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是禅院家最精锐的队伍,由一级咒术师组成,是禅院家立足咒术界顶点的根基。
任务的内容是祛除一地下建筑内二级诅咒以及肯定会遇到的诅咒师。
难度并不算高。
但还是有风险的。
最重要的一点事,如果遭遇了诅咒师,可能会让他看见杀人的场景。
杀人和驱逐诅咒,完全是两回事。
“让直哉这个时候参加任务,会不会年纪太小了?”甚一问道。
禅院直毘人轻抚胡子,并不认可,“我记得,甚尔也是这个年纪执行了第一次任务。”
“但是甚尔不一样。”
甚一不喜欢直哉,但在个人的喜恶之上,是禅院家的整体利益。
如果继承人出事,对禅院家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甚尔……
没有人期待他的存在。
零咒力的人是家族的耻辱。
即便他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隔壁家的,已经单独执行过几个任务了。”
这话一出,房间顿时沉默了。
甚一没问隔壁家的是指谁,还能是谁?六眼呗。
在那场生日宴亮相后,五条家的人就放松了对他的严加保护,自然,一时间针对他的刺杀也多了无数倍,禅院家也在里面出了不小力。
但是很快,不管是贪婪还是好奇的目光,全都变成了畏惧。
他实在太强太强了,那所展现的天赋,惊才绝艳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可……
“这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甚一问道。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在最重视血统尊卑的禅院家,身为家主的直毘人反而并不怎么在意这些。
不是最强又如何,那是一个满是生命危险的位置。
既如此,又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让他参与进任务里来?
正值壮年的男人沉默良久,喝了一口酒,“他近来变得很软弱。”
本来,儿子和女儿关系好,也没什么。
但在咒术师这个特殊的世界里,鉴于千时的脆弱,这份喜欢很危险。
他太喜欢千时了。
知子莫若父,他不想承认,但直哉对千时的喜欢,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样,轻飘飘的像泡沫。
几乎可以说一种刻入灵魂的、更加深刻的……是爱或者快要变成爱的东西。
禅院直毘人怀疑,他对她的情感,已经到了,会将她的安危置于自己的生命之上的地步。
即便那么久没见,双生子的羁绊还是斩不断吗?
但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
不能让未来的家主,因一个无用之人,承担区如此大的风险。
“我们作为咒术师,究竟要面临什么,承担什么,去让他见见看吧。”
等到了那时,他就会明白,累赘只是累赘。
她不可以变成他的软肋。
甚一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什么您不找扇呢?”
他和自己说这些,除了解释原因,也有让他保护直哉的意思。
可现在禅院扇才是炳的领队。
“你们不一样。”这一次,禅院直毘人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他的晚辈,而扇是他的弟弟。
他们到家主这个位置的距离不同。
·
为什么喜欢她?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这一点,但直哉自己不这么想。
这很奇怪吗?
“很危险。”
在听说了他要出去执行任务后,千时难得主动开口提起了话题。
“只是一个小任务,还有那么多人,怎么会危险。”直哉口吻轻率,显然完全没把任务放在心上。
千时轻轻摇了摇头,和初见时相比,身上的穿着贵了百倍不止,翡翠制作的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那与玉石同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没有任何污秽,浅浅淡淡的忧虑浮于其上。
如此让人怜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你在担心我吗?”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从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沉香气味,嘴角勾起。
千时没有说话,一只手抬起,捧着他的手,贴近他的手心浅浅地点了点头。
“会有人死。”
直面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死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直哉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害怕,“而且,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死?”
任务只是提到“可能有诅咒师出没”,为什么她会如此确信。
千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近来,她隐约会冒出对未来模糊的预感,而这任务,会将直哉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这小子可是个男人,你这么担心,太过了吧!”
一旁坐在廊下磨刀的甚尔听不下去了,这么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
族里的哪对兄妹会这么亲近?
咳,除了他和千时之外,他和她的父亲是兄弟,他们当然也是兄妹。
这话,在旁边的葵听来,着实有些酸溜溜的,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甚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比起对其他人
葵不仅照顾着千时,也像是他的姐姐,对他颇为照顾。
千时小跑过去,看了眼他的脸色。
在她小跑着过来时,那点儿轻微的酸涩已经消失殆尽了,但甚尔还是尽力做出不高兴的神色,仗着身高差距扭开头,不让她看她的脸。
……没有生气。
千时瞅了一会儿,朝他张开手臂。
她撒娇的方式一样如此简单且朴实,毕竟这从来没有失败过。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其实稍微有点幼稚了,但甚尔在她一岁大的时候就开始带她,如今看她也不过是一个大点儿的宝宝。
他的身材高大,不管是坐是站,都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此刻懒洋洋地靠着墙,投下的阴影足以将幼小的女孩完全覆盖。
尽管大家都在长大,但两人体型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拉大了。
“你以为这招一直有用吗?”甚尔轻哼一声。
他在书上看到过,要多引导孩子开口说话,才有利于智力发育。
……他没有说这孩子智力有问题。
但不得不承认,和活泼好动的直哉相比,他们的差距太明显了,被称赞了开心,并拒绝不高兴,尽管有意表现得像大人一样沉稳,但直哉的心情变化还是像小狗一样明显。
而千时——甚尔绞尽脑汁地找形容词,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温柔的词。
冬瓜。
像冬瓜。
简而言之,有点呆。
被比作冬瓜的千时毫不知情,一动不动地抬起手臂在原地站了十多秒,看起来的确像是一株凝固的植物。
她没得到回应也不尴尬。
在直哉都好奇起她会怎么做的时候,她只是张口,轻轻地加码了两个字:
“抱抱。”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不能低头、不能低头——甚尔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低头看她。
……好吧。
伸手将她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后,他败北地伸手抱起他。
一旁的葵:“……噗嗤。”
直哉被甚尔这么吐槽,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个很要强的人,当下就说道:“就是啊,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一个小任务而已。”
没话找话的多说了一句,“女孩子就是软弱啦。”
“不过,她的担心也有道理。”甚尔打断了他的话,将千时抱到一旁,伸了个懒腰,冲屋内的直哉勾了勾手指,“小子,陪我训练。”
听说了训练场的事后,他对直哉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和最开始相比,无疑友好很多了。
甚尔哥,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直哉也不问了。
妹妹比他弱,让着她是应该的。
女人天生就应该比男人弱,而妹妹天生就应该在兄长的照拂下生活。在发现她没办法击败苍芥后,直哉不仅没失望,回味时还有些窃喜。
妹妹很弱,没有关系。
妹妹很强,那很好。
妹妹很强但是比他弱,那就更好了。
硬要说的话,他希望她非常柔弱,最好离开了他的保护就无法生存。
现在稍微有点遗憾,但好在,她仍旧需要他的保护。
她的脆弱之处没有颠覆他心中的铁律,反而让他更加心安。他不再去回忆当时她所展露的天赋,只是心安理得的沉浸于愉快的心情之中。
直哉跃跃欲试地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好呀!”
他们对于战斗的热情,千时完全不理解。
又累又辛苦。
击倒对方之后,对方会又一次爬起来让人击倒。
如果这是一场赌上生死的战斗,那么她还会有些兴趣。
一想到直哉的死亡——
不像上次那样令人高兴,只是……
她思索了很久,才找到词,形容心脏悬到半空的感受。
不安。
·
直哉去执行任务,只剩下千时一人,还有些不习惯。
漫无目的地走到花园里时,又一次听见了哭声。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上前去。
好像……有一点眼熟。
是谁?
他一只手里捧着什么,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往那里走了几步,才发现那是一只幼鸟,翅膀上隐约能看到血色。
“谁?”
直到她走到背后,禅院苍芥才反应过来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后,又没好气地发现还是个熟人。
“怎么是你?”
千时没有答话,只是找了块石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只鸟儿有着天蓝色的羽毛,看起来很名贵,不是野生,而更像家养的。
血迹不仅在翅膀,胸口也有一片明显的血迹,像是被人拿石头打伤的。
它显然活不长了,身体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更加虚弱。
它正在迈向死亡。
死亡,是从拥有呼吸到停止呼吸的状态改变,为什么要为此而难过。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哎,你真的是人类吗?”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禅院苍芥忍不住开口了。
千时歪了下头,没在意他的话,问:“炳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干什么?”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是谁?禅院苍芥很怀疑这一点。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还是回答了:“要去现场执行任务,袚除诅咒。会见到尸体,还会……杀人。”
“谁?”
“是做了坏事的咒术师。”
“你是因为直哉才来问的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肯定会被保护的好好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千时:“……”
“这只鸟……”苍芥抹了抹眼泪,“是老爸的妻…妾…女人养的。”
禅院直毘人五个孩子,有三个不同的母亲。但他的妾室远远不止这几个。
那个妾室年轻又貌美,在最受宠爱的时候得到了这只价值六位数的鸟,
她失去了家主的宠爱,这只鸟也被主人迁怒,失去了保护。
调皮的孩子朝着它的笼子丢石头,又在大人的纵容下将它拿出来玩弄。
不可以表现出软弱,不可以用在意某样事物,否则喜欢的东西只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他们玩腻丢到地上时偷偷捡走。
“这个家就是如此现实,出身决定了一切。”
说出这些后,他感到心里好受了一些。
直哉被带出去执行任务了,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家主。而她在这里,是因为被放弃了。
苍芥并不清楚任务的内情,只是稍微能理解一点母亲所说的“她的生活并不容易”这句话了。
“不是你的。”
简短的话,苍芥却明白了她的脑回路。
听了那么多不幸的事,此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她唯一的疑问就是:不是他的鸟,为什么要哭?
禅院苍芥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瞬,多余的同情和感慨都消失了,他仔细端详她,觉得越来越奇怪。
的确。很美丽。
就算非常讨厌直哉,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兄妹和他们早逝的母亲一样,有着一张美丽至极的脸。
可这美丽,带着非人的诡异。
在甚尔、葵以及直哉不在的时候,她的言行就是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算这是我的鸟,你也理解不了我为什么哭吧?”
在他们的说话间,他手中的鸟儿停下了呼吸。
他看向一旁的铲子,犹豫了一下,将鸟儿递给了千时。
它虽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但身上仍留有一点生命的余温。
千时其实并不像外在表现得那么毫无感情,相反,她此刻感受到了异常强烈的情绪波动,她觉得很冷,恐惧且厌恶。
可如此强烈的情感并不是她的。
而是直哉。
她忽然有一些恍惚,她看到无数的人拜倒面前,他们祈求,他们哀嚎,接着……
他们全部都死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所以,为什么呢?”她忍不住喃喃问道。
【为什么要为事物的死亡感到遗憾和悲伤?】
【那明明——】
“它不被人需要,就像是我一…”苍芥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被她捧在手中的鸟儿,胸膛微不可闻地起伏了一下。
清脆的啼叫声死寂的氛围中响起,在苍芥惊骇的目光中,鸟儿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接着,朝着空中展开了翅膀。
【是一个可以逆转的过程。】
……
滴答,滴答。
血从她的鼻腔,一滴滴落在地上。
……
滴答,滴答。
血从男人的脖颈,缓缓流下。
“做得很完美,直哉。”
男人的头颅从脖颈滑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禅院扇从黑暗中走出,称赞对方的行动,“果决又干脆,没有给这个诅咒师一丝逃跑的机会。”
他望了眼他半身的血,“只不过,下次做得更干净一点就好了。”
因过度使用术式,男孩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僵着身体望着头身分离的尸体,灼烧的感觉从胃部阵阵涌起。
……好恶心。
16、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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