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他逼迫到角落已经无法站起身的女人，淡紫色的发丝被雨淋过打结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颊上，连在垂在一边脸侧的辫子都在刚才的打斗中散开。


    维卡现在完全可以用潦草来形容，除开肩头的伤口，脸上还有未干鼻血的痕迹。


    不过那双圆圆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没什么明显起伏的情绪。


    西索竟然能从维卡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无辜的意味。


    实在是非常有欺骗性的一张脸。


    比起这个，维卡这幅模样让西索想到了什么。


    带着坏心眼的魔术师弯下身子，双手穿过她的脖颈，将贴在脖子上的紫发在维卡脸两侧分开，弄出一个很不规整的双马尾。


    “垂耳兔～☆”


    西索高涨的语调完全让维卡摸不着头脑。


    殊不知她如此懵懵的模样在西索眼里更加像他脑海中垂耳兔的样子。


    唔，不过兔子这种物种，其实是看起来沉默但是脾气超大力气也超大的存在呢。☆


    西索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抱歉，西索选手，需要现在帮您修整房间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出声。


    “嗯，进来吧。☆”


    重新直起身子，西索变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到维卡面前。


    “先休息一下……想随时离开也没关系。当然……想进浴室找我我也欢迎。☆”


    他发出了过于明显的邀请讯号后，西索退后两步，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转身进了浴室。


    “……”


    维卡坐在原地，没工夫去思考西索发出的邀请里蕴含的其他意思。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开始将被打坏的家具搬走，清理满墙的枝条，搬进新的家具，仔细清理打扫。


    没有人来打扰坐在墙边的她。


    很快，维卡闭上了眼睛。


    从没有过念气暴走长时间四溢的维卡，感到了久违的疲累。


    来来往往的人都和她无关，先是渐渐升起的耳鸣，接着是从指尖传来的麻木感。


    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在只能看见一片黑，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触感的精神断片中，她并不感到慌张。


    于暴走的念和过于激烈的战斗中抓住片刻的喘息，就算不掌控身体的控制权也没关系。


    祥和的寂静持续了许久，又好像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维卡重新开始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平静而匀长。


    念气重新将她温柔地包裹，没有人教过她‘缠’的用法，但她就是自然而然地能支配这些在别人看来太过大量的念。


    将念气稳定在身体里，重新回到她平常的最安稳的状态。


    维卡开始逐步恢复触觉。


    最先感受到的是肩膀上的刺痛，那是没来得及用念抵挡攻击造成的伤口。


    念气重新在她的体内流转，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她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却已经在念的流通下愈合。


    维卡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梦里还传来凪的声音。


    ‘真乱来啊’‘下次不要这样了’之类的话。


    很啰嗦，但是令人感到格外安心。


    “……”


    “醒了吗？☆”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原本因为打斗而变得乱糟糟的房间已经恢复了完整如新的模样。


    连茶几上都换上了新的花瓶和花，是带有一点淡粉色的洋兰。


    维卡的视线很快越过清淡的洋兰，落到在这之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穿着浴袍的西索，脸上夸张的装饰被洗去，是从没见过的干净模样。


    头发也顺着脸部的线条自然落下，还滴落着未干水滴。


    “坐着还睡得这么沉，维卡真厉害。☆”


    西索的手里不知道拿着一杯什么饮品，冰球随着玻璃杯的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维卡盯着他的手腕。


    “那个……”


    “嗯哼？☆”


    “唔、手腕……？”


    被她弄骨折的手腕已经没关系了吗？


    仔细看，原本应该在西索脖颈上的勒痕也消失不见了，但维卡倾向于是对方用了独特的方式藏了起来。


    “噢，骨头我已经接回去了，所以没关系。☆”


    西索笑得很暧昧，维卡作为粉丝担心他的伤势自然说得过去，可是他刚刚才和维卡打完架哎？


    “你真的很喜欢我呢。☆”


    确认完这一点的西索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呢？


    “嗯……”


    维卡没有否认。


    她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迈开腿打算向着西索的方向走去。


    “想要帮我治疗的话，先把自己洗干净哦。☆”


    已经能预判到维卡接下来动作的西索笑眯眯地指了指浴室的位置。


    果不其然看到垂耳兔小姐的步伐僵硬在原地。


    虽然西索的话总是带有格外暧昧的隐喻色彩，但维卡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乱糟糟的状态简直就像在台风天里出去跑了一圈还打了个滚。


    她也确实被风吹雨打了一会，加上和西索的打斗……哦对了，连脸上的鼻血痕迹都没来得及擦。


    “那、打扰了。”


    维卡默默走向浴室，却发现在浴室里竟然准备了一整套新的浴袍。


    “……”


    原来刚才的邀请是认真的。


    -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浴袍，维卡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西索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唯一的差别是手中的冰球融化了些许。


    西索眨了眨眼：“这才不到15分钟吧？维卡真的有好好洗过了吗？☆”


    “嗯。”


    她点点头，从小的习惯让她保持洗澡时间在10分钟左右，这次难得迟了些，又是借用别人的浴室……


    维卡有点感到抱歉，突然想来自己今天道歉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没来得及将感到抱歉的话继续说出口，西索便放下手中的酒杯，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下。


    于是维卡将那些没有必要的话抛到脑后，坐在了西索的身旁。


    他们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相同的。


    感受到细微气息的萦绕，维卡轻轻拖起男人的右手。


    被枝条勒断的手腕已经被接上，但断裂的神经和骨质还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好。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的狂风在呼啸，和细密的雨点一起击打在玻璃落地窗上。


    落地灯温暖的暖黄色光芒将两人勾上一层光晕。


    西索已经熟知维卡的治疗需要调动相当大的念气，上次他没有收回自己的气无疑让对方浪费了许多念力。


    考虑到维卡刚从念力暴走中恢复过来，以防过大的消耗再带来意外，他这次非常贴心地及时撤销了包裹在手臂上的念。


    愈合的速度相当惊人。


    左手轻轻抚上脖子处的皮肤，西索估计自己脖颈和右臂被勒出的皮下出血也一并被治愈了。


    “呵呵……☆”


    捉住治疗结束想先一步撤离的手，西索轻轻捏着对方柔软的的掌心和指节。


    “维卡，很不擅长打架吧。☆”


    格外柔软的手指，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训练的痕迹。


    并不是习武之人的手，眼前的人却有着习武之人都想要的强大念力。


    维卡的手被比她宽大许多的手掌包裹着，西索捏着她手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玩弄意味。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倒也没必要再向她确认……


    维卡的神色说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西索，她是不会去参加竞技场的比赛的。


    说起来，西索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是因为当时答应了和她一起吃晚饭的条件。


    但现在他既然主动打破了完成任务之前不见面的约定，是不是代表可以再打破一个？


    维卡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上了期待：


    “晚餐，要一起……吃吗？”


    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


    她又回不了家，并且位于100层的套房的窗户玻璃大概没那么快被修好。


    西索今晚上不收留她实在说不过去，既然如此一起吃个晚饭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在维卡坐着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晚餐了哦。☆”西索笑。


    “……”


    维卡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失落。


    “～☆”


    真是心情变化明显的强化系。☆


    西索好像很享受这种让其他人的心情像跳楼机般忽上忽下的行为，于是他说：


    “不过维卡接下来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可能会改主意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