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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动物开始环游寰宇[快穿] 27、万鹰之王×女帝

27、万鹰之王×女帝

    封号一出,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的质疑!


    “天狩?”


    “天狩!”


    “怎么会是天狩……”


    人群窃窃私语,如热锅里扔进了一颗滚烫的石子,从一开始的片刻涟漪扩大为沸跳的声浪。


    质疑、震惊、不解。


    无数道目光探向祭坛上年仅十五岁的少女。


    声浪嘈杂、混乱、充满了根深蒂固的质疑。


    就好像有无数只手,试图将刚刚被宣告的荣耀从涅里塞身上撕扯下来。


    在几乎要将祭坛掀翻的嘈杂人声中,完颜翎霍然起身。


    男人步上祭坛,每行一步,便踏碎一部分喧嚣。


    这位年轻的领袖走到老萨满面前,微微颔首致意,从老萨满手中郑重接过那顶镶嵌着风青这年新换下的白翎的冠冕。


    当然,这也是涅里塞自己设计并贡献的白翎。


    风青犹记得午后涅里塞抱着刚经历换羽、还有些恹恹的她,一边投喂着上好的鹿肉条,一边云淡风轻地拨弄下她脱落的羽毛。


    小公主看似漫不经心,耳根却悄悄染上可疑的红晕,趁着风青埋头吃肉,飞快地将几根最漂亮的白翎拢进了袖中,转身就宝贝似的藏进了她那金丝楠木打造的百宝箱。


    风青知道那箱子里有什么。


    之前狩猎的狼牙,驯服的鹿王角尖,还有……许多关于她自己的“小破烂”。


    有因为风青体型从未派上用场、被涅里塞研究半天如何给鹰“反刍”用的麻线轴。


    有精心打造却只被风青象征性戴过几次、很快就被涅里塞自己觉得“委屈了青格勒”而取下的银质脚环……


    每一件,都是涅里塞不轻易示人的笨拙珍视。


    “唳——”


    天空中盘旋的风青,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激昂的长啸,猛地收拢双翼,如同白色的流星,朝着祭坛中央俯冲而下。


    人群爆发出惊呼,有人下意识地后退。


    完颜洪亮直其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期待看到一场失控的闹剧。


    然而,风青的俯冲戛然而止。


    它精准地悬停在了涅里塞头顶三尺之处。


    完颜翎会意。


    在风青展开的如同神圣华盖般的白色羽翼之下,在无数族人满不赞同的目光中,在同父异母的三弟完颜洪亮铁青难看的脸色映衬下。


    完颜翎将冠冕稳稳地庄重地戴在了妹妹的头上。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残余的嘈杂,带着兄长与未来领袖的双重威严:“祖神在上,神鹰为证!此号,涅里塞当之!”


    而在涅里塞完成加冕的瞬间,风青已经收翅,稳稳地落在了涅里塞早已伸出覆盖华丽皮护臂的右臂之上。


    它高昂着头颅,金色的瞳孔扫视四方,如同拱卫女王的忠诚骑士。


    金冠落定。


    涅里塞感受着金冠的重量与臂铠上风青爪尖传来的力量,即便族内反对声仍旧汹涌,她也免不了心潮澎湃。


    望向臂上的风青,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抬头时,涅里塞目光扫过沸腾的族人,扫过力排众议为她加冕的兄长。


    最终,笑意盈盈的视线,转为冰封千里的寒意,掠过了席间的完颜洪亮。


    ……


    涅里塞的及笄礼在完颜翎的强势站位下完成了。


    虽然反对的声音不止。


    “天狩”的封号仍灼烧着部落中无数守旧者敏感的神经。


    仪式虽过,暗地里的汹涌却从未平息。


    反对的声浪如混同江下的暗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压抑中酝酿着更危险的漩涡。


    甚至有激进的守旧派不惜以刺杀来威胁完颜翎收回对涅里塞的封号。


    无他,天狩一词,从未属于过部落里任意一位女性。


    “天狩”代寓天神巡狩人间,何等僭越、狂妄的称谓。


    即便是南面那些“汉人天子”尚未敢如此自称。


    在女真古老的观念中,唯有能与天地祖灵直接沟通的大萨满,或功勋盖世、得蒙天眷、能引动白山黑水之力的雄主,才勉强配得上其一丝半缕的寓意。


    如今,却冠于一个年仅十五的女子之身?


    这简直是颠覆祖制,亵渎神灵!


    是将男儿浴血搏杀换来的荣耀,轻飘飘地戴在了女人的发髻上。


    部落中白发苍苍的族老们聚在炭火将熄的昏暗帐篷里,松脂灯摇曳的光影在他们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彼此间忧心忡忡地交换着眼神。


    烟雾缭绕中,是挥之不去的困惑与惊惧。


    “大殿下……怕是真有些魔怔了。”


    “自老首领在鹰路上蒙难,他就变了个人,那身汉家书卷气散得干干净净……”


    “是啊,以前待人宽厚、处事公允,颇有南方汉人‘君子’之风的大殿下……唉,如今竟如此一意孤行!”


    “定是哀伤过度,失了心智!这‘天狩’之号,岂是儿戏?”


    这个时候,一名身着暗色长袍的神秘人影悄然出现在族老们的帐篷外。


    他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帽檐之下,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到来,无疑给本就紧张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诸位族老,”


    “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族老们的心中一惊,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族老谨慎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神秘人缓缓走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递给为首的老者:


    “这是来自南面的情报,一些对我们非常有利的信息。如果大殿下继续一意孤行,我们或许可以借助外力,让他明白,有些传统,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族老们接过信笺,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直指完颜翎的命脉。


    族老们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像是已经找到了能够拯救部落的道路。


    完全忘记了当年年仅弱冠的完颜翎临阵不乱,一改温润之风,用铁血手段镇压全族,堪堪挽救了急转直下的部落命运……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老首领”,正是涅里塞与完颜翎的父亲——完颜弘。


    他的死亡,当时让整个部落险些颠覆,也是涅里塞心中永世难解的死结。


    那位一生醉心于打猎跑马,仰慕汉家文华,吟哦着“青青子衿”的雪原上第一位主张循汉化文风的首领,最终以极其讽刺的方式走向了终点。


    当年辽人设局施压,让这位胸藏暗志的儒化首领不得不亲自押送当年最珍贵的贡品——一对纯白的海东青幼雏,踏上凶险的“走鹰路”。


    然就在接近辽国边境的密林中,一群“流窜的契丹逃犯”极其“巧合”地伏击了队伍。


    乱箭之中,一支淬毒的骨箭精准地射中了完颜弘的后心。


    虽经随行巫医竭力救治,让完颜弘勉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部落,但箭毒已侵心蚀骨,回天乏术。


    也正是父女俩的最后一次见面,让涅里塞恨极了这位宠爱她们兄妹的父亲。


    涅里塞恨他的懦弱。


    恨他的多情!


    恨他被推上首领之位后,为了实现他的政治抱负,让生女真两大顶级部落从此被他牢牢整合在手心,一面舍不得放弃青梅家族在完颜部里的势力,一面又着手与她们的母亲政治联姻。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位父亲在相处中竟发现他的真爱原来是联姻的妻子。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重伤缠绵病榻之际,面对以乌古论部老萨满为首的一众守旧族老们涕泪交加的“请议”——要求尊贵的“可敦”殉葬,遵“夫妇之伦”,以全“古礼”,护佑先汗灵魂安宁。


    而他在族老们一声声“部族稳定”、“祖宗规矩”的压力下,在弥留的恍惚与痛苦中,微弱地点了头。


    十五岁的涅里塞,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再次回想那天的记忆,平和地揣摩父亲临终前的心思,试图理解那无法理解的点头。


    悲哀地发现,走在人生最后一程的父亲,在剧毒侵蚀的混沌与族老言语编织的“荣光”幻境中,或许……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扭曲的“沾沾自喜”……


    能与“一生挚爱”的妻子共赴黄泉,生同衾,死同穴,在彼世继续那举案齐眉的佳话,这不正是他向往的、充满汉家文士浪漫情怀的结局吗?又谈何遗憾?


    在父亲盛大压抑,充斥着辽国使臣假惺惺哀悼的葬礼上,涅里塞永远记得那张遗容。


    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呈现出诡异的平和与满足。


    这样的笑容如淬毒的冰锥一直深深扎在涅里塞的心里。


    完颜弘,这位父亲,在涅里塞十五年生命的前半程,几乎满足了她对“父亲”这一角色所有的幻想与奢望。


    他给予了她超越兄弟姐妹的独一无二的盛宠:亲自将她抱上小马驹,教她控缰驰骋,在马背上感受风的自由;将珍藏的汉人兵书战策倾囊相授,允许她把沙盘当玩具推演排兵布阵;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她打破陈规,组建全由女子组成的“猎鹰队”。


    然而,也正是这位父亲,在人生的最后一步,亲手将这份温暖与坚实碾得粉碎。


    在她生命刚刚开始绽放的后半程,完颜弘的形象轰然倒塌,化作了盘旋不散、浸透着最深切恨意与不解的魂灵。


    这恨意复杂,混杂了小公主被背叛的愤怒、混杂了涅里塞对母亲命运的不甘。


    她对父亲所谓的“浪漫”极度鄙夷。


    他以为他权衡好了!?


    这位以文武双全,仁义著称的生女真首领选择将部落的权柄留给了他与他最爱的女人诞下的长子完颜翎。


    却又学着唐宗汉风,留下了一支精锐、忠诚的军队给和青梅之妻诞下的二儿子。


    他私以为自己巧妙平衡了他这一生中仅有的两位爱妻身后家族的势力,妥善安排了四个子女的前程,堪称“仁义双全”。


    却万万没料到。


    人心之渊,深不可测;爱恨之毒,烈过箭镞。


    他那位同样出身高贵、陪伴他度过青春岁月的“青梅”,在得知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临终前让她视为眼中钉的“情敌”。


    涅里塞的母亲,乌古论·贺兰以“可敦”之尊与他合葬,共享万世香火时,心中的爱意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与绝望的疯狂!


    她精心梳妆,穿上当年嫁给完颜弘时的华服,捧着两杯精心调制的毒酒,走进了她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的二女儿完颜清的帐篷。


    没人知道她对女儿说了什么。或许是描绘一个没有病痛、与父母团聚的美丽彼岸?


    或许是倾诉一个母亲对女儿无法割舍的“深情”与不忍留她独自在世间受苦的“无奈”?


    最终,她哄骗着涅里塞的二姐与她共同饮下那最后一酿,并留下了所谓“母女遗愿”——随先汗同葬,便撒手人寰。


    在涅里塞鲜艳记忆中那个星穹低垂、露水初凝的夜晚。


    辽阔的天幕下,幼时她也曾与二姐完颜清偷偷溜出帐篷,躺在被露水浸润的、散发着青草清香的柔软草地上。


    那时,身体孱弱的二姐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彩,用虚弱却充满向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描绘着:


    等身体被萨满的灵药治好,一定要去传说中繁华如梦的中原,看汴梁城彻夜不息的灯火,尝江南水乡甜糯的点心,要像真正的草原女儿一样大块撕扯烤得焦香的鹿肉,大口痛饮辛辣的烈酒,要把前半生被病榻禁锢、错失的奔跑与自由,酣畅淋漓地补回。


    而此刻,承载着无数憧憬的瘦弱身影,却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华丽狼藉的篷毯上。


    打翻的酒盏流淌着琥珀色的毒液,侍女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帐内的死寂。


    那件二姐偶尔精神好些才会穿起的、绣着云雀的篷裙,此刻如同凋零的花瓣,委顿在地。


    她还记得,完颜洪亮——那个曾经原本只是飞扬跋扈、喜欢争强斗狠的三哥,像一阵狂暴的风冲进了帐篷。


    当他看到母亲和姐姐毫无生气的尸体时,瞬间崩溃地咆哮。


    完颜洪亮双目赤红欲裂,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幼狼,猛地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匕首,狠狠扎在支撑帐篷的立柱上。


    他指着闻讯赶来的完颜翎和涅里塞,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子字带着血淋淋的诅咒:


    “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我额娘和阿姐!是你们乌古论家的蛇蝎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


    “完颜翎!涅里塞!我完颜洪亮在此对长生天、对白山黑水立誓,此生必让你们血债血偿!我要让你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此仇不共戴天——!”


    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刻骨的仇恨,如同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也彻底撕裂了兄妹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情谊。


    当然,涅里塞此生最刻骨铭心、也最让她灵魂为之冻结、连血液都凝固的画面,是在父亲的病榻前。


    原本已经平静接受将要陪葬的母亲——乌古论·贺兰,在得知“情敌”耶律氏竟然用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赴死,并留下遗书要求“随先汗同葬”时。


    眼中顿时摧枯拉朽,瞬间被近乎毁灭的死寂所取代!


    她“平和”又决绝地接受了“情敌”随葬的要求。


    甚至带着冷酷的快意,当众宣布接受了族老们关于“可敦”殉葬的要求。


    但她也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守旧派瞠目结舌、却又无法反驳的条件。


    母亲行使了作为乌古论部前大萨满、也是部落建制以来唯一拥有纯正王室血统的女性大萨满的最后权力,将“情敌”与自己的尸身效仿中原推行棺椁土葬,修建女真王陵。


    “吾,乌古论·贺兰,以萨满通灵之名,以可敦之尊,令:吾之遗骸,与耶律氏之躯,依照乌古论部千年古礼,效仿中原汉家帝王之制,以金丝楠木为椁,青铜为棺,殓以珠玉,覆以锦衾。选址白山龙脉灵气汇聚之眼,背倚天池,面朝按出虎水,开凿地宫,修建女真王陵。将享万世子孙血食供奉,受天地灵气滋养!”


    她冰冷的眼神扫过惊愕的族老,最终落在父亲灰败的脸上:“至于先汗完颜弘之遗体……”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仍循女真最古老、纯净之祖制——树葬!”


    “置于神山之巅,迎风向阳之高台,以百年白桦为架。待血肉归于长生天,鹰驾啄尽,清风涤骨,日精月华洗练三载后,再拾其洁净遗骸,深埋黄土。不起坟莹,不立碑石!”


    她一字一顿,如同宣读神谕吐出女真族最古老的葬仪箴言:


    埋之而无棺,以所乘鞍马殉之。归于天地,而复返自然。


    她要让完颜弘的灵魂,永远只能在高高的山巅,遥望山脚下那宏伟的王陵,却永世不得其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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