿雪的前台助理认识他,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直接帮他通报了。
廖鸿雪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敲门声,说“进来”,看到是林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立刻勾起唇角,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后靠,挑了挑眉。
“怎么想起来找我?”廖鸿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丞站在桌前,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廖鸿雪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一股被愚弄的羞耻感冲上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我升职了。高级工程师,项目副组长。”
“嗯,我听说了。”廖鸿雪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恭喜。”
“恭喜?”林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所以果然是你干的,对吗?”
廖鸿雪看着他,金色的眼眸深邃,没有立刻接话。
“先是王磊被开除,我的署名权拿回来。现在又是破格升职。”林丞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只是眼神越来越暗淡,“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你动动手指,给我一点甜头,我就该感恩戴德,顺着你的心意,乖乖留在你身边,接受你的一切安排?”
他一口气说完,双眸紧紧盯着廖鸿雪,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被戳穿的慌乱,或者被冒犯的怒意。
但廖鸿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一点都没有被当面戳穿的恼怒了对林丞不识好歹的憎恶。
“消消气,宝贝,”片刻的沉默后,廖鸿雪开口,用了不会在办公室出现的称呼,“不是我做的,只是我空口无凭,你估计也不会信。”
林丞抿着唇,苍白柔软的脸颊带着Beta独有的温婉线条,此刻却显得有些冷硬。
“我没有干涉过。这是公司董事会基于你提交的方案质量和后续评估,做出的正常人事决策,公司的升迁任免,尤其是技术骨干的提拔,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和评审机制,不是我能一手遮天的。”廖鸿雪继续耐着性子解释,双手试图揽住林丞的双肩,他不喜欢两个人这样对峙的氛围。
“我不信!”林丞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你眼里,我不值得信任,但你一定要这样妄自菲薄吗?”廖鸿雪的声音沉了下去,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顶级Alpha鲜少露出这样脆弱失望的一面,林丞心下微不可查地动摇了一瞬,很快又坚定起来。
“我……”林丞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气势已经在无形中消减了。
吵架这件事,如果双方有一个人不想做,那就很难吵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人对峙着,廖鸿雪一直望着林丞的双眼,好像真的问心无愧。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廖鸿雪直起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惯常的冰冷。他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技术部的部门经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笑容顿时顿在脸上。
“廖总,林工也在啊。”经理挂起职业微笑,“那个关于新成立的项目,有些立项补充说明需要您签个字。”
他看了一眼林丞,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董事会那边的张董让我带句话,说他很欣赏林工在架构思路,特别是关于网络安全分层和数据兼容性的那部分设计,很有前瞻性,让林工在新项目里大胆放手去干,公司会全力支持。”
经理的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林丞头上。
廖鸿雪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签上名,递还给经理,全程没看林丞一眼,只是对经理淡淡道:“知道了。还有事吗?”
“没事了。”经理接过文件,对林丞眨眨眼,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林丞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经理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那部分设计,确实是他方案里的核心亮点,也是他花了最多心血反复推敲的地方。
张董是公司主管技术的董事,以眼光毒辣、要求严苛著称。能得到他的肯定……
所以,他的升职,真的和廖鸿雪没有关系?
至少不是他直接干预的结果?
巨大的尴尬和羞愧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和委屈。
他像个无理取闹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的孩子,站在原地,脸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抬眼,看向廖鸿雪。廖鸿雪已经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拿起了刚才那份文件,垂着眼帘在看,侧脸线条俊美而流畅,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平静,林丞心里越是没底。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我……”林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是我误会了。”
廖鸿雪终于放下了文件,抬眸看向他。
“宝贝,”他开口,声音很平淡,“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有质疑的权利,毕竟我确实有前科,你怀疑也是正常的。”
他很是体贴,将林丞的怀疑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不可谓不善解人意。
林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烫得厉害,“抱歉,是我太冲动。”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林丞以为廖鸿雪不会再理他,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廖鸿雪忽然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有空吗?”
林丞愣了一下,抬起头:“……有。”
“我订了鹤立餐厅的位置,”廖鸿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里有柔情和缱绻,“听说那里的夜景不错,菜品也还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林丞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鹤立餐厅那种以浪漫和昂贵著称,需要提前很久预定,是绝佳的约会地点。
而且如果他人没记错的话,鹤立是酒店餐厅一体式的大楼,也就是说……吃饭肯定不是单纯吃了。
没办法,林丞现在理亏,不能大骂廖鸿雪无耻。
廖鸿雪就坦荡极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他回复。
——他吃准了林丞愧疚的心理,知道他很难拒绝。
林丞的肩膀垮了下来,像个无可奈何的战败者:“好吧,但是今天可能会有点晚,我得加班。”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还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问题,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是的,lhx又要吃上了
而且……谁说没签字就是完全不知情了?
第83章 老公 if篇之ABO办公室恋情(完)……
林丞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只是吃饭, 就算约会性质很浓,也应该先吃饭才对。
“为什么要在这里。”林丞的面色很难看,但凡廖鸿雪安排一个包厢, 他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廖鸿雪站在餐桌前,似乎没意识到林丞突然炸毛是因为什么, 一本正经道:“这是套房,餐厅很安静的,正好吃完可以洗个热水澡,食材都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保证新鲜……”
林丞有些不知所措地打断他:“这不是重点, 为什么这里……这里像个婚房, 你到底要干嘛?”
放眼望去,周围到处可见艳红玫瑰, 餐桌上、床铺上,随处可见的香薰蜡烛摆满了餐桌, 说是烛光晚餐,可空气中浮动的依兰香完全不像是单纯吃饭的样子。
到底是吃饭还是吃他, 林丞心里门清儿。
廖鸿雪低下头,语气软软的示弱:“好久没和你亲近了, 明天正好是周末, 不会耽误你的。”
林丞定定地看着他,廖鸿雪现在的姿态可以用卑微来形容, 林丞曾经听到过同事在背后说小话, 说多少人做梦都想爬上廖鸿雪的床,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于任何Omega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可惜廖鸿雪看上的是个Beta。
还有不少人说,廖鸿雪这样刻薄冷漠, 看他露出笑脸恐怕比登天还难。
林丞脑袋里划过很多东西,嘴上讷讷道:“……我是个Beta,你咬多少次都没用的。”
廖鸿雪连忙绕过餐桌将林丞揽进怀里,急着表忠心:“不是为了标记……只是喜欢和哥做,只想和宝贝做。”
他说得再直白不过,林丞耳根烧了起来,声音又低了一个度:“那你每次……为什么要来回咬。”
廖鸿雪对他后颈那块儿的占有欲非常高,每天早上接吻都要顺带亲两口,Beta发育不全的腺体感受不到信息素,只能感觉到柔软的唇瓣顺着后颈擦过,林丞一直以为廖鸿雪对标记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揽着林丞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将下巴轻轻搁在林丞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林丞从未听过的、近乎剖白的低沉。
“因为……那里是你身上,唯一能留下我气味的地方。”廖鸿雪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丞的耳膜和心脏,“即使留不住标记也留不住永久的信息素印记……我也想让你身上沾染着我的味道。”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又补充道:“每次你从外面回来,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外面的A和O都好没道德,随便散发信息素。”
林丞经常外出,不可避免会沾染一些信息素,到了廖鸿雪这里,却变成了别人没道德。
“哥,”廖鸿雪亲了亲他半张的口,“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是Beta,无法被标记,才执着于用这种方式吗?”
“还是说,你以为,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难以彻底掌控的Beta玩具,才对你紧追不放?”
林丞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被廖鸿雪捧住了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廖鸿雪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但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那家疗养院的走廊。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一个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而走失、吓得直哭的老太太整理衣襟,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和口水,轻声细语地哄她,直到护工赶来,把你当成家属,你还不好意思地解释你只是路过。”
十几年前的事情,林丞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比他更小的廖鸿雪却能记得清清楚楚。
廖鸿雪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恋,“我喜欢哥,不会因为性别改变的。”
廖鸿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丞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总是用这种小动作来攻破林丞的心理防线,直到他完全心软。
“我,”林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细弱蚊蚋,“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廖鸿雪看出了他的慌乱和无措,没有再逼他。
他松开了捧着林丞脸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到那铺满玫瑰的餐桌边,拉开椅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先吃饭,”廖鸿雪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意味,“加班加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他把筷子塞进林丞的手里,紧挨着他坐下来。
林丞心头一跳,直觉这顿饭没这么容易吃到嘴。
果然,廖鸿雪借着给他布菜的借口,坐得越来越近,林丞不过是喝了一口餐前酒,转头就被吻住了双唇。
廖鸿雪接吻向来是带着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力道,有时候林丞甚至含不住自己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双手抵着面前人的胸膛,想要让他慢一点轻一点,结果完全发不出任何成句的话。
只是今天廖鸿雪明显带着点欲求不满的怨气,捏住林丞后颈的力道都大了不少,拦着他的腰托着他的辟谷,直接带着人站了起来。
林丞:“!!!”
“啧……呃……”廖鸿雪一边吻一边带人走到床边,这里的套房位于顶楼,有一面落地窗,熙熙攘攘的灯火在黑暗中点亮了整个城市,林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廖鸿雪会把室内弄得这样暗。
“不、不行!”林丞猛地推了一把,自己差点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上,还好这里铺了足够棉厚的地毯,林丞勉强稳住了身体。
廖鸿雪手上没停,他今天穿的很正式,衬衫领带一样不少,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解开一粒粒纽扣,林丞往后挪,他就往前进,还要温声提醒林丞不要撞到后面的沙发。
他精瘦的腰腹被暖光一打,甚至能看到线条明晰的鲨鱼肌,脂肪含量很低,除了胸口其他地方硬得要死。
林丞下意识吞咽了几口,喉结滚动,有些恐惧漫上心头,说话都有点结巴:“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他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向面前赤裸着上半身的Alpha,声音小小的:“会被看到……”
廖鸿雪弯起眼睫,随手把脑后半长的发扎了起来,像个马上要去主人家干活的长工,白皙细腻的肌肤却又昭示着他养尊处优的生活完全需要出卖力气。
Alpha精壮的手臂撑了下来,将林丞困在自己和地毯之间:“这是单向玻璃,不会的。”
林丞身上还穿着完好,身上却盖了个蓬勃有力不知廉耻的Alpha,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他有一点点怕,因为每次都会有种脑干被抽走,肚皮被插穿的错觉,可他今天刚刚冤枉了廖鸿雪,还让他挨了顿不知所谓的骂,也不好再义正言辞地说什么了。
毕竟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廖鸿雪在妥协退让,除了不能摆脱他,其他事情都是林丞在享受。
“嘶……”林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你在干什么?”
Alpha的牙口毋庸置疑,毕竟是要咬穿Omega腺体的部分,很多人还会说,Alpha的犬牙比第二性特征还要重要,现在这东西却应验在林丞这个Beta身上。
只是位置不太对就是了。
“疼吗?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廖鸿雪还在假惺惺的道歉,这种时候又变成听话懂事的完美恋人了。
“嗯?”低沉的鼻音从身后响起,林丞脑袋清明一瞬,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着那两道圈环儿,廖鸿雪有些惊喜,“怎么今天还戴了衬衫夹?”
黝黑无光的皮质绷带束缚在林丞的腿肉上,廖鸿雪没忍住,轻轻捏起,弹了两下。
林丞立刻就想解开那两个圆环,生怕廖鸿雪利用它们做点什么,可已经晚了。
“好漂亮,宝宝,”廖鸿雪俯下身吻了吻,“戴着做吧。”
两句话宣判了林丞的“死刑”。
作为一个常年通勤的社畜,林丞腿上没有太多肌肉线条,体毛稀疏,一双腿笔直又白皙,此刻被衬衫夹勒得有些可怜,却因为某人的恶趣味而不得解脱。
至少在这方寸之地,廖鸿雪不听话已经是常态。
而林丞向来拿他没什么办法,否则也会让自己陷入现在这个处境。
只是他越看越觉得难堪,干脆将眼睛闭了起来,任凭廖鸿雪如何诱哄都不肯退让,直到廖鸿雪吻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林丞猛然睁眼,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真的?”
猩红的蛇刮过青年的耳廓,廖鸿雪的嗓音如海妖般惑人:“当然是真的,我也不忍心让哥太过劳累。”
林丞犹豫半响,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和辟谷着想,半是屈辱半是妥协地叫了一声:“老公……”——
作者有话说:正文世界的这个称呼lhx这辈子是得不到了,只能让他在番外小小满足一下,哎呀,ABO世界还是好,起码能让丞这个直男过得去心里的坎儿
第84章 道友且慢 if线之玄幻篇 人龙恋……
晨光淡如清水, 寺门在参天古柏的浓荫下显得格外静穆。
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只是拿着竹帚的人却不是那么专心, 有一下没一下的。
落叶蜷曲着,在帚尖聚了又散, 不知名的枯叶被他扫得东倒西歪,边缘已脆得透明。
风来时,檐角铜铃“叮”的一声,几片刚落下的叶子便打着旋,飘到小僧人的脚边, 又被轻轻拢进那一小堆秋色里。
青年扫得很慢, 手臂起伏的幅度不大,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歇一歇。
扫帚过处, 石板露出原本的青灰底色,转眼又有新的叶子落下——总有新的叶子落下, 他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苍白而细瘦,面色带着一股病气, 在这偌大的青天宗里,是独一份的风景。
“林师叔。”
“林师叔。”
迎面走来两个外门弟子, 见到林丞纷纷打招呼, 态度很是随意,行礼的姿态也不甚标准。
林丞却没有分给他们任何目光, 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继续垂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两个外门弟子耸耸肩,打闹着远去了。
林丞又扫了两下,身体乏力得不行,只能坐在旁边歇了, 面色微微泛红,细小的汗珠顺着尖俏的下巴低落,纤长浓密的眼睫颤抖着,仿佛濒死的蝶。
他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或许就在这两天……
“平玄,来云峰山找我。”脑袋里突然响起师兄的千里传音,林丞讷讷的抬起头,恍然惊觉已经到了掌门师兄出关的时间。
林丞慢慢起身,身体已经不能支持他使用高阶传送符,想要去云峰山,只能慢慢挪。
宗门上下都有用灵力驱使的灵行船,只是林丞用不了,只能略带羡慕地看向来来往往的小白船,自己用两条腿纯走地。
走着走着就到了山脚下,林丞一步三歇脚,眼看着就要天黑了,距离云峰山还有一大半的距离。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上橘红与金紫。
林丞扶着路旁一棵老松,喘息得厉害,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针扎似的隐痛。
他抬头望向前方云雾缭绕、高耸入云的山道石阶,层层叠叠,蜿蜒没入苍茫暮色之中,仿佛没有尽头。
云峰山巅,遥不可及。
体内空空如也的灵脉,连支撑最简单的轻身术都做不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唇色是失血的淡白。
突然,林丞若有所觉地回眸。
身侧不远处,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修长高大的身影自道旁疏影中缓步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质地奇特的月白长衫,衣袂在渐起的山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隔绝了此间气流。
林丞眼眸渐亮,暗道此人姿容殊绝,一张脸在暮色里仿佛自带柔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近乎无情的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眸,眼波流转间竟有一抹极浅的淡金,不似凡人,更似有碎金流淌。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根本没法破开青云宗的护山结界才对。
林丞心头微凛,下意识地戒备了一瞬,随即又松懈下来。
他如今灵力全无,感知迟钝,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况且,此人能安然出现在青天宗内门山道附近,即便没有灵力波动,也绝非等闲之辈,许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敛息法门,或是师兄的哪位深不可测的访客。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林丞,脚步微顿,淡金色的眼眸望过来,目光在林丞苍白的面色和微微发颤的身形上停顿片刻,唇角极缓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像初融的雪水淌过寒玉,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缓和了他身上那种非人的疏离感。
“这位道友?”他的声音也如其人,清冽如冰泉相击,语调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是要上云峰山?”
林丞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因喘息而有些低弱:“是……正要前往云峰山,拜见掌门。”
“哦?清虚掌门?”那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快得让林丞以为是错觉,随即笑容似乎真切了半分,“巧了,在下也正欲前往拜会清虚道友,若是道友不嫌弃,在下这代步的行舟尚有空位,可捎道友一程。”
说着,他广袖轻轻一拂,动作很是自然倜傥。
一点银芒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不过丈许长的流线型小舟,通体银白,非金非木,表面有流水般的暗纹浮动,静静地悬停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这东西周身的灵气十分纯净温和,与寻常飞行法器大不相同。
林丞微微一怔。
这行舟形制古朴灵巧,绝非凡品,其上灵力虽淡,却凝实精纯,不似普通修士所有。
他有些意动,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如果能捎他一程,再好不过。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林丞厚着脸皮略一拱手,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他如今也实在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脸皮又不能当饭吃,丢了就丢了。
“不必客气。”那人又是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是有礼。
林丞扶着松树,慢慢走到舟边,身形单薄脸色灰败,看得人不忍施加半分力道。
那人伸出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便将林丞稳稳送入了舟中。
行舟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设有一张小小的玉几和两个蒲团,布置简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香。
林丞在蒲团上坐稳,那人也轻盈踏入,在他对面坐下。
不见他如何催动,银白小舟便无声无息地滑入空中,沿着陡峭的山壁,平稳而迅捷地向云峰山巅升去,速度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连一丝颠簸也无。
真是好东西,林丞在心底暗暗赞叹。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实在忍不住,半抬眼睫,偷偷打量对面之人。
这位年轻的道友挣闭目端坐,姿态闲适,侧脸在渐浓的夜色和舟内自带的柔和珠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林丞看得有些出神,他自问在青天宗多年,也见过不少姿容出众的修士,但如眼前之人这般,却是头一遭。
此人绝非常人,可他为何感知不到丝毫灵力?
是真无修为,还是修为已至返璞归真自己完全无法窥测的境界?
若是后者,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师兄何时结识了这样的人物,他竟是半分都未曾知晓。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面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淡金色的眸子在珠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直直看向林丞,眼底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他偷偷打量的举动。
林丞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忘了介绍,吾名鸿雪,单姓一个廖字,”他主动开口,却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敢问道友何名?”
“啊……叫我平玄就好,”林丞定了定神,稳住心绪,斟酌道,“此舟灵韵纯净,飞行平稳迅捷,在下见识浅薄,未曾见过,故而多看两眼,道友见笑了。”
“不过是件代步的小玩意儿罢了,不值一提。”廖鸿雪语气随意,目光却仍落在林丞脸上,仿佛对他这个人更感兴趣些,“倒是道友,身有沉疴,灵气晦涩,却仍是清虚掌门的师弟,看来贵派果真卧虎藏龙。”
他这样说,林丞心中古怪愈发明显,却又抓不到确切的线索,只能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怀疑,脸上又浮起了笑。
“让道友见笑了,”林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神色,语气平淡,“我体质特殊,天性不能修行,幸得师兄垂怜,如今在门中做个闲人罢了,不比道友,气度不凡,定是方外高人。”
“高人?”廖鸿雪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如碎玉敲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又自顾自地闭上眼。
林丞有些尴尬,却也不好继续追问,怕对方心生厌烦。
两人一时无话。
行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不过盏茶功夫,下方已能看到云峰山巅熟悉的殿宇轮廓,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辉。
连带着那笼罩山巅的强大禁制灵光也隐约可见。
“到了。”廖鸿雪说着,操控行舟缓缓降落在山巅一处宽敞平整的玉石平台上,恰是清虚洞府外的迎客坪。
行舟停稳,林丞起身,正欲道谢告辞,那人却已先一步下了舟,并回身,极自然地对他伸出手,似乎要扶他。
林丞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在月光下仿佛美玉雕成。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去扶,而是自己稳了稳身形,迈步下了行舟。
“多谢道友相助。”林丞再次拱手,真心实意地道谢。若非此人,他今夜怕是真要露宿山道了。
“举手之劳。”那人收回手,神色如常,淡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深邃,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清虚洞府紧闭的石门,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他轻声道,声音融在夜风里,几不可闻。
林丞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那石门之上的灵光正有规律地明灭闪烁,这是闭关即将结束、掌门即将出关的征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旁这位神秘的“道友”,心中疑窦更深。
此人来得如此凑巧,修为深不可测,目的不明……师兄可知此人来访?
就在这时,那一直紧闭的厚重石门,突然发出了沉闷的、仿佛自远古传来的“隆隆”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清矍挺拔的身影,沐浴着洞府内流泻而出的纯净灵光,缓步走出。
正是闭关多日的青天宗掌门,清虚真人,林丞的师兄。
林丞精神一振,暂时压下心中疑虑,上前一步,正欲行礼开口——
“平玄,”清虚真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林丞身侧,语气严厉,眉头紧蹙,“你身边那是个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即将尝试一个从未有过的相处模式,lhx这个副本可要吃美了,这个副本更偏向互宠一点,想看墙纸的酌情购买哈
第85章 炉鼎 if线之玄幻篇 人龙恋
清虚真人那句严厉的呵问, 如同惊雷炸响在静谧的山巅。
林丞尚未反应过来,身侧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身体先于大脑察觉到危险, 立刻抱头下蹲!
“轰隆——”恐怖的灵力威压瞬间炸开,可林丞刚才一点都没察觉到!
那不是人类修士的灵力威压, 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低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存在苏醒时自然散发的威慑。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周遭的灵气疯狂躁动逃逸,连山巅终年不散的灵雾都被这股气势蛮横地撕开一道口。
廖鸿雪依旧站在原地,月白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脸上那抹面对林丞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林丞感到陌生的睥睨。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彻底化作了竖瞳, 其中流淌的不再是碎金,而是熔金般的炽烈, 看得林丞心口一烫。
“什么东西?”廖鸿雪缓慢地重复,声音不复之前的清冽, 回荡在夜空中,震得人耳膜生疼, “清虚,百年不见, 你倒是眼拙了, 连故人都认不出了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 只是抬起右手, 对着清虚真人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轰——!!!”
以清虚真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塌陷下去!
坚逾精金的玉石平台寸寸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碎石未及飞溅,便被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中心区域的一切!
清虚真人脸色剧变,再也无法维持仙风道骨的从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清光,那是他苦修数百载的精纯灵力,瞬间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道韵盎然,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护身至宝。
然而,在那蛮横的空间挤压下,看似坚固的青色光罩竟发出“吱嘎”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林丞恍惚间看见师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龙威……是你!那条孽龙的后裔!”清虚真人嘶声喝道,声音带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稳住光罩,同时厉声对呆立当场的林丞喝道:“平玄!快躲开!他不是人!是来复仇的妖龙!”
林丞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二人斗法,那罡风从他身侧疾驰而过,竟没有伤到他半分。
“复仇?”廖鸿雪嗤笑一声,懒懒散散的模样,分明还未使出全力,“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虚握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轰!!!”
清虚真人身周的青色光罩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碎!
狂暴的空间之力再无阻隔,狠狠冲击在清虚真人本体之上!
他身上的道袍瞬间炸裂,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顿时萎靡下去,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廖鸿雪似乎并不急于取他性命,或者说,他的目的本就不止于此。他缓缓转头,那双熔金般的竖瞳,落在了因为巨大震惊和威压冲击而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丞身上。
目光触及林丞时,那其中的冰冷暴戾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你师兄要死了呢,”廖鸿雪的声音低沉下来,似笑非笑地弯起眉眼,“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林丞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已然是被吓到失声了。
“平玄!休要听他胡言!快走!”清虚真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又喷出一口血,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胡言?”廖鸿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再看重伤的清虚,而是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来到了林丞面前。
强大的威亚让林丞呼吸困难,几乎要瘫软下去,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
廖鸿雪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点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银白光芒,轻轻点向林丞的眉心。
“不——!”清虚真人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无力回天。
那点银芒没入林丞眉心的刹那,林丞只觉得浑身剧震!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被这一指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以林丞为中心,一股纯净到极致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那并非灵力,也非妖气,更像是一种本源的生命精粹,带着万物初始般的混沌与甜美,仅仅是一丝外泄,便让周围受损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让空气中暴乱的灵气都为之平复雀跃。
廖鸿雪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厉芒,怒火压制不住地弥漫上来。
而另一边,重伤倒地的清虚真人脸上的焦急、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了最原始的扭曲与怨毒。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能……”清虚真人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惊惧和某种疯狂而变调。
廖鸿雪收回手指,温柔地揽住林丞瘫软下来的身体,嗓音还是冷的:“因为这蕴灵体本就是天地为龙族准备的至高炉鼎,你们这些贪婪卑鄙的人类修士,不过是窃取了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林丞猛然抓住其中的两个字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起自己天生无法修炼,却能吸引灵气却又无法储存,还有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却总在师兄定期诊治后勉强维持……
原来……他不是天生废体,而师兄留他在身边,百般“照料”,竟是为了……
“不,师兄不会,你骗我!”林丞猛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清虚真人,眼中充满了祈求般的质疑,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清虚真人触及他的目光,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神躲闪了一瞬,但随即又被一种舍我其谁的疯狂取代。
他知道,事已至此,隐瞒再无意义。
“是!你是先天蕴灵体!千古难遇的绝世炉鼎!”清虚真人咳着血,嘶哑地吼道,眼中再无平日的仙风道骨,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扭曲,“留你在身边,以灵药温养,以秘法调理,就是为了将你这炉鼎之身培育至完美,待我突破化神瓶颈之时,便可将你一身纯净本源尽数炼化吸收,助我大道得成!届时,莫说化神,便是炼虚、合体,也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他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本以为天衣无缝,只待时机成熟……没想到,没想到竟被你这孽畜后裔识破!坏我百年大计!该死!你们都该死!”
廖鸿雪厌恶地撇开脸,只身一跃,龙身骤显,霎时间天地雷鸣不止,纷纷为这一方天地而颤动。
林丞脑袋晕得厉害,眼前发黑,失去了廖鸿雪揽着他的臂膀,整个人都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这种时候,他竟是连旁观者都算不上。
————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的水底,缓慢地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传来的,是一种温润细腻、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的触感,像是被无数温软云絮托着,又像是浸泡在最上等的灵泉之中。
那种暖意并不灼热,而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四肢百骸,抚平了经脉深处常年盘踞的阴寒与针扎似的隐痛,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林丞甚至不愿醒来,只想沉浸在这份舒适里,慢慢翻了个身,轻哼一声,又想睡死过去。
谁知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清冽的香气,像是雪山之巅初融的雪水淌过寒松,又带着一缕极淡的麝香。
这气息并不霸道,反而有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林丞终于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莹白光芒,不刺眼,如同最温柔的月光。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床体并非凡木,而是一整块温润剔透的暖玉雕琢而成,玉质纯净无瑕,内里仿佛有乳白色的灵光缓缓流淌,正是那温暖舒适的源泉。
身下铺着某种不知名银色兽类的皮毛,柔软顺滑至极,触之生温。
林丞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肌肤陷在柔软的皮毛之中,舒服得不想起来。
身上覆着一件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素白纱衣,质地轻盈得仿佛不存在,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滑过肌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纱衣宽大,仅以一根同色丝绦松松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瘦削的肩头。
林丞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宫殿,或者说,殿宇的一部分。
他所处的“床榻”位于宫殿中央略微抬高的玉台上。宫殿的穹顶极高,仿佛直接通向夜空,上面镶嵌着无数繁星般的明珠,散发出柔和清辉,照亮了整个空间。
支撑穹顶的是数根需数人合抱的盘龙玉柱,龙形雕刻栩栩如生,鳞甲毕现,龙睛以某种宝石点缀,正风情万种地盯着林丞看个不停。
殿内陈设极简,除了他身下的玉床,便只有不远处一张同样由整块寒玉雕成的宽大书案,空气清冷,林丞抱着手臂,却没有感觉到凉意。
好安静……周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直到一阵微凉的的潮风不知从宫殿哪个角落悄然拂入,轻轻掠过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臂,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他恍然惊觉,自己竟是赤着足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墨玉地面上的双脚。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脚背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脚踝伶仃,脚趾因为地面的微凉而有些无措地蜷缩着。
墨玉的深黑愈发衬得那肌肤白得晃眼,有种不堪一折的憔悴。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玉石的沁凉透过脚心传来,身上那件薄纱衣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行动间,衣摆飘拂,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像一抹幽魂,无声地在这座空旷华美的宫殿中走动。
纱衣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那巨大的水晶屏障前,伸手触摸,唔,是结界。
他被结界框住了。
正疑惑着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丞倏然回身,薄纱衣袂随着动作扬起一个惊惶的弧度。
透过宫殿内氤氲的珠光与灵雾,他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自己的隐藏xp是病弱,写的我好爽呜呜呜呜,不过丞会被养得很好的这个副本,另外咳咳龙族那点陋习大家人尽皆知了,我就不多赘述了
第86章 共浴 if线之玄幻篇 人龙恋
珠帘轻响, 光影摇曳。
廖鸿雪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月色,他换下了之前那身月白长衫, 穿着一件更为宽大飘逸的墨色深衣,反倒更衬他的气质。
领口袖缘以极细的银线绣着流云暗纹, 在珠光下偶尔流转出清冷的光泽。
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流泻肩头,唇色比之前更淡了些,几近透明。
林丞敏锐地动了动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尽管廖鸿雪的面色平静无波, 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惯有的浅淡弧度, 只是那眼瞳中的戾气压制不住,林丞看得分明,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廖鸿雪在距离林丞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扫过他赤着的双足和单薄的纱衣,以及那在微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苍白肌肤, 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怎么光着脚,体质虚寒就要多加仔细。”
林丞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几乎不蔽体的纱衣, 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绦, 才略略定了定神。
他抬眼看着廖鸿雪,清澈纯良的眸子眨了眨, 有点摸不清这家伙的态度, 但还是直接点明道:“你受伤了。”
廖鸿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丞如此直接,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些许小伤, 无碍。”
“我师兄……清虚真人,他修习青霄雷殛诀已臻化境,兼有数件护身至宝,更执掌青天宗护山大阵中枢。”林丞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带着一种洞悉后的冰冷,“即便你是……要重创他,又岂能全身而退?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他的目光落在了廖鸿雪的颈侧,墨色衣领的交叠处,隐约可见一小片未能被完全遮掩的细微凸起,颜色比周围肌肤略深,泛着一种冷硬的暗银色光泽——是龙鳞。
林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某些古老典籍中关于龙族的零星记载,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几近灭绝的天地宠儿。
鬼使神差地,林丞竟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赤足踩在微凉的墨玉地上,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竟是朝着廖鸿雪颈侧那片若隐若现的鳞片探去。
廖鸿雪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动作,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并未躲避,任由林丞摸他。
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了那片尚未隐藏的鳞片,林丞眸中写满了好奇,抹得很小心,他常常翻阅古籍,对山海神兽有着非同一般的了解,但因身体限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手下的触感坚硬,微凉,边缘锋利,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很神奇的手感,甚至能感觉到鳞片之下属于血肉的搏动。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那片鳞片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连带着廖鸿雪颈侧的肌肉也绷紧了些许。
林丞忽然想起,古人云,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颈下喉间,似乎正是……逆鳞所在之处?!
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般,脸色白了白,眼中掠过一丝后怕。
廖鸿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那迅速收回的手,以及林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哼笑一声:“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一点?”
他状似随意地拂了拂颈侧,那片鳞片随着他的动作,悄然隐没在衣领之下,仿佛从未出现。
廖鸿雪垂下头,视线拂过林丞踩在地上的裸足,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伸手托在林丞臀下,直接将他抱了起来,这姿势跟抱个婴孩别无两样,廖鸿雪却轻松得像是抬起一片羽毛,
林丞小小地惊呼一声,耳根微微发热,不知是羞是恼还是惧。
廖鸿雪抱着他走回床边,伸手又给那暖玉床注入一道灵光,这才把怀里的人安置上去。
他的举动没有任何威胁性,反倒透着几分珍视,林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方才那鲁莽的举动中抽离出来,抿了抿唇,犹豫道:“你带我来这里,不是出于善心,对吧?”
林丞直视着廖鸿雪的眼睛,不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说我是蕴灵体,是为龙族准备的……炉鼎。”
他吐出这个词时,声音微微发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师兄留着我,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炼化我,助他突破,那你呢?你拼着重伤也要从师兄手中将我带走,总不会是为了救我于水火,当个善人。”
他顿了顿,苍白的面容在明光下有种一触即破的透明感:“你需要我。是因为我这体质,能帮你疗伤?还是……有别的作用?”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灵泉流动的细微声响。
廖鸿雪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强撑着挺直脊梁的人族,唇角勾起的弧度一直没有散去。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也要直接得多,到了豪不熟悉的地方还能这样冷静。
“你很聪明。”廖鸿雪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林丞的猜测,“也够胆量。”
林丞不敢听他的最终答案,兀自垂下头去,却在下一秒被抬起了下巴,修长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纤细的脖颈,林丞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喉结微滚。
“我带你来,自然有我的目的。”廖鸿雪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陈述事实的漠然,“清虚老贼想用你来做他登临大道的垫脚石,而我……”
他略微停顿,目光在林丞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又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我需要你的本源生机,来治疗我的旧伤,百年前的旧怨留下来的内伤,至今仍在侵蚀我的根基,寻常天材地宝,于我无用。”
果然如此。
林丞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意外或愤怒,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这具炉鼎之身,本身就是原罪,是引人争夺的“宝物”。
“所以,你打算如何使用我?”林丞问,语气很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薄薄的纱衣,“像师兄计划的那样,炼化我?还是有别的法子?”
他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已经做好了听到最坏答案的准备。
或许是被当成药材投入丹炉,或许是某种邪恶的采补之术……左右不过一死。
他早就是强弩之末,即使没有这一遭也撑不过腊月十二,还不如来个痛快。
廖鸿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淡金色的竖瞳在珠光左右滑动,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微微颤抖的睫毛、失去血色的唇,再到那在单薄纱衣下显得越发伶仃的肩颈。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身体,能经得起任何形式的使用?”
林丞一怔。
“你经脉孱弱,本源虽有,却如风中残烛,晦涩不明,被那老贼以药物和禁术强行温养百年,看似吊住了性命,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不堪重负。”廖鸿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刀,剖开林丞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此刻若强行抽取你的本源,或是行那采补之法,不等我疗伤,你自己便会先一步油尽灯枯,神魂俱灭。”
林丞的脸色更白了,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所以他……已经没用了么……
“那你带我来……”他声音干涩。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廖鸿雪截断他的话,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那是什么表情?清虚老贼做不到的,我难道也做不到?”
他不再多言弯腰打横抱起林丞,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抬步往外走。
林丞立刻揽住他的脖颈,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心脏微抽,却又不敢放开,生怕被丢下去。
廖鸿雪怀里抱了人,脚步不停,穿过几重飘拂的鲛绡帷幕,走过铺着柔软织毯的回廊,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湿润,还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暖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拱门前,门上无锁,只有淡淡的水汽氤氲。
不见廖鸿雪有任何动作,那玉门仿佛长了眼睛,立刻无声敞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温暖扑面而来,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新水汽与暖意。
门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泉洞天。
头顶并非岩壁,而是透明的结界,能看到外界的夜空与流云。
洞天中央,是一方约莫十丈见方的灵泉,泉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氤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水面不时有细小的银色光点如星辰般升起。
泉眼处不断有更加精纯的灵液汩汩涌出,这竟是一处不老泉。
灵泉周围还生长着许多林丞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灵气盎然,显然非凡品。
更有些灵芝、玉髓之类的天材地宝,随意生长在泉边的温玉上。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外面的宫殿,又不知浓郁精纯了多少倍,仅仅呼吸几口,林丞便觉得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
廖鸿雪抱着林丞往下走,水面刚刚没过他脐上三寸,林丞被放了下来,水面却直逼他的胸口。
水温很暖,林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要仰视廖鸿雪,两人的身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儿,他不禁懊恼,自己这孱弱破碎的身子,竟是哪哪都没长好。
还没等他再深想,腰间一凉,廖鸿雪格外自然地抽到了他身上仅有的腰带,纱衣四散开来,袒露无疑。
林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不用炼化之法,想要利用他这炉鼎之身,便只有……
双修——
作者有话说:lhx:天地赐给我的道侣怎么能落到别人手里?!!!
第87章 感情危机? if线之玄幻篇 人龙恋……
林丞有些害怕, 整个人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
虽然他未曾修炼得道,但也曾细细翻阅过众多古籍。
炉鼎身,从古至今都是不得善终的。
纱衣散开, 温热的灵泉漫过胸口,带来阵阵暖意, 却丝毫无法驱散林丞心底的冷寒。
他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掩,可那单薄的手臂如何遮得住一身伶仃骨肉?
水波荡漾,更衬得肌肤苍白,锁骨与胸前的轮廓在乳白色的泉水中若隐若现, 廖鸿雪不甚在意, 伸手揉了一把,林丞登时一僵。
双修。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 钻进他的脑海,带来一阵阵战栗。
古籍中关于炉鼎的记载, 无论用词如何美化,结局总是殊途同归——被采补殆尽, 化为枯骨,或是被炼作丹药, 神魂俱灭。
区别只在于过程是迅疾如烈火, 还是缓慢如凌迟。
他闭上眼,长睫在蒸腾的水汽中颤抖得厉害, 几近放弃。
他能感觉到廖鸿雪的目光如有实质, 落在他的肩颈、小腹……
“哗啦”一声轻微的水响,是廖鸿雪在泉边坐了下来。
他并未褪去衣物,墨色深衣下摆浸入水中,漾开深沉的涟漪。
接着林丞听到玉器相碰的清脆声响, 意料之外。
他迟疑地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看到廖鸿雪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酒壶,壶身雕琢着古朴的云龙纹。
同质地的玉杯被他执在手中,廖鸿雪拔开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灵泉氤氲的灵气,竟让人闻之精神一振,连胸口的郁结都松快了些许。
廖鸿雪将壶中琼浆倾入玉杯,只见那液体并非寻常酒色,而是泛着淡淡的赤红,在杯中微微荡漾,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
“喝吧。”廖鸿雪将玉杯递到林丞面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上一杯寻常茶水。
林丞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杯流光溢彩的琼浆,又抬头看向廖鸿雪。
对方神色如常,淡金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什么?”林丞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戒备。
“玉髓凝露,”廖鸿雪回答得很简洁,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洗髓凝神,疏通经络,哦,你们也叫它——琼浆玉液。”
玉髓凝露?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有价无市的顶级天材地宝!
指甲盖大小的一杯就能换来无数灵石珍宝,他竟然拿来给自己进补?
林丞心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作为炉鼎,廖鸿雪完全可以现在就“使用”他,完全没必要将他养好了再吃,毕竟炉鼎最后都会被采补榨干,早早逝去,完全没必要用这么昂贵的宝物温养。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声音干涩,“你既需要我的本源疗伤,为何不直接取用?”
这简直像是屠夫精心喂养待宰的羔羊,只为了让它肉质更鲜美,就取用了天山雪水和昆仑仙草,完全大材小用了。
廖鸿雪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似乎觉得他问题太多。
倚靠在池边的人并没有太多耐心,他抬起手,朝着林丞勾了勾,示意他过去。
林丞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唯一能用来蔽体的寝衣已经吸饱了水,沉沉浮浮地飘在身侧,整个人一丝|不挂,反观廖鸿雪还衣衫楚楚,只是下半身浸在水中。
“哗啦——”林丞迈开步子,股间有微风浮动,略凉,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随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林丞有些腿软,不知道是不是热气上头,他只想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定,腰间一紧,廖鸿雪直接把人揽了过去。
细小的水花溅起,林丞惊惶不定地坐在他腿上,细瘦的手腕落在廖鸿雪胸前,是个无意识的倚靠姿态。
还没等林丞稳定心神搞清楚廖鸿雪到底想做什么,下巴就被轻轻捏了起来,廖鸿雪垂下头,半阖着眼,含住了他的双唇。!!!
林丞猛地睁大双眼,想躲,却又突然想起眼前人是谁,只能硬生生忍住。
廖鸿雪捏着他下巴的手没用多少力,唇舌却恨不得将林丞搅碎、吃透,而且他的舌尖带着点与凡人格格不入的触感,林丞受不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揽在他腰间的手往下移,托着他的臀往上颠了颠,林丞浑身僵硬,廖鸿雪一边亲还能一边分神去拍他的腰臀,示意他放松。
宽大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时不时轻拍,每当林丞克制不住要往下掉,廖鸿雪就拢着他细直的小腿往上抱,让他结结实实地坐在自己身上。
“唔……嗯……”林丞肩颈颤得不成样子,柔软无力的手指攀附在廖鸿雪身上,揪着他的衣襟攥成一团,不敢拒绝,身子越来越软,紧紧贴着他,被那华贵衣袖上凹凸不平的暗纹弄得阵阵战栗。
这种事情……好奇怪……林丞脑袋里晕晕的,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来,眼睫上挂着的不知道是灵泉凝结的水珠还是他自己流出的泪,眼底的潮意越来越重。
“啧,”廖鸿雪啄吻着林丞尖俏的下巴,嗓音沙哑,难掩情动,“太脆弱了。”
刚才不过是轻轻掐了一把,林丞白皙无暇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浅浅的印子,活像是受了什么磋磨。
廖鸿雪又吻了吻他的眼睛,伸手一招,装着琼浆玉液的杯子就飘了过来。
“喝吧,”廖鸿雪又将那杯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连气都喘不上来,以后可怎么办呐。”
那杯中的灵气实在过于诱人,对他这具干涸残破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林丞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温润的玉杯。
触手微凉,杯中的液体却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廖鸿雪,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林丞闭上眼,仰头,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并无辛辣,反而异常顺滑甘醇,带着一种草木清气与玉石温润交织的奇妙口感。
下一刻,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自腹中轰然炸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不同于以往服用任何丹药时的刺痛或滞涩,这股热流所过之处,如同春日照融冰封的溪流,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常年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暖,针扎般隐痛的经脉仿佛被轻柔地熨帖、疏通,连带着昏沉沉的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唔……”林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在氤氲水汽中,竟显出几分罕见的鲜活气色。
廖鸿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随即移开。
他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这一次林丞的犹豫少了很多,几乎是立刻接过,再次饮尽。
两杯下肚,暖意更甚,周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着灵泉的灵气与药力。
他甚至觉得天地都变得绚烂起来,像是微醺,却又格外放松,瘫软在廖鸿雪身上,甚至将头靠在那温热的颈窝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灵泉乳白色的水波轻轻荡漾,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只余蒸腾的雾气。
林丞靠在温润的泉壁玉石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却持续流转的药力,以及灵泉源源不断渗入身体的暖意。
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脑子却有些昏沉。
他偷偷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廖鸿雪。
水汽朦胧中,那人墨发如瀑,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俊美得不似真人。
若非颈侧衣领下偶尔因水波荡漾而露出一丝暗银光泽,几乎让人忘记这是一条抬手间可令山崩地裂的龙。
他到底……想做什么?林丞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却越来越沉。
————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丞而言,像是一场从未预想过的梦。
他被“关”在这座华丽空旷的龙宫深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寝殿与灵泉洞天。
廖鸿雪似乎很忙,并不时常出现,但每日总会抽出时间过来。
有时是带他泡灵泉,有时是监督他服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无一不是灵气盎然滋味绝佳的。
那些“补品”花样繁多,有时是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灵果,亦或者是炖得清香扑鼻、不知是何兽类血肉熬制的汤羹。
甚至……每天晚上廖鸿雪还会亲自来渡入他口中,唇舌间掺杂着精纯温和的灵力,细细喂给他。
那张大得惊人的床,供两人在上面厮混绰绰有余,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唔……阿……阿尧,放过我吧,我受不住……”林丞趴在那张暖玉床上,层层叠叠的柔软丝绸堆叠在他身下,莹白的小腿被迫踩在某人的胸口,纤细消瘦的脚踝上还箍着一枚玉环。
廖鸿雪充耳不闻,伸手又取了一点放在旁边的琼浆玉液,摊在掌心摸匀,确保里面的灵气全都被激发出来,这才覆上林丞的腰肢,一路按揉。
林丞知道他求饶是没用的,反正廖鸿雪该干什么还会干什么,只是被人这样按在床上“伺候”的经历太过新奇,他实在接受不了,心中羞耻感爆棚。
比起他的逃避,廖鸿雪就坦荡许多,手上力道不变,结结实实地把林丞这一身皮肉都按揉了一遍,一些重点部位都爬上了他的指痕,青青红红的,看着着实吓人。
那洗髓的宝贝对林丞这种没有修为的人来说是很难承受的,若不多加引导,很容易就会灵力过盛、爆体而亡。
林丞咬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忍耐,这感觉很奇怪,起初有些酸胀,但很快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取代,仿佛锈死的机括被一点点注入润滑,重新变得灵活。
只是……廖鸿雪总是夹带私货。
一如现在,异物感令林丞瞬间惊醒,颤声道:“你干什么?”
廖鸿雪淡声道:“放松。”
说着,他勾起指尖,林丞却忍不住了,惊声道:“出去!”
廖鸿雪反倒不觉得有任何问题,非但没有听,还更深了一点。!!!
林丞的眼睛原本是桃花眸,顾盼流转间自有多情,现在却生生瞪成了杏眼,眼睫扑闪着,好似濒死的蝶。
“不用羞耻,也不用害怕,”廖鸿雪自有一番解释,“鱼水之欢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人族多伪善,遮遮掩掩的,自己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脏事儿,却说我们龙族性淫。”
林丞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中,不想跟他争论这件事,整个人通红通红的,好似一只进了沸水翻腾了两下就熟掉的虾。
好在廖鸿雪并未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手,林丞尚且不能忍,身子还是太过孱弱了。
廖鸿雪蹙眉,心里想着,还是要多养。
林丞这三个月吃得好,睡得好,每日被灵泉和珍稀灵物温养,还有一条龙亲自为他疏通经络……
这样的日子是林丞过去二十多年里想都不敢想的。
某日,林丞惊喜地发现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病气淡了许多。
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透着粉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染上了淡淡的胭脂。
原本瘦得硌人的手腕和脚踝,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柔韧的软肉,摸上去不再冰冷僵硬,反倒温润细腻,廖鸿雪每天都要爱不释手地跟他温存好久。
他们经常接吻,林丞的唇色也不再是失血的淡白,变成了浅浅的樱粉,不说话时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软。
因为每日被灵泉浸润,青年的头发也变得格外乌黑柔亮,松松披散在肩头背后,衬得那张白皙清隽的脸越发精致。
他依旧清瘦,却不再是那种形销骨立的嶙峋,而是一种介于青涩与秀美之间的身姿。
那身子裹在廖鸿雪为他准备的宽袍中,行动间衣袂飘飘,竟有了几分古籍中描述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只是这“仙人”眼神懵懂,带着久病初愈的懒散和被人精心娇养后的柔软。
林丞自己并未察觉这些变化,他只是觉得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只是偶尔照一下那光可鉴人的墨玉地面或水晶屏障,看到里面模糊的倒影,他会觉得有些陌生——这倒影中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廖鸿雪不许他光着脚到处乱跑,但凡看见了,他的双脚必然“遭殃”,林丞一开始还有点怕,后来也习惯了。
而且他慢慢琢磨了出来,廖鸿雪好像格外喜欢抱他。
从寝殿到灵泉,从书案到窗边,动辄便将他打横抱起,或是让他坐在自己臂弯。
林丞抗议过两次,说自己能走,被廖鸿雪瞥了几眼,顿时偃旗息鼓。
次数多了,林丞也就放弃了,甚至开始觉得被这样抱着省力又稳当,似乎也不错。
廖鸿雪处理事务时,常在那张寒玉书案前翻阅一些非帛非纸的卷轴。
就这种正经严肃的时候,怀里还非要抱着个林丞。
起初林丞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扰了他。可廖鸿雪似乎毫不在意,一手揽着他,一手还能稳稳地翻动卷轴,偶尔提笔批注,字迹力透纸背,锋芒暗藏。
林丞偷眼看去,那些文字古老扭曲,他一个也不认识,似乎是另一种语言。
时间久了,林丞便也放松下来,廖鸿雪的怀抱很稳,身上带着罕见的龙涎香,气息缱绻好闻,有种安神定心的效果。
书案上时常摆着廖鸿雪随手放置的灵果或点心,统统成了林丞的零嘴。
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林丞整个人愈发懒散,动不动就昏昏欲睡。
经常是靠在廖鸿雪胸前,吃着千金难求的灵云果,“咔哧咔哧”的声音听得廖鸿雪都有了点食欲。
只是他的食欲不是寻常东西能满足的,林丞少不了被他抱着啃几下。
“唔唔……我……我还没吃完……”林丞被他按在怀里,发出小声抗议,却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二人贴得极近,灵果的清香弥漫在唇齿之间,这种时候廖鸿雪总是会捏着他的后颈,不允许他后退半分。
说实话,这和林丞预想中的“炉鼎”生活完全不同。
若是廖鸿雪一上来便用强,林丞或许还难以软化,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眼一闭也就去了。
可偏偏他如此温柔。
说温柔也不准确,但林丞想不出更好的词去指代了。
从前在宗门里,师兄总是闭关,他日日泡在藏书阁中,虽身在修真门派,却日日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洒扫煮饭,日复一日。
虽然算不上差,可也说不上好。
事实证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的林丞再想起那段时间,只觉得恍若隔世。
可惜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终究有到头的那一天。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林丞刚被廖鸿雪伺候着泡完灵泉,浑身暖洋洋、懒洋洋的,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软绸寝衣,赤着脚,披散着微湿的长发,蜷在窗边的软榻上。
软榻铺着厚厚的银狐皮,暖和又柔软。
他手里捧着本廖鸿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给他解闷的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
结界外的云海翻涌,偶有灵禽掠过,羽翼流光,煞是好看。
廖鸿雪今日似乎有要事,一早便离开了,只叮嘱他莫要乱跑,乖乖在寝殿休养。
林丞倒也听话,他本就不是跳脱的性子,加之身体虽好转,底子仍虚,多走几步便容易疲乏,这方寸间的安宁,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享受。
正昏昏欲睡间,殿外隐约传来了争执声,似乎有陌生的气息在靠近。
林丞微微蹙眉,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像只草丛间突然惊觉起来的兔子。
廖鸿雪的住处向来寂静,除了他们二人,极少有访客,连侍从都未曾见过。
他刚想站起身去内室暂避,寝殿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盘龙纹的玉门,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推开了一道缝隙!
“哐当——”
并非正常开启的无声滑开,而是带着一种刺耳的摩擦声,显然来人并无多少敬意。
“廖兄今日不在?那我可要好好参观参观这云顶龙宫了。”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林丞心中一紧,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只见来人身着靛蓝锦袍,头戴玉冠。
这男子面容也算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贪婪,活像个穿着锦衣玉冠去偷盗的贼人。
他周身气息鼓荡,显然修为不低,但比起廖鸿雪那深不可测敛而不发的威压,又差了许多火候。
林丞动了动鼻子,隐隐闻到一种水族特有的湿冷腥气。
这并非真龙。
林丞虽无法修炼,但对气息感知却异常敏锐,尤其被廖鸿雪带在身边养了这些时日,对龙族的气息已十分熟悉。
蓝袍男子踏入殿中,目光随意一扫,起初并未在意软榻上的人影,只当是什么摆设或是低等仆役。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丞脸上,先是一怔,紧接着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蕴灵体!”他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而且是几乎要蕴生出灵韵的极品炉鼎!哈哈,天助我也!廖鸿雪竟将如此至宝藏在此处,真是暴殄天物!”
他身形一动,瞬间便出现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丞,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过林丞裸露在外的皮肤,充满了估价般的审视与赤裸裸的觊觎。
林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作镇定,往后缩了缩,却并不恐惧,慢吞吞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蓝袍男子嗤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嫉恨与不屑,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是比我早生几年,侥幸得了真龙血脉,还能得到如此炉鼎……他命还真是好!”
他向前一步,逼近林丞,那股湿冷腥气更加明显:“跟着他有什么好?他自身难保,时日无多,还能护你几时?不如跟了我,我虽暂为蛟身,但若得你这极品炉鼎相助,化龙指日可待!届时,我必不会亏待你,定让你享尽荣华,与我共享长生大道!”
他语气充满诱惑,同时释放出一丝威压,试图震慑林丞。
若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只怕早已被这威压迫得心神失守。
但林丞身无修为,对灵力威压的感应反倒迟钝,加之在廖鸿雪身边待久了,对更高层次的气息都有些免疫,此刻半点不适也无。
林丞心中冷笑。这套说辞,与当初师兄清虚的哄骗何其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为突破化神,一个是为化龙。在他们眼中,自己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一件可以帮助他们登天的器物。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厌恶与讥诮,只做出微微瑟缩、似乎被说动的样子,低声道:“你……你说龙君他……时日无多?可是真的?”
墨叁珅见他似有意动,心中一喜,连忙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千真万确!百年前他与那清虚老道一战,伤了根本,龙珠有损。这些年不过是强撑罢了!他寻你回来,不也是为了吸取你的本源疗伤?可他那伤势,寻常炉鼎根本无用,唯有你这等先天蕴灵体,且需以特殊秘法缓缓图之,方能见效。但他性子高傲急躁,岂会耐心等待?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强行采补,届时你必死无疑!”
他观察着林丞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而我不同,我有一法,可助他稳住伤势,甚至缓慢修复龙珠。只需你将此物……”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诡异幽光的鳞片状物件,递到林丞面前,“悄悄放在他枕下,不可让他察觉。此物能缓慢吸纳他逸散的龙气,反哺其龙珠,虽不能根治,却能让他多撑些时日,也免你立刻遭他毒手。”
林丞看着那枚乌黑鳞片,其上萦绕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绝非什么良善之物。
但他面上不显,非常努力地装作呆傻的模样,并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此物当真有用?若是被龙君发现……”
“放心,此物气息晦涩,与龙宫灵力相近,只要你不说,他绝难察觉。”墨叁珅将乌鳞塞进林丞手中,触手冰凉滑腻,活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你只需照做,三日后,若他气息有所好转,你便信我所言非虚,届时,你再设法取一滴你的心头精血予我,我自有秘法,可借你精血与这宝物,彻底治愈他的旧伤!到时候,你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感你恩德,或许还会放过你,岂不两全其美?”
墨叁珅的算盘打得很精。
乌鳞是他以自身褪下的逆鳞结合邪法炼制的,专为窃取真龙本源与气运。
放在廖鸿雪枕下,不仅能缓慢吞噬其龙气,更能在关键时刻引爆,重创其神魂。
而林丞的心头精血,蕴含着最精纯的蕴灵体本源,对他这条蛟而言,乃是无上大补,说不定能助他直接突破瓶颈,褪蛟化龙!
届时,重伤的廖鸿雪,还不是任他宰割?这龙宫,这炉鼎,都将归他所有!
都说先天炉鼎为人饲养,大多心智不全愚笨有加,十分好控制,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看林丞那样,只怕再多说两句,就要上套了!
林丞捏着那枚冰冷的乌鳞,指尖微微发颤,似乎内心极为挣扎。
半晌,他才抬起头,努力回忆那痴傻之人的模样:“你真能救他?也……也能保我性命?”
墨叁珅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诚恳模样:“自然!我墨叁珅对天起誓,若得你相助,必不负你!事成之后,这龙宫珍宝,任你取用!”
“好……”林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会试试。”
墨叁珅满意一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林丞几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蓝水光,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他来时强行破开禁制,走时却不敢再弄出动静,显然对廖鸿雪极为忌惮。
殿门重新合拢,恢复了寂静。
林丞独自站在软榻边,手里捏着那枚乌黑的鳞片,脸上那怯懦和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借着天光,仔细打量这枚乌漆嘛黑的东西。
只见它幽光流转,隐隐有阴寒邪恶的气息透出,与他周身被廖鸿雪以精纯龙气和天材地宝温养出的温暖平和气息格格不入。
“拙劣的伎俩。”林丞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在青天宗那些年,他看多了人心鬼蜮,师兄清虚那般道貌岸然、百年图谋的伪君子他都见识过了,墨叁珅这等急功近利毫不掩饰贪婪的,在他眼中简直如同跳梁小丑。
他真正在意的,是墨叁珅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廖鸿雪伤势沉重,龙珠有损,时日无多?
既然如此,廖鸿雪为什么还不“使用”他?
林丞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铺着柔软织锦的暖玉床。
这几个月来,无数个夜晚,他在这张床上安眠,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廖鸿雪并未离去,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或是握着他的手腕,渡入温和的灵力。
那目光深沉复杂,他看不懂,却奇异地并不觉得害怕。
他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玉床边缘,眸中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万物有灵,谁对他好,他自然能看到眼里。
他知道墨叁珅不可信,那枚乌鳞,绝非善物。
各种念头在脑中纷杂闪过。最终,林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将那枚乌黑的“噬龙鳞”用一方干净的丝帕仔细包好,藏在了枕下最隐秘的夹层里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取了本书,斜倚在软榻上,只是这次,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知道廖鸿雪什么时候回来,明明身体不好,这几日还总是夜不归宿到处奔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尚处在全盛时期呢。
夜色渐深,珠帘外透入的星光代替了日光。殿内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
熟悉的冷香伴随着极淡的龙涎香气传入鼻端。
林丞抬起眼,看到廖鸿雪自殿外走来,墨色深衣上仿佛还沾染着夜露的微凉。
“怎么还没休息?”廖鸿雪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执起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亲亲热热地在他的周身游走。
林丞任他动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廖鸿雪的衣袖。
“嗯?”廖鸿雪垂眸看他,淡金色的眸子在明珠光晕下,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显得柔和许多。
“今日有人来了。”林丞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廖鸿雪搭在他脉门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谁?”
“一个自称墨叁珅的。”林丞仔细观察着廖鸿雪的表情,见他听到这个名字时,眸色骤然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冰,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他大概你的同族?”
“他也配?”廖鸿雪语气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条不知天高地厚觊觎真龙之位的泥鳅罢了。”
他收回手,在林丞身边坐下,姿态放松,但周身气息却隐隐变得危险起来,“他来做什么,惊扰你了?”
林丞摇摇头,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墨叁珅如何闯入,如何威逼利诱,如何给他乌鳞,如何许诺,甚至墨叁珅说的那些关于廖鸿雪伤势严重、时日无多的话,以及最后要求他取心头精血的交易,都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说到心头精血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廖鸿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竖瞳越来越幽深,如同暴风雨前沉寂的海面。
直到林丞说完,不紧不慢地从枕下取出那方包着乌鳞的丝帕,递到他面前。
廖鸿雪接过,甚至没有打开,指尖一捻,那丝帕连同里面的乌鳞便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这动作又霸道又强势,林丞看着,不由自主地露出羡慕的神情,如此这般强盛的灵力,他这辈子是很难用药后了。
“噬龙鳞,辅以九幽秽气炼制,专为窃取真龙本源,阴毒至极。”廖鸿雪声音冷得像冰,“他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自己褪下的逆鳞都炼成了这等邪物。”
他抬眼看着林丞,目光深邃难辨:“你信了他的话?觉得我命不久矣,所以想用这邪物和你的精血,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廖鸿雪的语气算不上好,说话间双眼一直沉沉地凝在林丞身上,活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林丞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昏黄的光,坦荡而无畏:“我不信他,若他真有能治愈你的法子,又岂会轻易告诉我?还大费周章让我来放这万一,他不过是想利用我害你,再图谋我和你的修为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我只是……不确定你的伤,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还有,你留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廖鸿雪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出声,久到林丞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开始有些不安时,廖鸿雪忽然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捏他下巴或揉他头发,而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动作却异常轻柔。
“我的伤,是有些麻烦。”廖鸿雪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我没想到,你对这档子事儿竟然这么上心。”
林丞的心微微一紧。
“可惜,”廖鸿雪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林丞细腻温润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并非他说的那般急切,也绝非喜欢强行采补掠夺的下等末流,蕴灵体与龙族确有渊源,其本源生机可滋养龙魂,但前提是,炉鼎自身需生机充沛,本源稳固,且需以龙族特有的双修秘法,强行掠夺,不过杀鸡取卵,两败俱伤。”
他收回手,靠回软榻,姿态重新变得疏懒,但看着林丞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我将你养好,固然是为了日后疗伤,但亦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既已落入我手,便是我的人,我的人,自然要好好养着,天地赐我道侣,我没有不珍惜的道理。”
这理由听起来依旧霸道又不讲理,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但林丞听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却莫名地落了下去,耳根发热,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至于那条泥鳅,”廖鸿雪眸中寒光一闪,杀气隐现,“看来是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竟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
他看向林丞,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我会处理,你只需安心待着,在这里,你很安全,今天他没有动手,否则当场就会被这里的阵法反噬,化为齑粉。”
林丞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的伤,要紧吗,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明明是被强留在此,对方的目的也是利用自己,可为何……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廖鸿雪似乎也因他这句话而微微一愣。
他凝视着林丞,金色竖瞳快速闪烁几下,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抬手,像对待某种珍爱又脆弱的宝物般,拈起一缕墨发勾缠在指尖。
“如此这般,若我再推拒,倒是显得不懂风情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不知你可曾看过凡间的房中术?”
林丞耳根越来越烧,不知是因为他话中那逐渐狎昵的意味,还是因为那过于自然的动作。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明珠柔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坐一卧,身影在光晕中仿佛融为了一体。
窗外的云海无声流淌,星光静谧闪烁。
而某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与觊觎,似乎也被这短暂的宁静暂时阻隔在外。
番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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