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卡有时候不是很能理解西索的意图，总得来说就是西索现在想要趁着她念气暴走的状态下和她打一架吗？


    唔、为什么？


    维卡站在原地发懵的眼神太过好懂，于是西索决定主动出击。


    轻易划破空气的扑克牌这次朝着她的鼻尖而来，和他们之间第一次的问候一样。


    上次是强化了念气让扑克牌停住吗？现在失去了对念精准控制能力的维卡是否还能完成同样的事？


    尖锐的纸牌被射出去的瞬间就有了答案。


    看似脆弱纤细的花枝猛地膨胀了数倍，在纸牌攻击到维卡前先一步成长成夸张的模样，挡在她身前。


    纸牌嵌入进变得格外坚硬的枝条中。


    “这不是用得很好嘛！☆”


    西索发自内心的夸赞并没有让维卡开心起来。


    维卡不想和西索打架，失控状态下的植物连她自己都有可能被伤到，她更不想伤到西索。


    还好她不是多话的性格，如果这句话说出来，大概对方会更加兴奋。


    落地窗外的狂风呼啸着，仅仅是下午五点左右天气就阴沉得像是已经入夜，雨滴和风撞击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响声。


    维卡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已经变得半干不再滴水，她担忧的目光望向窗外。


    “嗯哼～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破坏掉窗户的。☆”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西索也能看懂维卡心里的想法。


    “那么、集中注意力——维、卡。☆”


    她的名字在男人的唇间变成格外暧昧的腔调，而这并非恋人之间的调情，而是战斗一触即发的先奏曲。


    抬手间，数十张卡牌向着维卡的方向袭来，浅紫色的眼瞳骤缩，念气在顷刻间散出，在她身前的枝条四散开来。


    西索是认真的。


    维卡猛地向右侧闪避，一部分扑克牌砍断稍显脆弱的枝条嵌入她原本所在之处的墙壁。


    原本完整的枝条被砍断成了五节，这对维卡来说反而是有利的——五节枝条各自生长，末端是尖锐的棘刺。


    西索动了动指尖，将其中三支格外的碍事的枝条用【伸缩自在的爱】粘在一起，随着手指向右一挥，枝条被贴在了墙壁上。


    只是在维卡影响下，就算被犹如橡胶般材质的念气包裹起来，它们仍像有生命般挣扎蠕动着，尝试突破被束缚的状态。


    “呵呵，这个状态好像海洋生物的触手呢，你能让它变得柔软一点吗？☆”


    维卡轻轻喘着气，在听到西索的问题时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三秒：


    “好像……不行？”


    她只能加强植物原本的特性，应该不太能在物质原有的基础上改变材质。


    “怎么这么认真的！？维卡好可爱哦。☆”


    西索表示只是随便一说而已，比起维卡强化的能力，还是他的【伸缩自在的爱】更加柔软一点。


    “维卡难道不好奇我刚才是怎么在你被吹走的时候拉住你的吗？☆”


    已经偷偷将口香糖一般的念气粘上维卡手腕的西索自顾自开始了问答环节。


    念气在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溢出，维卡只是不能像往常一样用缠将其控制在身体里，不代表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不如说，她现在能看见很多东西。


    维卡的左手腕转动了一下，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粘在她手腕上的，属于西索的念气。


    摸起来的触感的确比她强化过的枝条柔软多了。


    魔术师呼吸的幅度渐大，【伸缩自在的爱】被轻轻拨动的那刻，仿佛有种被温柔抚摸过皮肤的感觉。


    维卡明明什么都没说，却用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看得见，也感受得到——属于西索的独特的念能力。


    -


    “吵死了！！！”


    在房间里进行念能力基础练习的奇犽实在忍不住了。


    “唔……专心啊奇犽。”小杰的修习结束，盘腿坐在床上睁开眼睛。


    “喂杰你没感受到吗？整个楼层满是毫无规则冲撞的念气！”


    奇犽从地板上站起来，咬咬牙，就算专心练习没感受到那也应该听到了才对。


    从隔壁传来的激烈打斗碰撞声。


    估计整层的人都感受得到，西索的房门打着打着还被打开了，那声音更加充斥了整个走廊。


    要打去训练室打啊！怎么在房间里打起来了！


    不少在休息中被打扰到的人怒火中烧，却没人敢主动拜访西索的房间去制止一场正在兴头上的打斗。


    不过工作人员已经在待命了，正等着向被他们加入特别关注名单里的维卡通报最新的破坏公物罚单。


    打斗又持续了五分钟，这才变得安静下来。


    终于结束了？


    不。


    整个房间的墙壁几乎爬满了植物的藤条，在维卡失控的念气影响下这些枝条肆意生长着。


    西索里的房间变得一团乱，但如他所保证的那样，落地窗完好无损，两人至少没有落到再次被卷入台风中的情况。


    维卡咬着牙，忍耐着肩头的疼痛，将嵌入肩膀的扑克牌抽出。


    沾着血的纸牌掉落到地上，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被枝条勒住脖子的男人。


    西索的右臂和半边身体几乎都被藤条缠绕住贴在墙壁上，随着他的发力，缠绕着的藤条进一步收紧。


    “哈哈、维卡……这可真是……☆”


    他提前用【伸缩自在的爱】将身体包裹了起来，用自己的念去对抗带来压迫的枝条。


    ‘咔嚓’


    即便如此他的手腕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骨折。


    维卡……比他想得还要更出色。☆


    西索的心情格外高涨，骨折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不如说他更加确定了这些植物在维卡的影响下所能达到的强度。


    反倒是始作俑者在听到他骨折的声音后变得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


    维卡没想这样的。


    她往前踏了一步，感受到更多溢出念气的枝条开始在西索的脖子上勒出勒痕。


    于是西索的右臂发力，将大部分的枝条连带着从墙壁上拔出——


    “呼……☆”


    划开脖子上的枝条，西索顺畅地出了一口气。


    掉落在地上的一部分枝叶被尖头鞋碾压，已经被撕成碎片的细小枝条很难再生长成足够产生威胁的大小。


    只是维卡暴走的念还没有停止。


    西索收起纸牌，朝着对方轻轻抬起微微握拳的左手。


    和植物的玩耍差不多足够了。☆


    “我……”


    维卡很想说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如果不是外面台风肆虐，她真的会考虑打破窗户从天空竞技场跳下去逃跑。


    西索完全没给她叫停的机会，她不信对方看不出来，完全只是看得懂她的想法却故意按照自己的心意无视罢了。


    好恶劣。


    维卡条件反射地将双臂挡在身前，顺便侧身闪避西索向她袭来的拳头。


    危机感让肾上腺素飙升，同样也让房间里的植物再次躁动起来。


    拳头擦着她的发尾而过，很快左手又变成了手刀，维卡艰难抵挡下一击后被打得连连后退。


    “唔呃！”


    后背撞上密布的枝条，维卡的脸蛋皱起，而支撑力不足的小腿在因脚下踩到猛地凸起的枝条时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


    “砰！”


    随着最后一声撞击，房间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宽大的手掌展开按在维卡的锁骨上，西索的掌根带着压迫感积压着脖颈下方的位置，指尖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划破皮肤。


    被压在墙面上的人好不容易将身子站稳。


    维卡的脑袋晕晕沉沉的，脑袋向后一倒，靠在墙上，朝着正低头凑近她的男人开口：


    “谢谢。”


    她说。


    “不用谢～☆”


    西索笑得很开心。


    房间里所有的枝条都被韧性十足的念绑起，方才在失控状态下的枝条差一点就穿透了维卡的身体。


    被爆发的念影响下的植物会跟随维卡的潜意识在危机时刻保护她，也会因为无法控制的生长伤害到她。


    虽然西索及时抓住了她将她甩向墙面，避免了更严重的的结果……


    但如果不是他让自己‘别再忍耐’的话……


    西索的左手将维卡按在墙上，骨折的右手中还藏着死神的纸牌。


    如果他想，可以随时用右手继续展开攻击。


    “维卡，明明是个强化系，体术也太差了吧？☆”


    简单两招就完全把维卡烂到家的体术摸清的西索如是说。


    她默默别开眼神。


    “嗯……”


    没练过。


    她只擅长逃跑暗算栽赃嫁祸。


    维卡和西索的战斗只能说是自顾自地爆发出念让枝条胡乱生长，一边躲开西索的纸牌一边用枝条干扰对方拉开距离而已。


    虽然她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没能防住所有。


    反观西索，男人的脖颈和手臂都有青紫的勒痕，加上骨折——那些不受控制的枝条并没有给他造成破开皮肉的伤痕，不过现在的情况说不上比维卡好到哪里去。


    “好吧，先到此为止。☆”


    片刻后，西索略带遗憾地收起了指尖的扑克牌。


    在他看来，维卡还有进步的空间。


    擅长等待的魔术师最不缺时间和耐心，到目前为止的浅尝辄止已经让他感到满足。


    更何况……眼前的人状态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鲜红的液体在洁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顺着地心引力滑过有些泛白的嘴唇，流过下巴，留下鲜红的痕迹后向下滴落。


    血液一滴一滴掉落到西索的手背上，像夺目的玫瑰。


    维卡扬了扬头，想让鼻血流得慢一些。


    “这时候应该要低头才对。☆”


    按在身前的手掌松开了，西索没去擦手上的血，想帮助她把脑袋的错误位置调整一下。


    只是手掌还没碰到维卡的头，在他身前的人就这么顺着墙滑了下去。


    “哎呀？☆”


    维卡就这样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后背有墙壁做支撑才没让她直接栽倒。


    双手撑着地，维卡曲起一条腿想尝试着站起来，而已经失去力气的她支撑不住，只是动了一下就又滑回了去。


    “唔。”


    有点尴尬的是，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她还不小心踹到了西索的脚腕。


    “抱歉。”


    维卡放弃了，坐在地上抬起头，用还带着鼻血的脸和圆圆的眼睛望着对方。


    一副她现在也没辙的模样。


    “……☆”


    不得不说，维卡无意识踢到他的那一脚可比刚才交手时那稀烂的体术更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