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卡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闪了闪。


    她的表情变化如同她贫瘠的语言一样细微，但在西索看来她变得开心的情绪也足够明显。


    果然是强化系呢，再沉默寡言的人也丝毫不避讳内心的感情。


    西索笑眯眯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维卡的确很开心。


    她本就抱着目的前来。治好西索是其中之一，而现在她需要组织语言来向西索表达她的另一个目的。


    以一种合适而又不失礼的方式，因为维卡不想收到拒绝。


    而语言的艺术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还好西索仿佛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尽管维卡并不是为了索要回报才治好他的。


    不过解释并不是当务之急。


    “晚餐。”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出请求。


    与和其他人交谈时会刻意避开视线不同，面对西索，维卡从不避开视线，毫不掩饰渴望得到同意的眼神。


    “一起吃……晚餐。”


    “可以吗？”


    “～☆”


    西索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分。


    该说维卡其实很大胆吗？跟着他来到私人的套房前只为了邀请他共进晚餐。


    不如说担心他的伤势就跟过来这件事更加大胆，只是放在维卡身上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后悔没有早点和她‘打招呼’是真心的，西索当然也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粉丝小姐。


    所以他怎么会拒绝维卡的邀请呢？


    “当然可以～☆”


    上扬的尾音显现着魔术师愉悦的心情。


    他更中意强化系的原因，不就是是被他们那直白的眼神盯着的时候，总让他感到躁动不已吗？☆


    就算维卡再如何寡言，她的眼神，行为，还有那纯粹又直白的念，都表明了她是个典型的强化系。


    并且和小杰不一样的是，维卡并不是用念的新手，看那娴熟的能力和浓郁的念气就知道她早已经习惯和念能力相伴的日子。


    只是大概率没有老师教她，所以稍微走了点弯路……☆


    而西索完全不介意这些。


    “那——”


    得到肯定回答的维卡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站起了身。


    她的唇角第一次弯起了弧度，脸颊上的一颗酒窝随着微笑短暂出现了一瞬，又很快平复了下来。


    而她眼神里的欣喜依旧明显：


    “我们、呃、在哪里……不对。”


    没有思考时间就马上说话让维卡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吃什么？”


    像是脑子断线又连接上一般，她只问出这几个字。


    西索一只手微微握成拳放在唇边，被逗笑了：“维卡真心急呢，不过还不忘询问我的意见，这点真不错……☆”


    “我想想，天空竞技场里就有不错的餐厅，就让我来决定吧？☆”


    看着她期待的眼睛，魔术师都有些不忍心说接下去要说的话。


    “不过——不是现在。☆”


    维卡的表情果然在这一秒变得有些疑惑。


    接着她又想要开口，而西索知道她想问什么。


    “什么时候好呢？☆”


    红发的魔术师同样站起身来，迈开步子走到维卡的身边，绕过她的身后，又走到她的另一边。


    维卡低下头，发现自己胸前口袋里的那张扑克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下一秒却凭空出现在西索的手里。


    纸牌的的尖角立在男人的指尖，以极小的接触面稳稳地转着圈，小丑的牌面随着扑克牌的转动出现又消失。


    一圈，又一圈。


    魔术师一边展示着独特的小把戏，一边吊足了这唯一观众的胃口。


    扑克牌不知疲倦地转着圈，接着转圈着的小丑牌在顷刻间换了花色。


    没有人看到立在西索指尖的纸牌是何时变成红桃a的。


    他将扑克牌重新捏在手里，将花色压下只露出背面放在维卡面前：


    “决定了。☆”


    和重新递给她的扑克牌一起而来的，是西索提出的条件：


    “就在你从天空竞技场的200层赢下一局的时候吧。☆”


    维卡怔怔地盯着面前纸牌的背面，仿佛在消化对方的话。


    西索答应了和他共进晚餐的要求：只要她在天空竞技场一直赢到200层，并且在200层的对局中赢下一场。


    她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西索的表情传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是否接受，全看她自己。


    思索了两秒，维卡接过了西索重新递来的扑克牌。


    轻轻翻开牌面，应该是红桃a的牌面又重新变回了小丑牌。


    不仅如此，上面还多出了一个字迹飞扬的签名。


    [hisoka]


    维卡接过纸牌的动作无疑代表着她接受了西索的条件，而这张带有签名的扑克牌是魔术师的特别赠礼。


    “哼哼～人家没怎么签过名呢，但是我看你们好像都比较喜欢这个？☆”


    “嗯……嗯。”


    维卡依旧淡淡的，但她还是仔细将那张扑克牌重新放回到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那么，很期待你的表现。☆”


    西索带着笑意送她离开，绅士地为她拉开房门。


    在维卡迈出步子离开这个房间之前，他突然补充道：


    “啊对了。在维卡你达成条件之前，我是不会跟你见面的哦。☆”


    “……”


    维卡回头，方才短暂的喜悦早已归为平静，有些呆愣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晚安。☆”


    西索打完招呼后倒是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


    “……”


    唔……也就是说在打到200层并且赢下一场之前，就算像今天一样跑到西索的门前，他也不会和自己见面的意思吗。


    维卡在走廊里站了两分钟才转身下楼。


    -


    “200层？200层！嗯——”


    电话那头的人拉长了声音，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对你来说其实不难。”


    离开天空竞技场，维卡走入就算是夜晚也依旧热闹的街道，拨通电话朝着月亮的方向前行。


    “嗯。但是……”


    她应和着对方的话语，一边熟悉地在人群中穿梭，绕开成群的游客和叫卖的小贩。


    “但是！维卡不擅长打架啊！”


    电话那头的人太了解她了：“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是什么？逃跑暗算转移目标栽赃嫁祸全身而退！不正面产生冲突才是聪明行为！”


    “嗯嗯！”


    维卡点头，正如凪所说，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作为公司支柱，她的技能点同样全都点在‘逃跑暗算转移目标栽赃嫁祸全身而退’上，自然很少有过和人直接产生冲突的过往。


    或许有，那也是作为脱身的前提。


    灵巧的身影走过各色店铺，她很快趁着打烊前拐进某个狭小的店门。


    是一家快餐店，在柜台前忙碌的员工看到维卡推门进来的时候马上从保温箱里拿出打包袋放到桌上，仿佛知道她早就会来。


    “给，老样子。”


    维卡暂时将手机收了起来，掏出钱包，一张纸币一枚硬币地将钱一分不差地放到桌上，再收回钱包，拿着自己的餐食离开。


    “怎么又吃快餐？”


    再次走入夜色的维卡重新将电话接起，果不其然那边又开始了唠叨：“有这么好吃吗？”


    维卡只用两个字搪塞：“方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下班之后他就不是维卡的上司而是作为她的朋友，但不可否认这两个身份的确是同时存在的：


    “好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更好地专心工作。但是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我想，维卡你正好能趁这次机会休假一段时间。”


    “啊……”


    听到对方这么说，维卡察觉到估计是他们的工作出现了一些紧急状况。


    “回去说。”


    她挂断电话，脚步变得快了些。


    赶上驶离天空竞技场的末班车，半个小时后维卡从离天空竞技场十公里外的站台下车，钻进路对面的小巷。


    月光下道路错落地交织着，这里的商贩与游客并没有那么密集。


    但作为直达天空竞技场的区域，这条街道两旁的房子还是大多都被用做民宿或旅馆，而维卡在巴托奇亚合众国的家就在这里。


    一间位于三层的尖顶阁楼。


    轻巧地从房子的外墙跳上，借着力跳到道路另一旁稍矮房子的顶端，再用同样的方式朝着阁楼的阳台跳去。


    整个动作花了两秒，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站在阳台上，夜晚吹来凉爽的的微风，将维卡有些过长的刘海吹起。


    她回头看去，视野中变得很小的天空竞技场依旧在远处高高地矗立着，没入云端。


    街道的霓虹灯在紫色的眼瞳中闪烁，她站了一会，转过身走入房间。


    “嘀——”


    随着维卡进到阁楼里将阳台门关上，房间里的屏幕就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发出稳定运作的声响。


    她打开角落里的落地灯，把外带的快餐随手扔到一旁的茶几上，没有马上进食的打算，而是坐到了工作台前。


    不同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和文字组成庞大的信息，她看了一会便随意地敲了两下键盘：


    “加班了。”


    “不是加班！是休假前的工作总结！”


    凪的声音这次从电脑里传出来。


    维卡已经知道出了点意外，不如说在决定对揍敌客家族下手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出现各种意外。


    她现在只在意一件事：


    “那个人……？”


    “哦，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已经被研究所的人接走了，揍敌客的人没有排查到他的真实位置。”


    “哦。”


    那就好。


    维卡放下心来。


    “但其实差一点就要暴露了，我们在不同国家的服务器有80%被揍敌客的人查到，已经毁了大半。”


    随着电脑里的声音落下，屏幕上出现着一长串的名单和标红的文字。


    维卡扫视着屏幕，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键盘上的空格键。


    “效率真高……”


    不愧是揍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