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雪惊鸿以身入局,用自己中招来判断一个结果。
他给了陆燃舟选择的机会,也无比好奇着陆燃舟会如何选择。
血情花毒曾被无数人吹嘘过是如何的厉害,如不欢爱必爆体而死,这也并不是空虚来风,雪惊鸿指尖的血迹还没有干,就已经感受到一种如同热浪翻滚的难受感。
就像是他第一次服下迷情丹,想要用迷情丹磨炼心性一样。
灼热在体内不断地翻滚,像是想要点燃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少时不知何为情爱,只觉这丹药的确如传闻中一样极其难捱。
后面再服用那丹药,雪惊鸿少有再动容,这一次却是有点回到多年前的感觉。
修士若是连自己的身体欲望都控制不住,又如何控制得了自己手中的剑。
他吐出一道灼热的呼吸,还是觉得有些太慢了,他这样子怎么看也是刚刚中血情花毒的模样。
他十分大胆给自己服用了一颗迷情丹,火焰再度被点燃,甚至比起之前的热浪还要恐怖,就好似那情花毒与迷情丹发生了什么反应。
雪惊鸿还想再给自己吃下几颗迷情丹,但那系统已经在他耳边尖叫了,像是雪惊鸿在做什么极为恐怖的事。
雪惊鸿也不想真的被情毒左右,妨碍他观察陆燃舟到底是什么反应,索性便将那几颗丹药送了回去,只留了一颗再次送入嘴中。
他能感受到身体发烫,脸上的触感更是如此。
雪惊鸿撩乱了额前发丝,重重喘息了一声,闭目像是强行忍耐的模样。
额头已然在那短短时间渗出细汗,额前部分发丝因为细汗黏在了脸上。
雪惊鸿略微满意,他现在这模样看起来怎么也像是忍耐情毒,忍耐了两三个时辰。
陆燃舟穿行在那密道之中,分外谨慎,担心这密道中存在什么棘手妖兽。
他一路穿行,果然这密道之中有不少的东西,那些东西多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不过陆燃舟也对此算是眼前一亮,这么多东西弄在这里,也几乎可以看出是密道的主人并不想他深入。
而且连阵法禁制等手段都用上了,很明显这个密道是人留下的,而不是妖兽。
曾有传闻说遗落秘境是仙界仙人掉落在修真界的小世界,且这小世界就是为了让小辈历练玩耍的。
这一点猜测便是来自此地分明是限制修士的秘境,但里面又有着不少手法高明的阵法禁制,里面的不少灵植极为罕见,在修真界已经灭绝的都有。
陆燃舟一开始对这个猜想嗤之以鼻,现在却是也有些信服起来。
不然实在很难说明密道的存在。
陆燃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可算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浓郁的灵气隐隐约约从尽头传来。
陆燃舟花了点时间将最后一层禁制打开,他没有猛然冲过去,也好在他没有冲动,那出口外面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情花。
这要是不小心一个人进来,又中了这血情花毒,这几乎称得上必死无疑。
陆燃舟刚这么想,结果他一穿过禁制就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
陆燃舟肌肉绷紧,警惕防备着周围,结果他竟是瞧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一身华贵白衣,像是闭目忍耐着什么,汗水打湿发丝,以往清贵高华的脸上无端透出几分狼狈。
雪惊鸿。
对方灼热的吐息着,连呼吸都是紊乱的,冷峻的脸上隐隐有着两分痛苦之色。
陆燃舟有点看愣了。
这是雪惊鸿从不会在人前露出的样子。
这幅模样也实在让陆燃舟有那么一些惊奇,傲雪凌梅一般,像是谁都无法采摘的绝云君竟是也会露出这幅模样吗?
那脸上的滑落的晶莹汗珠都带着诱人的味道,就连那蹙眉忍耐的模样也好看到了极点。
有人笑问过“为什么大家喜欢看高岭之花跌落泥潭”,无数网友给出回答,那是想看高高在上跌落在尘埃,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模样,越是目中无人,越是好吃。
陆燃舟此时有点明白下来。
他没有靠近。
而是远远看着雪惊鸿,眼中涌动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粗重的,灼热的,就像在那海岛上苦苦挣扎的他。
陆燃舟总是想遗忘那段记忆,既然他已经逃出来,那就当从未经历过,就当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那也不必再留下什么印记。
可是……
忘不了。
陆燃舟此前一直保持着正常人睡觉的习惯,但自此过后,他开始不敢睡觉。
因为一旦睡着,他就会陷入噩梦之中,再被惊醒。
午夜梦回中,他甚至会摸到自己脸旁的泪水。
那几乎要在性欲中溺死的可怕欲望,那一声声“你乖吗”,像是某种魔咒。
去他的乖不乖,可在那梦中他却是忍不住吐出一声声“我乖”,就像是渴求那男人的垂怜。
“本座是否会成为你此生心魔劫,你又是否……会后悔。”
他每每都会在血色中梦到那魔修问他这句。
问他是否后悔。
他不会后悔,他怎么可能后悔。
可在那一遍遍的“你是否会后悔”中,陆燃舟感觉自己要疯了,别问了,无数的鬼手向着他汹涌而来,像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肯罢休。
每次的“我不后悔”,他都会被拖入更深的深渊。
他想要忘记那魔修,可他的身体早已记住,忘不了,抹不去,这是他喉间吐不出吞不下的刺,其中苦楚与难受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但他同样知道,他不是雪惊鸿,他不会如对方这般,哪怕陷入情毒中都有种诡异的性感。
他就是个受不住苦的软骨头,他甚至在看见与当年自己类似的雪惊鸿时,感到了害怕。
陆燃舟一连退了好几步,像是想要再退回那密道禁制之中,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也从未发现有那么一个人身中血情花毒。
雪惊鸿被热浪逼着闭上眼眸,藏下眼中情欲,但他也知道陆燃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看了他多久,再到脚步近乎有些慌乱的撤退了几步。
所以这是在好奇他是什么情况,又在发现他中了那种不上床就要爆体而亡的情花毒后害怕了?
雪惊鸿本就是想验证陆燃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对方就单纯是个喜欢女色,下半身思考的家伙。
可对方当真如此他又不快。
他好歹是有特意给陆燃舟留下一点好印象,两人说不上朋友,但也算有那么一点交情。
他以为陆燃舟怎么也会犹豫一二,会为他想想办法。
如今陆燃舟的反应,实在是让他失望。
看来这个赌,他赌赢了。
陆燃舟的确不会为一个男子舍身相助。
雪惊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他抬手随意撩了一把已经被汗水润湿的碎发。
脚步声响起,这一次不是往后退,而是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向着他方向走来的声响。
雪惊鸿眼睫微微抬起,那双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湿漉漉的清透眼眸看向了那穿过血情花丛,向着他走来的魔修。
陆燃舟大抵也是担心雪惊鸿害怕,开口道:“我之前与你见过一面,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陆燃舟的声音分外的干哑,说起话来都有些艰涩。
雪惊鸿眼眸微微下垂了一点。
陆燃舟呼吸都滞了一下,雪惊鸿明明深陷情欲,但是那双眼眸却还是清清冷冷的,就像是一片纯洁的雪。
他大抵是担心自己的靠近,让此时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雪惊鸿紧张害怕,在距离人还有个两三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你是中了血情花毒吗?传闻这个毒不和人欢好会爆体而亡……”
陆燃舟话顿住了,或许是因为雪惊鸿出了汗,淡淡的寒梅香在空中浮动,那是来自雪惊鸿身上的味道。
梅,梅花……
胸口那被人留下的梅花印记似乎在隐隐发痛。
陆燃舟顿时有种自己分外肮脏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见陆燃舟不说话了,雪惊鸿主动询问。
清冷低沉含着两分欲望的声音让陆燃舟的耳朵都酥了一下。
他不由后退了一步,才问:
“你心仪之人是谁?我为你将她找来。”
等把那一句说完,陆燃舟十分顺畅的说出剩下的话语,“想来你也已经使用解毒丹等物,你现在还深陷情花毒中,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没有用,现在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进入圣瑶瀑布,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心仪之人是谁,而她也在这秘境之中,我会为你找来。”
陆燃舟其实已经认定雪惊鸿对独孤清妍有意。
雪惊鸿作为太初仙宗少君,凛玄尊上亲子,怎么也没必要陪当时筑基巅峰的独孤清妍退婚。
心下虽已认定,但陆燃舟也不好直接就把独孤清妍带过来,还是需要问问对方的意见。
雪惊鸿对此极为意外的模样。
“我似乎,并没有和道友说……我有什么心仪之人。”
陆燃舟也知自己有些心急了,当时若不是曲流萤想要以身相许,雪惊鸿绝不会对不熟的人说自己有心仪之人,他的身份似乎有些瞒不住。
果然,雪惊鸿连思考的时间都没要,就已经极为笃定地道:“我该叫道友周然,还是陆燃舟。”
陆燃舟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可以,他其实更希望自己是周然。
九幽冥火将陆燃舟的身份捅了出来,而陆燃舟当初被一个魔修带走,做了禁脔的事人尽皆知。
陆燃舟听过修士聚在一起编排过他,说他不过是卖屁股的玩意儿,淫邪地猜测他到底是个什么长相,能够引元婴老祖扛下那等风险带他走。
种种恶劣低俗的话语,让本就对此耿耿于怀的陆燃舟难以释怀。
他不想让雪惊鸿知晓他是陆燃舟。
不想让这个他觉得是一片雪的人知道他曾经狼狈的过往。
他有些艰涩地道:“你认错了。”
雪惊鸿像是有些意外,他嘴唇张了张,到底是吐出一句,“可能,是我认错。”
雪惊鸿难受地再次闭上眼眸,他的眼尾带着漂亮的绯红,像是抹了胭脂一样。
陆燃舟知晓这只是被情欲逼迫留下的痕迹。
他再次问道:“绝云君心仪之人到底是谁?”
雪惊鸿反应都已经慢了半拍,陆燃舟话落好几息,他才道:“我没有心仪之人。”
陆燃舟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焦急起来。
血情花毒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以为雪惊鸿是还觉得他是陆燃舟,不想说出他前未婚妻的名字。
他想说他与独孤清妍只是打小订婚罢了,他们互相没有感情。可他已经否认他是陆燃舟,这种话自然是说不得的。
他只能转而问道:“那绝云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帮你找来,再不解毒你会死的。”
雪惊鸿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陆燃舟知道这是被情欲逼得头昏脑涨了。
雪惊鸿语调缓慢地道:“多谢道友,不劳道友……费心,在下,也无意耽误他人。”
陆燃舟在那淡淡寒梅香中有些焦躁起来。
就听到雪惊鸿再次开口道:“道友可是,为七宝妙树来,就在那……”
雪惊鸿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棵高大树木。
那高大树木浑身为金色,像是一棵招财树,曝光萦绕,上面结着一个个血红的果子。
“不过道友可要小心……血情花。”雪惊鸿像是用最后的力气补充。
陆燃舟更加仔细地向着那个方向看去,那七宝妙树上竟是还生长着一些缠绕上去的血情花,雪惊鸿应该就是这样中招。
雪惊鸿像是终于难以忍耐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陆燃舟这些年见识了什么叫越好看的女人越心狠手辣,这修真界危险残忍,大家全都诡谲多变,利益至上,雪惊鸿简直像是这修真界的一股清流。
陆燃舟总归是不想这修真界少数会救人,还不求回报的好人出事。
他向外走了几步,轻声道:“我会带一个你喜欢的女子回来。”
“不用……”
雪惊鸿也不知道陆燃舟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喜欢女人。
至少系统还是说对了一半,陆燃舟其实是善良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对方竟是还能保留这么一份敢帮助他人的勇气。
修士千千万,修炼一途如多人争过独木桥,多的是人被挤下独木桥,你想拉人一把,别人却说不定想把你挤下去。
雪惊鸿早已学会冷漠,一度觉得陆燃舟此前是愚蠢。
试问曲流萤被救为什么那么感动,那当然是这修真界的好人太少太少,伪善之人一抓一大把,真正的善良稀缺到不成样子。
雪惊鸿想要阻拦陆燃舟,然后陆燃舟的脚步顿住。
他那进来的通道居然被封住了。
陆燃舟有些焦躁不安起来,这样他该如何去寻找雪惊鸿喜欢的女子,他不是不能慢慢破解那禁制,但等他破解出来,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雪惊鸿有些明悟过来。
“此地应该是感应到有人中了血情花毒。”
而此时又刚好进来一个可以解毒的。
如果这秘境真的是上仙给晚辈历练用的,自然是不希望能够进入圣瑶瀑布的人死在情毒之下。
陆燃舟那要走的模样,大概是让此地觉得他要抛弃他这个中血情花毒的人,故而将此地封锁。
陆燃舟其实也有些明悟过来,正是明白,他反倒是浑身透出一种焦躁感。
他的这种焦躁对于雪惊鸿来说,便是陆燃舟极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雪惊鸿的骄傲让他对陆燃舟的这种区别感到不快,因为这几乎在变相告诉雪惊鸿,在陆燃舟的眼中他不如洛无音。
雪惊鸿闭目忍耐着这种痛苦,全当磨炼心性了。
系统咪已经在雪惊鸿耳旁焦急地叽叽喳喳,表示自己可以兑换解开情毒的丹药。
雪惊鸿静静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在身体内流淌撞击,很热很燥,连带着另一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的吵人起来。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陆燃舟在靠近。
他这次甚至比上一次走的更近。
在两人距离还有一米的时候,他留了下来,有人说过一米是社交的安全距离,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人会有种自己领地被他人冒犯的感觉。
陆燃舟在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中看了雪惊鸿好一会,清寒的梅花香像是也在这灼热中带出了一点醉人的味道。
清浅的,勾人的,让人想要闻到更多。
陆燃舟知晓这只是人对于好闻气息的本能捕捉,就比如雨水森林的清新味,迷人的香水味。
但或许因为这人是雪惊鸿,陆燃舟还是隐隐有一种冒犯感。
他低声开口道:“出口被封锁了,那禁制很难,没有几个月我破不开,瀑布这条路也走不了……”
雪惊鸿再次睁开了眼眸,像是在好奇陆燃舟想要说什么。
陆燃舟在雪惊鸿睁开眼眸后,话语就给顿住。
他将目光挪开,快速道:“血情花毒不解,你会死,现在只有我,你应当也不想和男人发生关系,我用手帮你。”
陆燃舟不知道用手有没有用,但始终是要试试。
雪惊鸿那沾染雾气的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他在把陆燃舟都盯着不自在后,方开口道:“我与道友……非亲非故,道友不必如此。”
沙哑低沉的话语,被欲望已经熏染得不成样子,说话间甚至有着若有似无的喘息。
陆燃舟被人喘得有那么些耳热。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点不自在,他强调道:“你若是不将毒给解了,你会死,你真的明白吗?”
“修仙一途,若登不上……高顶,总归会死的。”
雪惊鸿轻声道。
陆燃舟没想到他会在一个修士口中听到近乎“人生自古谁无死”类似的话语。
“好死不如赖活着,绝云君莫非没听过这句。”
雪惊鸿呼吸很重,想要开口,却又情不自禁地喘了下。
陆燃舟这下也不听雪惊鸿意见了,对方一定是拒绝拒绝。
此时身中情毒的不像雪惊鸿,反倒是像他。
陆燃舟索性打破了那个安全距离,他抬手就想要摸雪惊鸿,又在雪惊鸿那清冷冷的目光下,及时止住。
其实就算他不止住也摸不到雪惊鸿,对方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滚烫的手白皙修长,指腹有剑茧,并不柔软,反倒带着一股属于男人的强硬。
雪惊鸿十七岁结金丹,如今许多年过去,他的容貌依旧是结金丹那会,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一张脸。此时这张脸该是狼狈的,该是渴求他人触碰的,就如同当年承受不住欲望的他一样,他为了渡过那难捱要命的欲望哀求了那个魔修,觉得那魔修就如同那痛苦中的一缕光。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
真的有人能在那几乎将人烧死的欲望中保持理智吗?
雪惊鸿艰难道:“道友可以,不管我。”
陆燃舟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脸色有点难看,“你是嫌弃我是魔修,觉得我脏吗?”
雪惊鸿眼中有诧异闪过,“怎会。”
陆燃舟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如此想的,便好。
他有点想说“其实我是陆燃舟”,但陆燃舟被魔修当做炉鼎囚禁三年,这三年来他与魔修肌肤相贴,好长一段时间日日承欢,他一边告诉自己没事的,韩信忍胯下之辱,他就当是被狗咬了几口算了。
可在意就是在意啊!
越是想要忘记反倒是越在意。
陆燃舟这个身份莫非在雪惊鸿眼中就能干净些吗?
他强硬道:“别说话,别反抗,你连死都不怕了,被男人撸几下怎么了。”
陆燃舟的话实在是太糙了。
雪惊鸿也不知是不是被这话羞恼到,脸色的那份红潮更盛。
陆燃舟再次开口道:“我只是想帮你。”
雪惊鸿在那真诚的目光下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陆燃舟松了口气,雪惊鸿能同意自然是最好的,他并不想强迫雪惊鸿。
他前面一副很想帮雪惊鸿的样子,可等真的摸上那份灼热他的身体却是有些僵硬了。
他不自在,雪惊鸿像是更不自在,那低垂的眼眸,微抿的唇瓣,都好似害羞。
陆燃舟真的有种在亵渎雪惊鸿的既视感。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手上极有技巧地动作。
陆燃舟觉得自己的活应该挺好的,雪惊鸿的喘息更重了一点,两人靠得太近,陆燃舟有种那喘息就响在耳边的感觉。
雪惊鸿在看着他。
这个认知让陆燃舟手上的动作都已经僵硬起来,他问:“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雪惊鸿眼睫轻微翻动。
凑的近了,陆燃舟觉得雪惊鸿更好看了,那翻动的眼睫都如同蝶翼翻飞。
一条白色,绣有金色莲花的发带被雪惊鸿取出。
他用那发带遮住眼睛,低声问:“如此,可好?”
第152章
陆燃舟:“……”
他觉得一点都不好。
雪惊鸿原本看着他,他不自在,有种玷污雪惊鸿的感觉。
现在那绣着神圣金莲的发带缠上雪惊鸿的眼睛,陆燃舟又觉得莫名的色气。
像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陆燃舟的手顿住。
“是……有何,问题?”雪惊鸿指尖就要碰上发带,像是想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素白的指尖不知是羞涩,还是情花毒过于厉害,竟是连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意。
陆燃舟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在雪惊鸿手就要碰上那发带时,他声音干涩地及时开口道:“可以。”
他的视线快速从雪惊鸿的脸上挪开,转而来到了下面。
衣袍撩开,褪下那层布料,长袍又半搭半盖。
隐晦的,直白的。
陆燃舟前面到底只是用手感受了下,此时看见难免还是有些惊异。
淡淡的粉,就和这个人一样漂亮。
独独尺寸显出几分狰狞。
他刚刚就已经触碰到那份灼热,但好歹还是隔着点布料,现在彻底瞧见,手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陆燃舟不自在地瞥开了视线,视线胡乱挪动,最后落到了那单耳坠着一个流苏耳坠的耳朵上。
细小的蓝宝石璀璨漂亮。
陆燃舟吐出一口气,手带着微微颤抖地触碰上雪惊鸿。
雪惊鸿大抵也是极为紧张的,那宝石之下的流苏轻轻颤动了一下,在空中扬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流苏轻轻晃动了两下,才落回那可以窥见些许白皙脖颈的颈侧,那片脖颈因为喘息喉结微微滚动着。
有点,性感。
陆燃舟这下子视线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按照以往自给自足的规律轻轻动作。
陆燃舟手中动作不停,心下却有些狐疑,觉得这东西到手与那魔修相似,但又有些许差别。
陆燃舟为这联想感到有些抱歉,雪惊鸿再怎么那也是色泽浅浅淡淡的樱花粉,与那等会强取豪夺的人放在一起都是玷污。
他手中缓慢而有技巧地一点点摩挲转动。
雪惊鸿的呼吸紊乱而沉重,急促的呼吸,无端带着点暧昧的勾人味道。
陆燃舟脸颊开始有点发热,感受到脸颊上的热烫,陆燃舟觉得雪惊鸿将自己的眼睛遮起来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他的不少反应都能因此而隐藏。
陆燃舟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用出来了,雪惊鸿除了呼吸越来越重,压根就没有丝毫的其他作用。
其实陆燃舟也对此隐隐猜到了,血情花毒要是那么好解,又怎么会有人因此爆体而亡。
这么强行弄了一炷香的时间,雪惊鸿大概是难受得紧了,手轻轻搭上了陆燃舟的手。
雪惊鸿现如今连说话都已经变得困难起来,他喘息道:“道友,既不可,不必……勉强。”
陆燃舟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雪惊鸿原本说不定还能忍耐挣扎多一点时间,但他触碰了雪惊鸿的身体,很明显将之往上狠狠推了一个高度。
推上去,解不开,这显然是加剧了雪惊鸿的痛苦。
陆燃舟的手已经有些杂乱无章。
“你会死的。”
雪惊鸿很轻地笑了声,“没事。”
雪惊鸿对陆燃舟可能有的反应诸多猜测,对方能做到现如今这样,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至于解开血情花毒什么的,雪惊鸿本人其实并不着急,他中血情花毒的时间到底短,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的水准。
雪惊鸿有系统,始终是有退路可言,他只是在完全的穷途末路前疯狂了一点。
可陆燃舟不知道啊!
此时就只有他和雪惊鸿,可这洞天福地又被封锁,他若是不帮着雪惊鸿解开这情花毒,雪惊鸿必死无疑。
陆燃舟其实以往就已经想过这种不欢好就必死的毒,到底是如何判断有没有欢好,毕竟其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发泄出来。
那么用别的方式发泄出来莫非就不行吗?
可不行,真的不行。
就像是他之前被魔修喂下丹药,哪怕他被自己弄得发痛,哪怕他泡在几乎将人冻僵的寒潭里面,但是那份灼热他就是退不了。
恐怖的灼意就好像不把他烧死誓不罢休一样。
现在雪惊鸿也陷入了同等的境地之中。
陆燃舟几乎焦躁地想要找到解决之法,可压根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他已经看到雪惊鸿忍耐到手背的青筋鼓起。
“雪惊鸿……”
雪惊鸿强行忍耐那份让人疯魔的燥热,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友,怎?”
“弄不出来。”
雪惊鸿轻轻“嗯”了一声,“无事。”
“……怎么会没事。”
雪惊鸿藏在发带之后的眼眸微微掀起一点,陆燃舟居然真的很在意他,对方不想他死。
为何?
莫非是因为见识了修真界的残酷后,觉得他这为数不多的“好人”难能可贵?
雪惊鸿有点好奇,当对方知晓他就是那个魔修时,陆燃舟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惊诧更多,还是被玩弄的愤怒更多,又或者是直接崩溃。
若是他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成为爱侣,又在最后的时候让对方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陆燃舟的道心可否会毁掉?
雪惊鸿本以为魔修之死,还有对方并没有杀他满门,可能会给陆燃舟留下一个心魔,但从对方成功进阶金丹来看,对方心性算得上坚定。
那这一次呢?
如果对方真的动了真感情,是否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雪惊鸿有些心动,甚至想再次以身入局,但很可惜,陆燃舟似乎真的很在乎他的死活,雪惊鸿也难得想要放过陆燃舟。
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难耐的喘息再一次从口中溢出,雪惊鸿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身体被欲望主宰的感觉。
但到底是第一次面对血情花毒,身体陷入了一种失控的状态之中。
又或者是因为他的身旁有人,有人在旁边,总归是比一个人的时候更要难捱一点,毕竟人就是最好的解药。
雪惊鸿再次开口,“道友,不必再……帮……”
雪惊鸿想和陆燃舟说不用帮我,与我保持些距离,这对你我都好。
但是陆燃舟靠得更近的距离,那按在他肩上的手都让雪惊鸿的话语给止住了。
陆燃舟这是要……
陆燃舟的话语干哑低沉,他问:“绝云君这是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
雪惊鸿从这话语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不语。
陆燃舟却已经继续道:“绝云君既然都已经能够坦然赴死,那给我这个魔修爽爽不过分吧。”
雪惊鸿沉默,他是真的有点意外到了,这是陆燃舟会说出来的话。
他抬手就要推开陆燃舟压住他肩头的手,就听到陆燃舟继续道:“身中情毒的你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而这正好是登徒子对你下手的最好时候。”
“你……”
陆燃舟相当果决地对着雪惊鸿打下了一道禁锢行动的法咒,指尖又在雪惊鸿的穴道上点了几下,完全阻断了雪惊鸿动作的可能。
陆燃舟不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骤然变得魔气四溢,像是魔修的确觊觎正道修士的美色。
雪惊鸿动作是被禁锢了,却还是可以说话的。
他有点被陆燃舟的反应给惊到,直到此时才从口中吐出话语,“道友不必,为了救我,如此……”
陆燃舟骤然把雪惊鸿压到在地。
白衣美人躺倒在地,话语顿住,墨发铺了一地。
因着发冠缘故,雪惊鸿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陆燃舟抬手将雪惊鸿的发冠取了下来,发丝完全的散开,冷硬的面容似乎也因此多了点柔和。
“绝云君未免把人想得太好,这世界总是多小人少君子的。”
陆燃舟语气邪肆地说着话,可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想要自己再承受任何人的器物,可却也不想自己如那魔修一样,而让雪惊鸿成为另一个他。
陆燃舟极力控制着自己手上的颤抖,他挖了膏体随意给自己弄了两下。
他并没有细细给自己开扩的意思,只是动作凌乱的,像是敷衍应付了事。
或许是因为这人是雪惊鸿,或许是因为别的,陆燃舟心头有些发紧。
刺痛传来的时候,陆燃舟竟是诡异地有些安心起来。
这种事本该是痛苦的,这种事也不该让人觉得舒服。
疼痛一寸寸袭来,而他一点点坐了下去。
雪惊鸿这一次连话都没说,那漂亮的唇线紧紧抿着。
他有些担忧起来,雪惊鸿不会哭了吧。
陆燃舟低声道:“绝云君日后可莫要再轻信他人。”
雪惊鸿现在是什么反应呢?
他其实是意外与诧异的,在他都打算放过陆燃舟的时候,对方居然真的舍身相救了。
第153章
这真的是个很不妙的选择。
在雪惊鸿都打算放过陆燃舟的时候,对方的选择就跟告诉他千万别放过他一样。
如此这般,雪惊鸿再次为先前的想法感到心动。
过分的绞紧,让雪惊鸿有些疼痛。
而他就跟被大蟒蛇缠住绞杀一样,能感受到疼痛,却无法反抗。
真的无法反抗吗?
那当然不是。
雪惊鸿只是想看看陆燃舟会做到什么地步。
对方的态度称得上强硬,而雪惊鸿此时正在被包裹其中。
雪惊鸿那藏在绸带下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他不知道他该不该说陆燃舟好奇怪。
他以局势想要抹去陆燃舟身上那不属于修真界的天真,他以为他做到了,可陆燃舟竟又对他如此这般。
是另眼相待,还是想要从他身上图谋什么。
雪惊鸿的身份地位会让无数人讨好他,也会让无数人想要杀他。
陆燃舟此番举动怎么说也该是救命之恩,可他偏偏又说成魔修觊觎他的美色。
这是不想他欠他一份人情?
雪惊鸿一开始还能将自己从欲望中强行抽离,冷静分析着。
等到后面这份理智逐渐崩塌,热浪一股股汹涌,又好像找到了发泄的方向。
滚烫的身体紧紧靠得他,就好像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侣。
陆燃舟一开始还强行忍耐,到后面口中不由溢出一声声难耐的闷哼。
他眼眸有些发红。
他觉得这种事总归是痛苦的,也该是痛苦的,但在短暂的疼痛之后,身体就像是自行调整好,慢慢地适应,慢慢的得趣。
陆燃舟有那么些恐慌,为什么会得到快感。
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雪惊鸿就连神识都被困在了身体里,眼睛又被蒙上,压根不知道陆燃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血腥味传来。
他将喘息压抑住,低声询问,“你在……作何?”
清清冷冷,明明被裹入情欲中,又强行冷静的声音像是冷泉,陆燃舟在这个声音中回过神来,看见那人是雪惊鸿,是那个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他竟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由吞得更多。
雪惊鸿轻轻“嘶”了一声。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陆燃舟的回复,雪惊鸿本以为陆燃舟是不想与他交流,他感受着陆燃舟的动作,就听到陆燃舟开口道:“在亵渎你。”
亵渎这个词有个前提,那就是在对方心中他是神圣又或者纯洁的。
雪惊鸿眼眸低垂,陆燃舟对他的认识未免也太浅薄,这分明有他有意营造的原因在,可雪惊鸿却还是有些不快,觉得陆燃舟识人不清。
陆燃舟连雪惊鸿上半身的衣服都没动,对方乍一看依旧整洁,可那张脸上带着与雪惊鸿气息不太相符的红潮,那根发带更是色气的没边。
偏偏陆燃舟压根没勇气取掉那根发带,直视雪惊鸿的眼睛。
随着动作,陆燃舟觉得自己与雪惊鸿意外的合拍,疼痛化作了绵绸的酥麻。
那股酥麻顺着他的尾椎骨上移,让他身体都有些没力气,却又下意识想要更多,鼻尖似乎萦绕着那股清甜的梅花香。
梅花是甜香吗?
梅花……
已经有些沉入这场欢好的陆燃舟回过神来,那被人留下梅花印记的胸口开始一阵阵发痛。
他脸色有些难看,胸口一阵阵发闷。他像是用一个并不干净的盒子接住了一片雪,一开始还高兴小雪花被他救下,不会消散,后面又突然意识到,不干净的盒子本就弄脏了纯洁无瑕的雪。
陆燃舟动作急切了许多,像是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过快的速度陆燃舟自己率先承受不了,一不小心就整个跌落在雪惊鸿的身上,随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这一下,雪惊鸿也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雪惊鸿与人更多肌肤的相碰,也更能感受到陆燃舟身上的滚烫。
他在思考陆燃舟怎么突然急迫起来,就感受陆燃舟有些慌张地想要离开。
雪惊鸿询问:“阁下?”
陆燃舟抬手捂住了雪惊鸿的唇,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那冷调似乎还保持着冷静的声线。
他声音喑哑地道:“被俘虏的人不需要说任何的话。”
感受到雪惊鸿呼吸打在他手上的热意,陆燃舟手又不自在地挪开。
欢好本该是出于爱意,可如果两个人间并没有这种东西,那就成了一方的索取,一方的承受。
陆燃舟是想帮助雪惊鸿的,但他此时也在担心雪惊鸿是否在为此感到痛苦。
陆燃舟想要出口安慰两句,但既然这场戏已经开场,再多的安慰都不过是徒劳,口头上的安抚并不能消减痛苦。
雪惊鸿会想杀了他的,但对方是否又知道他就是陆燃舟。
陆燃舟身体早已习惯欢愉,可他的心却难以在正常情况下沉沦于欢愉之中。
人怎么能身体与心完全的割离。
雪惊鸿的嘴被人捂住,只有些许急促的呼吸打在陆燃舟的手上。
陆燃舟这个举动并不好,至少雪惊鸿发现了对方的身体在颤抖。
在那浮生一梦中,陆燃舟总是很随便的,他随便地就能与无数的女孩儿发生关系,这一点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男人总是有着多吃多占的劣根性,像这种甚至不用负责的事何乐而不为。
对方似乎总是追求于身体的快感,甚至因为被人退婚,第一次与洛无音发生关系说要负责被拒绝后,开始不想要稳定关系。
陆燃舟在那浮生一梦中已经给雪惊鸿留下太过于深刻的印象,他也无比肯定那一切的走向是最有可能的,可此时感受着陆燃舟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雪惊鸿又确定了一件事,陆燃舟似乎排斥着与男人欢好。
他的身体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热烈地迎接,一边又本能的排斥。
雪惊鸿曾说过陆燃舟的身体压根不受他意志所影响,他连控制自己的欲望都做不到,那现在为何要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因为他曾救过他?
雪惊鸿冷静分析着陆燃舟此时的状态,也分析出了想要打动此时的陆燃舟并不难。
陆燃舟就如同陷入泥潭之中的人,他急需一个能够救赎他的人。
救赎者与施加痛苦的人其实是同一个,这可比雪惊鸿一开始的猜想还要有趣。
雪惊鸿真的很心动。
心头转了几圈陆燃舟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雪惊鸿飘飞的思绪再次被拉了回来,陆燃舟那捂住他嘴的手松开了,转而用手抓住了雪惊鸿的一缕发丝。
他听到陆燃舟问:“为什么……是梅花?”
“我,喜欢。”
陆燃舟闷闷笑了两声,他又问:“你痛苦难受吗?”
雪惊鸿眼睫微微掀起,隔着那层绸带,不将神识放出去的话,雪惊鸿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是在想陆燃舟问他“痛苦难受吗”,其实是陆燃舟此时在痛苦难受。
“道友如若,不喜欢此事,何必……”雪惊鸿道。
陆燃舟又笑了几声,是有些癫狂不正常的笑,“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死了,能和绝云君怎么也是我占便宜了。”
陆燃舟没想到雪惊鸿都遮住了眼睛,竟是都还能精准察觉到他的情绪。
他又问:“你真的没有心仪的女子吗?”
“……没有。”
雪惊鸿当年的话怎么看也只是拒绝曲流萤的托词,不知陆燃舟为何如此坚定他就是有喜欢的女子。
陆燃舟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左右你的第一次都被我占了,要不要……”
他恶心这种好似炉鼎,好像只是某种使用品的感觉,也厌恶露水情缘,他想确定一个关系,想对雪惊鸿负责。
陆燃舟话说到一半,却再也难以说出。
他承认在雪惊鸿与独孤清妍来退婚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雪惊鸿,也承认一个男人疯狂在心中赞美另一个男人,是极不正常的,他也曾为雪惊鸿的一剑心驰神往过,也曾觉得他都舍命救雪惊鸿了,雪惊鸿也对他不离不弃,他以后功成名就了,一定要找雪惊鸿当好朋友。
如果真的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他觉得如果是雪惊鸿那是极不错的。
陆燃舟这些年已经怕了那些漂亮的女人,但雪惊鸿不会让他感到害怕。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基于陆燃舟的角度,站在雪惊鸿的强度那不就是刚刚强迫过他的人,还想要一个合法继续强迫他的机会。
过于厚颜无耻,陆燃舟到底是难以说出。
雪惊鸿其实隐隐猜到了陆燃舟要说什么,没想到最关键的几个字陆燃舟竟是又吞了回去。
温暖的身体一个劲地咬着雪惊鸿,雪惊鸿在那漫长灼热的过程中竟是感到了两分欢愉。
在最后时候,雪惊鸿被刺激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一番罢了,血情花毒显然还没有解开,陆燃舟继续。
雪惊鸿在那关键时候无意识咬紧了下唇,直到有指尖碰上他的唇瓣,雪惊鸿才后知后觉好像是咬破了。
陆燃舟将那下唇拯救了出来,他虽说在触碰雪惊鸿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手上弄上好几层清洁咒,可却也总有种不干净的感觉。
他不愿意在雪惊鸿的唇上多做停留,却不想他刚刚将手撤开,雪惊鸿就已经再次咬了上去。
陆燃舟手再次碰了上去,他自己都因为这个姿势身体不适,却还是安慰道:
“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他将自己的手掌送了过去,“你可以咬我。”
雪惊鸿并没有咬陆燃舟,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漫长一些。
等一切结束,陆燃舟将雪惊鸿仔仔细细地收拾好了,独独没有取下那条发带。
他害怕雪惊鸿真的哭了。
而他总归是不想欺负雪惊鸿的。
第154章
陆燃舟加诸在雪惊鸿身上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算得上新奇的体验。
雪惊鸿在太初仙宗那是类似皇太子的身份。化神修士少之又少,雪惊鸿的父亲是化神巅峰,是正道魁首,他的母亲是已飞升的大能,就算这两人一个对他冷淡,一个早已飞升,雪惊鸿那也是当之无愧的仙二代。
他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成长,小小年龄就已经看了太多太多的善与恶。
这些人温和友善,不是因为他是雪惊鸿,而是源自他的父母,他们想要讨好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人。
太早认识到人性的冷漠,雪惊鸿很难以一种正向的目光看向他人,因为他总能看见藏在正人君子表皮下的虚伪与贪恶。
可不论怎么样,这些人表面上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雪惊鸿还是首次碰上这种别人对他使用强迫的。
且在强迫之后,还认认真真帮他打理好,衣物穿戴整齐。
就……很奇怪。
陆燃舟把他打理完也不把禁制解开。
什么都看不清的雪惊鸿:“……”
他能感受到某人就在不远处,这很大原因是某人压根就逃不了。
雪惊鸿开口,“道友不把我解开吗?”
陆燃舟不语。
雪惊鸿相当直接地又叫了一声,“道友?”
陆燃舟有点没耳听,他前面觉得雪惊鸿冷淡的声音染上欲望的低沉很气色,此时那种事后的沙哑更是明显。
陆燃舟战略性地与雪惊鸿保持距离。
雪惊鸿在没有得到回复后,再一次开口,“道友,可是走了?”
雪惊鸿自是知晓陆燃舟走不了,也笃定陆燃舟就在这附近。
但这并不妨碍他放低声线说出那话。
轻柔的话语哪怕不用带入太多的感情,也无端透出一点弱势的味道,有些人总是容易被这种弱势所欺骗。
果然在他那话之后陆燃舟的呼吸明显重了点,这是雪惊鸿哪怕没办法放开神识也能感受到的。
“你,不要说话。”陆燃舟硬邦邦地道。
等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无来由,又莫名其妙。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后补充道:“别担心,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这个阵法禁制不好解开,我还需要研究研究。”
“那可以先把我放开吗?”
雪惊鸿在陆燃舟愿意和他交流后,和人道。
陆燃舟并不小瞧雪惊鸿,“绝云君自己没办法冲开禁制?”
“冲倒是可以冲,但是我,有点没力气。”
雪惊鸿刚刚经历完血情花毒,身上的确乏力,但并没有到完全乏力的地步。
只是这种事,他越是显得弱势,陆燃舟越是会觉得他反倒是那个受害者。
长久的沉默,就在雪惊鸿都以为自己猜错了时,陆燃舟靠近,他来到了雪惊鸿的身边。
某位男主不想解开他的禁制是不想面对他,又或者说不敢面对他,这个时候雪惊鸿需要的便是以误会推动对方的下一步。
他像是看破了陆燃舟的犹豫,主动开口道:“此时怎么说也是道友救我一命,我可以以心魔誓言发誓,被解开身上禁制后不会对道友动手。”
陆燃舟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眼见雪惊鸿真的要起誓,他手中手中极为干脆地解开了雪惊鸿的禁制。
“绝云君不必起什么心魔誓言,我并非是不相信绝云君。”
获得自由的雪惊鸿坐起身,他抬手就要掀掉蒙住眼睛的丝带。
陆燃舟有些慌乱地道:
“你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绝云君对此感到不快,想要报复我,我也随时奉陪,绝无怨言。”
雪惊鸿那就要碰上发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不解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素白的指尖撩起发带,眼睛像是不太适应光亮,刚睁开有低垂了下去,缓了好一会,雪惊鸿才开口道:“我知晓道友此前是为了救我,在下感谢道友还来不及,又怎会……”
陆燃舟打断了雪惊鸿,“但你是不愿意的,你并不愿意与一个陌生人发生关系,只要你内心不情愿,那么不论我有什么样的理由,不对的都是我。”
雪惊鸿手中攥紧了发带,像是没想到陆燃舟会这么说。
事实上雪惊鸿只是单纯觉得他在陆燃舟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太大好人了一点。
他似乎也没做出什么太过于特别的事,也不知为何他在陆燃舟心中成了那种好欺负的圣人。
雪惊鸿收起了那丝带,转而问道。
“道友这般说,那道友自己可是愿意?”
陆燃舟静默无语。
雪惊鸿抬手随意将自己散乱的发丝用另一条湛蓝的发带束好,就连衣物也换了一身。
将头发高高束起来的雪惊鸿又是那个不苟言笑,光是瞥人一眼就能让人身体发寒的绝云君。
陆燃舟一开始还有点被看穿的惊诧,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反问:“绝云君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愿意?”
“那道友又是从哪看出我不愿?”
陆燃舟皱眉,“绝云君不是一开始就在推拒吗?”
“我只是不想道友找个无辜女子为我解毒,而在此处被封锁之后,我自是也不想道友为难,却不想道友竟是连那等自贬话语都能说出。”雪惊鸿语调微缓的将自己此前的顾虑一点点说出。
陆燃舟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他担心他在雪惊鸿这里的形象成了那种舍己为人的人,让对方误会那种对性欲的排斥是初次。
他心下微微不安,就听到雪惊鸿继续道:
“我和道友的确没什么感情基础,不过道友舍身相救,救我一命,我心感念,若是道友愿意,可否要与我定下关系,当时道友想要与我说的应当也是这个。”
“我不确定你我是否合适,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相处,若真不可再说其他。”
陆燃舟听着雪惊鸿的话语,若是他的确与雪惊鸿一样是首次,凭着他对雪惊鸿的好感他总归是想试试的,他以往自认是直男,这都为了救兄弟舍身相救了,那和兄弟处处也不是不行。
但海岛两年多对于陆燃舟来说就是抹不去的耻辱。
他不想这份耻辱连带着染脏雪惊鸿。
他这次魔修的身份不知道能藏多久,雪惊鸿说不定心下知晓他就是陆燃舟,越是如此,陆燃舟反倒是越不想与雪惊鸿发展成那种关系。
男人骨子里多是看不起有这种过去的人,自陆燃舟进入这遗落秘境的消息传开后,他听了不少贬低之言,他并不想这样的污浊也染脏雪惊鸿。
陆燃舟冷声道:“绝云君想多了,都说了只是看你长得好看。”
陆燃舟其实可以再说几句难听的话,但他实在对雪惊鸿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语,这种话其实就已经很重了。
雪惊鸿眼眸低垂,语调也有些冷了下来,“好,我已知晓道友意思。”
雪惊鸿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给足他人猜想的可能。
雪惊鸿并不因为拒绝而感到丝毫的难堪伤心。
他甚至有那么些隐隐的兴奋起来。
人想要捕获猎物,完全没必要亲自狩猎,只需要布置下陷阱,心仪的猎物总会在诸多诱导下自投罗网,掉入猎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陆燃舟见雪惊鸿那样,有些欲言又止。
雪惊鸿已然冷漠地查看起此处应该如何寻找出路。
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修士需要前往那十个传送阵才能被传送出去,不在传送之前找到传送阵,修士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秘境之中,谁也不知道下次秘境对修真界开启,又是什么时候。
别看两年多的时间看起来很长,要是他们对阵法禁制毫无建设,怕是两百年也无法离开此处。
雪惊鸿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通道。
雪惊鸿首选就是之前系统给雪惊鸿走的那个后门,他提剑就对着那布满禁制的门挥出了一剑。
一剑过去,那禁制之上光芒大盛。
但很遗憾,那禁制是跟着起了波动,但压根就没有破开的意思。
原本系统开的后门和那瀑布都是雪惊鸿能够进出的好选项,但遗憾的是现在整个洞天福地都被这种阵法禁制包裹。
而这东西激活之后,不解开竟是出不去。
据传此地是上界大能给小辈历练的,从这些阵法禁制中不难看出那位大能是阵法师。
硬攻许是攻不了了。
雪惊鸿将自己空间戒指中关于阵法的玉简古籍全都找了出来。
雪惊鸿是懂一些阵法的,不过并没有深入研究过,他以往遇到厉害的阵法多是找到阵眼,然后直接一剑对着阵眼下手,普通的阵法压根承受不住阵眼被那样攻击。
但这里的阵法禁制总归是不一样的。
雪惊鸿从低阶阵法知识看起。
他这样阵法从0开始学起的精神属实把陆燃舟惊到了。
他承认雪惊鸿在剑道上是天纵奇才,但阵法从最基础的破解知识学起,真的来得及吗?
雪惊鸿在发现只能破开阵法禁制后就开始看古籍。
而陆燃舟那边也开始研究起应该如何出去。
陆燃舟手上有个阵法残卷,他前面给天级防护阵法破开一道裂缝靠的就是那东西。
但那残卷上面的有些东西过于深奥,并不是陆燃舟现在所能理解的,残卷之所以叫残卷便是那阵法书是有所破损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再次加强了陆燃舟的难度。
好在这阵法只是困阵,陆燃舟前面就已经有解开天级阵法的经验。
但问题出就出在,此处阵法与禁制交缠,破解的难度自然也增加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互不打扰,各自研究自己的。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雪惊鸿演算稿都推了好几天了,依旧觉得手上那个灵级阵法,一剑劈阵眼,比剥丝抽茧的破阵快得多。
他在阵法上的天赋很有限。
能一眼看出阵眼,本是优势,但在他这里,一眼看到阵眼之后,他很难再看出别的东西。
雪惊鸿继续用演算稿推算那阵法应该如何破解,推的头昏眼花,然后发现他似乎走了前两天的老路。
雪惊鸿:“……”
他在这东西上浪费了足足一个月时间。
雪惊鸿手上其实有圣级雷暴符,多张叠加应该有机会将这阵法轰开,不过在把阵法轰开的瞬间,不等破开禁制,此处就该崩塌,把他们埋在这里了。
陆燃舟研究阵法在研究了一个月后也陷入了瓶颈。
他对某方面压根就没有相关的知识,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进展下去。
陆燃舟知道这事急不来,也没强求,而是给自己大脑一会放松的时间。
他情不自禁地就观察起了雪惊鸿。
雪惊鸿的架势很足,各种阵法材料与关于阵法禁制的书摆在一起,俨然一副阵法大师的模样。
陆燃舟仔细一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惊鸿似乎被一个灵级的困阵给难住了,他就这么看着雪惊鸿在这个阵法上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重点雪惊鸿的方向与解法都没有问题,但对方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解着解着就容易走入误区。
要是一般人解一道题这么久还没得出结果怕是早就换一道了,或者不愿意继续,但雪惊鸿耐心与心态意外的好,竟是能面不改色地一遍遍推翻重来。
雪惊鸿早就察觉到了陆燃舟看向他的目光。
陆燃舟大抵是觉得视线没看过来,而他神魂强大,应该不会被察觉,竟是直接用的神魂观察的雪惊鸿,一开始看的时候还会收敛一点,后面就有些过于直接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怕雪惊鸿发现。
雪惊鸿抬眼看了陆燃舟一眼。
他算是知道,靠他解开这里的阵法禁制难如登天,只能靠陆燃舟。
陆燃舟在雪惊鸿看向他时,下意识想要回避视线,他强行忍住,问:“你要吃烤肉吗?”
雪惊鸿:“……可。”
在阵法上已经研究得头脑昏昏的雪惊鸿,接受了陆燃舟的烤肉邀请。
他看着陆燃舟手脚麻利地取出材料,还有妖兽肉,又用火焰将那些妖兽肉放在架子上炙烤,滋啦油脂冒出的香味很快就被雪惊鸿给捕捉。
他眼瞧着陆燃舟又在那妖兽肉上撒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与灵植的汁水。
一股更为刺鼻诱人的香味逸散开来。
火焰在那块妖兽肉上燃起,陆燃舟手法极为熟练的翻烤。
陆燃舟的空间中常备餐具,他用眼角余光瞥了雪惊鸿一眼,取出了他餐具中最漂亮也是用的最少的那个。
他在将烤肉放上盘子中后,还将其切割成每块刚好入口的大小,才递给雪惊鸿。
雪惊鸿并没有急着开动,而是继续看着陆燃舟。
陆燃舟将自己的那块也烤好,他稍微放凉了一点后,见雪惊鸿还没开动,和人说:“你尝尝,再放就要冷了。”
说完他用筷子夹起那块肉放入嘴中尝了尝,觉得自己宝刀未老,那些年没少和舍友外出烧烤,他烧烤的技术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雪惊鸿见陆燃舟开动了,才学着他的模样用起了筷子。
他的学习能力极强,在使用筷子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生疏,尽管这点生疏微不可察。
他将那确定无毒的一小块肉送入了口中,是辛辣带着一点酸甜的刺激性味道。
雪惊鸿缓慢地将其咀嚼吞下。
是很不一样的味道。
与平时吃的灵果完全不同。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修士重口腹之欲。
陆燃舟本来是担心不和雪惊鸿胃口,所以才一直盯着雪惊鸿,于是乎也就十分精准地捕捉到了雪惊鸿使用筷子的那点异样。
对方这是在模仿他?
实在是雪惊鸿使用筷子的姿势与握筷子的位置都完全与他一样。
而那点异样很明显是对方此前压根没用过筷子。
虽说这是修真界,但大家吃饭的家伙还是用的筷子啊!
陆燃舟试探性地问道:“好吃吗?”
雪惊鸿矜持地点了点头。
陆燃舟继续道:“你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妖兽肉也有,口味选择也比较多,你等下可以尝尝别的口味。”
雪惊鸿道谢,“多谢。”
陆燃舟就这么看着雪惊鸿端着他给的盘子,一口口吃掉盘子里的烤肉。
辛劳的陆师傅很快就烤了几款妖兽肉给雪惊鸿,都是他觉得好吃的肉,口味也是调的前世大众接受度比较高的那几款。
雪惊鸿吃东西实在是太优雅,陆燃舟都有种他这不是烧烤摊,而是米其林的错觉。
再冷冰冰的人,吃东西的时候也总会让其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疏远。
陆燃舟相当大胆地问:“外界有不少的灵食,绝云君此前没有尝过?”
凡俗食物带着诸多浊气,修士吃这种食物只能积攒杂质,起不到任何的正向作用,但像妖兽肉与灵植等烹饪的食物,因为含有灵力,吃了不仅不会有杂质,还能通过吃东西的方式让修士获得灵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食算得上效用更温和,味道更可口的丹药。
修士们就算是不重口腹之欲,也是多多少少吃过。
雪惊鸿云淡风轻地道:“我从小吃的便是辟谷丹。”
雪惊鸿并不觉得自己吃辟谷丹怎么了,只是陆燃舟投向他的目光实在是有那么些奇怪。
“道友,我也是会喝茶饮酒吃灵果的。”
他真的没陆燃舟想象中那么可怜,希望某人别用那种奇奇怪怪好似怜惜的目光看向他。
陆燃舟又问:“要吃烤蘑菇吗?”
雪惊鸿:“……吃。”
陆燃舟将自己收集的蘑菇拿了大半出来,光是蘑菇的种类就有好几种。
尤其是其中两种看起来就胖嘟嘟的蘑菇,更是极好的灵植,这种灵植普遍都是用来炼丹,陆燃舟收集来也是炼丹居多。
他觉得其中一种蘑菇跟现代的口蘑挺像,口蘑这东西也是属于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觉得味道奇怪。
他率先烤好了两个给雪惊鸿,“先喝汤,再吃蘑菇,这种蘑菇的汤汁很鲜,吃蘑菇的时候觉得没味可以蘸点料。”
陆燃舟说着就给雪惊鸿的小盘子里放上两样蘑菇。
雪惊鸿的盘子里很快就开始菌菇大聚会。
雪惊鸿属实是有点惊讶了,他没想到陆燃舟居然还会弄灵食。
陆燃舟沉闷的心情可算是松快了一点,他问:“好吃吗?”
雪惊鸿大大方方地点头。
陆燃舟其实看雪惊鸿的反应都知道,不过他也怀疑是大少爷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咋还真有人从小就啃辟谷丹的。
“我的手艺一般,你到时候可以去你们那找找灵食师,不少灵食师能够将食物的灵气鲜美最大程度的保留,尤其是天级灵食师做的食物,听说就算是化神大能也喜欢。”
雪惊鸿和人许诺,“如果我们能出去,我到时请道友一同品尝。”
两人间的尴尬难得消融,陆燃舟也没扫兴。
他问:“绝云君这么大方?”
天级灵食虽说不如天级丹药这么千金难求,但总归也是天价。
“比不上道友亲手做的情谊。”
雪惊鸿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去动食物,陆燃舟都不想打扰人吃饭了。
他主动开口道:“你先吃,冷了美味减半。”
雪惊鸿再次开始进食。
优雅的动作,又因为冷淡没什么表情的变化的脸,压根看不出对方喜不喜欢。
但陆燃舟就是很笃定地知道,雪惊鸿还挺喜欢。
等一餐结束,雪惊鸿相当投桃报李地将自己那堆古籍分享给了陆燃舟看。
陆燃舟前面也想过雪惊鸿那些东西应该能解他在残卷上遇上的疑惑,但修真界功法、丹方、阵纹符箓绘制方法等都是宝贵的知识,每一样都能卖出天价,压根就没什么人愿意无偿借给他人看。
就算是宗门里,那也是需要用贡献点才能借阅藏书阁的书籍。
现在雪惊鸿愿意主动让他看自是极好的。
雪惊鸿也算是微微松了口气,阵法的事还是交给对这方面了解的人才来。
要他研究,雪惊鸿觉得他还不如看看能不能强行在秘境里突破元婴,再斩破阵法。
陆燃舟来到雪惊鸿之前的地盘后,第一时间就是教雪惊鸿那个灵级困阵的解法。
陆燃舟甚至和雪惊鸿说了五种解法,这五种解法都是雪惊鸿不久前差点就解开的。
雪惊鸿:“……”
在他古籍的加持下,陆燃舟陷入困境的阵法稍微有了方向。
不过方向是有了,距离解开还是有些距离。
陆燃舟与雪惊鸿又在洞天福地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了两个多月。
今天有了点大进展,陆燃舟相当高兴地煮了火锅给两人吃。
在吃火锅的过程中两人闲聊,陆燃舟也终于将那疑问问了出来,“绝云君是不喜欢问人姓名吗?你已经道友道友的叫了我快四月。”
第155章
这问题陆燃舟早在用周然那个身份与人相识时就已发现。
但那会雪惊鸿练剑感悟好几月后,回来后好歹还问了他的名讳。
这一次两人长时间相处小四月,雪惊鸿半点要问的意思也没有。
他这么一说,刚刚还安静捞着菜的雪惊鸿眼眸微动。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道友从不问我名讳,可是心中已有答案?”
雪惊鸿颔首,“自是。”
雪惊鸿是冷静的,说起话来也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既早已知晓答案,又何必多知一个假名。”
陆燃舟暗道果然如此,他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有些紧张地观察着雪惊鸿的神色。
对方是平淡的,瞧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而陆燃舟却因此难得安定了些许。
陆燃舟带着一个个假名,以他人的身份过了这几年,这其中是何滋味,陆燃舟自是知晓,他有时也会想他还是陆燃舟吗?
可眼前之人就那么笃定地猜出他的身份,又以平和友好的姿态与他相处。
他想问“你我欢爱,你可觉得恶心”。
可那话语在舌尖转了两圈,到底没吐出来。
陆燃舟也是骄傲的,他会为那段经历感到耻辱,也能平静听着他人议论他那事,但他独独做不到去问自己在乎之人是何看法。
他只是轻声道:“那绝云君继续唤我道友吧。”
雪惊鸿沉吟片刻,开口:
“这世界总归是强者为尊,你实力低微时,不论你做什么都是错,而当你实力高强,他人无法越过你时,你的所有恶习可以是雅好,你的过往经历不再是污点,而是激烈他人的范例,如当年的凤仪剑尊,也如日后的你。”
“世人皆愚昧,君又何必在意他人目光。”
陆燃舟瞳孔微颤,他低声道:“绝云君,好生傲气。”
“修仙一途,世人皆过眼云尘,本就如此,也该如此。”
陆燃舟可是也看了不少男频小说,像雪惊鸿这种根正苗红的天才仙二代往往都是男主的垫脚石。
他不由问了一句,“绝云君就不怕终是落寞收场。”
雪惊鸿觉得陆燃舟可真敢问。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在听到此等问题时就觉得陆燃舟是在挑衅,而以雪惊鸿对其的了解,陆燃舟应只是单纯好奇。
雪惊鸿放下手中碟子,指尖摩挲过自己的佩剑,淡蓝流光在剑鞘上一闪而过,“我欲乘风百万里,谁人能阻?至多百年,我必问鼎化神。”
蓝衣青年眉目低垂,这一次陆燃舟只能从中感受到那铮铮剑意。
方才的雪惊鸿哪里是傲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连陆燃舟也觉得雪惊鸿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他就该是这最顶峰的人。
“绝云君自是能走上他人难以抵达的高度。”
雪惊鸿将佩剑竖握在手中,长剑微微上推,露出些许锋芒,“有人说剑过刚易折,我却觉剑无锋芒便也算不得剑了。”
说完雪惊鸿还剑入鞘。
雪惊鸿与他人相处总归是寡言少语之辈,对陆燃舟的这些话已经算得上多言。
他厌恶陆燃舟的盲目自信,却也不想陆燃舟因为不相干的人怀疑自身。
陆燃舟这次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你还要吃蘑菇吗?”
雪惊鸿:“……要。”
陆燃舟手上原本是用于炼丹的蘑菇就这么完全的清空。
雪惊鸿一点点将食材吃完后,拿出了黄橙色的灵果,还分了一个给陆燃舟。
清甜的果子吃完,口腔中留下的也全是那种甜甜的果香。
陆燃舟觉得雪惊鸿简直是个天才,这不比什么口香糖、漱口水消味。
而且这灵果应该是黄金圣果吧,陆燃舟深感雪惊鸿大方到可怕,要是有人能吃上雪惊鸿的软饭,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雪惊鸿在把破阵的事交给陆燃舟后,大多数时间便是用于打坐与练剑。
寻常剑修都是比较介意在他人面前练剑,但雪惊鸿对此却是无所谓。
他与陆燃舟肯定会在这地方困上许久,雪惊鸿不可能光修炼不练剑,他说到底是个剑修,而剑修以剑为本。
枯燥的挥剑与使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招,一招一式如早已刻入骨血。
心之所指,剑之所向。
练剑的空闲,雪惊鸿也会看看某位还在努力中的龙傲天男主。
陆燃舟沉浸在阵法中的时候通常不会与雪惊鸿搭话,而在他遇上瓶颈,难以解开的时候,雪惊鸿过来就会被他拉着一起看看阵法。
陆燃舟经此也算是发现雪惊鸿在阵法上完全就是短板。
修士有如此明显的短板可不是好事,不少的古墓最爱用这些阵法禁制,雪惊鸿很容易在这上面吃亏。
陆燃舟有意教导雪惊鸿。
雪惊鸿听着那些阵法知识从陆燃舟的口中溢出,很想说若不是这地方数张圣级雷爆符下去必塌难逃,他早就离开此地了。
不过见陆燃舟说得认真,他便也跟着听了听。
结果意外的发现陆燃舟还挺有这方面天赋,能够深入浅出的讲解阵法上的问题。
那些古籍多是写的不知所云,让人看得云里雾里,但陆燃舟竟就是能将那繁琐复杂的东西,用很简单的方式讲出。
世间天才无数,可天才的弟子不一定也能有其成就,就有修士连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不下去,其中很大原因便是这些强者天才能自己理解,却很难教导他人。
但就术法上,陆燃舟已经称得上奇才。
雪惊鸿很直接地将手上那颗阵法珠给了陆燃舟,“此珠为阵法珠,阵尊得意之作,可帮忙破阵,因是更容易找到阵眼于我无用,道友可用其辅助破阵。”
这珠子陆燃舟熟啊。
“佳人所赠,给我用,绝云君不怕佳人伤心。”
“她以此为救命之恩的谢礼,了却我救她因果,此番这东西已为我所有,我的东西自是我想送谁就送谁。”雪惊鸿将那珠子抛给了陆燃舟。
陆燃舟下意识接住了那珠子,他先前还当雪惊鸿这是把阵法珠借给他用,谁知对方竟是开口就是送人。
陆燃舟不由有些担忧,“绝云君对谁都这么好?”
“道友觉得呢?”雪惊鸿反问。
陆燃舟:“……”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被一片羽毛给轻轻撩动了一下。
雪惊鸿修炼练剑,看点古籍,又或者看看陆燃舟,两人很偶尔的时候也会一起吃点东西。
陆燃舟不会完全的只研究阵法,他也会修炼炼丹,甚至转而研究一下符箓。
阵法符箓本就是一家,两者间的联系也相对较多,陆燃舟难得遇上这种能看大宗门传承古籍的机会,自是细细的感悟咀嚼,将之尽数收入脑中。
两人的交流算不上太多。
雪惊鸿却是能够用一种更为平和的态度与陆燃舟相处了。
许是这一次与当年海岛上的两年多大不相同,他看到了陆燃舟不同的地方。
世家有世家沉淀的资源优势,陆燃舟这样的草根也有他人所不知的努力。
雪惊鸿在那次之后并没有询问系统进度,如今两人已在这洞天福地中呆了半年,雪惊鸿才问:“那99%还是动不了?”
系统咪抱着小人参娃娃一同接受雪惊鸿目光的洗礼。
【是的,宿主大大,当时那99%其实微微动摇了一瞬,但最后还是稳定到了99%】
雪惊鸿低声问:“因为他对我并无爱意?”
系统咪有些不好开口。
雪惊鸿就已然再次开口道:“又或者是因为我对他无爱意。”
系统咪道:
【宿主大大,怀崽崽的事肯定是两个人的事】
“也罢。”
系统咪现在听到雪惊鸿说这种话就害怕,生怕宿主撂摊子不干了。
好在雪惊鸿说了下一句,“日后再说。”
修士总是很忙的,等从这秘境出关,雪惊鸿觉得他应该有望突破元婴,到时闭关冲击元婴,保不齐就是以年起步,要真有小孩了,他反倒是很可能错过小孩子挺长一段时间的成长。
【宿主大大要努力啊,系统看好你】
系统咪已经转为鼓励式教学了,可以就怀崽崽,怀不上也只能慢慢来,肯定是因为修真界子嗣困难,绝对不是宿主的原因。
修行无岁月,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两年。
期间陆燃舟也多次为那繁琐寻不到破解之法的阵法打败,一看见那阵法就难受,转而去干别的,雪惊鸿却是像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一样。
修炼练剑,与陆燃舟吃饭就已经算得上雪惊鸿难得的休息时间。
陆燃舟后续也不再执着给雪惊鸿讲解阵法,他开始会带雪惊鸿玩一些小游戏,现代人总是有不少别的玩法,陆燃舟教雪惊鸿下五子棋玩自制纸片,雪惊鸿教对弈。
陆燃舟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等被雪惊鸿挨个杀了个片甲不留后,饶是赌狗都险些没有再玩下去的动力。
雪惊鸿也在这两年相处中,知晓了陆燃舟的格格不入从何而来,异界来客,哪怕在修真界出身,也总归会被过往影响,更何论陆燃舟的过往似乎极为的多姿多彩。
两人玩归玩,但总归是很少如此。
每次雪惊鸿将陆燃舟杀得怀疑人生后,对方就能沉入阵法中好长时间。
这大抵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雪惊鸿正在闭目修炼,陆燃舟有些喜悦地来到了雪惊鸿面前。
雪惊鸿眼眸睁开,眼中蓝紫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他问:“可是已有头绪?”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流光,问:“那是?”
“血脉自带的,我这双眼睛有些特殊。”
雪惊鸿简单的一笔带过。
陆燃舟似还有些想问什么,最后到底没问,而是说起那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已有七成的成算破开此处的阵法禁制,在禁制开启的时候此处很可能会直接崩塌。”
雪惊鸿面上也凝重了些许,“好,我已知晓。”
陆燃舟转而说起此行的重点,“绝云君看看此处可还有什么需要采摘的灵植灵果。”
此处最大的财产,便是七宝妙树,雪惊鸿在来到此处的时候,就已经摘了一颗。
他道:“我并无什么还需要采摘的东西。”
陆燃舟皱眉,“那七宝妙树的果子还有六个,绝云君不需要吗?”
“我已有一个。”
陆燃舟都要自惭形秽了,他扫荡的时候除了他看不上的,那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的好东西。
陆燃舟本来都在想要不要保持高风亮节的良好品质,转头一想,这左右都要崩塌了,不全部薅走,留在此处那也是大大的浪费。
在陆燃舟去薅此处灵植的时候,雪惊鸿抱剑看着此处。
陆燃舟再把那些珍惜的灵植采摘干净后,还十分细心地将此处的血情花也做了一定的扫荡。
以防崩塌的时候,他们被此处的血情花再次伤到。
雪惊鸿看向那血情花的目光有些复杂,心下也略微有些不安。
血情花多是以情天蟒的唾液为养分,开着大片血情花的地方总归是会有情天蟒出没,但此处灵气浓郁,灵果等物都好好的,雪惊鸿便也就当这血情花是为了给陆燃舟和洛无音制造意乱情迷机会。
可此时临近破阵,雪惊鸿心头却涌现出一种不安感。
修士从不会怀疑自己对危险的感知。
尤其是雪惊鸿想到浮生一梦中,以陆燃舟的视角有人曾说过绝云君在遗落秘境受了重伤。
雪惊鸿只当是此处修士暗算伤了他,故打一开始除了和陆燃舟同路外,并无与其余人同路。
可如若他猜错了呢。
他不是被进入这秘境想杀他的修士所伤,而是遇上了情天蟒。
在陆燃舟破阵之前,雪惊鸿丢了陆燃舟一个防护玲珑塔。
陆燃舟接过那玲珑塔,眉梢微扬,“绝云君这是?”
“可能有危险,给你防身。”雪惊鸿言简意赅。
“那绝云君这次是送给我,还是借我使用。”
“送你。”
陆燃舟这下有点无奈了,一句“你这”在舌尖滚了两圈才出来,“绝云君,你这么大方,也真不怕遇到那等忘恩负义的背刺之人。”
陆燃舟是真的有些担心雪惊鸿。这么大方,天极丹药天级武器说送就送,各种灵果也不吝啬,再想想那被借给他的天火子火,富得流油的大款也不见有雪惊鸿一分大方。这要是一般人怕都要忍不住杀人夺宝了,就算是正常交友,别人看他这么大方,怕是也想跟在雪惊鸿身边吃白食,哄骗雪惊鸿给出更多的好东西。
“那道友是吗?”雪惊鸿问。
陆燃舟不由笑了下,他当然不是,他总归是骗谁也不会骗雪惊鸿。
他只能道:“交友要讲究你来我往,一味的付出肯定是不对的,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但我笃定我会成为天级炼丹师与符箓师,到时绝云君的炼丹和符箓我包了。”
陆燃舟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画大饼,只能说:“我其实已经隐隐摸到了天级丹药的边缘,我出去后可以尝试一下。”
雪惊鸿道:“我有丹方,很多。”
“绝云君你再给我东西,我都要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陆燃舟这话说得随意,以往与宿友总是会开些玩笑,因为与雪惊鸿相处,心情算得上放松,陆燃舟这话就这么突然地说了出来,等他说完,自己又有些后悔起来。
他好像在调戏雪惊鸿。
雪惊鸿倒没什么被调戏的感觉,他知晓陆燃舟这话当不得真,只是淡淡说了句,“好啊。”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耳根不自觉地在那冷调的话语下染上红意,
雪惊鸿此般,跟答应求婚有什么区别。
陆燃舟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绝云君可莫要这样随意答应别人,若是他人当真了,绝云君又当如何?”
“那道友会当真吗?”雪惊鸿反问。
陆燃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雪惊鸿就已然道:“道友既然不会当真,那我这话就算不得过火。”
陆燃舟一边觉得哪能这样,一边却又直直看着雪惊鸿,心头微动。
他道:“若是我当真了呢。”
雪惊鸿这一次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像是对此陷入了思考之中,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那道友是希望我那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陆燃舟:“……”
他过往对上他人的视线,总能大大方方地回视过去,可此时他竟是有那么点想要回避雪惊鸿看过来的视线。
陆燃舟强行转换话题,他道:“我先破阵了。”
雪惊鸿也不追问答案,他应声:“好。”
陆燃舟说开始就真的开始。
他对这里的阵法已经研究了两年多,现如今有七成的几率打开此地。
陆燃舟倒是想要十足的可能再动手,因为破阵一半解不开,很可能这阵法就自动组成了另一个阵法。
但此时距离遗落秘境再次开启只剩下三月,三个月的时间还要加上他破阵的时间,和赶向传送阵的时间,自然是要加快速度。
在破法开始破解的时候,雪惊鸿能明显看见阵眼的光芒大盛。
阵法直接现形,很明显陆燃舟的方向是对的。
陆燃舟对此也是心下一喜,经此,他应该也有了破解天级阵法的水准,布阵的能力因没尝试过,还尚不可知。
雪惊鸿在破阵上资质称得上平庸,但眼力却是有的。
破解这种高级阵法的核心就是寻找阵眼,破开规则。
阵法本身就是一套能够自洽流转的能量规则,如聚灵阵等常见的阵法,又如五行阵法,用五行相生的规则,难以通过直接破坏五行破阵。
破阵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越是高深的阵法越是如此,破解的已经不止是阵法,而是对阵法的认知。
阵法界天才太多,大家拥有无数稀奇古怪的想法,又有不少传承断掉,是以偌大修真界,竟是只有阵尊一人是圣级阵法师。
陆燃舟年纪不大,但雪惊鸿已然能够从对方身上看见阵法大家的架势。
陆燃舟这一破阵就足足破了好几天。
在阵法与禁制一同毁掉的时候,此地地动山摇,在地动山摇中陆燃舟也终于知道此阵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他面色发白,“我就说为什么这困阵这么奇怪,它要困住的不仅仅是我们,更是这下面的东西。”
这下面还能有什么东西,血情花,血情花!
他早该想到的。
雪惊鸿对此并不意外,面色淡然。
他拔剑出鞘,游刃有余地将陆燃舟拉到了自己身后。
地动山摇不是此地要崩塌,而是那下面的大东西终于获得了自由。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雪惊鸿冷声道:“退。”
地面剧烈摇晃,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骤然间,身形巨大的情天蟒破土而出,裹着无数的碎石。
雪惊鸿率先看见的便是那在昏暗中如同两个大灯笼的竖瞳,随后那带着腥臭味的巨口向着他和陆燃舟攻击了过去。
雪惊鸿感觉自己脚下踩的都非实地,而是这情天蟒的脊背。
他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冷漠的眼中是少有的兴奋。
陆燃舟拉着雪惊鸿就想要逃跑,禁制已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雪惊鸿却是不想跑,他对着陆燃舟甩出一张天级传送符,他看见了陆燃舟被传送前惊诧的目光,那传送符自是与那魔修的一看就出自一家。
此时情天蟒已然攻击过来。
雪惊鸿借力腾空,手中长剑斩出一剑。
长剑与情天蟒僵硬的鳞片碰撞,似有火花溅出。
那巨大的蟒蛇行动极快,雪惊鸿的行动同样很快,一剑剑剑光从他手下凝聚。
一百多剑结束后,情天蟒暴怒地想要将他这个烦蛇的小不点吃掉。
而雪惊鸿此时也已然有了明显的方向,他向着剑中灌入水灵之气,长剑划出三道剑气,剑气如水流般顺着情天蟒周身的鳞片纹路流动,轻飘飘的三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在来到情天蟒的七寸时,找到了那片薄弱的逆鳞,硬生生冲出一道剑伤。
趁着那道裂缝还未闭合,雪惊鸿长剑如虹,向着那裂缝而去。
剑尖精准地抵住那逆鳞缝隙,他将身体大半灵气都打入长剑之中,长剑陡然深入。
情天蟒发出尖锐的古怪嘶叫声,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剧烈扭动,却偏偏没办法甩开雪惊鸿长剑的牵制,随着长剑的深入那前面还刀枪不入的鳞片也失去了此前的光泽。
这情天蟒可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对方此番动作,雪惊鸿本就灵力消散剧烈,对方竟是还甩着蛇尾就要向着雪惊鸿攻击过来。
已经被声波震出内伤的雪惊鸿暗道麻烦。
他手中两张圣级雷暴符就要丢出,此举定能将那情天蟒尾巴炸碎。
第156章
陆燃舟其实是有机会不被那传送符拍中的,毕竟那东西只有落到他身上发动才有可能将他传送走。
但那熟悉至极的传送符让陆燃舟明显愣住了,于是乎他也就如此轻易地被人给传送走了。
传送符,一模一样,明显是出自同一个符箓师的手笔。
陆燃舟心下思绪翻滚,面上冷得不成样子。
但很快他就将这点诧异与古怪压了下去。
修真界的天级符箓师至多也就几十,活跃度高的更是只有十来个,这十来个再分布在东南西北中五大州,平摊下来每片大陆活跃的天级符箓师至多两三个,如此雪惊鸿与那魔修手上的符箓出自同一人,也是极为正常。
陆燃舟在冷静下来后,立马就开始往雪惊鸿和那情天蟒交战的地方赶去。
他在赶路的同时,也不忘与那在阵法禁制破解后来到他身上的光点交流。
“前辈,可知对付那情天蟒的办法。”
那光点带来了无数的阵法与禁制的传承,在将那片传承记忆给陆燃舟后,那缕神魂已经微弱地几乎将要消散。
“小友,你已逃离它猎杀的范围,又何必非要回去自讨苦吃。”
是啊,陆燃舟已经逃了,他没有必要再回去。
但他口中却是急迫地道:“我不能走,我的同伴还在那。”
“小友,老朽观那小家伙的根骨资质可不输于你,且其还身怀上古血脉,下界的资源就那么多,他死了,小友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只是一缕残魂,这老家伙说不定早就死了,再则对方说的东西其实也是事实,但陆燃舟却出离愤怒起来。
“你不懂,你不知道他对于我的……”
重要性?
陆燃舟话到这里,又顿住了。
雪惊鸿对于他很重要吗?是一眼惊艳,还是危难时的相救,又或者那大方无私到让人担心的性子。
陆燃舟其实也知道每个人对别人好,都是出自利益,这世间少有绝对的纯粹,雪惊鸿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自己沾染上脏污,他反倒是越发喜欢这种纯洁与纯粹。
老者笑了声,他像是看破一切,“年轻人总是看重情情爱爱,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情爱是最转瞬即逝的东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如何击杀那情天蟒?”
陆燃舟又问了一声。
“自是利用此地阵法。”
陆燃舟快速地赶回,阵法被他破开,并不是就完全的消散了,相反那地下的阵法还好好的。
陆燃舟甩出自己此前祭炼的阵旗。
十八面阵旗插入各个阵眼,广阔的地面光芒大盛,雪惊鸿没动手的原因也在这,那情天蟒本来都要甩向他的尾巴像是在惧怕什么。
现在甚至都不管在他身上戳出一个窟窿的雪惊鸿了,而是甩着尾巴向着正在激发阵法的陆燃舟攻击过去。
陆燃舟本来也可以动用更温和的方式,但他看雪惊鸿伤到那情天蟒,而那情天蟒发狂想要向着雪惊鸿攻击,这下子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先把雪惊鸿救下再说别的。
老者神魂已经近乎透明,眼瞧陆燃舟就要被那发狂甩出来的蛇尾甩到,暗道“感情用事”。
不过到底是遗落秘境开启十几次,唯一一个能得到他阵法传承的小子,他已经决定在蛇尾甩过来的时候,用最后一丝力量将情天蟒处理掉。
雪惊鸿瞳孔微颤,他的剑暂时卡在了那缝隙之中,他也不试图继续拔剑,而是舍弃自己的剑,顺着蛇背疾驰,两张圣级雷暴符被他挨个点爆。
恐怖的爆炸声中,情天蟒被阻碍了动作。
圣级雷暴符连化神修士都能伤到,只不过雪惊鸿现在灵气并不充足,无法完全的激发此等好东西。
且此地压制超过此地能量的东西,雪惊鸿的那张雷暴符最后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而这情天蟒被困在了此处不知多少年,也绝不该只是元婴后期的实力,这完全就是被此地的力量给压制。
情天蟒愤怒,不过比起受伤它还是更害怕被困在此处万万年。
蛇尾还是向着陆燃舟的方向甩了过去。
陆燃舟已经在一边跑路一边启动此处阵法了,但情天蟒不依不挠地跟着陆燃舟。
这一尾下去,光是甩到空地上都是地动山摇,要是落到了陆燃舟的身上,对方绝对会被砸成肉泥。
这并不是雪惊鸿想要的结果,陆燃舟可以死,但怎么也该是死在他手中才对。
雪惊鸿眼中蓝光微闪,伴随着那闪动的蓝光,他本就偏浅的瞳孔成了一种非人深蓝色兽瞳。
一种以神魂发出的声音冷冷道:“停。”
非人神性的声音骤然吐出,那情天蟒竟是真的不动了。
陆燃舟抓紧该个启动阵法,经过万年岁月洗礼,以及前面那情天蟒的胡乱搅动,阵法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陆燃舟稍微调整一下。
另一头的雪惊鸿也不太好受。
他母亲是上古玄天巨蟒血脉,雪惊鸿体内也是玄天巨蟒血脉完全的压制人修的血脉之力,但从根本上与人修的结合还是造成了他血脉一定程度上的不纯。
妖族最是讲究血统的纯粹度,尤其是情天蟒也不是什么普通小蛇。
这情天蟒一边被他的上古血脉之力压制,一边又不甘心被个混血压制想要反抗。
雪惊鸿面上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他能感受到头一阵阵发痛。
气血翻涌间,喉间涌起了一点腥甜。
雪惊鸿被激起了战意,不过区区一条小蛇,也敢妄图反噬他。
陆燃舟从未这么急过,一个个阵纹被点亮,已经很快了,但陆燃舟还是觉得太慢太慢。
他不知道雪惊鸿到底用了什么手法对付情天蟒,但很显然这东西是不能随便用的。
要是真可以随便用出来,那为什么雪惊鸿之前不用。
这肯定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索性以指尖血为引,无数的血液用指尖抽离,血液为引,也算是一种加快布阵的手法。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那消散的老者说了句,“竟是玄天巨蟒血脉……”
伴随着老者这话,那最后的神魂之力涌入陆燃舟的指尖血液之中,此处阵法的光芒大盛。
情天蟒彻底疯狂了。
它知晓即将获得自由的他将要再次被封印在那闭塞的地下世界。
疯狂的情天蟒隐隐听到了叹息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将他抓过来的老头。
老头曾说过“老朽希望能有那么一个天才能够继承老朽的传承,却也不想真有这么一个天才,将你埋在地上,若你能吃掉他,你便也自由了”。
吃,吃掉他!
原本化神修为的情天蟒便被埋在这黑暗的地下过了数万年,它早就受够蜗居在小小的一处地方。
那情天蟒凭借着这股想要杀陆燃舟的心猛然挣脱了雪惊鸿的禁锢。
巨大的脑袋向着陆燃舟的方向吞去。
陆燃舟身上金光大盛,那玲珑塔在感受到危险后,被动激发。
宝塔激发,护下了陆燃舟,然面色却是一变,那玲珑塔与那魔修的匕首绝对、绝对出自同一个炼器师。
那玲珑塔可受不住情天蟒的长时间攻击。
雪惊鸿在情天蟒失控后,眼眸微垂,血脉之力再次运转。
他轻声吐出一字。
“爆。”
情天蟒在那瞬间如同被什么上古的声音所蛊惑,它想要挣扎,却又是控制不住的身体一寸寸炸裂开来。
这种爆炸不足以将情天蟒完全炸死,但陆燃舟的阵法也彻底启动,不是封印阵法,竟意外的是禁锢阵法。
此等阵法下不论是剜肉脱皮还是夺走这妖兽的妖丹对方都反抗不了。
长剑如有灵,在挖出情天蟒那颗水蓝妖丹后,带着妖丹飞回雪惊鸿的手上,雪惊鸿还剑入鞘。
淡色的嘴唇愈加苍白,很快那嘴唇之上染上了绯红,鲜血一点点溢出。
雪惊鸿算是知晓在浮生一梦中他为何会受伤了。
他在遇上这样的大家伙后必是与其一战,那会的他也轻视自己的水灵根,必是与那情天蟒硬碰硬,在无法伤到情天蟒之后,动用了血脉之力,他绝对在此受到了严重反噬,从他能离开遗落秘境,不难看出,他成功斩杀了这情天蟒。
有好几道神识在一切平息之后向着此处探查过来。
雪惊鸿暗道这些人还真是把修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优良品德发挥到十足。
陆燃舟心下疑虑四起,但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他飞身来到雪惊鸿的身边,对方唇上那抹猩红,相当的刺眼,陆燃舟却是难以问出一些类似“你如何”的话语。
此时的弱势,会是致命伤。
“在下还当是谁,原竟是绝云君。”轻浮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绝云君可还好?”
这声音,陆燃舟可太熟悉了,他此前被追杀那会这男人可是主要参与人之一。
樊夜鸣。
“说这么多作何?樊夜鸣你莫非还真看上了一个仙门弟子不成。”
女子冷漠低哑的声线沉沉响起,像是浸过山泉的寒玉。
高空之中,几十人现出身形,两方分明以那女子与男子为首。
女子有着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鹅蛋脸,一双狭长丹凤眼,瞳孔如深潭般沉静,透着俯瞰凡尘的冷漠。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女子便是典型的骨相美人,尤其是那垂眼看人的样子,搁现代谁看见不惊呼一声好靓的御姐。
陆燃舟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樊夜鸣是追杀陆燃舟的一个主力,那这女人就是另一个主力,紫渊圣宗圣女——姬望月。
“圣女大人这般想在下属实是让在下伤心了。”樊夜鸣轻笑一声。
雪惊鸿面色冷寒。
紫渊圣宗与血狱魔宗同时出手。
看来这两位是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遗落秘境了。
雪惊鸿拇指随意地抹去那点殷红,“诸位是要动手?”
姬望月盯着雪惊鸿看了几息,红得隐隐发乌的唇瓣冷冷吐出两字,“去。”
紫渊圣宗是一个等级制度相当离谱的门派,除了圣宗与那十来个圣子圣女外,其他的都是奴仆,而多的是人对这个门派死心塌地,甚至因为该门派恐怖的凝聚力,其地位在三大魔宗中一直屹立不倒。
在姬望月话落之时,她身旁的十来个黑衣人身形鬼魅地向着雪惊鸿与陆燃舟冲了过去。
姬望月盯着樊夜鸣,樊夜鸣笑笑,挥了挥手,他身旁的十来个弟子也一同动手了。
两人都未亲自动手,而是看着下方。
此般就算是雪惊鸿还有余力,也会在那一堆人的围攻下使用殆尽。
谁不知绝云君财大气粗,家族底蕴深厚,这两位都不想亲自领教雪惊鸿身上藏下的保命招。
雪惊鸿感到麻烦,这两位如此有恃无恐,自是他们在一早就甩开了封禁大阵,这种阵法是一次性激发阵法,本就是一位圣级阵法师研究出来,以防对战时他人踏破虚空,或者通过传送符等逃跑。
这阵法刚出世那会曾被不少修士喜爱,也被无数的修士抵制。
最后到底是没有普及,手上有这等阵法的人并不多。
如今这两位背后竟是有人不惜拿出这种一次性的阵法只为了杀他。
樊夜鸣蹲在一个飞行法器之上,颇为认真地看着下方的雪惊鸿。
姬望月问道:“惊夜君觉得他们能留下雪惊鸿吗?”
“圣女大人觉得呢?”
“他受伤了。”姬望月陈述事实。
樊夜鸣再度笑,“他只是受伤了。”
若只是受伤这些人就能留下绝云君,那绝云君便也不是绝云君了。
雪惊鸿的确没将那些冲上来的人放在眼中,但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陆燃舟在那些攻击砸在雪惊鸿身上之前就已经率先出手。
陆燃舟早已不是当年的筑基小子,突破金丹的他压根不将寻常金丹修士放在眼中,且不知是不是在破解阵法中,陆燃舟得到了顿悟,对方此时已是金丹中期,除了像樊夜鸣还有姬望月这种实力恐怖的金丹巅峰,其他的金丹陆燃舟几乎能够横着杀。
上方两人,本来是对雪惊鸿身边的那个魔修不以为意的。
在陆燃舟手中提剑竟是强行让那群人连雪惊鸿的衣摆都没碰到后,姬望月微微皱了皱眉,“那人是谁?”
樊夜鸣意外地扬了扬眉,“他啊?两年多前见过一面,那会他金丹初期杀了一个金丹后期,后又被几个金丹后期还有金丹中期包了,说来也是有趣,他竟是成功逃了。”
“这样的人你看见了,不杀?”
大家同为魔道中人,谁还不知道谁,姬望月与樊夜鸣又年龄相仿,两人只要没有利益纠纷,关系还算凑合。
樊夜鸣有些可惜地道:“我倒是动了杀心,但那会万蛊宗小公主不是狂妄自大到单挑绝云君吗?她重伤我自是急着和小公主玩,可惜也跑了,不知道是藏起来养伤了,还是被人捡漏了。”
“最好是被人捡漏。”
姬望月也不希望有个强劲的对手。
万毒圣体,谁敢赌这样全身剧毒的家伙在体质得到完全的激发后会是何等的强大。
“应该是,她低调不了这好些年。”
樊夜鸣看向陆燃舟的目光却是越发危险起来。
当年这人能杀金丹后期,如今那三十来号人还混着三个金丹巅峰,对方竟是扛了下来,那把长剑竟是已经杀了两个金丹。
此子留不得。
陆燃舟知晓雪惊鸿前面一度想控制住那情天蟒,是不想他受伤,连元婴妖兽手下都挺过来了,他断不会让这些杂碎伤到雪惊鸿。
他手中长剑是他从一个魔修手中夺下,是那种成长型武器,他甚至在其中加入了好几种珍稀的材料,以此加强长剑的威力。
陆燃舟压根就是在用不要命的打法打,以最小的受伤代价,快速地带走对手的一条命。
这种围攻本就是要快速地放到对面的人,不然很容易被耗死,蚁多咬死象的道理,陆燃舟还是知道的。
雪惊鸿在因为控制情天蟒受到的反噬,竟是在他得到情天蟒的妖丹后再度升级。
一重又一重的恐怖意识在雪惊鸿的脑内冲击着。
那情天蟒此前好歹是化神妖兽,因为被此界压制,才境界一点点跌落。
他是杀死情天蟒的人,这情天蟒便也就将这报复报复到了雪惊鸿身上。
雪惊鸿此前没有急着动手,有想看看陆燃舟会如何的意思,也有此时一旦他动手,这种反噬极有可能加剧的原因。
雪惊鸿单手拿着自己剑的手依旧很稳。
他看向陆燃舟与那些人交战的目光依旧平静冷淡。
但很快陆燃舟就呈现弱势来,那是一把灵级的剑,金丹修士能用上灵级法器已经是身家相当富裕了,又不是谁都是世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大多数修士其实都穷得响叮当,毕竟丹药武器修炼资源哪样不要灵石。
陆燃舟这把打劫过来的剑,在斩了十人后在两个金丹巅峰的夹击中碎成了两半,成了断剑。
陆燃舟皱眉,就听到一声清冷的“接住”。
雪惊鸿把自己的佩剑丢给了陆燃舟,长剑铮铮轻响,雪白的剑身倒映上了陆燃舟接住它的身影。
陆燃舟大抵是诧异的,但很快就提剑再次冲入人群。
雪惊鸿的佩剑大抵也是知道主人此时并不能使用它,很配合和那个握住它的小子对阵杀敌。
他此举让樊夜鸣意外。
樊夜鸣与他传音道:“绝云君莫非是受伤到动手都成了困难。”
雪惊鸿抬眼。
狭长冷漠的眸子这么突然看来,樊夜鸣心跳都漏了一拍。
却见雪惊鸿并指为剑,一道恐怖的水灵剑意直朝着樊夜鸣的脖颈袭去。
樊夜鸣及时侧身躲了一下,剑意斩断了樊夜鸣的一丝发丝,下面一身蓝衣的仙君冷冷道:“杂碎。”
樊夜鸣懂了对方的意思。
杂碎也配我亲自动手。
樊夜鸣觉得自己该是愤怒的,他却在接住自己被切断的那缕头发后,低低笑了起来,心头为之感到悸动。
“……疯了?”姬望月问。
樊夜鸣手上折扇一转,打开对着自己扇了扇,“你不懂。”
“哦?”
“是心动的感觉。”樊夜鸣笑吟吟地说完,手中折扇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向着雪惊鸿的脑袋飞了过去。“他只能死在我手中。”
别看那只是一把扇子,那可是被打中,就能直接被削下脑袋。
在樊夜鸣的扇子打到雪惊鸿之前,陆燃舟就已经提前帮雪惊鸿挡了下来。
扇子再次飞回樊夜鸣的手中。
陆燃舟眼中有担忧闪动,他知道雪惊鸿将自己的佩剑给他用,绝不只是因为他手中的剑用不了了。
剑修的剑都是极其重要的,哪有随便给别人用的意思。
陆燃舟很想与雪惊鸿传音问问情况,又担心那些家伙有截取传音的本事,故沉默不言。
陆燃舟在挡下那一击后就再度冲入了对战之中。
一人战三十多个金丹,而现在这些金丹已经被他杀得只剩下十多个。
陆燃舟很清楚樊夜鸣与姬望月现在没动手,一是观察雪惊鸿的情况,二则是觉得他这样的人还不配他们亲自动手。
陆燃舟手上不断有血液滴下。
这个流血量有些过多了,雪惊鸿甚至发现有些时候陆燃舟明明可以避免有些伤,但为了能够快速杀死一个对手,他宁愿拼着受伤也不退让。
这种打法很容易就能够把自己给玩死。
雪惊鸿像是看透了什么,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都凝聚在了指尖。
紧接着他道:“退。”
陆燃舟不知道雪惊鸿叫他退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跟着雪惊鸿的话语向后急退,这种明显的提示,其中两个金丹巅峰十分警觉地也跟着退了。
雪惊鸿干脆利落地激发了一张圣级雷暴符。
除了那两个及时撤开的金丹巅峰,其余的十来个修士尽数被威力巨大的雷暴符给炸成了血雾。
上方的两人瞧见这情况,樊夜鸣笑吟吟地道:“圣女大人还不想动手?”
“雪惊鸿手上应当有圣级雷暴符。”
圣级雷暴符那可是能将化神都给伤到的东西,竟是被对方浪费到了此等地方。
两人谁也不知道雪惊鸿手上还有没有那等东西,但只要是有这个可能,就值得他们谨慎。
现在只剩下两个金丹巅峰,陆燃舟应对的困难性简单了许多,在与那两人交战一段时间后,血染了大半个场地的陆燃舟终于激发了地上以他血液填充的传送阵法。
那封禁阵法的确是圣级阵法师的手笔,但此处的阵法结构却是出自一个远超圣级阵法师的存在。
陆燃舟带着雪惊鸿被传送到了这秘境中的另一处地方。
他轻声说了一声,“冒犯。”
二话不说将雪惊鸿背了起来。
他背着雪惊鸿逃亡,从雪惊鸿没有反抗看出了更多问题,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第157章
雪惊鸿脑内嗡嗡地响,他慢半拍地将陆燃舟的问题进行分析,下意识回了一个“无碍”。
陆燃舟脚下疾驰的步子没有半分停顿,哪怕他知晓此时雪惊鸿这话毫无参考性。
他只是道:“我对你绝无恶意,若绝云君不信,我愿在此以心魔起誓,我以精魂为引,血肉为质,我若是对……”
不等陆燃舟说完,雪惊鸿的手就已经搭上了陆燃舟的唇上,他轻声道:“不必如此。”
心魔誓言是一众修士都不爱尝试的,因为一旦控制不好,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无缘大道,修为难以寸进。
这影响实在是太大,而雪惊鸿又无比地确定他与陆燃舟之间,陆燃舟日后必难做到不伤他。
雪惊鸿对于陆燃舟的情感一直都很复杂。
他一边希望陆燃舟心境尽毁,再也无缘那个高度,一边却又不希望是因为源自心魔誓言这种可笑的原因。
心魔誓言本身就是来自信任的起誓。
情天蟒一点也不愿意就此死亡,那残留的神魂竟是开始妄图抢夺雪惊鸿的身体。
偏偏雪惊鸿此时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他连最后一丝的灵力就在使用那张圣级符箓时给榨干。
毫无灵力的雪惊鸿平息着呼吸,神魂抵抗着那化神妖兽的入侵,身体却是将更多的重量趴在了陆燃舟的后背上。
陆燃舟肩膀宽阔,雪惊鸿在其背上,哪怕对方是在疾驰,雪惊鸿也不会感到丝毫的不适。
他能看见前方不断掠过的景色,能感受到风拂过脸颊,听到陆燃舟急促的呼吸,砰砰直跳的心脏。
甚至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一场逃亡,陆燃舟无数次开口,但几乎每次开口都是安慰雪惊鸿。
陆燃舟一遍遍告诉雪惊鸿“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带你找到一个能够疗伤的安全地方”。
但就连陆燃舟自己心里都没底。
距离传送阵法开启还有两个多月,陆燃舟也不知道这两个多月他能信谁,他压根不敢把受伤的雪惊鸿带到任何人面前,他也会担心害怕那些人对雪惊鸿不利。
更不要说现在很可能他们身后还有着樊夜鸣与姬望月的追杀。
这两人是魔道势力的头头,他和雪惊鸿是杀了一堆人,但不证明这两方势力就没人了。
比起陆燃舟的担忧,雪惊鸿却是在等陆燃舟提问。
不论是出自同一个人的传送符还是武器,都算得上极为明显的破绽,那么如此明显的破绽,陆燃舟竟是毫不怀疑吗?
这会是最好的时机,雪惊鸿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还脆弱。
一旦陆燃舟此时确定真相,对方将会有比以往更高的可能性杀了他。
雪惊鸿无异于刀尖上舞蹈,甚至就连这种破绽都是他亲自向陆燃舟展开。
他给了陆燃舟一个提前挣脱陷阱的机会,但很可惜,陆燃舟并没有把握住。
雪惊鸿眼瞳不断转变,身体本能地想要进入完全血脉之力的形态,想要把那股难受给压下去,但陷入转化中的雪惊鸿会比起现在还要脆弱。
他沉默忍耐着那种头痛欲裂的难受劲。
想要压制转化。
陆燃舟身上不断有鲜血的味道传来,一开始雪惊鸿还觉得这味道有那么些刺鼻。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中似乎多了一种甜腻的味道,他开始喉间发痒,有些渴求这股味道,浓郁的血腥味一直在鼻尖浮动,像是引诱着他前去品尝。
雪惊鸿咬紧下唇,刺痛与血腥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很大程度上的把那股欲望给压了下去。
清明并没有维持太久,雪惊鸿很快就再次感到了晕眩,身体似乎只剩下狩猎的本能。
雪惊鸿指尖微微颤抖,身体正处于极致的痛苦与兴奋之中。
陆燃舟隐隐发现了异常,陆燃舟身体陷入某种失血之中,他知道他应该快速找到隐蔽的地方,让两人赶紧养伤,也知道他这个时候就不该把体力浪费在与雪惊鸿说话中,但他还是道:“是身体哪里痛吗?你需要丹药吗?”
雪惊鸿静默无语。
陆燃舟说话严肃了许多,他厉声道:“雪惊鸿,不要睡。”
雪惊鸿并不觉得自己的意识是要陷入昏迷之中,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性,“我……不太好……”
陆燃舟得到雪惊鸿的回复,狠狠松了口气,他将背上的人背得更稳,与人道:“我知道,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会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陆燃舟……将我……放下……”
断断续续的话语,说着不容拒绝的内容。
陆燃舟骤然听到那熟悉的名字也不例外,他与雪惊鸿本就是对此心照不宣。
只是这个内容让他心跳一紧。
“为什么?”
雪惊鸿能撑着说出那话已经极为不容易,再解释陆燃舟的为什么就太过于难为此时的他,他只能言简意赅地道:
“对你……好……”
陆燃舟听到这话,更不愿意独自离开。
丢下雪惊鸿的确对他好,毕竟那两个人说到底最后的目的还是雪惊鸿,他只要将这位天之骄子丢下,说不定就能找到生路,大不了他几十年后为雪惊鸿报仇。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却不是陆燃舟想要的选择。
“我要是真把你丢下,那你怎么办?你莫非不知道那两人想要的是你的命。”
雪惊鸿转而又重新咬破了口腔的软肉,这是另一种细密的钝痛。
岌岌可危的理智中,雪惊鸿眸色冷淡地开口道:“你会……后悔。”
陆燃舟将自己那神秘功法中用在速度上的看家本领全拿了出来,“我要是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危险的地方,才是会真的后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不会因此感到后悔。”
他像是强调般地又说了一遍,“我一个人能逃那么多年,带上你也依旧可逃。”
雪惊鸿在经历完那极其真实的浮生一梦后,他想的是凭什么,对方凭什么总是能够在机缘巧合下胜他一筹,他是仙门大师兄,是天之骄子,这世间同辈之中少有比他身份更尊贵的人,可在浮生一梦中,在陆燃舟的视角中,他是位于高端的踏脚石,是可怜无人爱的虚伪反派。
就算有人要赢他,那也当是踏破规则与桎梏的真天才,怎么也不该是陆燃舟那样的人。
雪惊鸿承认他打一开始就以偏见看待陆燃舟。
他的每一步都不怀好意,可陆燃舟这个蠢货竟是在生死关头都还对他不离不弃,对方也是真不怕他们两人死一块。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道:“我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狂妄。”
又或者这就是他曾追寻的少年意气。
在年少时,凛玄尊上虽待他冷淡,还是会带他去见见那些个尊者长辈,混个眼熟。
“小惊鸿,还真是有凛玄尊上当年风姿,小小年纪竟是就这么稳重。”女子夸赞的声音含着笑意响起。
“凛玄尊上的血脉自当是与众不同。”
“要我说到底是少了点少年意气,小小年纪过分老成也未必是好事。”
那最后是一老者的声音,所有人看向他夸奖他,实则都不过是在奉承凛玄尊上,独独那个老者看到的不是凛玄尊上唯一的子嗣,而是雪惊鸿自己。
见雪惊鸿看他,那老者冷硬的脸上带出一点笑,“小惊鸿,可要吃果子?爷爷这有刚采摘的灵果。”
“老爷爷,什么是少年意气?”
“哈哈哈哈哈这啊,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人总要敢闯敢试,无所顾忌,太一板一眼,实在有负青春,当然老头子也就随口一说,小惊鸿不当真也行。”
人不轻狂枉少年,可狂妄本身只是一种很蠢的事。
可此时雪惊鸿似乎有那么点明白过来。
雪惊鸿的脑袋无力地搭在了陆燃舟的肩上,陆燃舟这下是真的急了。
他口中不断地在呼唤雪惊鸿,可这一次得不到丝毫的回复,陆燃舟的神识探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沾染上齿痕和血迹的嘴唇。
陆燃舟抿唇,当机立断地边跑边给自己与雪惊鸿画下无数隐匿气息的阵法,然后向着下方坠去。
那下面有个山洞,山洞会通往一片小温泉,陆燃舟在之前的逃亡中在那短暂呆过一段时间。
那处的隐匿程度还是不太够,他本来是想带雪惊鸿前往更安全的地方,但现在看时间显然是不够的。
在来到地方后,陆燃舟甩出阵旗快速布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
背上昏迷的人抬起了脑袋,发丝扫过陆燃舟的脖颈。
他略有些欣喜地道:“雪惊鸿,我们暂时安全了。”
不等陆燃舟的喜悦得到升温,他的脖子骤然一痛。
雪惊鸿咬向了他的脖子。
尖锐的齿尖划破了皮肉,陆燃舟听到了吞食液体的声音。
陆燃舟大惊,他推开雪惊鸿后,捂着脖子与人拉开老长一段距离。
随后他对上的是一双漂亮的,深邃的蓝色竖瞳。
一双,非人的眼睛。
陆燃舟的眼眸跟着颤了颤,不仅是这双眼睛美得令人心颤,更是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很奇怪,似乎把他当做了食物。
雪惊鸿抹了抹唇角,将那溢出的血液抹到了拇指之上,又将那点血液舔去。
很漂亮,透着蛊惑的动作。
可雪惊鸿在做这些的时候那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燃舟。
就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你很好吃。
陆燃舟战略性地后撤,他突然想起之前室友吐槽过的一句话,蛇是冷血动物,分不清食欲和爱欲,那会不会错把爱欲当成食欲,一口吃掉爱人?
或者该说除了发情期,蛇真的有爱欲吗?
第158章
陆燃舟在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眼睛下,本能地感到些许恐惧。
这种恐惧源自生物本能。
雪惊鸿向着他靠近一步,他就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幽深诡谲的蓝色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很快强行压下了这种恐惧,他现在的每一步后退都是对雪惊鸿的不负责,就像他现在压根不知道雪惊鸿是什么情况,又比如他这种像是面对怪物的后撤会不会让雪惊鸿伤心呢?
他低声问:“雪惊鸿,你还好吗?”
雪惊鸿没说话,那双幽深的眼眸就那么看着陆燃舟。
他瞧着那么的冷漠可怕。
但雪惊鸿从醒来时他就只能隐约看到近前的东西,又通过气味和热源来确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看不清但这不妨碍他狩猎的本能,他渴望很久的血液似乎离他很近,只需要低头就能吃到。
在牙齿破开皮肉,在将对方的皮肉刺穿后雪惊鸿愉悦享受起那滑入口腔的血液。
然后他就被人给推开了。
雪惊鸿冷着脸,顺着感觉向那热源靠近,但这种眼前的高度模糊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对方在动作的时候尚且好上一点,在对方静止不动后,眼睛对于猎物的捕捉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度。
雪惊鸿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就好像他本该是通过眼睛来“看见”,但这种能力被剥夺了。
于是乎他迟钝地思考着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不等雪惊鸿想出更多的东西,另一种难受笼罩了雪惊鸿。
是源于身体的灼热与渴求,这种渴求不仅仅是食物想要吞吃入腹的欲望,更是一种诡异的,难以言说的交配欲望。
那个被他咬了一口的猎物散发着极为好闻的味道,而对方的身上还隐隐有着他的气味,他们大概也许是伴侣,而他咬了对方一口。
烦躁的思绪将雪惊鸿的脑子堆满,偏偏此时的他压根就没有处理这些的能力,头只能被迫地一阵阵发胀。
他下意识想要清理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又在察觉到什么后,神识毫不犹豫地将那藏在他识海中瑟瑟发抖的东西给击碎吞食。
似乎是强大的魂体。
雪惊鸿吞食着那东西,那股强大的魂体化作他的养料,身体此前受的伤在食物的温养下很快的恢复。
不过,他又遇上了新的问题。
在将对方完全的碾碎之后,身体不知为何陷入了一种更为难受的欲潮之中。
刚刚那道神魂好像是情天蟒。
雪惊鸿像是突然发现了这称不上友好的消息。
情天蟒的唾液能培育出血情花那种淫毒,且本生在这方面的力量自然更加强大。
雪惊鸿那为数不多的理智岌岌可危,身体的大部分的意识都陷入了沉睡,而现在这残留不多的理智也不由跟着陷入休眠。
身体还剩下的只能本能。
蛇在发情的时候自然需要找到能够交配的另一条蛇。
雪惊鸿锁定着这周围唯一活着的生物,他再一次向着陆燃舟靠近。
只是一步雪惊鸿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
陆燃舟眼皮子猛然跳了一下,也不再犹豫,向着雪惊鸿所在的方向过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雪惊鸿。
陆燃舟在做出这一系列举动之后,自己都想笑,他现在这样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然而雪惊鸿眼中的蛇类竖瞳越来越明显,人类的双腿像是再也难以支撑雪惊鸿,一截幽蓝的蛇尾从雪惊鸿的下身探了出来,陆燃舟第一反应不是雪惊鸿的双腿变成了蛇尾,这科学吗?而是那深蓝泛着独特美感的蛇尾,美得呼吸都像是冒犯。
人类会拥有这么漂亮的蛇尾吗?
或者该说血脉之力能强大到让一个人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吗?
陆燃舟隐隐猜到了什么,修士常会说自己拥有什么什么血脉之力,但这种血脉之力大多还是很微弱的,最多是让人拥有小部分这种血脉的某种能力,很难能达到雪惊鸿这种程度。
他有些匪夷所思,所以那位传闻中的飞升大能,雪惊鸿的母亲,出自上古古族的神秘强者,其实是一名妖修?
妖修多是看不起人类两脚羊,且如果没记错,当时那老者说了句上古玄天巨蟒血脉,一般与上古沾边的妖族,那更是不简单,难怪千年无修士飞升上界,一有人飞升就是此前压根没怎么在修真界活跃过的修士。
如果对方走的不是人族的飞升通道,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燃舟很快就从那惊诧中再次将目光转回到了雪惊鸿身上。
刚刚拥有尾巴的蛇在本能趋势下十分顺畅地尾巴一卷,将来扶他的陆燃舟缠了起来。
陆燃舟:“……”
他惊叹于雪惊鸿这非人的美丽,也想用手触碰一下那似乎能折射出多种蓝的尾巴。
但,这并不证明他想被雪惊鸿当做食物吃掉。
雪惊鸿在缠上那温暖的人类后,蛇尾就不断地收紧,将对方紧紧的缠住,猎物似乎还想要反抗,雪惊鸿的尾巴下意识地去缠得更紧。
蛇尾探过衣料,触碰到了来自人类更为暖热的地方,但很快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太烫了。
冰凉的蛇尾有种被灼热体温烫伤的感觉。
蛇尾不太适应地把隔着布料的衣物上摩挲了两下,等缓过那股被灼伤的感觉,蛇类向着温暖地方钻的本能驱动着他再次触碰人类的身体。
灼热烫伤的感觉,并不能阻止雪惊鸿的蛇尾那好似试探性的触碰。
蛇的本能之一就是往温暖的地方钻,那人身上哪里最暖呢?
陆燃舟为那个猜想感到恐慌,但好在蛇似乎是极为纯洁的蛇,那尾巴尖也只是在腰腹上游走。
“雪惊鸿,呃,你现在有点不太对劲。”
陆燃舟总觉得雪惊鸿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不是那种他已经熟悉的淡淡的梅花香,而是更为浓郁的幽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的身体都在这股幽香下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身体的热意一度度攀升,陆燃舟开始觉得那冰凉的蛇尾带着某种魔力。
理智与欲望形成了对抗。
“雪,雪惊鸿。”
陆燃舟不由叫着雪惊鸿的名字。
雪惊鸿那双幽蓝的竖瞳连眨动都没,他靠近嗅闻着陆燃舟。
在陆燃舟都觉得雪惊鸿别是又想要对着他肩头咬上一口时。
雪惊鸿的确靠近了,舌尖舔过了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将那血液一点点吞入自己的口中。
近乎温柔的动作。
血液的甜香下,雪惊鸿的喉间发出了一点诡异的声响。
陆燃舟能够明确地感受到那股醉人的幽香更加浓郁了,而他的身上也愈加灼热起来。
雪惊鸿这是……变成了人形春药??
陆燃舟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他很快留意到蛇尾不断摩挲着他的身体,但是又会在触碰一段时间后挪开,等再次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体温温热的蛇尾再次变得冰凉起来。
他怕烫。
陆燃舟无比肯定着这一点,怕烫实在是再好解决的一个问题,他只需要稍微动用一点九幽冥火,他可以用九幽冥火把自己的身体包裹住。
在发现他就是一团烫蛇的火焰后,雪惊鸿自然不会再继续想要靠近。
可陆燃舟并不想伤害雪惊鸿,他只是被血脉的本能给操控了而已。
在陆燃舟不知该如何拒绝雪惊鸿这一步步更深程度的靠近时,那条尾巴尖似乎终于适应了人体的温度,甚至顺从本能地朝着最为暖热的地方而去。
陆燃舟一把抓住雪惊鸿,声音发颤地道:“雪惊鸿。”
雪惊鸿的尾巴尖顿住,他像是发现什么新的天地,盯着陆燃舟说话的地方,素白的指尖触碰了一下陆燃舟的嘴唇。
果然入手的温度不算太烫,但那唇边内的口腔内壁却带着某种高热。
指尖毫不犹豫地探入陆燃舟的口腔,紧接着雪惊鸿的手微微颤了下,似乎有那么一些太烫了,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指尖。
指尖一边被烫到,一边忍不住更深程度地搅动。
黏腻的水声从指尖下响起。
陆燃舟被这过于色气,好似玩弄什么的动作给惊到,他做不到去咬雪惊鸿,只能用舌尖推拒着雪惊鸿的动作。
这种拒绝对于雪惊鸿来说,无异于对方在和他玩耍。
指尖摩挲过温暖的口腔内壁,会敲敲那僵硬的牙齿,也会勾动那溢出的唾液。
在陆燃舟觉得这已经过分超纲时,灵活的尾巴尖终于找到温暖的地带,穿刺进去。
在陆燃舟喉间溢出闷哼,下意识想要挣扎时,口中的指尖探的更深。
雪惊鸿的那双眼睛依旧古井无波,像是疑惑他为何如此激动。
第159章
人怎么能够如此。
怎么能一边用蛇尾缠绕,一边用堪称神性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一切反应,他的闷哼,每一次下意识想要蜷缩,藏下的所有反应都显得那么的欲盖弥彰。
陆燃舟有些难受地闷哼,他想要呼唤雪惊鸿的名字,却又被指尖阻止了这一切的声音。
漂亮的指尖就像是再做什么再优雅不过的事,触碰着陆燃舟的唇瓣。
雪惊鸿总是从容的,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条诡异漂亮的毒蛇。
些许的刺痛传来。
尾巴尖透着股不该属于雪惊鸿的恶劣,它像是被火焰灼烧,不适到离开过于灼热的地带,放凉一会后,再带着如同冰霜的冰凉再一次寻找暖意。
恶劣的尾巴尖压根不考虑特意降温的它对于陆燃舟来说太过于冰冷,凉意蔓延,让陆燃舟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
喉间溢出一声声闷哼,而雪惊鸿指尖很大程度阻止了陆燃舟将这种声音藏住。
一开始这时候还是推拒的,慢慢的推拒似乎变了一点味道,低低从喉间溢出的声音像是带了点陆燃舟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求。
雪惊鸿手指碰了碰陆燃舟滚动的喉结,他有些好奇要是将指尖一转。
陆燃舟瞬间不适的喉间发紧,挤压着指尖,生理性地反胃,想要将那指尖吐出。
指尖被那压缩的喉头弄得有点酥酥麻麻,他尘封的记忆松动了一点。
似乎之前也有人这样过,不过不是这样。
尾巴尖恶劣地转动,将猎物锁紧。
雪惊鸿沉默思考着到底是该如何,而他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
冰凉寻求温暖怀抱的尾巴尖换了个位置。
蛇尾将陆燃舟收紧,他愉悦地找到了如何将那过分的难受排解。
陆燃舟紧紧抓住雪惊鸿的手,如何应对现在糟糕的情况,其实很简单,陆燃舟已然知晓,他只需要一把火,只要一把火这条美人蛇就不会靠近他。
人的体温都会让雪惊鸿感受到灼痛,更不要说本就炎热属性的天火。
但在对付情天蟒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雪惊鸿是在拼命救他。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看遍冷漠之后,陆燃舟总是想抓住这修真界的一抹纯洁,更不要论此人本就是他一眼惊艳的存在。
陆燃舟向着雪惊鸿脸的方向靠近,他喉间的声音是沙哑的,但还是极力吐出一声询问,“可以吗?”
雪惊鸿记忆的阀门微微松开,能够分析出陆燃舟问的话语。
可以吗?
是在说什么可不可以。
陆燃舟见雪惊鸿没有反应,他靠得更近了一点,脸与雪惊鸿的脸靠得极近。
这一次他说话的灼热吐息,雪惊鸿都能尽数感受到。
他再次听到陆燃舟询问,“可以吗?我可以……吻你吗?”
雪惊鸿那从来没有任何人类动作的竖瞳缓慢眨动了一下,像是笑话这话的意思。
陆燃舟在雪惊鸿的唇上轻轻落下了一吻,就像是叼住一片柔软的花瓣,甚至不敢大力,生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雪惊鸿其实是完全可以躲开这个亲吻的。
亲吻似乎是伴侣才会做的事。
蛇会亲吻吗?
人会亲吻。
亲吻总归是代表着喜欢,与亲昵。
这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一件事。
雪惊鸿只需要退后一点,就能表达出他的不愿意,但是他没有动作。
在唇上真的落下一吻后,他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人浓烈的喜爱,被掩藏压抑的喜爱,顺着这个吻毫无保留地向着雪惊鸿展示。
此时的雪惊鸿能够精准捕捉到一切的爱欲,他捕捉到的猎物将自己完全的献给了他。
哪怕在对方那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什么娇嫩花瓣的动作中,他突然的破门而入。
对方的身体似乎因为外来者有些紧张地崩了起来,又因为是雪惊鸿,慢慢的放松。
蛇有点想把自己完全地送到温暖的地方。
他能听到人类难受的声音,能感受到对方抓紧了他的手臂,又像是担心在他手上留下划痕,只是无力地用指腹紧抓着。
猎人很多时候不愿意一口吞下猎物,就是想听猎物痛苦的叫声,想要看猎物痛苦的挣扎。
雪惊鸿眼眸有些愉悦地弯起,冷漠没有情绪起伏的蛇类竖瞳,终于多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陆燃舟的指尖勾着那缕垂落到雪惊鸿胸前发丝,诡异而迷人的幽香越加浓郁。
他抬手将雪惊鸿的发冠取了下来,欣赏着青丝如瀑般垂落,将一缕发丝紧紧拽在手中。
怎么会有人头发扎起那么的冷峻,垂下发丝又这么的仙。
陆燃舟将那发丝送到鼻尖闻了闻,不是那浓郁到几乎要把陆燃舟淹没的幽香,而是另一种独属于雪惊鸿的淡淡寒梅香。
这浅淡的味道笼罩在那股浓郁的幽香中,应当是难以察觉,可陆燃舟还是嗅到了那微弱的寒梅香。
他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
雪惊鸿像是不满足那浅淡的亲吻就那么结束,他顺着本能轻轻吻了下陆燃舟的唇。
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瓣。
陆燃舟沉沦在疼痛与诡异的快感中,全靠闻着那点清冷浅淡的味道保持理智,这么突然亲一下理智再也难以维持。
他抓紧雪惊鸿的头发,想要亲得更深一点,去攻城略地,去把雪惊鸿的一切地盘抢到自己手中,又觉自己趁人之危,雪惊鸿现在分明理智不清醒,他还把雪惊鸿的初吻都给夺了。
夺走雪惊鸿的初吻,这怎么看怎么该是一件需要愧疚的事。
可陆燃舟却不由兴奋了起来。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的闯入雪惊鸿布下的陷阱,本以为自己是掌控这个吻的人,却很轻易地就被雪惊鸿弄得毫无招架之力,舌尖软软地被人划破细小的伤口,而雪惊鸿正十分矜持地享受着这算得上美味的食物。
他就像含住了最心仪的食物,看似给足了食物选择的机会,但食物的每一次选择都有他影响的影子在。
雪惊鸿尤觉不够,他想要被完全的接纳。
其实大部分蛇是没有倒c的,但雪惊鸿是玄天巨蟒血脉,这种种类稀少的蛇,子嗣自然是极为困难,于是乎在漫长的进化之中,他们一族是有这东西的,以防脱落,耽误孕育子嗣。
这东西本来就已经极为可怕,陆燃舟很难才将注意力转移走,他去亲吻雪惊鸿,去闻雪惊鸿身上好闻的香味,甚至哄骗自己并不痛。
雪惊鸿显然并不知晓陆燃舟有多么的艰难,他只是敲动着房门,想要在狭小的房门中再挤下一个房客。
陆燃舟惊恐地再度收紧了手心拽着的发丝,因为发生拉扯,雪惊鸿轻轻地“嘶”了一声。
陆燃舟第一时间去看有没有发丝掉落,在发现并没有后,才安抚性地吻了吻雪惊鸿的唇。
他轻声道:“别……”
雪惊鸿想把他的头发从陆燃舟的手中抽走,陆燃舟紧紧拽着不愿意松手。
他用灼热而沙哑的声音沉沉道:“你……会疼……”
雪惊鸿的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此时却是流露出些许的。
陆燃舟咬破口腔皮肉,在与雪惊鸿的亲吻中将这血腥渡给了雪惊鸿,像是想要以此打消雪惊鸿那个恐怖的想法。
雪惊鸿在暖热的血液滑入口腔后,眼眸半眯,那微阖的眼眸盯着陆燃舟,像是在以此评估着陆燃舟的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惊鸿,别……会……会……”
陆燃舟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好几圈到底是说不出那个词,会什么,会坏,说得就好像是他期望下一次一样。
陆燃舟太清楚他被一个魔修带走的事不算秘密,就算雪惊鸿再如何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应当是知道的,他知道他是陆燃舟,如果说第一次是不得不为之,是救雪惊鸿的一条命,那这一次呢?
他大可以说是雪惊鸿勉强的他,他此前勉强了雪惊鸿一次,如今雪惊鸿勉强了他,这算抵消了。
但陆燃舟很清楚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他分明,他分明是能够拒绝的。
他明明可以反抗。
身体的反应尤为的清晰,告诉陆燃舟一个真相,这一次他没有反胃。
雪惊鸿将那点可以满足他食物的血腥尽数吞下后,衡量完毕,虽满意这个礼物,但他还是很坚定地表示不够。
差太远了。
如果只是这样对方就想要他退一步,那肯定是不行的。
雪惊鸿也没有特别过分,他甚至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陆燃舟的脑袋。
他没有用喉腔与陆燃舟交流,而是用神魂缠上陆燃舟的神魂,用着古老幽深的话语开口道:“没事,不会痛。”
这话真的是骗鬼,鬼都不会信。
陆燃舟的神魂在被另一道神魂缠上后微微颤抖着。
“不……”他闷闷吐出拒绝的话语。
每一条玄天巨蟒都知道孕育子嗣是极为困难的,在传承记忆中,想要得到子嗣,孕育方的意愿也是十分的重要。
他轻声吐出神秘带着蛊惑力量的话语,“你不喜爱我吗?”
传承记忆中明确告诉每一条蛇不要莽撞,先确定与你欢好的那位是否对你拥有爱意。
每一条蛇宝宝都该在浓郁的爱意下降生。
这话似乎不是传承记忆说的,而是某只咪。
雪惊鸿将那纷乱的记忆稍微做了一下整理,就率先将这些混乱不清的知识片段放在了一边。
那好似看透人心的声音让陆燃舟微微颤了颤,他不太想承认,却又情不自禁地不想某人伤心。
蛇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大多数人眼中其是冰冷而危险的,艳红血色的稠艳玫瑰似乎与蛇最是相配,但蛇某种意义上也是顶着高冷面容的呆萌存在。
雪惊鸿在陆燃舟这里不是呆萌,却也称得上冷脸萌。
他总归是不想让雪惊鸿伤心。
雪惊鸿等候着陆燃舟的回答,但在他的心中其实回答只有一种,也只能是那一种。
漫长的等待中,雪惊鸿耐心十足,并不觉得这等待的过程就已然是变相拒绝。
陆燃舟碰上了雪惊鸿的唇,在那微凉的相触中,很浅地回答,“喜欢。”
直面内心,这的确是唯一的答案。
雪惊鸿冷淡,几乎不会露出任何笑容的唇边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如那吹乱桃花瓣的一缕春风,浅浅的,却吹动了万千粉嫩花瓣。
他低声道:“为我孕育子嗣好吗?”
雪惊鸿这话就如同再说什么惊恐的话,任由哪个人类男性听到了都会觉得他怕是疯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可怎么就不可能,这可是有孕子丹的修真界。
陆燃舟该拒绝的,要是雪惊鸿真拿出一颗孕子丹,他怎么办,可在雪惊鸿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陆燃舟却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当然知道他到底同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他还是很低地说了一声“好”。
雪惊鸿勾住陆燃舟的脖子,将对方拉过来亲吻,他的口中分泌出一部分甜甜的好似花汁的汁水,那汁水十分顺畅地随着亲吻滑入了陆燃舟的喉管。
他的身体再度发热发软。
雪惊鸿说不会痛就真的不会痛,不过大抵还是有些难受的。
那抓紧他的手不断地收紧,短促的闷哼从对方的口腔溢出。
是沉闷的,是不断将他抱紧,想要和他更贴近的动作。
陆燃舟再次想要和他亲吻,雪惊鸿将那种甜腻的用于生小蛇的汁水更多的分泌出来。
“雪……惊鸿,雪……”
雪惊鸿轻轻“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听到另一个人继续道:“叫我,我,呃……我,是谁……”
处于特殊时期的玄天巨蟒总是会想要满足另一方的要求,更何况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雪惊鸿的记忆受限,让他不能第一时间叫出那个名字。
陆燃舟那裹着光亮,像是想确定什么的眼睛,在久久没有得到答复后,变得有那么些暗淡,他的身体更加放松了,却带着一种好似自暴自弃的厌倦。
雪惊鸿指尖摩挲了一下对方那因为两人亲吻变得红肿的嘴唇,他指尖挑起陆燃舟的下巴,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被他吐出。
“陆燃舟。”
雪惊鸿在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带着一点缓慢柔和的轻笑。
就好似在问如此明显的答案,你为什么还非要问上一声。
陆燃舟身体不自觉地收紧,因为那个名字,因为那响在耳边的笑。
雪惊鸿居然真的笑了。
就算极寒之地亘古不变的寒冰,就像那枝头迎着寒风漠视所有的寒梅,现在那寒冰消融,梅花为人低垂,于是乎陆燃舟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雪惊鸿不知道陆燃舟为什么如此激动,但如果对方是想要听到他的声音,他不介意再说上一声。
“陆……燃舟。”
陆燃舟身体紧绷,手指捂上了雪惊鸿的唇,像是想要告诉某人别说了,他知道了。
雪惊鸿脑袋微歪,躲开那手,陆燃舟却是不顾难受地追了上来。
雪惊鸿在那指尖留下了一个清浅的吻。
分明他对于蛇来说才是过于温暖而灼热的东西,可这么触碰一下,陆燃舟这个人类反倒是像被灼伤一样的马上脱开了手。
雪惊鸿属于玄天巨蟒的传承在他脑内转了好几圈,雪惊鸿自己本意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但那股传承非要说这是雌蛇不愿意生小蛇的意思。
雪惊鸿皱眉,他记忆有些混沌,大多数动作都是顺从本能,但他也是知道这不是什么雌蛇,而是陆燃舟,对方已然答应了会给他生小蛇,那就不会食言。
传承记忆吵得雪惊鸿靠在了陆燃舟的身上,他不得不确认一下,“你真的会给我生小蛇吗?”
陆燃舟心跟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暖的,他强撑着理智,与雪惊鸿道:“你,唔……,你自己……都不是……小蛇……”
半人半蛇的美丽混血哪来的自信会和一个人类男性生出一条小蛇。
更不要说他无比确定雪惊鸿压根就没有给他吃孕子丹之类的东西。
陆燃舟的回答显然是让传承记忆占了上风。
雪惊鸿将自己更多地投入陆燃舟温暖的怀抱中,以动作提醒陆燃舟给出自己准确的答复。
雪惊鸿真的什么都没说,但陆燃舟却总觉得他不承认雪惊鸿会伤心的。
“……会的。”
陆燃舟含蓄。
雪惊鸿姑且心满意足,将陆燃舟的脖子上留下一连串的牙印。
他咬的动作时轻时重,如果出血就将血液吞掉,如果没有那就算了,绝不勉强。
可就是这样没有提示与落点,时不时的疼痛,反倒是让陆燃舟紧张起他的每一次落点。
陆燃舟感受到雪惊鸿是真的想要小蛇,每一次都封锁,绝不浪费,且一轮结束后,总是会很快地再一次开始,像是没有休止。
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快了,一晃就是一天过去,陆燃舟自认也算身体强健,却也几乎有想要昏死的时候。
蛇的特殊时期一次一般也在一到两周的样子,可玄天巨蟒的这个时期实在是太长了一点。
身体开始稍微的动作都颤抖。
在这种时候,雪惊鸿总是会以那种甜腻的汁液维持陆燃舟的理智,若是陆燃舟实在哀求,雪惊鸿也会咬破自己的指尖给陆燃舟,试图以另外汁液维持陆燃舟的清醒。
陆燃舟轻轻咬着雪惊鸿,以此表示自己对此很严厉。
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诉对方,“我……不需要……你的血……”
沙哑到好似磨砂的声音陆燃舟自己听着都难受。
他安抚性地去亲了亲雪惊鸿,“别……担心……”
陆燃舟与雪惊鸿这些日子没少亲,他喜欢用亲吻的方式与雪惊鸿表达自己的喜爱。
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对方似乎想要退一下,却还是被他实实吻住,陆燃舟与难得有些僵硬的雪惊鸿浅浅亲了下,他在松开的时候又啄吻了一下雪惊鸿的唇角。
雪惊鸿像是被他安抚好了,不再执着给他喂血。
没一会,指尖再一次抵上陆燃舟的唇瓣。
陆燃舟下意识想要推拒那指尖,就像是他一开始以为雪惊鸿是和自己表示亲昵,结果口中涌入了浓浓的血腥味一样。
这一次,竟意外的不是那种血液。
而是……丹药。
陆燃舟大致知道自己与雪惊鸿昼夜颠倒地度过了一个多月,却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在那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雪惊鸿像是完全不知道还可以打开空间戒指。
现在是……
陆燃舟一抬头对上的就是雪惊鸿那双清透浅色的瞳孔。
竖瞳依旧还在,但瞳色已经恢复成了雪惊鸿原本的瞳色。
陆燃舟此时还咬着雪惊鸿,他一对上雪惊鸿的目光,身体就不自觉开始紧张。
雪惊鸿的意识完全清醒也就那么不到十息的时间,在一醒来他就被陆燃舟身上那浓重的属于他的味道所惊到,且陆燃舟的情况真说不上好。
雪惊鸿此前觉得自己再过分的事都对陆燃舟做了,却不想自己醒来会看见这样的一片狼藉,陆燃舟好像每一处都被使用过度。
但紧接着他被亲了。
雪惊鸿下意识想要拒绝这种过分亲昵的行为,但身体已经十分的接受,且在那轻柔的吻落在唇上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愉快。
反倒是本能地为这种贴近而愉快。
雪惊鸿觉得他的身体可能有点被蛇性本能所影响,目光在看起来过分狼狈的陆燃舟身上划过,一颗丹药就已经被他送到了陆燃舟的嘴边。
陆燃舟吃下了,不过很可惜的是对方此时看向他的目光,瞧着有那么一点难以察觉的慌张。
他总是给出负面的反应,陆燃舟会伤心吗?
雪惊鸿冷静分析着他给出不同反应,陆燃舟可能会有的反应。
但他的表示却是歉意地垂下眼眸,“陆道友,我很抱歉。”
陆燃舟心下微沉,他故作不在意,想要先与雪惊鸿分开,保持些许的体面,结果痛得他先倒了回来。
是紧锁的倒c……
这下子是真的狼狈到没边了。
陆燃舟也不要那点体面了,他沙哑着嗓子说:“没事,不用抱歉,”
雪惊鸿扶住了陆燃舟的腰,话语中的歉意更浓,“我总是把你拉入这种境地。”
陆燃舟强调,“没事,反正不会怀孩子,就当你我一起高兴了。”
陆燃舟说完就后悔了,全怪某人一口一个要小蛇,搞得他一开口也是孩子。
雪惊鸿声音向来是冷淡的,但此时他指尖轻轻挑起陆燃舟的下巴,让对方直视着他,话语很轻,称得上温柔。
“有事的,既已鱼水之欢,我对陆道友也并非无意,不知陆道友可否愿意与我结成道侣?”
第160章
雪惊鸿在说出这话之前,就已经猜测过陆燃舟同意和拒绝的可能性是多少。
无非两种选择,雪惊鸿知晓陆燃舟拒绝的可能性会更高,毕竟他此时提出想要与陆燃舟结成道侣,在另一人眼中总归是有几分负责的意思在。
于是乎他将这话说得尽可能的诚恳,以绝对真诚的态度降低这种被拒绝的选项。
雪惊鸿见陆燃舟没有说话,很轻地叹了口气,“莫非陆道友还要第二次拒绝我?”
陆燃舟下意识想要说什么,因为动作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雪惊鸿眼眸微动。
如果刚刚那话是把成功的可能性加强,那么现在这种同意的可能性已经降了下来。
都说男人在这个时候更容易答应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雪惊鸿个人更想两人以一种较为理性的方式面对面交谈,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面对面,但玄天巨蟒的特殊时期还没有结束,他也可能没办法放开陆燃舟。
因为繁衍困难,这上古血脉珍贵的一族,在这件事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雪惊鸿是混血,可好歹是这上古血脉占了优势,于是乎这特殊时期就算是缩短了,那也还有个十来天。
陆燃舟在缓过那劲后就要回答雪惊鸿,却是被雪惊鸿给捂住了嘴唇。
陆燃舟:“?”
雪惊鸿低声道:“如果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便不要告诉我。”
陆燃舟:“……”
他一时竟是有些失笑,雪惊鸿太过于冷淡,哪怕这有点任性的话语从雪惊鸿口中说出来,也透着一股子本该如此的感觉。
“那你……想要,唔……什么……答案?”
陆燃舟还真煞有其事地问了雪惊鸿,像是会参考雪惊鸿的意思。
雪惊鸿自认以他对陆燃舟的了解,应该能猜出陆燃舟的选择,也能知晓陆燃舟对此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可事实上这个问题就是他没想到的,而他也难得的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陆燃舟此时绝不是在与他调情。
他的答案?
在他问出陆燃舟愿不愿意成为他道侣时,他的答案就应该很明确了,这样的问题不该是多此一举吗?
似乎是感受到雪惊鸿的迷茫,陆燃舟又补充道:
“不要……责任,与一个人……在一起……不该是责任……”
陆燃舟的声音沙哑,长时间做这种事他说话有些艰难,但意思足够明显。
在不思考责任的情况下,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才提出结为道侣的想法吗?与一个人在一起该是喜欢。
雪惊鸿明白过来。
你想要什么答案?你是什么答案?
那雪惊鸿到底是什么答案呢?
“我不知道。”
雪惊鸿明明能说出更容易打动陆燃舟的话语,或许他的喜欢,他的想要陆燃舟同意,会提升这件事的概率,但雪惊鸿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听到这个答案,陆燃舟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雪惊鸿的坦诚,难过对方的确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吗?
雪惊鸿在停顿了片刻后,指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唇,“但是你亲我了,你该负责。”
陆燃舟那瞬间的神色相当的精彩。
愧疚感把他包裹,他觉得这件事他的确该负责。
但陆燃舟很快就发现他对雪惊鸿负责,似乎占便宜的是他。
雪惊鸿素白的指尖已经滑到了陆燃舟的脸上,指腹摩挲过陆燃舟略有些红肿的嘴唇,“此前无人吻过我,在我清醒的时候,你吻了我,我没有拒绝,我想这便是喜欢。”
雪惊鸿说着,钳住陆燃舟的下巴主动在人唇上印下了一吻。
欢爱代表的是欲望,欲望自然是对谁都可以,可亲吻不同,它对于纾解欲望毫无办法,唯一的作用便是通过这种亲密的触碰来表达爱意。
雪惊鸿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陆燃舟,他用着这一小小的证据来表明应该是喜欢的。
“那你……再想想,我……也再……想想。”
陆燃舟并不想让雪惊鸿吃亏,可直接拒绝又显得他像个把美人吃干抹净,还不愿意负责的渣男。
所以陆燃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愿意同意,不舍得拒绝。
这是极为复杂的一种心理状况。
“好。”
雪惊鸿将自己的蛇尾放松,不再紧紧的将陆燃舟缠紧,而是低声与陆燃舟分享了双修功法。
陆燃舟实在是很难直视雪惊鸿这双清透的眼睛,他总是把脸扭开,却又实在拒绝不了雪惊鸿的声音,此时的他远比雪惊鸿失去理智的时候还要更加的狼狈。
雪惊鸿失去理智的时候他是身体的狼狈,现在雪惊鸿恢复理智,十分温柔,他却又是心理上的狼狈。
有种明明很肮脏,配不上雪惊鸿,却还是想要与对方更加贴近的欲念。
雪惊鸿很敏锐,他发现了陆燃舟的这份自厌,于是在陆燃舟身体陷入余韵中时,指尖滑过了那由他亲手刻下的梅花印记。
那会的他很坚信光是精神上的印记还不够,还需要身体上的印记。
于是他刻下了这枝娇艳欲滴的梅花。
不论陆燃舟如何做,他总会在看向这里的印记或伤疤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魔修在他身上打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雪惊鸿的指尖不过是刚刚触碰到那片印记,刚刚还有些兴奋的陆燃舟身体却是僵硬了起来。
雪惊鸿轻声夸奖,“很漂亮的梅花,我很喜欢。”
这也算是他亲手送到陆燃舟手上的一个破绽,他用魔修的身份刻下梅花,他真实身份用的熏香是寒梅的味道。
陆燃舟紧绷。
他很紧张。
梅花是四君子之一,象征傲霜斗雪这样坚韧不拔的品质。但这枝梅花却不是,这象征的是陆燃舟曾经不堪回首的一段过往。
陆燃舟骤然抓住了雪惊鸿的手,他的手还在抖,可他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用神识与雪惊鸿传音,以此确保自己的话语不要太过于断断续续。
这个时候用传音可见陆燃舟对此是多么的重视。
他道:“你知晓我是陆燃舟,那应该也知晓我曾被一魔修掳走,消失三年。”
雪惊鸿手被人紧紧的抓住,他能够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感受到来自陆燃舟的紧张。
他颔首,表示自己知晓。
陆燃舟继续问:“那你可知道那个魔修带我走的目的?”
雪惊鸿沉默。
陆燃舟也不需要雪惊鸿说出来,他在那短暂的沉默就已然知道雪惊鸿知晓。
陆燃舟又继续道:“你知道的应该也不够全面,我可以告诉你。”
雪惊鸿抬手捂住了陆燃舟的嘴,他低声道:“不用说了,如果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你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
陆燃舟此时用的是神识传音,雪惊鸿捂住他的嘴巴没有用,但也充分表明了自己并不需要这个真相的意思。
陆燃舟不想在这件事上对雪惊鸿有所隐瞒。
雪惊鸿初出外面的世界,或许还想最开始的他那样天真,觉得世界上好人更多,有着一腔侠肝义胆,满满的责任心,可这不是武侠世界,不是凭着侠义就可以仗剑江湖,这是资源大于天,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
这个世界的肮脏来得比其他的世界更加的明显。
雪惊鸿是他难得遇上的纯白,他总归是不想把这抹纯洁染脏。
他亲手把自己的伤口撕开,道:“我不知道你听的是什么,但当时我是自愿与那魔修走,我以自己的自由与尊严去做交换,为人禁脔,这印记就是他给我留下的,而我趁他受伤亲手杀了他。”
雪惊鸿盯着陆燃舟,像是不知道陆燃舟为什么要这么说。
同样的事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出来的意思大不相同。
明明陆燃舟可以用更加客观,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式诉说,他可以说当时家族危难,他为了满门委曲求全,他可以说那魔修是多么的坏得流脓,欺骗他灭了他满门,他为了复仇才将对方杀死。
毕竟这也是事实,可偏偏陆燃舟用了最不利于自己的叙述,哪怕那也是事实。
雪惊鸿曾经觉得陆燃舟是一本书,而他已经将这本书研究透了,可现在他发现这本书藏着许多他不理解的秘密。
就如同现在,雪惊鸿很清晰明确的知道陆燃舟喜欢他,可陆燃舟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与他这个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意思。
喜欢,又不愿意在一起。
痛苦,又愿意将自己完全的剥开,露出最柔软的蚌肉。
雪惊鸿觉得自己似乎遇上了最难解的阵法。
他们明明紧密相连,可雪惊鸿却能感受到陆燃舟的心离他很远。
体温总是比旁人更高的陆燃舟,此时似乎很冷。
雪惊鸿揽住了陆燃舟,他抬手摸了摸陆燃舟,手掌安抚性地抚过对方的发丝。
安抚性的动作在此时显得有那么些贫瘠。
对方在伤心。
雪惊鸿很清楚这一点。
他俯身靠近,在陆燃舟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陆燃舟受惊一样的后撤。
雪惊鸿看着陆燃舟。
陆燃舟很勉强地说:“雪惊鸿,你知道吗?我很脏……”
蜻蜓点水的吻再次轻轻落到了陆燃舟的唇上,雪惊鸿专注且认真地道:“不脏。”
陆燃舟觉得他已经能接受任何的嫌弃与轻蔑,独独受不了这样好像安慰,好像怜惜的吻。
“你不清楚吗?是我在欺负你,我贪图你美色。”
雪惊鸿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那继续贪图好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也很明白。”
雪惊鸿取了一条耳坠出来。
是一条红宝石流苏耳坠,紫色的流苏坠在那外围为一圈黄金,内为璀璨红宝石的装饰品下面,只是些许光亮,这宝石就跟着熠熠生辉。
雪惊鸿与人低声道:“我将它送给你,这宝石是枯骨山脉所独有,那里瘴气弥漫,污浊密布,偏偏生产这种极为纯粹的火系矿石。我觉得很配你,就算脏那也绝不是你脏,不要把别人加诸在你身上的恶,当做是你自己的错。”
雪惊鸿很少安慰他人。
什么人还值得他亲自安慰。
但陆燃舟是不一样的。
雪惊鸿想把那耳坠的其他地方震碎,只留下那颗宝石,陆燃舟就已经紧紧攥住了那颗宝石耳坠。
陆燃舟问:“你不在意?”
雪惊鸿又亲了亲陆燃舟,“我不在意。”
“你确定?”
那一瞬间陆燃舟看向雪惊鸿的目光是复杂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欲。
他的心狠狠的颤动,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好想好想占有他。
把对方紧紧攥在手心,让对方只归他一人所用。
雪惊鸿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侵占,却是莫名的兴奋与愉悦起来,他很坚定他一定能养出最符合他标准的一生之敌。
届时,不论他们谁死,都算得上精彩。
他笃定且真诚地道:“我确定。”
雪惊鸿迎接的是来自另一人疯狂至极的亲吻,热烈的,灼热的吻,像是想要将他给完全的吞吃入腹。
砰砰砰——
是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在那么一瞬间,雪惊鸿都有些分不清这心跳声到底是来自他,还是陆燃舟。
他手掌微微捏了捏陆燃舟的脖子,蛇尾缠上陆燃舟,一定程度上的克制了陆燃舟那过于疯狂的动作。
“砰砰——”
剧烈的心跳声还在继续,这次雪惊鸿听清了,是来自陆燃舟。
是另一人浓烈而热切的喜欢。
虽说对方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他,但雪惊鸿还是给予了一个亲吻。
是期待的吻。
他真的很好奇陆燃舟到底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大抵是压在陆燃舟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暂时的挪开,陆燃舟很热情。
人类修士太过于热情显然是不太好的,毕竟精华就那么多,太过于放纵总归是伤身的。
雪惊鸿作为好心的蛇用尾巴尖暂时将那小小的出口封住。
他太过于好心,陆燃舟难受地想要抓住雪惊鸿的手臂,让他不要这样,又舍不得抓伤雪惊鸿,最后也只是松松的抓住人,以亲吻堵住那一串串痛苦的声音。
雪惊鸿觉得陆燃舟似乎有点过于喜欢亲他了,或许他该及时抑制一下这种行为,但雪惊鸿只是简单思索了一下,就放纵了。
漫长的特殊时期终于收尾。
雪惊鸿不像最开始那样总是索求小蛇,却也还是有点遗憾,到底是差什么呢?
他习惯性地去用神识扫描陆燃舟的身体,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叮!恭喜宿主大大,怀崽进度终于突破100%】
雪惊鸿皱眉,“你不是说突破100就能成功孕育子嗣?”
他刚刚并没有发现新生命的存在。
【是的是的,但是小宝宝已经存在了,它自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玄天巨蟒一族就算是稀释的血脉,胚胎阶段也会引起其他蛇族的觊觎,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它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
【且小宝宝似乎返祖了,血脉浓度很高,察觉到母体不算强大后,它已经将自己很好的藏了起来】
【真是个聪明的宝宝】
【宝宝纯度很高,不出意外应该是卵生】
“卵生?”
【就是以蛋的形式出现,到时候宿主大大还能亲自孵化自己的小宝宝】
“我可以看看它吗?”雪惊鸿现在压根察觉不到小生命的存在,他甚至有些怀疑某只咪是在胡诌。
【可以哒】
然后他真的发现了一枚小小的胚芽落入了陆燃舟的肚子里。
它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小,小到雪惊鸿都不确定系统咪口中那个很聪明会隐藏自己的小家伙真的是眼前这小小的存在吗?
因为期待太久。
就连雪惊鸿都不确定他此时是惊喜更多,还是迷茫更多。
它真的好小……
雪惊鸿在心中问系统,“什么时候的?”
【十天的样子,当时系统不好打扰宿主大大】
【宿主大大你有自己的小宝宝了,它很健康哦】
雪惊鸿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想要伸出神魂之力去轻轻触碰那小小的种子,又担心他一不小心把那脆弱的小家伙弄坏了。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父亲的注视,很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对着雪惊鸿打招呼。
雪惊鸿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他用很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很期待与你的真正会面。”
小家伙很轻地又动了一下。
陆燃舟在与雪惊鸿结束后,就互相打理好了,雪惊鸿的蛇尾还没消失,好在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二十多天,他们可以多等等。
在结束后,陆燃舟就有点担心,雪惊鸿会不会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才说了那种话,毕竟那会可是对方作为玄天巨蟒的发情期,在完全冷静下来之后,雪惊鸿可能就又不是之前的那个想法了。
尤其是雪惊鸿久久看着他肚子。
陆燃舟心下一沉。
他可还记得雪惊鸿是想要他给他生小蛇,但陆燃舟连孕子丹都没吃,哪里来的本事生小蛇。
圣级孕子丹都只是提高怀孕的可能。
所以雪惊鸿现在别是后悔了。
然后他就听到雪惊鸿对着他很轻地笑了下,“这些日子辛苦了。”
陆燃舟这下子面色也沉了一下,这话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说之前的话都是意乱情迷,被蛇的特殊时期影响,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结果他等来了雪惊鸿落到他额间的一个吻。
“陆师弟,等出遗落秘境,我来找你。”
陆燃舟那点阴暗被这个吻完全的驱除。
他轻轻抿了抿唇,“不用。”
雪惊鸿眉梢微动,“为何?”
“绝云君找到我想要做什么呢?”
“将你引入太初仙宗,与你结为道侣。”雪惊鸿回答。
这个回答听到陆燃舟心头微动,那种不断为人心动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他。
他心中为雪惊鸿的坚定而喜悦,口中却是道:“我知绝云君之意,但如若你那样将我带到太初仙宗,宣布我是你道侣,你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不想这样,一年后将会有个闻名修真界的术法大会,我会摘下魁首,届时再来投靠绝云君。”
术法大会是五洲合力,四大仙宗、三大魔宗、两大皇朝合力举办的盛世。
术法共有四门,炼丹、炼器、符箓、阵法。每一项的榜首都会成为化神之下的风云人物,甚至不少大势力会对着那些表现优异的人伸出橄榄枝,更不要说榜首,这盛世百年一次,也是修士闻名的一个大好时机。
只要有名次就会有丰厚的奖励,要是榜首还有望成为圣级强者的徒弟。
陆燃舟一开口就是摘下魁首,那是相当的狂妄,不过雪惊鸿知道这不是狂妄。
不过孩子。
系统咪及时开口:
【宿主大大,小蛇蛇血脉之力太过于强大,恐怕得龙傲天男主晋级元婴才有机会降生。】
而陆燃舟虽说已经金丹后期,但距离还差两个境界,怎么看也不可能一两年就突破。
雪惊鸿应道:“好,期待陆师弟夺下魁首,就算没有夺下也没事,我不在乎名声。”
陆燃舟轻轻笑了声,他发现了雪惊鸿话语中的重点,“绝云君,为什么叫我师弟?”
“我叫你师弟莫非不可?”
同道修士多是以道友相称,师兄师弟的这种叫法已经算得上表示亲昵。
雪惊鸿又问:“莫非陆师弟不喜欢?”
陆燃舟怎么会不喜欢,他轻轻啄吻了一下雪惊鸿,从喉间溢出一声,“大师兄。”
这是太初仙宗弟子才会如此叫。
在外多是论修为师兄师弟地叫,独独在太初仙宗,弟子就算是修为高于雪惊鸿,也得叫他一声大师兄。
雪惊鸿眼睫轻轻动了动,应下了这声大师兄。
陆燃舟很喜欢雪惊鸿蛇尾的鳞片,他甚至用灵植调配了那种给雪惊鸿蛇尾抛光保养的膏体,让对方的蛇尾变得漂漂亮亮,好像在发光。
雪惊鸿晃动着蛇尾巴,用尾巴尖蹭蹭陆燃舟。
他其实也想和陆燃舟说说小蛇的事,但两人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不适合开口,系统也说小宝宝既然隐藏了起来,就先不要说,不然反倒容易泄露小蛇的气息。
又过了十多天,雪惊鸿的蛇尾终于消失。
这些日子两人早就养好伤,距离遗落秘境的传送阵再次开启只剩下几天,两人一同向着一个传送阵掠去。
在传送阵开启的时候,两人跟随着无数的修士一同飞入了传送阵,他们没有特意的告别,因为谁都知道很快就会再次相会。
在离开遗落秘境之后,陆燃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掉那块梅花印记,就像剜掉一块腐肉。
他不需要铭记痛苦与耻辱,既然已经过去,那就是过去式。
他就算现在低到尘埃里也没事,他总会站到最高处迎娶雪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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