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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0

    第69章 鸿雪 甜蜜日常,廖鸿雪名字由来


    在生活回到正轨的第二个月, 林丞终于知道廖鸿雪卡里的余额到底是怎么来的。


    事情的起因是他团建结束,到家时间比往常早很多,见到楼下停了辆最新款的玛莎拉蒂, 定制款的颜色,一看就是八位数往上的。


    林丞也不懂车, 但他一看就知道这车的主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个居民区的,是以多看了两眼。


    结果去乘电梯的时候撞上了几个西装革履的成年男人,林丞心中的古怪愈发强盛,这些人和狭小的电梯间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去火拼。


    林丞心有戚戚地回了家, 玄关处停留着一股强烈的香水味儿, 是林丞从来不会用的东西。


    “有人来了?”林丞若有所思地问。


    廖鸿雪蹲下身将他换下来的鞋放到鞋柜里,又接过他的外套搭在衣架上, 闻言头都没抬:“你遇到他们了?”


    还没等林丞回答,他转身去桌上拿了什么, 塞到林丞手里:“拿去花。”


    支票很脆弱,廖鸿雪也没刻意放轻力道, 毫不在意的模样像极了视金钱如粪土的土财主。


    林丞定睛一看,一千万的面额, 笔墨还新的, 看样子刚写上去没多久。


    “……你卖肾了?”林丞晃了晃脑袋,“违法的事情不能做……就算你死不了进监狱也很麻烦的。”


    “……”廖鸿雪的动作很微妙地停顿一下, 半是嗔怪半是埋怨地叫了一声, “哥……你又取笑我。”


    林丞很无辜,他说的都是心里话,怎么廖鸿雪总是以为他在调笑。


    “只是帮他们一点小忙,”廖鸿雪解释着, 顺手给林丞的领带解了拿去熨烫,“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丞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廖鸿雪解除了自己的实习生身份,每天就呆在家给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每天晚上也是暖床最积极的,林丞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结婚了。


    那三百万不久前警察打电话说可以去取回了,除了被化工厂原料损害的一部分,林林总总算下来还有二百九十万,损坏的纸钞也能拿去银行换钱,这么一看,这次危机并没有损失多少钱。


    就算损失了,林丞也只会觉得值。


    人总要舍弃一些东西才能活下去,正如他得知自己即将长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面对陆元琅。


    因为只要一想到未来某天他会看着好友老死在自己面前,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一连几天,他都心神不宁,廖鸿雪看出来了,直言道,如果他不舍得陆元琅死,也有办法。


    但林丞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长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就算他能留下一个陆元琅,那他的父母、朋友、亲人难道都要用这种办法强留吗?


    廖鸿雪得到他的答案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竭力装作大度的模样,宽慰了林丞“一晚上”,直接导致林丞第二天没法起床去公园散步。


    “没事的哥,你还记得何生吗?”廖鸿雪覆在林丞的上方,带着薄汗的腹肌一起一伏,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稳,“这是一种很独特的蛊,可以吞噬掉记忆来让人延长寿命。”


    时至今日,廖鸿雪终于告诉他真相,林丞脑袋混乱极了,甚至听不清廖鸿雪在说什么。


    他也不敢张口,生怕舌头吐出来就缩不回去了。


    “如果你想要让他们长生,等到这些事情了结,我们就要搬家了。” 廖鸿雪吻着林丞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动作却凶猛极了。


    凿窃的动作一刻未停,林丞甚至没时间悲伤。


    也是这个时候林丞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颤抖着,还是问了出来:“那天下雪……你是真的没了力气,还是演给我看?”


    他说的是村长引诱他出门,实际放火烧塔楼的那天。


    身后的人不动了,林丞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他太累了,一下子软倒在枕头上,慢慢调整呼吸,眼前从花白到昏暗,体力已然消耗殆尽。


    廖鸿雪视线游移不定,还不忘挺了挺腰身,伺候得林丞没力气追问。


    光凭他的反应,林丞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那天的廖鸿雪状态确实不对,但绝对没有所谓的“毫无反击之力”,只可惜他后面晕过去了,完全没看到事情的全貌。


    林丞慢慢呼吸着,也没了追问的欲望,廖鸿雪还总说他爱撒谎骗人,也不看看到底谁才是撒谎成精!


    他的身体被子蛊改造得非常健康,皮肤都比以前透亮了不少,完全没有程序员的中年危机,发际线一点都没有后移,甚至五官都比以前更精致。


    但……某些难以启齿的部分长了些肉,廖鸿雪又是个恶劣成性的家伙,这种时候林丞总是羞愧难当不想面对。


    廖鸿雪眼见没法蒙混过关,又开始转移林丞的注意力,闷头苦干,一句话不说了,速度快得好像是工地打桩机成精,还是不用吃柴油和电源,只要一点光合作用就能跑二十公里的那种!


    林丞吓得要逃,爬着去床边躲这疯子,又被拖回来打了两下辟谷,不疼,但“噼啪”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但凡脸皮薄一点的都遭不住。


    …………


    第二天醒来林丞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廖鸿雪自知理亏,做了相当丰盛的午餐,略带讨好地给林丞端到床上,搭好小桌板,不可谓不周全。


    两个人吃着午饭,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但廖鸿雪有一百种方法加强自己的存在感,一会儿给林丞剥虾一会一会给他盛汤,时不时还要给他擦擦唇角的油光。


    受不了,太肉麻,简直是个任劳任怨但趁机揩油的保姆。


    “廖鸿雪。”林丞忽然开口。


    “嗯?”廖鸿雪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林丞碗里,金色的眼睛望过来,清澈见底。


    “你的名字……”林丞斟酌了一下用词,“是谁给你起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一直觉得“廖鸿雪”这个名字,放在一个苗疆寨子出身的孩子身上,有点过于文雅,甚至有点古怪了。


    廖鸿雪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果酱,然后看着林丞,够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你啊,哥。”他说。


    林丞一愣:“我?”


    “嗯。”廖鸿雪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是你给我的。很久以前了。”


    “我给你的?”林丞努力回忆,却毫无头绪。


    他连小狗都没养过,自然没经历过给别人起名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太厚重了。


    “是啊。”廖鸿雪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很享受林丞这副茫然的样子,“就是你,不过你应该不知道。”


    “……”这是什么说法?难不成是廖鸿雪从他脑子里偷过去的?


    “是你的旧书,我之前去你们家的吊脚楼里看到的,一本武侠小说吧,封皮都没有的那种,男主的名字,你用笔圈起来了,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廖鸿雪眯起眼,回忆令他幸福,“所以我就叫这个名字了,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爱屋及乌?”


    因为林丞喜欢,所以自己选了这个名字,会不会连带着也被多喜欢一些?


    他这么说,但林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看话本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乐趣了,当时寨子并不发达,很多东西都是由特定的商人去外面置换回来的,那些汉人话本也是其中之一,林城的母亲是汉人,所以他自然也识得一些汉字。


    没办法,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玩具,尽管那些书很多字林丞都不认识,但他还是费劲地看完了。


    看完之后这些书就像流水一样从脑子里划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此刻廖鸿雪再提起,林丞也是半分印象都没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名字一直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也与苗寨格格不入,原来是从小说里看来的。


    不过这名字的意象倒也算好,飞鸿踏雪,雁过留痕,总比他自己的名字好多了。


    说起来,林丞其实一直是没有正经名字的,母亲以前“云崽儿”“云崽儿”地叫,后面搬到城里住了要上户口,林父也不认识几个字,这才给林丞随便选了个字填上去。


    廖鸿雪很敏锐地抓住了林丞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凑过去亲亲热热地和林丞接吻:“没事的哥……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称呼而已,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林丞哭笑不得,他只是觉得有一点遗憾而已,毕竟名字承载了父母美好的期望,陆元琅的名字一看就是千挑万选的。


    但他的年龄已经摆在这儿,不会为这种小事而悲伤了。


    所以他推开廖鸿雪凑过来的脸,正色两分,低声说道:“吃饭吧。”


    廖鸿雪这会儿倒是很听话了,又往林丞屁股下面塞了个坐垫,挨着他享用午餐——


    作者有话说:日常番外大概会有三四个,后面开始大家点菜的番外哈


    第70章 你是老师的骄傲 亦是我的骄傲……


    在化工厂事件后的第三个月, 终于迎来了初夏,天气热了起来,空调总是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就在这个档口, 林丞病了。


    不是那种随便吃点药喝点热水就能扛过去的小病,他高烧不退, 躺在床上抬抬手都费力。


    好在最新项目已经被他加班加点地完成了,不然他这个主心骨倒下了,还不知道要衍生出多少事情来。


    廖鸿雪没收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不允许他再工作。


    按理来说,林丞现在并非正常人类, 不应有生病这一生理活动。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的加班和劳心劳力让蛊虫也陷入了倦怠期, 这次的病痛来势汹汹,势要阻挡林丞上班的脚步。


    “宝贝, 张嘴。”廖鸿雪煮了一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端来一碗送到林丞嘴边, 看着倒有几分像是之前在寨子里让他喝掉无数杯的那种红茶。


    林丞有些抗拒,不太想喝, 偏过头去躲过了廖鸿雪的投喂。


    廖鸿雪浅浅蹙眉,轻声哄着:“乖乖, 生病都要喝药的。”


    话是这么说, 但林丞以往都很少吃药,有个感冒头痛都是随便喝点热水再盖上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很少正经去医院检查, 浑浑噩噩的就痊愈了。


    廖鸿雪举着勺子碰了碰他的唇,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不苦,是甜的。”


    林丞脑袋里想起那种茶的味道,确实不苦, 还透着点腥甜的回甘,但他就是不想喝。


    抬手挡开廖鸿雪的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当起了缩头乌龟。


    廖鸿雪心疼他病的难受,眼见他并不配合,直接把碗放到一边,开始脱衣服。


    林丞一直偷偷漏了个缝看他,眼见大势不好,连忙按住他,有气无力的:“你干什么?”


    廖鸿雪抬眼,很无辜的模样:“我们结合的太少了,加上你过度劳累,子蛊不安分就会闹腾,睡一觉就好了。”


    林丞听的心惊肉跳,回想起来,他这两天确实忙于工作,已经连着半个月倒头就睡,完全不管廖鸿雪的暗示,非常无情地让他素了半个月!


    “……我还是喝药吧。”林丞摸过药碗,皱着眉头喝掉了那碗腥甜的红汤,嫩红的舌尖被热得缩不回去,半张着口露在外面。


    廖鸿雪看得眼热,不由分说地凑上去,接了一个绵长而缱绻的吻。


    林丞呜呜两声,推了推他的胸膛,力气就像是干涸的碗底,一点都挤不出来了,只能被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廖鸿雪怜爱地吻着他的唇,吮着他的舌尖不肯放,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方白隐说,人类最讨厌被管束被限制,如果他想要和林丞长久,就不能总是将他圈在家里,总要让他有自己的生活的。


    若非如此,林丞的工作他早就叫停了。


    又不是缺钱,每天去做那上六休一的廉价劳动力有什么好?


    在廖鸿雪的记忆碎片中,他以前经常被上供一些金银财宝,还有些稀世罕见的宝石玛瑙,虽然后来那些东西都在战争中遗失了,但做到日入三千金绝对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他有些愧疚,如果实在更早一点的时间遇到林丞就好了……


    嘶……更早一点的时间,他有遇到过林丞吗?


    “唔嗯!”舌尖突然传来刺痛,廖鸿雪这才发现自己吻得太深了,都快伸到林丞的喉咙里去了,连忙撤出来,抚摸着林丞的脊背安抚。


    “抱歉宝宝,”廖鸿雪真心实意地道歉,“不舒服了是不是?”


    林丞靠在他的肩膀上,气若游丝,不想跟他说话。


    太累了,每次跟廖鸿雪接吻都有种被拆吃入腹的错觉,稍不注意就会被扒得精光然后长出尾巴,折腾起来两三个小时都结束不了。


    好在廖鸿雪还有点良知,顾念着林丞生病,没有乱来,只是抱着青年慢慢哄,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让林丞靠在他身上,灼热的体温让林丞大汗淋漓,甚至有种已经到了酷暑的错觉。


    廖鸿雪抱着他轻拍,眼神意外得纯澈起来,半分欲望都没有。


    林丞稍稍放心下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廖鸿雪压着他乱来,真的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好在这小子还有点分寸。


    ……不对,林丞的思绪突然混乱起来,他在廖鸿雪面前一直以年长者自居,可他的年纪在廖鸿雪这种长生种面前,说不定连婴孩都算不上。


    这家伙到底哪来的脸面哥哥长哥哥短啊!


    林丞突然有点生气,想要挣动一下,却又没什么力气,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开这个灼热的怀抱。


    “以后别叫我哥,”林丞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比我大了多少。”


    “嗯?”廖鸿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疑问声,好在他很快就明白了林丞的脑回路,唇角勾了勾,“虽然我很想让宝贝叫我哥哥,可是……我从诞生到现在,记忆也只有短暂的二十年,其他时间都在沉睡,从这一点上来说,哥的阅历确实要远超于我。”


    这种解释倒是林丞从未想过的。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了。


    “干什么?!”林丞有气无力地打了下他的手臂,致命的弱点被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好。


    廖鸿雪拇指动了动,很轻柔地侍弄了一下:“摸摸而已,宝宝不用紧张。”


    有时候林丞真的是要感叹,龙性本淫,就算廖鸿雪的年龄阅历并不算夸张,可在这种事情上面总是淫商奇高。


    眼看自己的辟谷又要遭殃,林丞忍不住想再打他两巴掌泄愤,不料廖鸿雪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揉捏着他的腰臀,当真没做什么。


    林丞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境再次笼罩了他。


    他竟然梦见了大学时的教室。


    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浮着粉笔灰的味道,还有书页特有的、带着点霉味的香气。


    讲台上站着的是他本科时的导师,陈教授。一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林丞慢吞吞地收拾东西,陈教授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上次交上去的课程论文。


    “林丞啊,”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睛睿智而清澈,“这篇论文写得不错,很有想法。关于那个分布式算法的优化思路,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角度很新颖。怎么样,考虑好保研跟谁了吗?要不要来我的组?”


    林丞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陈教授是学院里最受尊敬的教授之一,学术严谨,对学生也好。能跟着他做研究,是很多人的梦想。


    他抬起头,看着教授温和期待的眼神,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需要钱。助学贷款、生活费、欠陆元琅的人情,都需要钱。


    “陈老师,”他听到自己当时的声音,干涩而平静,“谢谢您。不过我可能不读研了,我想直接工作。”


    陈教授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拍了拍林丞的肩膀,叹了口气:“可惜了。你这孩子,是块做学术的料子。不过……人各有志。工作也好,早点接触社会,锻炼锻炼。”


    梦里,陈教授的脸格外清晰,连眼角的皱纹都看得分明。他不再年轻,但眼神依旧温和睿智。


    他放下手里的论文,坐在了林丞旁边的空座位上,侧头看着他,就像当年在办公室找他谈心时那样。


    “林丞啊,”陈教授的声音在梦里响起,带着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平和,“现在过得怎么样?做的工作,喜欢吗?”


    林丞怔怔地看着教授。喜欢吗?写代码,解决bug,做项目,应付需求,开会,加班……日复一日。


    只是每次看到陆元琅和手下员工的笑脸,他都会觉得这是有意义的。


    “还行。”林丞在梦里回答,声音有些飘忽,“能养活自己。”


    陈教授笑了笑,褶皱深深的笑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那就好,能养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丞,目光似乎能穿透梦境的迷雾,看进他心底,“那……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林丞曾经反复自问,却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负数开局,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手烂牌。


    他能打到今天这个局面——身体健康,经济独立,疑似结婚,被人所爱。


    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他最初的预期了。


    就像玩一个地狱难度的游戏,他没指望通关,只求能多撑几关,也算是体验过了。但现在不仅撑下来了,还莫名其妙捡到了一个超级外挂,解锁了隐藏剧情。


    林丞看着陈教授温和的眼睛,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觉得嘴角有些沉重。


    “不算特别想要的那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梦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已经比我能想到的很多种可能好太多了,我知足了,老师。”


    “那就好。”陈教授说,声音温和而笃定,“你是一个好孩子,林丞,你的未来必定光辉璀璨,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老师曾经吝啬对你们的夸奖,是因为你们需要一点鞭策,但上了社会就不一样,无论你有没有大作为,都是老师的骄傲。”


    林丞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教授花白的头发染上一层金边,教室里的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这一隅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所有坎坷都是过去式啦,美好的未来永远与你相伴


    第71章 学历问题 调查哥的学历


    林丞从睡梦中醒过来, 脸上凉凉的,略带粗糙的拇指温柔地蹭过他的脸,将那些泪珠抹去。


    “做噩梦了吗?”廖鸿雪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哭个不停。”


    这不能算是一个美梦,却也算不上噩梦, 于是林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愿意跟我讲讲吗?”廖鸿雪的声音有些缥缈,却又真真实实地在他耳边响起。


    林丞睡意全无,索性跟廖鸿雪聊了聊自己的大学生活。


    他的成绩不错,在很贫瘠的教育资源下考上了一所末流211, 还能拿到每年的奖学金, 已经算是非常优越的小镇做题家了。


    他的思维一直停留在好好上学,好好学习才能改变命运的那一层, 所以上大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费发愁。


    直到后来陆元琅告诉他可以翘了课去做兼职。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面包面前, 知识可以先往后面排一排。


    不过这也没有影响到他锻炼自己的能力,毕竟学校教的东西都有些落伍了, 还不如他自己学来的更先进。


    廖鸿雪真心实意地夸赞着:“哥一直很厉害,做什么都很强。”


    “……谢谢, ”林丞有些尴尬, 好像自己有种刻意炫耀的嫌疑。


    不过说到上学,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要不要去念书, ”林丞问廖鸿雪, “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才对。”


    廖鸿雪噗嗤一声笑了,反问道:“上学做什么呢?”


    “有个好学历就能找个好工作……”林丞烧坏了的脑袋转起来很慢,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很可笑。


    廖鸿雪根本不需要学历去找工作, 甚至他还能用过非常手段进入一些大厂,完全用不到学历这种东西。


    “其实我还蛮喜欢学习本身的,”廖鸿雪将林丞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只是现在不需要。”


    比起上学,廖鸿雪更想时时刻刻留在林丞身边。


    “睡吧,哥,明天有客人要来。”廖鸿雪捂住林丞的眼睛,让他强制进入睡眠。


    林丞还没来得及问一嘴是谁,就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帖得睡意上涌,脑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次倒是没做梦,一睁眼就到了天亮。


    高烧终于退了,就是四肢还有点无力,好歹终于能下床了。


    他摸索着走到客厅,还没等他看清坐在客厅的两个人影,一声惊喜的“林大哥”犹如平地起惊雷,砸得林丞顿在原地。


    阿雅飞扑过来,还没等她抱上林丞的身体,廖鸿雪暗含警告的声音准确无误地飘了过来:“他病没好,你安分一点。”


    阿雅顿时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


    廖鸿雪走过来揽住林丞的腰,借力给他,让他在餐桌前坐下。


    林丞还有些愣神:“阿雅?”


    阿雅用力点头,眼眶红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打住,”廖鸿雪提前阻止了阿雅的煽情,“叫你来不是为了惹他伤心的。”


    餐桌前一时安静。阿雅被廖鸿雪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回客厅沙发边坐下,眼睛还亮晶晶地望着林丞,里面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林丞还有些虚弱,靠在廖鸿雪臂弯里,目光却落在阿雅身上。


    小姑娘长高了些,脸上褪去了在寨子里时那种被太阳久晒的高原红,皮肤透着健康的白皙,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干净整洁的T恤牛仔裤,虽然还是瘦,但精神气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那双眼睛,望向廖鸿雪时隐隐带上了敬畏。


    她不是傻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算是明白了廖鸿雪与常人不同。


    “阿尧把我送去上学了,”阿雅小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在邻省的市里,读高一。”


    以她的年龄上高中,多少有些大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就是我以前的底子太差了,寨子里那学校,老师自己都认不全几个字……现在上课好多听不懂,特别是数学和英语,跟天书一样。”


    林丞了然。


    寨子里教育资源近乎于无,阿雅能认识常用字、会简单算数已经算不错了,骤然进入正规中学,跟不上是必然的。


    他看向廖鸿雪,少年正慢条斯理地给林丞盛一碗熬得喷香的鱼汤,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抬了抬眼:“我请了家教给她补习基础,周末和假期都在补。她自己也知道用功,就是起步太晚,吃力是正常的。”


    “能去上学,就已经很好了!”阿雅连忙说,语气急切,“我喜欢上学。”


    “以前父亲总说读书很累也没什么用,我这才……”


    提到父亲,阿雅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他罪有应得。警察都告诉我了,他干的那些事……对不起,林大哥,我替他向你道歉……”


    “跟你没关系,阿雅。”林丞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那是他的罪,你是你,他是他。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


    阿雅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头。


    廖鸿雪把汤碗放到林丞面前,又夹了点清淡的小菜,这才看向阿雅,语气平淡无波:“道歉的话说一遍就够了。”


    “确实,不说这些扫兴的了!”阿雅立刻挺直脊背,阴霾一扫而空,


    林丞无奈地看了廖鸿雪一眼,廖鸿雪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转向林丞,语气缓和下来:“吃点饭吧,病了这么些天,都瘦了。”


    林丞也确实饿了,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看向阿雅,想了想,说:“马上要放暑假了吧?暑假时间长,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作业和不会的题目带过来,我有空可以帮你看看。虽然我高中毕业好多年了,但基础的东西应该还行。”


    阿雅眼睛“唰”地亮了,惊喜道:“真的可以吗?那、那太好了!我有很多题都不会!”


    但随即她又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廖鸿雪,小声补充,“会不会太麻烦林大哥了?”


    “没事,辅导功课不累。”林丞笑了笑,“正好我最近也闲。你过来住一个暑假也没问题。”


    廖鸿雪没说话,幽怨地撇了眼林丞,似乎很不想让阿雅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阿雅高兴得脸都红了,气氛轻松了些,林丞也喝完了一碗汤,身上有了点力气。


    他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父亲在里面,怎么样?”


    阿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牵扯到了人命和一些灰色收益,判了无期。我上次……隔着玻璃见过他一次,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他……他让我别管他,也别去看他,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丞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难过和复杂。


    “他……以前对我也就那样。”阿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林丞,“寨子里重男轻女,我妈生了我没多久就跑了,他一直觉得我是个累赘。喝醉了就打,输了钱也打。后来……后来阿尧来了,他怕阿尧,对我就好了点。”


    她抬起眼,看向廖鸿雪,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畏惧。“我知道,寨子里很多人都怕阿尧,说他……不是人。但对我来说,没有阿尧,我不可能过得这样像个人。”


    阿雅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以前并不懂,只是觉得父亲应该是有苦衷的,甚至一度埋怨过阿妈擅自离开……”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带着这个年纪少女少见的清醒和沉重。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林丞温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把落下的补上来。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喜欢的工作,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是林丞惯常的思维想法,廖鸿雪没有否认,也没说自己给阿雅的卡上打了七位数。


    阿雅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廖鸿雪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暑假我给你买套别的房子,不要住这里,这里只能住我们两个。”


    林丞想反驳,触碰到廖鸿雪的眼睛,又缩了缩脖子。


    好吧,廖鸿雪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嗯!谢谢阿尧!谢谢林大哥!”阿雅站起身,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又坐了一会儿,阿雅看林丞脸上还有倦色,便懂事地起身告辞,说还要赶下午回学校的火车。


    廖鸿雪打了电话,让方白隐顺路送她去车站。


    送走阿雅,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林丞靠在沙发上,觉得有些累,但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知道阿雅脱离了那个环境,走上了正轨,他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累了就去床上再躺会儿。”廖鸿雪坐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了。


    “嗯。”林丞应了一声,没动。他侧头看着廖鸿雪线条优美的侧脸,忽然问:“你还有学校方面的人脉?那为什么不给自己弄个真的学历。”


    “……”廖鸿雪眨眨眼,“哥嫌弃我学历低?”


    林丞忍住笑,并不否认:“有总比没有好。”


    “说起来,哥的学历再过几十年也要作废呢。”廖鸿雪一本正经道。


    林丞:“……”差点把这茬忘了。


    廖鸿雪眼睛一闭,俯身抱起林丞,又开始不当人:“走吧,调查哥的学历。”


    林丞反应了十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廖鸿雪!”他很是气愤,“以后不准这么说话!”——


    作者有话说:咳咳,看懂的不要猖狂哈,另外大家要是觉得写得还行,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这周没榜呜呜呜呜呜


    第72章 公开 廖鸿雪你混蛋!!!


    林丞从来没想过公开自己和廖鸿雪的关系。


    在他看来, 同性恋还是不被主流接受的,就陆元琅那一关他都不好过!


    直了这么多年,突然跟自己的室友兼好友说:“兄弟, 我其实也喜欢男人。”


    ……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个地狱笑话。


    说起来,陆元琅大学时期也谈过几段恋爱, 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都无疾而终,导致他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想什么呢?水都要溢出来了。”陆元琅拍了拍林丞的肩膀,打趣着说,“虽然茶水咖啡免费,也不至于这么豪横吧?想让我破产啊。”


    林丞回过神来, 连忙关掉了热水, 杯子里的冲泡咖啡发出廉价的香气,陆元琅看了两眼, 有些奇怪:“怎么喝这个,这不是有咖啡机么?”


    林丞搅动着杯子, 不动声色地喝两口:“速冲的好,提神的同时晚上又不至于失眠。”


    “行吧, ”陆元琅也每太在意,用手上的资料卷成筒敲了敲桌面, “晚上有饭局, 你这次可不能推脱了。”


    林丞有些无奈,他不愿意参加这种无意义的饭局, 但陆元琅主动开口了, 就当是走个过场。


    但是……一想到家里那个人形报时器,林丞就觉得头痛。


    “十点前能结束么?”林丞试探性地问。


    这问的就很奇怪,好像回到了还有门禁时间的大学时期。


    陆元琅搡了一把林丞,笑骂:“干什么, 这还能有点儿?你又没人管着,公寓可不是大学宿舍,别告诉我你和女朋友同居了,回去晚了要跪搓衣板。”


    林丞心中叫苦,暗暗腹诽,还不如大学宿舍呢,至少宿管阿姨不会因为他回去晚了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搓衣板……廖鸿雪的腹肌和搓衣板没什么两样,磨起确实很要命。


    事已至此,惧怕也没用,只能祈祷饭局早点结束,不要有下半场。


    临下班前林丞才给廖鸿雪发去消息:


    丞:【今天不回去吃饭了,有应酬】


    雪:【好哦,八点前能回家吗?】


    丞:【……至少十点了】


    雪:【^^哥哥想玩什么不用这样,可以直说的:)】


    林丞一阵汗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咳嗽两声,佯装恼怒,十分正经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不要闹,都是工作需要,吃个饭而已,这是人类社会必要的人情往来。”


    廖鸿雪没再回复,林丞松了口气,应该是默认了。


    饭局订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包厢宽敞,装修雅致。


    来的人除了陆元琅和林丞,还有合作方的几个高管和市场部的人。


    林丞本想安静当个背景板,但技术总监的身份摆在那里,合作方又存了心要拉近关系,几轮敬酒下来,他面前的小酒杯就空了好几回。


    他其实酒量一般,以前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就象征性抿一口。


    但今天合作方那几个老油条,看陆元琅不好糊弄,就把火力对准了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林丞。


    陆元琅替他挡了两杯,但对方不依不饶,话里话外都是“林总监不给面子”、“陆总这么护着林总监”之类的。


    林丞不想让陆元琅为难,也不想搞僵关系,心一横,连着几杯下了肚。


    酒是醇厚的酱香型白酒,度数不低。


    几杯下去,林丞就觉得从喉咙到胃里烧起一条线,脸上也开始发烫。他皮肤白,一喝酒就上脸,此刻从脸颊到耳根,再到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色,像熟透的水蜜桃,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层润泽的光。


    眼角也微微泛着红,平日里总是平静温和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茫然。


    半梦半醒间,突然想起曾经在寨子里,廖鸿雪还没跟他撕破脸皮的时候,直接抬手捂住他杯口的模样。


    陆元琅坐在他旁边,看得眉头直皱,低声说:“行了,别喝了,意思到了就行。”


    林丞摇摇头,声音有些沉,但还算清晰:“没事,我还好。”


    饭局拖拖拉拉吃到快十点。合作方喝嗨了,嚷嚷着要去续摊,唱歌或者找地方喝第二场。


    陆元琅正想找个理由推掉,一直安静坐着的林丞却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抱歉,各位,我有点不太舒服,可能得先走一步。你们玩得尽兴,账记我头上。”


    他脸上那层红晕未退,眼底湿润,语气却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错。


    合作方虽然遗憾,但也不好强留。


    陆元琅立刻顺杆下,说自己送林丞回去,顺便也把单买了。


    走出包厢,夜风一吹,林丞觉得脑袋更晕了,脚下也有些发飘。陆元琅扶住他胳膊,担心地问:“真没事?以前也不知道你喝酒这么上脸啊。”


    “不用,就是有点上头,吹吹风就好了。”林丞摆摆手,努力维持清醒。


    他看了眼手机,十点零五分。希望廖鸿雪没等急……


    两人走到菜馆门口,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在霓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初夏的夜雨带着凉意,倒是让林丞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丝。


    合作方的车还没到,一群人站在廊檐下等车,顺便抽烟闲聊。


    陆元琅正低头用手机叫代驾,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他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细密的雨幕中,一辆线条流畅优雅、通体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了正门口。


    车身在雨夜霓虹下反射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把宽大的纯黑色雨伞率先撑开,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下车之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握着伞柄的,是一只骨节分明、异常漂亮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腕表。


    淅淅沥沥,阴影倒斜,伞下的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处有金色暗纹闪过,身姿挺拔如松。


    伞面抬起,露出一张在雨夜灯光下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皮肤是冷调的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伞下阴影和雨夜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平静地扫过廊檐下的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被陆元琅身旁的林丞身上。


    是廖鸿雪。


    在他身后,方白隐也紧跟着下了车。


    陆元琅愣住了。这不是……之前公司那个实习生吗?他怎么在这里?


    这气场……跟之前在公司里那个实习生简直判若两人!


    合作方也有人认出了方白隐的身份,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小方总吗?”


    “我看看……还真是。”


    “这位平时可不见客,机会难得,我先上了各位。”


    方白隐挑了挑眉,迎上了来找他寒暄的众人,游刃有余地


    廖鸿雪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撑着伞,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径直穿过细密的雨丝,走到廊檐下,在林丞面前站定。


    雨伞微微前倾,恰到好处地为林丞挡住了飘来的雨丝和夜风。


    “哥,”廖鸿雪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来接你。”


    林丞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他明明没告诉廖鸿雪具体地址。


    “下雨了。”廖鸿雪语气自然,目光在他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瞬,他伸出手,不是去扶林丞另一边的胳膊,而是直接揽住了林丞的腰,将人从陆元琅的扶持中拉向自己。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


    林丞本就脚下发软,被他这么一带,身体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大半重量都倚在了廖鸿雪身上。


    少年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微凉,瞬间包围了林丞,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点点。


    陆元琅扶着林丞胳膊的手落了空,他眉头蹙得更紧,看着廖鸿雪揽在林丞腰间的手,和两人之间那种过于亲密的姿态,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李海?你……”


    廖鸿雪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陆元琅,抬起眼,对上陆元琅审视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陆总。谢谢你照顾我哥。”


    “你哥?”陆元琅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林丞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还开着豪车来接?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


    什么实习生能认识方白隐,还能开着八位数的劳斯莱斯来接人?


    廖鸿雪没打算解释。


    他垂眸,看着怀里因为酒意和突然的靠近而有些无措的林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雨天路滑,陆总多加小心。”廖鸿雪皮笑肉不笑地抱着林丞上了车。


    陆元琅显然还不放心,目光一直跟随着两个人。


    廖鸿雪当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歪了歪脑袋,将林丞搁置在副驾驶上给他系好安全带,抬起另一只手,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林丞的下巴。


    林丞茫然地抬起眼,对上他骤然靠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下一秒,廖鸿雪俯身,在细密的雨声和微凉的夜风中,吻住了林丞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嫣红湿润的唇。


    “唔——!”


    林丞倏然瞪大了眼睛,残留的酒意瞬间被吓飞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廖鸿雪饱满的胸肌上,想把他推开。


    但廖鸿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唇瓣紧密地贴合、深入,碾磨厮磨,艳红的舌进进出出,林丞被吻得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他无措地转眼,车窗没有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雨丝飘洒,霓虹迷离。


    众人与方白隐的寒暄声模糊而缥缈,除了陆元琅,没人看到这惊奇的一幕。


    林丞的挣扎微弱而无用,在绝对的力量下很快便放弃了。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羞耻和慌乱而剧烈颤抖,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后和脖颈,在灯光下几乎要滴出血来。


    廖鸿雪“啧啧”地吻着,伸手操纵车窗渐渐向上升起,听到那有些死板的机械声,林丞反而松了一口气。


    “回家了,哥。”——


    作者有话说:林丞:我以为他会大吵大闹werwer直叫,这种反而还好接受一点……


    第73章 黑白烂布 点菜之女仆装


    林丞到家的时候, 酒已经醒了。


    人看着还活着,但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社会性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哈哈……林丞抬起胳膊捂住眼睛,廖鸿雪自顾自地把他抱进浴缸。


    林丞的身体越来越趋近于正常人, 一点都看不出曾经被癌痛困扰的痕迹,廖鸿雪捏了捏他的后颈, 半笑半威胁:“哥现在翅膀很硬了,出去吃饭都不带我。”


    林丞没什么力气地拍开他的手,脑袋因为热气上涌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下意识反驳:“那是工作应酬, 你去算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林丞心里跟明镜似的,廖鸿雪看他看得这么紧, 别说是吃饭了,就是去洗澡都要跟着。


    好不容易能摆脱他独自做点什么, 林丞贪图那几小时的“自由”。


    “哗啦……”林丞眯着眼睛拍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有一部分还洒到了廖鸿雪身上。


    对方却只是挑了挑眉,不仅没躲, 反而靠得更近, 手臂一伸,将他整个人从水里捞起来, 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


    “好了, 不闹了,洗完澡睡觉。”廖鸿雪的语气像是在哄不听话的落水猫咪,自然又亲昵。


    林丞被他用浴巾裹着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身体被擦干, 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整个过程林丞都像个提线木偶,闭着眼,半梦半醒的。


    廖鸿雪把他放到主卧床上,自己也去冲了个澡。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时,却发现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廖鸿雪站在门外,愣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哥?”


    里面没声音。


    “开门。”廖鸿雪的声音沉了沉。


    依旧一片死寂。


    廖鸿雪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眉头蹙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哥,你锁门干什么?”


    “……今天你自己睡。”半晌,门内才传来林丞闷闷的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


    廖鸿雪站在门外,有点懵。


    他回想着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去接喝醉的哥哥回家,帮他洗澡,伺候他上床——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不让进门?


    “哥,我哪里做错了?”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外面冷。”


    “客厅有沙发,有毯子。”林丞的声音毫无波动,“冻不死你。”


    廖鸿雪:“……”他知道林丞是在为饭店门口的事生气。


    可那有什么好生气的?接吻而已。


    “哥,开门好不好?”廖鸿雪又敲了敲门,这次带了点诱哄,“让我进去,我保证不碰你,就抱着你睡。”


    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沉默,半响,里面反锁第二道锁扣的“咔哒”声。


    廖鸿雪:“……”


    他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看着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门板,金色的眼眸眨了眨。


    行吧。


    林丞生气了,这种时候太强硬只会适得其反,两个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廖鸿雪不想前功尽弃。


    第二天一早,林丞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了卧室。


    客厅沙发上,廖鸿雪蜷在那里,长手长脚显得有些委屈巴巴,薄毯掉了一半在地上,饱满柔软的胸膛大刺刺地咧着,林丞撇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


    听到动静,他立刻睁开眼,金色的眼眸看过来,里面写满了控诉和隐秘的期待。


    林丞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换衣服,拿包,准备出门上班。


    全程无视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似的廖鸿雪。


    “哥……”廖鸿雪拉住他的手腕,声音黏糊糊的,“早餐……”


    “不吃了,来不及。”林丞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甚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廖鸿雪欲言又止的表情隔绝在门内。


    廖鸿雪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大门,半晌,垂下眼睫,轻轻“啧”了一声。


    林丞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公司的。


    一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遇到陆元琅。昨晚那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能想象陆元琅今天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他努力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希望陆元琅今天忙得没空找他。


    然而事与愿违,上午十一点,内线电话响了,是陆元琅的助理,通知他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


    林丞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开门,陆元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甚至还带着点工作时的严肃。


    “坐。”陆元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丞依言坐下,心里打鼓。


    陆元琅先是跟他聊了聊手头项目的进展,问了些技术细节,又讨论了下一季度的规划。一切都公事公办,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林丞渐渐放松下来,心想也许陆元琅是体谅他,不打算提那茬了?


    就在他以为逃过一劫,准备告辞时,陆元琅忽然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公事说完了,”陆元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松,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戏谑,“现在是私人时间。”


    “行啊林丞,”陆元琅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藏得够深啊你!什么时候的事儿?那小子真是你弟弟?嗯?”


    “弟弟”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林丞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


    否认吗?可廖鸿雪是什么?男朋友?伴侣?


    ……好像哪个词说出来都烫嘴。


    “我……那个……”他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就……就最近……”


    “最近?”陆元琅挑眉,“看昨晚那架势,可不像‘最近’才勾搭上的。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还有那车,劳斯莱斯幻影,定制款吧?我都没舍得买。”


    林丞被他说得脸上更烫,下意识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陆元琅好整以暇,“金屋藏娇?不过我看你才像被藏的那个娇。说说,到哪一步了?”


    林丞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自暴自弃地垂下头,默认了。


    陆元琅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陆元琅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林丞,这没什么。都21世纪了,喜欢男的女的,个人自由。我就是有点意外,你说你,大学跟我住了四年,那么多追你的姑娘,你一个眼神都不给,我还以为你是事业心重,或者……咳,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来你喜欢这款的。”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那小子……长得是真好,啧,那脸,那身材,放娱乐圈都顶尖。就是气场太吓人了点,昨晚往那一站,我差点没敢认,跟之前在公司完全不是一个人。他到底什么来头?真是你弟弟?”


    林丞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弟弟”这个说法,只不过其中的情.色意味重得他不敢深想。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陆元琅见他实在窘迫,也不再逼他,只是感叹地摇摇头,“不过说真的,你跟我住了这么多年,近水楼台都没喜欢上我,我这么帅一张脸,看来那小子是真有过人之处。”


    他这话带着玩笑性质,林丞却听得心头一跳,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这话很奇怪,只能讷讷道:“没有……”


    “得了吧,”陆元琅翻了个白眼,“昨晚那样儿,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俩什么关系。不过也好,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点。总比你之前一个人死扛着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小子看着不是善茬,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吃亏。”


    林丞知道陆元琅是关心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谢什么,”陆元琅摆摆手,“行了,滚去干活吧。晚上别安排应酬了,早点回去陪你那个弟弟。”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揶揄之意明显。


    林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一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陆元琅那些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出柜的尴尬和羞耻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陆元琅的接受和理解,让他松了口气。


    下班时间一到,林丞难得地没有加班,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的廖鸿雪。


    昨晚把人关在门外,今天早上又没理他……


    电梯下行,林丞看着金属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有些乱。


    他慢吞吞地上了楼,站在家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了门。


    门一开,温暖的光线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开着,光线柔和。


    餐厅的桌上摆着几道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不可谓不丰盛。


    廖鸿雪系着条黑白相间的“围裙”,正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写满了雀跃。


    “回来了?”廖鸿雪把米饭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说,“洗洗手,吃饭了。”


    林丞回身关住门,一转身,终于看清了廖鸿雪身上的……装扮。


    “这什么?!”林丞失声道,“你为什么只穿了一块布?”


    说一块布都是勉强了,这简直是一块烂布!


    不仅胸前什么都遮不住,下面也短得可怜,瓷白的肌肤被过小的烂布勒出一道道红痕。


    廖鸿雪不疑有他,掀起来给林丞展示了一下:“没事嘛,你想先吃哪个都行。”


    林丞“噔噔噔”倒退几步,声线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廉耻。”


    “廉耻又不能当饭吃,”廖鸿雪耸耸肩,“来嘛哥,吃饭了。”


    …………


    …………


    等林丞再次坐到餐桌前时,饥肠辘辘的好像能吃下一头牛。


    那块烂布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身上,尺寸竟然意外得合适,廖鸿雪结束了还不肯放过他,让他穿着吃饭,林丞差点把筷子捏断!


    廖鸿雪这时候倒是衣冠楚楚了,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好声好气地哄着:“别不高兴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林丞垂头吃饭,可口的浓汤素菜入了口,终于抚平了一点激荡的心虚。


    他累得厉害,心脏却又不知道被什么填得很满,跳的不算快,但却有了落点。


    “好吃吗哥?”


    林丞低着头,眼睛不看他。


    “好不好吃嘛?”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林丞没办法,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点了点头。


    “还行吧。”——


    作者有话说:三千字依旧是,上次那位好厨子被毙掉了,她近期可能会再发一次,明天应该就是ABO番外了


    第74章 狼A兔B if线之ABO,办公室恋情……


    “小林今天来这么早啊?”


    热情的女声从工位尽头响起, 林丞脸上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慢吞吞地和同事打招呼:“昨天没什么事情,睡得早。”


    他声音不高, 语调平缓,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听起来很舒服。


    作为一个Beta,他没有Alpha那样强烈的信息素和压迫感,也没有Omega发情期之类的困扰,大多数时间都像一滴水,安静地融入人群。


    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乏味, 公司和租住的公寓两点一线, 偶尔加加班,周末也多是宅在家里。


    这份工作薪资尚可, 同事关系融洽,对他来说, 已经是理想中的安稳。


    “吃早点了吗?我这里有全麦面包和酸奶,你拿去垫吧一口。”隔壁工位的小李凑过来, 像往常一样打开储物柜给他展示。


    林丞连忙摆手,他早上吃了饭来的, 可能是因为他是这个办公室年龄最小的工程师, 所以大家总是很照顾他。


    小李用余光瞟向林丞,他身上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身形清瘦挺拔, 皮肤是常年少见阳光的冷白,五官柔和清隽,没有Alpha常见的侵略性,也没有Omega那种过分的精致昳丽,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干净又舒服的好看。


    林丞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温润的褐色,此刻因为早起和通勤,眼神还有些困倦的茫然,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琥珀。


    小李比林丞早入职一年,自觉是“前辈”,加上林丞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总是忍不住多照顾几分。


    婉拒了小李的好意,林丞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前一天遗留的邮件。


    工作了半小时左右,有些口渴。


    他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马克杯,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


    昨晚虽然睡得早,但却没睡好,脑子有些昏沉,需要咖啡因提神。


    茶水间在走廊拐角。林丞一边想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拐角。


    “唔!”林丞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大型玩偶的怀里。


    应该是撞到人了……幸好他杯子里的水不多。


    林丞捂住鼻子后退,眼底弥漫上了一点潮气,声音闷闷的:“抱歉,我没看路。”


    高大年轻的男人低头看着撞上来的人,苍白细嫩的肌肤,漆黑而纤长的眼睫在那柔软漂亮的脸上投映出一小片阴影,鼻尖的味道……唔,竟然什么都没有。


    林丞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讷讷地抬起头,突然发现自己抬头也只能堪堪到对方的下巴。


    Alpha宽阔平直的肩膀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质地精良的定制衬衫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饱满的胸膛被他弄湿了一大片,浅色衬衫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底下紧实有力的胸肌轮廓。


    空气里,林丞闻不到的蔷薇花气息骤然弥漫开来,虽然极其微弱,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但凡有个A或者O在场,都能发现这信息素中蕴含的潜台词。


    这分明是求爱的信号!


    只可惜,林丞是个Beta,他对此一无所知,鼓起勇气才对上眼前Alpha的视线。


    这张脸堪称夺目,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肤色是冷调的白,唇色很淡,抿着的时候带着点不易接近的疏离感。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在茶水间顶灯的照射下,仿佛流转着淡淡的金芒,正带着一丝审视,一瞬不瞬地落在林丞身上。


    这张脸……林丞隐约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


    “没关系。”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衬衫前襟,又抬起眼,目光在林丞因为慌乱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是我不小心,不怪你。”男人又说,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个表情冲淡了他身上那种冰冷的距离感,让他看起来温和了好多。


    林丞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眼前的人是谁——廖鸿雪!


    今天空降到他们技术部,担任新总监的那位“关系户”!


    早上部门大群里还发过通知,附带了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真人比照片……冲击力强了不止十倍。


    “廖总监,”林丞更加紧张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真的非常抱歉!我帮您擦擦?或者……”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发现刚才撞那一下,自己身上除了被溅到几滴水,倒是干干净净。


    “不用。”廖鸿雪淡淡道,弯腰捡起了地上林丞的马克杯,递还给他。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接过杯子时,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触碰,林丞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


    廖鸿雪似乎没在意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一秒。


    眼前的青年因为窘迫和无措,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那双温润的褐色眼眸,此刻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蒙着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兔子。


    他个子不矮,但在廖鸿雪面前,还是显得清瘦了些,穿着合身的衬衫,腰身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就是不知道抱起来会不会比看着更细。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柔韧的青竹,干净,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下次小心点。”廖鸿雪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再多说,绕过林丞,走向了走廊另一头,大概是去更衣室处理他湿掉的衬衫了。


    林丞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撞到顶头上司的惊吓,一半是和顶级Alpha共处同一空间下的不适。


    真是出师不利啊……林丞心中哀嚎,他刚跳槽到这家公司不久,如果这就得罪了顶头上司,后面又得去找新工作。


    一整天林丞都有些心神不宁。


    好在廖鸿雪上午开了个简短的部门会议,露了个脸,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进了总监办公室,再没出来。


    技术部一切如常,同事们对新总监的八卦悄悄讨论了一阵,也就各自忙去了。林丞努力把早上那尴尬的一幕抛到脑后,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临近下班,部门经理在群里发了通知,晚上部门聚餐,欢迎新总监廖总,要求全员尽量参加。


    林丞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一群不算太熟的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实在耗费心力。


    他手指动了动,正想找个理由推脱,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家里有事。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


    廖鸿雪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裤,但款式似乎和早上那件略有不同,更显挺括。


    他走了出来,目光在开放的办公区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丞身上。


    林丞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晚上的聚餐,”廖鸿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领导气场,“大家都去吧?林丞?”


    他突然点名,林丞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廖鸿雪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让林丞有种被锁定的错觉。


    “我……”林丞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早上才把人家的衬衫弄湿,晚上就拒绝部门的欢迎聚餐,这未免也太不给新领导面子了。


    何况,廖鸿雪看起来并不像要为难他的样子,或许还挺好相处的?


    “嗯,我会去的,廖总。”林丞垂下眼,避开了那道让他有些不适的视线,低声应道。


    廖鸿雪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好。”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区。


    林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感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反正就是吃顿饭,早点吃完早点溜。他这样想着,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们一起走向了电梯。


    聚餐地点定在公司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帮菜馆,环境清雅,菜价不菲。


    显然,为了迎接这位“关系户”部门经理是下了血本的。


    包厢很大,能坐两桌。


    廖鸿雪自然是坐在主桌的主位,部门经理和几个资深老员工作陪。林丞这种小透明,很自觉地想往另一桌、离主位最远的角落蹭。


    然而,他刚拉开椅子,就听到廖鸿雪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过略显嘈杂的环境,落入他耳中。


    “林丞,”廖鸿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隔着半张桌子看过来,语气随意,“坐这边吧,这边位置多,隔壁桌都要坐满了。”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僵在原地的林丞。


    原因无他,隔壁桌还空着大半呢,哪里像是“要坐满了”?


    林丞头皮一紧,感觉到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廖鸿雪右手边那个空位上坐下——那是部门经理原本打算自己坐的位置。


    部门经理的目光在林丞脸上转了转,十分识趣地没说话,只是让大家吃好喝好,她自己倒是去了一个离廖鸿雪比较远的位置。


    这画面就很诡异了,廖鸿雪顶着一张20出头的脸,被一群老油条围在中间敬酒说漂亮话,林丞在旁边坐立不安,活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好巧不巧,有人端着酒来到二人旁边,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就往林丞面前的酒杯里倒,嘴上还说着:“来来来,小林你也敬总监一杯。”


    还没等林丞拒绝,骨节分明宽大有力的手就盖在了他酒杯上方,廖鸿雪坐在林丞旁边,上一秒还在和别人寒暄,也不知道是怎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的。


    “不用,”廖鸿雪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目光瞟过那酒瓶,手始终盖在林丞的杯子上方,“这种高度数的货,以后不要随便放上来。”


    那人明显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应,连忙缩了缩脑袋,打着哈哈:“哦哦哦好,我以后让下面人注意。”


    林丞还没反应过来,廖鸿雪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菠萝排骨——这分明是小孩才会喜欢的甜口菜系。


    “吃吧,多吃一点,你太瘦了。”廖鸿雪将盘子往林丞面前推了推。


    林丞脑袋上渐渐冒出一个巨大的“?”——


    作者有话说:林丞: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总觉得我漏看一集……


    廖鸿雪:嗯,结婚就选在三亚海岛吧,戒指选白金带钻的,婚房可以买在公司附近#@¥#%%¥#@#


    第75章 饭吃完了,该亲嘴了 if线之ABO办……


    林丞看着面前餐盘里越堆越高的食物——一块挑了刺的清蒸鲈鱼腹肉, 两只剥得干干净净的油焖大虾,几块炖得酥烂的糖醋小排,还有翠绿的西兰花和爽口的木耳, 如果忽略给他夹菜的人,这无微不至的服务真的令人非常熨帖。


    廖鸿雪不觉得这一行为有什么古怪, 顺带还给他要了一玻璃瓶的鲜榨橙汁,倒在他面前的酒杯里,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碍于对方顶头上司的身份,林丞也不好拒绝,只能讪笑着说:“您不用照顾我, 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廖鸿雪完全没听进去, 该做什么做什么,姿态极其自然流畅, 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夹菜,剥虾, 倒果汁,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甚至没怎么多看林丞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另一边的部门经理, 以及桌上几位合作方的负责人谈笑风生。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偶尔说到技术或市场相关的话题, 观点犀利, 见解独到,引得旁人频频颔首,竟不像个只靠关系上来的废物草包。


    这过分的贴身照顾,落在满桌人精眼里意味可就深了。


    部门经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看向林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原来如此”的了然。


    其他同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个Omega同事看向林丞的目光,更是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Alpha对Omega示好常见,可一个顶级Alpha,如此细致地照顾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这简直闻所未闻。


    Beta在ABO的社会里,通常扮演着稳定、可靠、但缺乏强烈吸引力的背景板角色。像廖鸿雪这样的Alpha,身边围绕着优质Omega才是常态。


    林丞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和情绪波动都比AO迟钝许多,此刻这诡异的气氛和众人暧昧的视线,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部分,像是隔着水面。


    “廖总,我,我想先走了。”林丞趁着廖鸿雪和旁边人说话的间隙,压低声音,有些窘迫地小声说道。


    廖鸿雪闻言,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仿佛在说“怎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公筷,又给林丞夹了一小块精致的点心,放在他面前的骨碟边缘,然后很自然地转回头,接上了刚才中断的话题。


    林丞:“……”


    他彻底没辙了。拒绝吧,显得不识抬举,而且对方动作自然,也没说什么逾矩的话;接受吧,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喝着那杯格格不入的橙汁,味同嚼蜡。


    一顿饭吃得林丞如坐针毡。


    他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参与那些需要应酬的对话,只埋头对付碗里的食物,希望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个部门都想在廖鸿雪这位总监面前混个脸熟,轮番来敬酒。


    廖鸿雪来者不拒,有的抿一口有的一杯见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和酒液的映衬下,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深,眼尾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林丞偷偷瞄了他一眼。Alpha的酒量似乎很好,喝了这么多,坐姿依旧挺拔,说话也条理清晰。


    但林丞莫名觉得,他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慵懒,两人相近的手臂也靠得更近了一些。


    一掌的距离,廖鸿雪身上炙烫的温度几乎能侵染到林丞这边来。


    终于,饭局接近尾声。部门经理和其他同事也识趣地准备散场。林丞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就想溜。


    “林丞啊,”部门经理忽然叫住他,脸上堆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条斯理用热毛巾擦手的廖鸿雪,“廖总今天喝了不少,等会儿你辛苦一下,送廖总回去?你们应该顺路。”


    林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顺路”这个结论的,只是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下意识就想拒绝:“经理,我……”


    “嗯,麻烦你了。”廖鸿雪放下毛巾,抬眼看向林丞,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沙哑了些,带着点酒后的磁性,“我有点晕,车是开不了了。就麻烦林工……送我一程?”


    他说话时,浅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丞,眸色深深,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林丞有些慌乱的脸。


    语气是请求,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部门经理立刻接话:“应该的应该的!小林,照顾好廖总啊!廖总,那我们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不由分说地拍了拍林丞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带着其他同事迅速撤离了包厢,仿佛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耽误什么好事。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林丞和廖鸿雪两个人。空气里残留着酒菜的气味,和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冷冽气息的Alpha信息素慢慢逸散出来。


    只是林丞完全闻不到。


    林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看着廖鸿雪,对方单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真的有些不适。


    灯光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被酒液润泽得嫣红,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透出一种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略带脆弱的俊美。


    林丞心软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上司,而且看起来确实喝多了。送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反正自己是Beta,不用担心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更不会有那些AO之间乱七八糟的麻烦。就是单纯的同事互助而已。


    “廖总,您……能走吗?”林丞迟疑着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廖鸿雪缓缓睁开眼,眼底有一丝倦意,但目光还算清明。他站起身,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林丞下意识伸手想扶,又觉得不合适,手僵在半空。


    “没事,能走。”廖鸿雪眸光暗了暗,径直朝包厢外走去,脚步还算稳。


    林丞连忙拿起两人的外套,小跑着跟上。


    出了饭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人精神一振。廖鸿雪报了个酒店名字,是附近一家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走路过去吧,吹吹风,醒醒酒。”廖鸿雪说。


    林丞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廖鸿雪话不多,只是偶尔抬手按一下太阳穴。


    林丞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抱着两人的外套,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酒店。


    富丽堂皇的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廖鸿雪显然是常客,前台见到他,立刻恭敬地递上了一张房卡。


    “廖先生,您的套房一直为您留着。需要为您准备醒酒汤吗?”


    廖鸿雪摆了摆手,接过房卡,对林丞说:“送我上去吧,林工。在顶楼。”


    都到这儿了,林丞也不好说不。他点点头,跟着廖鸿雪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还有那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的雪松气息。林丞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盯着电梯壁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叮”一声,顶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廖鸿雪刷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双开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客厅、餐厅、书房、卧室区域分明,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又处处透着不菲的造价。


    廖鸿雪走进客厅,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冰水,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大半。


    “坐。”他对还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林丞邀请道,自己先在那张宽大的奶白色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眉头依旧微蹙着,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林丞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但没有坐,只是站在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廖总,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去买点醒酒药?”


    廖鸿雪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看了林丞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用买。”他说,声音低哑,“套房里有备用药箱,在那边卧室的床头柜下面,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主卧的方向,语气自然,仿佛只是让下属帮个小忙。


    林丞不疑有他。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很大,一张尺寸惊人的kingsize大床占据中央,铺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床品。


    空气里弥漫着和廖鸿雪身上相似的气息,但依旧收敛得很好,没有攻击性。


    林丞对信息素环境并不敏感,他只是觉得这房间的香气有点特别,但并不让人反感。


    他走到床头柜边,蹲下身,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药箱。他拿出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常备药,醒酒药也在其中,是进口的那种胶囊。


    找到了。林丞松了口气,合上药箱,正要起身——


    “哗啦……”


    身后浴室的方向,忽然传来清晰的水声,和门被拉开的声音。


    林丞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然收缩。


    只见廖鸿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主卧通往浴室的过道口。他身上那件挺括的白衬衫,此刻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展露着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袖口也被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微湿的头发,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显然刚用冷水冲了把脸,或许还洗了把头发。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


    最要命的是,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锁在林丞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丞的错觉,那眸光竟然柔和得不可思议,活像是在看什么耳鬓厮磨的情人。


    林丞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药箱,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把抽屉先合上,却不小心瞟见了最里面的东西——


    那是七八盒码得整整齐齐的黑粉不一的杜蕾斯——


    作者有话说:wb现在卡得紧,且等我这个abo篇章写完再上


    第76章 宝宝,我们结婚吧 if线之ABO办公……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 林丞的眼神还是呆滞的,像个被吓傻的兔子,只知道抱着怀里的草梗嚼嚼嚼嚼嚼……


    廖鸿雪的目光下移, 手上动作不停,尽力将打湿的头发吸干, 后颈的腺体也隐藏的很好,没有逸散出太多信息素的味道。


    就这么几步路,廖鸿雪似乎终于擦干了头发,随手将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迈开长腿, 朝他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赤裸的脚踝透着一抹苍白, 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其上。


    廖鸿雪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湿发凌乱, 有几缕还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没入敞开的衬衫领口。


    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在卧室不甚明亮的暖光下, 呈现出一种近乎蜜糖般的温柔, 定定地锁在他的脸上。


    林丞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样近乎贪婪的专注和一种奇异的嗔痴。


    就像……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凝视一个渴望了许久的梦境。


    林丞被这目光烫得一哆嗦, 猛地回过神, 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抽屉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麻,加上心神震荡,动作一个踉跄, 差点直接跪坐在地上。


    一只温热且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林丞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抱着药箱踉跄着站起身,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退到了卧室的死角。


    “廖、廖总,”林丞的声音干涩发紧,眼神飘忽,不敢与廖鸿雪对视,举起手里的药箱有些磕巴,“药拿来了,你还好吗?我、我给你倒水,喝点解酒药吧……”


    他试图用语言和动作划清界限,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这只是上司和下属,只是帮忙送醉酒的领导回酒店、拿一下醒酒药而已。


    哈,傻得可爱。


    廖鸿雪的眼神已经到了一种很恐怖的地步,他看着林丞这副惊惶无措、眼神湿漉漉像是要哭出来,却还试图履行职责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酒精而翻腾的燥热,奇迹般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算了。他想。对着这样一只被吓坏了的、瑟瑟发抖的兔子,直接用强,似乎有些太残忍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纵容。


    他没有再逼近,反而后退了半步,给林丞留出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他并没有让开离开卧室的路,只是斜倚在了旁边的五斗柜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将林丞困在他与墙壁、大床构成的三角区域内。


    “宝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客厅时更低沉了些,带着酒后特有的微哑,却字字清晰,直直地撞进林丞耳膜,“不用忙了,Alpha真醉了是石更起不来的。”


    林丞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瞟了瞟,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然刹车。


    廖鸿雪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朦胧的醉意,“吓到宝宝了?抱歉,我有点太急了。”


    “你、你在说什么?”林丞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抱紧了怀里的药箱,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


    廖鸿雪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面部五官柔和起来,冲淡了攻击性。


    “为了你啊。”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宝宝,我看上你了,我想追求你,和你交往,可以吗?”


    轰——!


    林丞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烧到脖颈耳根。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廖鸿雪,仿佛对方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廖、廖总!您、您别开玩笑了!”他慌乱地摇头,语速飞快,“我是Beta!一个最普通、最平庸的Beta!您这样的Alpha,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我……”


    “我不在乎。”廖鸿雪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你是Alpha,Omega,还是Beta,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在乎的只是你。”


    这太荒谬了,他们才认识一天!不,连一天都不到!而且他们是上下级,Alpha和Beta!这怎么可能?!


    廖鸿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对于循规蹈矩、情感迟钝的林丞来说,这样直接的冲击或许过于猛烈了。


    “宝宝,”廖鸿雪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你还记得‘南山疗养院’吗?”


    南山疗养院?


    “大概……是你十岁,或者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廖鸿雪继续说着,目光紧紧锁着林丞脸上的每一丝变化,“你因为身体不太好,在那里住过两个月。疗养院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旁边还有个荒废的温室。”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隙,模糊的画面伴随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消毒水的味道,涌入林丞的脑海。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小时候确实体质偏弱,有一年夏天得了挺严重的肺炎,痊愈后需要静养,养父母就把他送到了郊外一家环境清幽的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疗养院里有个孩子,总是一个人待着,不太说话,眼睛颜色很浅……”廖鸿雪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与刚才截然相反。


    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在林丞的记忆中清晰起来。


    那是个很瘦小的男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两岁,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安静地待在角落,或者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小一?”林丞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带着不确定。


    “你记得。”廖鸿雪的眼睛倏然亮了,那光芒璀璨得惊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落宝藏的猎人。


    他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近到林丞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微烫的气息。


    “是我。”廖鸿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林丞的脸颊,又在半空中克制地停住,只是指尖微微颤抖,“宝宝,你还记得我,我太高兴了。”


    林丞有些不敢相信,小一是廖鸿雪?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林丞的认知,让他一时无法消化。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无可挑剔、却与记忆中那个瘦小怯懦的男孩毫无相似之处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廖鸿雪看着林丞近在咫尺的脸庞,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色泽嫣红的唇,那里面隐约可见一点洁白的贝齿和柔软的舌尖。


    所有的克制、算计、耐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何况他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他觊觎已久的柔软唇瓣。


    “唔——!”


    林丞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到最大,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撞得粉碎。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廖鸿雪的气息,强势地挤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廖鸿雪炽热坚实的胸膛,他被牢牢困在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林丞无措极了,这是他的初吻,一上来就是热情至极的法式舌吻,空气中弥漫着“啧啧”作响的接吻声,整个口腔里的细肉都被人来回添舐了一遍。


    他徒劳地用手推拒着廖鸿雪的胸膛,但在顶级Alpha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药箱“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人能分出精神去理会。


    廖鸿雪解渴之后温柔了许多,舌尖添舐过他的上颚,勾缠着他的,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酥麻。


    林丞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和深入的吻,呼吸被掠夺,腿脚发软,只能依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和身前滚烫的身躯,才不至于滑倒在地。


    林丞脑袋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如果廖鸿雪刚刚选择扑上来强干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这个认知愈发让他恐惧,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惶恐之中,“呜呜”叫着就想跑。


    属于Alpha的、极具存在感和侵略性的蔷薇花信息素,不再刻意收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廖鸿雪身上弥漫开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将林丞紧紧包裹。


    林丞是个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里蕴含的浓烈情感和占有欲,但那强烈的存在感本身,就足以让他头晕目眩,心跳如鼓,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丞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廖鸿雪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两人的唇瓣间拉开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林丞得以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脸颊通红,嘴唇更是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褐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迷茫的水汽,湿漉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廖鸿雪,仿佛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吮吻中回过神来。


    廖鸿雪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失神的模样,心软软的,动作愈发温柔。


    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林丞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声音沙哑得厉害:


    “找到你了。”他低声说,像是叹息,又像是宣誓。


    “宝宝,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依旧三千,且等wb风头过去,反正全文完结前可以上应该


    第77章 地下情人 if线之办公室恋情


    清晨第一抹晨曦透过酒店的窗帘挤了进来, 正好照亮床上沉睡的人影。


    白皙的肩头裸露在深色棉被之外,流畅消瘦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舒张,一股隐秘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逸散开来。


    他只是动了两下, 肩头立刻揽上一只大手,还带着点赤色, 不容拒绝地将他裸露在外的身体抱回被窝。


    林丞还没清醒,整个脑袋都像是塞满了棉花,神志不清、颠三倒四。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过度运动后的酸软,尤其是下半身,动一动都快要散架了。


    林丞费力地想要睁开眼, 眼皮却好像被什么黏上了, 脸上也盖着一层松软有弹性的东西,闷闷的, 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随着呼吸……!!!


    林丞终于清醒了,猛地推开眼前人,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个不留神就摔到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 这才没有加剧林丞的不适。


    “呃……”林丞小小的哼出声,身上不舒服,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位置, 肿胀难忍,腰有种被卡车碾过去的错觉。


    廖鸿雪本来半梦半醒的, 这下完全清醒过来, 蹙眉掀开被子下床去抱他:“这是干什么?摔疼没有,小心一点啊。”


    他抱林丞简直不要太轻松,口吻带着点嗔怪,好像已经跟他同床生活了十几年。


    林丞下意识想挡住自己, 结果挡住前面挡不住后面,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精光,面色难堪极了。


    廖鸿雪把他抱上床,倒是没做什么趁机揩油的事情,他有点怕林丞受凉,很利落地用被子把他裹了起来,丝毫没有林丞这样的羞耻心,背部的抓痕一览无余,苍劲的小臂上还刻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全是林丞受不住的时候报复上去的。


    林丞心下悲凉,不明白自己昨天晚上是着了什么魔。


    他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是很喜欢小一这个孩子的,他有着不同于其他熊孩子的安静和聪慧,但昨天晚上的廖鸿雪可一点都不安静。


    “舒服吗?够深吗?要不要我再重一点。”


    “好可爱啊这个牙印,可不可以在左手上也给我咬一个?”


    “没事的哥,鸟在这里就行……”


    林丞瞳孔都随着回忆涣散起来,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和廖鸿雪滚到一张床上去。


    沉默在宽敞奢华的套房里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城市苏醒的喧嚣。


    过了许久,林丞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又或者是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逼得不得不开口。


    他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控制不住颤抖的尾音:“廖总……昨天晚上的事,是个意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我们都喝多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昨晚的事,我会忘掉,也请您忘掉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脆弱的决绝。


    “意外?”廖鸿雪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他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就让林丞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林丞的心脏不听话地快速跳动,攥着被子的手收得更紧。


    廖鸿雪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隆起。


    “宝宝,”他叫他,还是亲昵的称呼,只是语气有着难以忽视的冷,“我没有用强的癖好,昨天在床上,你没有明确拒绝我,我们也很合拍,不是吗?”


    林丞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认命地闭了闭眼,干涩道:“是,我确实没有拒绝……”


    “那你现在是要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吗?”廖鸿雪无波无澜,眸光淬了冰,在他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身体上转了转,不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哦,甚至还没有提上裤子。”


    林丞羞愧难当,几乎是低吼出声:“我有的选吗?就算我拒绝了你,我真能走出这个房间吗?!”


    廖鸿雪不说话了,林丞比他想象中更通透,早早看穿了他所谓的“宽容”和“大度”。


    作为顶级Alpha,他确实有一万种方法让林丞留下,但他不想要林丞不甘不愿地蛰伏在自己身下,这才用了信息素诱导。


    Beta虽然闻不到,但也会受到高等级信息素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是润物细无声的,好似昨天林丞亲着亲着就软掉的腿。


    “廖总,您是Alpha,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您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轻易得到您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人。”林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我只是个Beta,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Beta。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安安稳稳地上班,下班,攒点钱,或许以后找个同样普通的Beta结婚,或者干脆一个人过,没有那么多是非恩怨,也没有那么多异样的眼光。”


    “异样的眼光?”廖鸿雪重复,语气依旧平淡,但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异样的眼光。”林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像昨天在饭局上,您那样关照我,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隐约反应过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和看一盘菜没有区别……”


    “我不想要往后余生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他的声音带上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从小到大都是个不起眼的Beta,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安静一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用那种‘看Alpha附属品’的眼光打量,更不想因为一段根本不被看好的关系,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林丞下意识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有几个Alpha能和Beta走到最后呢?我没有胆量去赌,廖总。我就想做个普通的、没人会多看一眼的Beta,过最普通的日子,不行吗?”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着,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廖鸿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林丞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廖鸿雪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和平静。


    “所以,昨天晚上,你让我吃到嘴里,是觉得我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能轻松放你离开,是吗?”他一字一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小臂上的牙印。


    天知道他昨天多想咬上林丞的后颈,如果林丞是个Omega,早就被他标记无数回了。


    Omega被Alpha终身标记后会产生天生的依赖感,Beta却最多只能被灌注一点点信息素,时间一长就散了,宛若捧在手心的流沙,怎么样的都留不住。


    在林丞身上,廖鸿雪总是受挫。


    林丞面对廖鸿雪的质问,只是抿紧了唇,并不回答。


    他身上没一块肉是干干净净的,活像是被人打了三天三夜,他的皮肤是那种掐一下好久不会消的,现在整个上半身都不能看。


    垃圾桶里丢着四五个灌满的套子,林丞深知廖鸿雪昨天已经把他里里外外都透了,应该已经满足了。


    林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昨天晚上活下来的,廖鸿雪的资本真的很像是刑具,作为一个顶A,他的身体是绝无仅有的完美。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然而廖鸿雪却不这么觉得。


    “宝宝,我很伤心,在你眼里,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浪荡子,”廖鸿雪上了床,不容置疑地捧起林丞的脸,“你甚至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


    廖鸿雪嘴上的语气温柔极了,眼神却冷得像是刚杀完人。


    “信息素那种东西,只能控制没有大脑思考能力的动物,”廖鸿雪顿了顿,“你觉得我也是那种只有下半身的禽兽吗?”


    林丞闭紧嘴,并不回答。


    廖鸿雪不生气,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装作苦恼地歪了歪脑袋:“这样吧宝宝,我们试试,三个月,我们谈三个月的恋爱,如果三个月后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保证不再纠缠你,可以吗?”


    林丞张口刚要说话,就被廖鸿雪打断道:“宝宝现在的工作机会确实很难得呢,这个品类在国内的岗位真的很有限,何况你现在马上可以评高级职称,谈恋爱确实会很耽误时间,所以我们每周约会五次就好啦。”


    林丞听出了他暗含的警告,心房一阵微颤。


    他知道廖鸿雪身份不简单,如果想让他再也找不到工作,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林丞很需要这份工作,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到时候没了钱,还不是要去求廖鸿雪高抬贵手,所以他其实没得选。


    林丞深吸一口气,嗓音发紧:“好,但我也有条件。”


    廖鸿雪显然没想到他能这样爽快的答应,高兴极了,“啵”的一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宝宝有什么条件都可以。”


    林丞慢慢抬起眼:“我们的关系,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廖鸿雪有些不爽,但看到林丞格外坚持,又不想扫他的兴,便说:“好啊,没问题。”


    傻宝宝,他的信息素那样浓烈,随便来个人都能闻出来,只要你去公司转一圈,立刻人尽皆知。


    但大家都会给廖鸿雪面子,哪怕心下跟明镜似的,也不会在面上戳穿,也不会有人捅到林丞面前去。


    廖鸿雪心情很好地和林丞接吻,心下雀跃,想要谈地下情,那他陪着就是喽——


    作者有话说:这个if线丞没有那么排斥,但lhx的追爱路也不会轻松,谁让他一上来就这么激进!


    第78章 恐慌 if线之ABO办公室恋情


    接下来的日子着实有几分诡秘的意思。


    林丞照常上班, 但还要应付廖鸿雪时不时的偷情邀请。


    他不敢拒绝,大多时候都是象征性地犹豫一会儿,在廖鸿雪明里暗里的施压之下, 不情不愿地妥协。


    又是临下班前,内线电话响起, 廖鸿雪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林工,关于上周那个优化方案,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再确认一下,方便的话,下班后留一下。”


    林丞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方案早已敲定, 细节也无误。但他无法拒绝上司“合理”的工作要求。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然后看着同事们陆续离开,空荡的办公区里只剩下他和总监办公室那盏始终亮着的灯。


    他磨蹭着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廖鸿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办公室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坐。”廖鸿雪很是和善的模样, 但他面前一把椅子都没有。


    林丞身体有些僵硬, 他很清楚廖鸿雪的意思,只能慢慢挪过去, 坐到他怀里。


    恶劣的Alpha显然很满意, 搂着林丞细窄的腰线致使两人贴得更紧,捞起林丞的双腿让他完全倚进自己的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玩偶,完全不费力。


    林丞低着脑袋, 恨不得钻进摆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耳根子都烧红了。


    周围摆着电脑和文件,公务氛围非常浓厚,廖鸿雪手上做的事情却令林丞难堪极了。


    廖鸿雪笑弯了眼,十分熟稔地抬起的下巴,接了一个绵长激烈的吻。


    “吃饭了吗?”廖鸿雪忽然停下来,语调还有点哑。


    林丞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廖鸿雪又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瓣,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听说不错,一起去尝尝。”


    林丞张了张嘴,他想回家点个外面或者煮个泡面应付就行了。


    但对上廖鸿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林丞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于是,“加班讨论工作”变成了“共进晚餐”。


    廖鸿雪选的餐厅都很有格调,食物也精致美味,他这种时候又像个正常人了,如果不看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几乎可以算是一场愉快的约会。


    但林丞只觉得煎熬。


    他食不知味,如坐针毡。廖鸿雪越是表现得温和正常,如同一个体贴的追求者,林丞心里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大。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慢慢罩住,无处可逃,也无法激烈反抗。


    他试图拒绝。有一次,廖鸿雪又以内线电话叫他“加班”,林丞鼓起勇气,说自己晚上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廖鸿雪的声音依旧平稳:“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私事。”林丞有些心虚,第一次拒绝廖鸿雪令他心跳得很快。


    “哦。”廖鸿雪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林丞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然而第二天,他工位上多了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着的养生粥和几样清爽小菜。


    附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廖鸿雪力透纸背的字迹:“听说你昨晚没吃好,注意身体。”


    没有落款,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送的。同事们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林丞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那保温袋烫手无比。


    他不敢扔,怕更引人注目,只能硬着头皮收下,然后在众人窥探的视线中,食不知味地吃完。


    林丞越来越疲惫,宛若惊弓之鸟,晚上和廖鸿雪在办公室亲热,有一点动静都会马上推开身上的人,活像个被猎枪打中后腿的兔子。


    他不想接受这种“照顾”,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弱者,像个需要被Alpha庇护和掌控的附属品。


    他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职场上站稳脚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和廖鸿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受到同事的另眼看待。


    就在这种压抑和焦虑日益累积的时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


    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重要的政府项目,技术部负责前期方案设计。


    林丞作为核心工程师,熬了几个通宵,独立完成了一份他认为相当出色的技术方案初稿。上周他将方案提交给了直属上级,也就是他们项目组的组长,王磊。


    今天上午,项目组开会,讨论竞标准备情况。


    王磊在会上展示了最终定稿的方案PPT。林丞起初听得很认真,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方案的核心思路、关键技术要点、甚至是他精心设计的几个创新性优化模块,都被原封不动地呈现在PPT上。


    但方案的主创人署名,赫然变成了“王磊”,而林丞的名字,只出现在后排的“参与人员”列表里,位置还不显眼。


    林丞愣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仔细又看了一遍,没错,主创人那里,白底黑字,写着“王磊”。


    他提交的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方案,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移交了。


    会议结束后,林丞没有立刻离开。他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王磊面前。


    “王组长,”林丞的声音还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关于刚才那个方案……”


    王磊抬起头,脸上带着惯常和气的笑容:“哦,小林啊,方案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还有可以优化的地方?你提出来,我们后续可以再调整。”


    “不是优化的问题。”林丞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想问一下,方案的主创人,为什么写的是您?”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轻松自然:“嗨,你说这个啊。这个方案是咱们项目组集体智慧的结晶嘛,我作为组长,牵头负责,把大家的好点子汇总提炼出来,最后署名挂在我这里,也是为了方便对外沟通和负责,这是公司的惯例嘛。你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在参与人员里不是有你的名字嘛。”


    “惯例?”林丞扯了扯嘴角,觉得有点可笑,“可我提交给您的,是独立完成的初稿。里面的核心思路、技术细节、优化模块,都是我独立完成的。王组长,您所谓的汇总提炼,具体是指什么呢?”


    王磊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林丞,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剽窃你的成果?方案是大家讨论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整理和呈现!你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新人,想法可能有点稚嫩,我作为有经验的老员工,帮你完善一下,让方案更成熟,这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想独占功劳?”


    “我没有想独占功劳。”林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一直以为王磊是个还算公正的上级,没想到竟是这样,“我只是想要一个公正的对待。这个方案从构思到成文,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如果您在完善过程中做出了贡献,我当然认可。但主创人署名,理应是我。这是最基本的学术和职业诚信。”


    “林丞!”王磊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拔高,引得外面办公区还没走远的几个同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提携你!你一个Beta,在技术部本来就不容易出头,我把你的方案推上去,让上面看到我们组的实力,对你以后也有好处!你现在这样斤斤计较,是想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提携?”林丞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以及对现状的不满,连着此刻被明目张胆剽窃成果的愤怒混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平日的温顺和忍耐。


    “王组长,您所谓的提携,就是拿走别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然后冠上自己的名字?如果这是提携,那我不需要!”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磊:“我的电脑里有完整的方案修改记录和原始版本,提交给您的邮件也有记录。如果您坚持这个方案是您牵头完成的,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公司技术委员会来评评理!”


    “你找死!”王磊被他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吞好说话的林丞,此刻会如此强硬。


    他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仗着自己是老员工、组长,没少借鉴下属的成果,大多数人都敢怒不敢言,为了不得罪上司而选择忍气吞声。


    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还是个Beta的铁板。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也响了起来。


    王磊觉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猛地伸手推了林丞一把,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林丞,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里胡搅蛮缠!你想闹是吧?好啊!我看你一个Beta,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林丞猝不及防,被他用力一推,脚下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身后正好是项目组开会用的移动白板,白板下面有金属底座。他后退的脚后跟绊在了底座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支架被撞倒的刺耳声音。


    林丞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冰冷的地砖上。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他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觉得天旋地转,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缓缓流下,粘腻冰凉。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呼。


    “小林!”


    “天啊!流血了!”


    “快!快打120!”


    王磊也吓傻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着、后脑勺下方迅速洇开一小滩暗红血渍的林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林丞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到办公室门口,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冲进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裂痕——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比我想象中要长,写着写着就忍不住丰满起来了[眼镜]


    第79章 又说分手,你想气死我 if线之ABO……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入鼻腔, 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和洁净感。


    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水底,费力地挣扎着,一点点上浮。后脑传来一阵阵闷钝的疼痛, 像是有个小锤子在不停敲打。


    林丞皱了皱眉,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 渐渐才聚焦在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上。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陌生的环境,堪称豪华的单人病房。


    他想抬手摸摸后脑,却发现手上贴着输液针,一动就牵扯到埋在手背的针头, 传来细微的刺痛。


    记忆如同退潮后搁浅的碎片, 一点点拼凑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略带悲伤的结论——


    他受伤了。被王磊推倒, 撞到了头。


    轻微的、有节奏的“嘶啦”声在旁边响起。林丞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床边。


    廖鸿雪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背脊挺直,即使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坐姿也显得格外端正。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正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皮。


    他的动作很仔细, 也很安静,指尖灵巧地剥离白色的橘络, 将一瓣瓣饱满的果肉完整地取出来, 放在旁边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这幅画面静谧得有些诡异。


    或许是林丞注视的目光太过直接,廖鸿雪若有所觉,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四目相对。


    廖鸿雪的眼神里面翻涌着许多林丞看不懂的情绪,他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依旧从容,但林丞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些。


    “醒了?”廖鸿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很久没说话,“头疼不疼,晕不晕,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是平静的,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锁着林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丞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还是牵扯到了后脑的伤处,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廖鸿雪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林丞唇边。


    林丞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喝了几口水,林丞感觉好受了一些,他避开吸管,看着近在咫尺的廖鸿雪,有些茫然,下意识地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问题问得愚蠢。他是公司的员工,受伤入院,作为上司的廖鸿雪出现在这里,情理之中。但他心里清楚,廖鸿雪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怀”。


    果然,廖鸿雪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复杂地看着林丞。


    “我怎么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林丞的问题,语气依旧平稳,但林丞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正在积聚的风暴,“我的员工,在我的公司里,因为被上级霸凌、剽窃成果、争执推搡而导致重伤入院,我作为总监,在这里很奇怪吗?”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冷一分,到最后,几乎字字都带着冰碴。


    林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廖鸿雪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廖鸿雪看着他苍白着脸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从看到林丞毫无生气地躺在急救床上时就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窜了上来。


    “宝宝,”即使很生气,他也没有连名带姓地叫林丞,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发生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林丞抬了抬眼,廖鸿雪的眉头紧锁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纤长的眼睫不自主地轻颤着,暴露了他藏在心底的无措。


    “告诉你?”林丞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组长仗着自己手中有几分权力,抢夺我的工作成果,然后呢,你也要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去打压他吗?”


    廖鸿雪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林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后脑的疼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廖总,这是我的工作,被人明目张胆地拿走,剽窃,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需要自己去面对,去解决,去捍卫属于我的东西。而不是一出事就躲到你身后,等着你动用特权来帮我摆平。”


    他顿了顿,看着廖鸿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是,我知道,对你来说,解决一个王磊,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我需要的是公平,要凭我自己的能力,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不是成为另一个靠着Alpha的照顾和特权,才能在职场立足的Beta。”


    “所以你就选择用这种方式去捍卫?”廖鸿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把自己弄进医院,脑袋上开个口子,缝了五针,脑震荡,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担心?!”


    他极少如此情绪外露,此刻显然是气急了,又心疼极了。林丞头上的纱布,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平静却执拗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和林丞争吵,他刚刚受伤,需要静养,可廖鸿雪控制不住,这已经是他极力忍耐之后的结果了。


    “我没想到他会动手。”林丞闭了闭眼,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想要回属于我的署名权。我以为至少在公司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会有所顾忌。”


    廖鸿雪绷着脸,没有继续和他吵架,他慢慢深呼吸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说话声,似乎是护士在劝阻什么人。紧接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廖鸿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技术部的同事,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脸上带着关切和几分尴尬。显然是听说了林丞受伤的消息,结伴前来探望。


    “廖总。”几个同事看到廖鸿雪,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而且脸色还这么难看。


    廖鸿雪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林工需要休息,探望时间不要太长。”


    同事们连连点头,鱼贯而入,将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几句关心安慰的话。


    林丞勉强打起精神,一一应对,道了谢。


    气氛有些微妙,毕竟总监大人就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存在感和低气压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同事们呆了十几分钟就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廖鸿雪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门,重新回到病房。刚才被打断的争吵气氛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份僵硬和冷凝依旧存在。


    林丞疲惫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痛,廖鸿雪的态度又让他捉摸不透。


    从来没人这么在意过他的身体。


    廖鸿雪垂着头又给他掖了掖背脚,眼看输液瓶见底,又按了呼叫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护士进来换了药,量了体温,温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私人医院的服务态度是一等一的好,林丞乖乖点头应下。


    廖鸿雪出去接了几个电话,他显然还有工作,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里陪着林丞耗了一天又一天的。


    临近下午,廖鸿雪还是不肯走,他将剥好的饱满的橘瓣仔细地撕去白色的经络,拿起一瓣,递到林丞唇边。


    林丞没动,也没睁眼。


    廖鸿雪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吃点水果。医生说你需要补充维生素。”


    林丞依旧沉默。


    廖鸿雪拿着橘瓣的手没有收回,固执地停在那里。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嘀嗒声。


    良久,就在廖鸿雪以为林丞不会回应的时候,林丞终于睁开了眼睛。


    “廖总,”林丞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廖鸿雪拿着橘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几乎是逐客令了。


    “我们这样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林丞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所以,就这样吧。等我好了,我会申请调去其他项目组,或者辞职,我们到此为止吧。”


    廖鸿雪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橘瓣因为用力而渗出汁水,染湿了他的指尖。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手,将那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橘瓣,轻轻放回了小碟子里。


    “宝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你总是知道,怎么往我最痛的地方戳。”


    “叮铃铃——!”


    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尖锐地响起。


    不是林丞那部老旧手机的声音。


    是廖鸿雪的私人手机,一个设置了特殊铃声的号码。


    廖鸿雪的动作骤然顿住,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廖家的老宅,他父亲的书房专线。


    再转头,林丞已然侧过了脑袋,不再看他一眼:“你也不是游手好闲的人,去忙你的吧。”——


    作者有话说:lhx:气抖冷,宝贝总说分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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