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陷害[VIP]


    四周的士兵立刻围上来, 在男人的警惕注视下，两个士兵成功一人一边按住应灵均，“咔”地把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应灵均活动了一下肩颈, 却被人用力按住了：“老实点, 别动！”


    应灵均忍不住吐槽：“我又没有说不配合你们的调查，那么紧张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在他挣动的时候立即按紧腰边的配枪，直到对方老老实实被押送上车, 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吩咐左右：“你们要小心些, 根据资料显示, 此人的体术了得, 不要被他找到机会逃走。”


    他是国家侦查部的副部长朗曼，平生逮捕过很多嫌疑犯, 那些人不论犯下多么可怕的罪行，在面对被侦查部成员围困逮捕时多多少少都会产生情绪的变化。可能是恐慌，也可能是被逼到绝境时的歇斯底里，也可能是终于满足幻想中被那么多人关注时的兴奋。


    在他的从业经历以来, 还没有任何一个嫌犯是这种状态的。这人平静中还带着几分好奇，这也太诡异了吧。


    朗曼看了一眼后座的位置，嫌犯正老老实实地端坐在中间, 两边的士兵都紧紧看着他。


    此时此刻的应灵均正低头思考。


    我有得罪什么人吗？好像没有吧，我还挺乐于助人的。


    把我逮起来有什么好处吗？我就一普通人啊, 抓我有啥用。


    半晌，他呆滞了一下，总不会是因为我和瓦利亚的关系吧？难道幕后之人想要借此验证瓦利亚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失踪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可要失望了。


    应灵均开始试图“搭话”：“那个, 根据埃里斯诺的司法体系，对待没有实证的嫌犯, 好像也不是一上来就强制逮捕吧。”


    两边的人保持着沉默，没人搭理他。


    坐在前排的朗曼头也不回地说：“你不了解国家侦查部吗？我们专门处理重大危害性事件，向来特事特办，并不完全是一套规则。”


    “更何况，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应灵均没吭声，他在想，难道是我之前大闹一通曙光角斗场，它背后的靠山看我不顺眼，想顺便把我除掉吗？唉，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不够多，仅仅把幕后黑手的坐标锁定在埃里斯诺星完全不够。


    在车上的时候，朗曼猜测嫌犯的突然沉默是心虚的一种表现，但现在他突然有点质疑自己了。


    审问室的白炽灯之下，应灵均身前的桌子摆开了一沓资料，不仅如此，白墙上挂着的光屏也在循环播放录音、以及视频。


    应灵均认真阅读一番，然后很有礼貌地说：“好的，我看完了。”


    坐在对面的朗曼感觉心头一跳，多年以来的直觉让他觉得这桩案子透着怪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色冷峻地问：“那么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应灵均坐在审讯椅上，不大自在地扭扭身体，换了个姿势：“编得挺精彩的，要不是我没干过我都快相信了，然后呢？你们觉得这是我干的？”


    朗曼身旁的提审人员怒喝一声：“注意你的态度！这些案件都指向了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应灵均撇撇嘴，十足一副毫不配合的顽固毒瘤模样。


    朗曼：“上个月的四起案件，死者都死于你发明的‘清心诀’，甚至昨天的一名幼童，死因也是如此。尸检报告展示得很清楚，均在使用‘清心诀’之后体内的精神力因子暴增，与精神力失控发作时的症状一致，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竟然和清心诀有关。应灵均想，也许是推广的时候损害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只是他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挑衅似的说：“那又怎么和勾结虫族扯上关系了？”


    “经过他人检举，你曾经多次出现在卡塞尔城的曙光角斗场，并且还是那里的会员。”朗曼双手撑桌，身体前倾，他目光如炬，“这点你无法反驳吧？”


    “是这样。”应灵均沉吟了一会儿，“那这和虫族有什么关系呢？在这种地下场所消费，顶多算违反治安条例吧，怎么就勾结虫族了？”


    “你们别不是为了业绩，随便抓人充数吧？”他可怜巴巴地抬眼，语气却并不可怜，“你们以为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能给我治罪吗？”


    “我们的人在日常检查中发现了一个非法场所，也就是曙光角斗场，这个地方不止非法开展机甲比赛，更是有虫族在背后贩卖人类器官。”朗曼说，“我们合理怀疑你多次进出曙光角斗场，是为了和虫族暗通款曲，此外我们也掌握了你注册曙光会员的信息。”


    应灵均沉默着。幕后主谋的决心比他想象得还要大，看起来是势必要摁死他了，连曙光角斗场也能舍弃出去，不过这从侧面也能证明，曙光并不是其最主要的产业。


    旁边的审问人员把另一份文件投到光屏上，“逮捕令”三个大字明晃晃出现在应灵均眼前。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曾经和皇室合作，还想着能欺骗他们的庇护来保全自身。”那人义愤填膺地说，“我们也可以大方告诉你，针对你所涉案件，皇室已经签发了逮捕令，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应灵均目光下移，看清了最下面的签名：凯西·埃里斯诺。


    他的嘴角隐隐抽动，好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本他还在想，他最后一次前去曙光角斗场时身负任务，另有队员数人，要是想从这方面陷害他多少有点难度吧？敢情凯西他们也在背后偷偷“助力”，主动把水搅得更浑是吧。


    ——但怎么不提前和他通一通气？


    出乎朗曼的意料，即使甩出逮捕令，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你既然不交代，那就在这里坐着吧。”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无论哪种逼问，对方都消极应对，朗曼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他起身离开，甩下一句话，“直到你肯开口为止。”


    “副部长，就这么不管他吗？”跟着出来的审问人员询问。


    朗曼：“自然不是，只不过先晾一下他。”


    “反正我们也有皇室签发的逮捕令，就算按照法律，他也不能离开这里。”朗曼随意回答他，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丝异常。


    就在得到逮捕令的时候，也就是今天早上，朗曼同时还收到了另一条来自皇室的信息：立即上门逮捕，阵仗越大越好。此外，审讯时对待嫌犯不可过于粗暴。


    在得到他人检举的材料时，朗曼曾经怀疑过真实性，毕竟“清心诀”虽然发明者是应灵均，但它的推广都仰仗于皇室，几乎可以是等同于拥有皇室背书。


    但等他呈上材料的时候，皇室那边却出乎意料地立刻签发了逮捕令。就在他猜测此人确实勾结虫族做了手脚、欺骗了皇室时，却收到这么一条信息。


    “这太奇怪了。”朗曼想，“倒像在演一出戏……他们想要演给谁看？”


    “这事，是不是好像没来得及和应灵均说一声？”欧莱尔发问。


    “是。”凯西移开目光，不去看一旁瓦利亚的通讯投影，“这证据出现的时候太突然了，我想着刚好顺势而为，看看对方有什么打算。”


    瓦利亚：“他应该猜得出来，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


    凯西不答反问：“现在星网上怎么了？”


    她身边的近卫回答：“殿下，我一直在监测相关词条的数据，在应先生被侦查部上门带走之前，相关词条数据就有异常波动，在侦查部行动之后，关键词‘清心诀’、‘应灵均’等的热度和讨论量骤然升高，前后数据差不符合自然规律，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人在故意操纵。”


    “这人对事情发展风向极为敏感，必然有十分可靠的信息来源。”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凯西，斟酌着暗示说，“殿下，也许此人在……内有眼线。”


    凯西颔首，挥挥手让她退下。


    “那么是时候了。”瓦利亚说，“希望能趁此机会，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自从父亲卧病在床，那群人总是时不时出来唱反调。虽然近几年消停了些，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审问室内的应灵均闭目养神。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哦不对，还有四面八方对着他的监控摄像头。


    就在他在心里默数的时候，突然“咔哒”一声唤起他的注意力。


    应灵均循声转头，那个副部长开了门，正倚在门边，奇怪地看着他，说：“你可以走了，有人来接你。”


    一人上前，替应灵均把固定在审问椅上的手铐脚镣解开。应灵均站起身来，还有心情对那人说：“谢了。”


    朗曼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四个小时前由自己亲手押解回来的“嫌犯”，此人溜溜达达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了。


    “这人背后什么来头啊？”旁边的侦查部成员问，“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他刚才还冲我笑呢。”


    朗曼却说：“今天有关这人的经历，你们一个字也不要往外说。”免得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做了筏子，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是这人和皇室共同合作演的一出戏了，他又想起案件中的主角“清心诀”，这是三月时推广的精神力失控疗法，到现在也才三四个月的时间。他闭上眼：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啊。


    就在应灵均乘车离开的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热帖在星网论坛被顶起来，底下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内容正是应灵均推开大门踏阶而下，而他身后的建筑挂着一块牌匾：国家侦查部总局。


    帖子的标题被人加粗：【爆！星域联赛顶流竟逃脱法律制裁！】


    第72章  幕后黑手[VIP]


    帖子下面的讨论量越来越大, 一开始涌进来的人都一头雾水。


    【吃瓜人】：这谁啊，什么逃脱法律制裁，啥意思, 犯法了吗？


    【不想上班】：是最近这届星域联赛的选手吗, 我说这个联赛主办方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之前决赛出这么大的岔子，现在又来了。


    【不服我就受着】：这人我知道, 叫应灵均, 在这届联赛排第三, 虽然说决赛出了事, 最后的名次没确定，但入围决赛时他们小队才排第三, 是当前面两个小队的人死了吗，还顶流，营销号滚。


    【吃瓜人】：楼上是哪来的真情实感的粉丝吗，还排起咖位来了, 这不就一八卦帖子，你管人家怎么称呼呢。


    【一个人类】：你们快看这个链接里的，上个月那个艺人去世闹得很大的那桩案子, 好像和这人有关！那个什么号称治疗精神力失控的方法果然有问题……


    【不想上班】：所以有人知道这是真的吗？？？


    越来越多的证据被传播开来，帖子里的发言渐渐一边倒。


    【匿名用户178】：我就住那人附近, 早上上班的时候我看见好大一批拿枪的人，竟然是侦查部的人去抓他吗？真后怕啊，幸好我溜得快。


    【不想上班】：不是说他被侦查部的带走了吗？那这个帖子的照片是？？我天，我还没见过进了侦查部这么快就能离开的了。


    【吃瓜人】：这种人也能放出来, 也太离谱了吧。


    ……


    应灵均退出帖子，从中窥见重点：“所以, 这个幕后主谋，其实是想搅黄‘清心诀’的推广？”


    车窗遮蔽性很好，从外面完全无法看见里面的人，此时他的光脑还挂着通讯，对面的瓦利亚说：“应该是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托沃斯找了几个技术顾问，你知道的，太辉星系在这方面总是格外厉害，我让他们帮忙检测星网上的动向，幕后之人再有下一步动作时就能一举抓获他。”


    应灵均：“好啊，所以才搞出这么大阵仗，这下那人看见我被你们接走，肯定不会放弃，还会继续在舆论上动手脚。”


    瓦利亚停顿了一下，说：“那些帖子，你还是不要看了，虽说我们都知道那些是假的，但看多了还是会难受。”


    “这有什么……好好好，我不看。”瞧见对方眉毛紧皱，应灵均才改口道。


    瓦利亚又想说，等事情过去之后，我肯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澄清，但他还是觉得现在说这些话似乎有些空洞，还不如少说点多做点。


    “现在怎么样了？”躺椅上的男人询问。


    下属小心翼翼汇报：“讨论的帖子热度都很不错，但只在十几分钟之前登顶搜索榜榜首，就被撤下去了。”


    “埃里斯诺的人撤下来的吗？”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就猜到是他们，既然他们决意要保住那家伙，那只能受那家伙的连累了。”


    下属有些畏惧：“但我们这不是和皇室作对吗？这会不会做得太过了。”


    男人微眯起眼来：“不是我要和他们作对，真正想和他们作对的另有其人呢，呵，那群人和咱们的目标一致，我不过是借了他们的力。皇室要推广清心诀坏了我的生意，我也只能做出防御措施了。”


    “继续加把火，我要让整个星系的人都知道清心诀这狗屁玩意不仅没有效用，而且还会危害性命。至于那个应灵均，就让他做个引火线吧。”


    下属有些为难：“现在就要吗？我们还没有联系上议会那边，之前关于信息方面的行动都是由他们的人来……”


    男人瞪了他一眼：“那群人现在忙着‘逼宫’呢，哪里会管这个？自身利益的事情还得是自己来比较靠谱。”


    下属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星网上几个词条冲上搜索榜首页，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清心诀”。


    词条里是铺天盖地的诉苦和呐喊，包括但不限于使用了却有糟糕体验的人。


    【匿名用户178】：我就说这不靠谱，我之前跟着教程云里雾里做了一遍，结果感觉又头晕又累的，果然有问题吧！


    【匿名用户463】：我也想说很久了，之前全都是夸的，敢情全是水军啊，精神力失控哪有根治的方法，感觉精神力不舒服的不如去买只精神力活性剂，我之前头晕恶心，喝完感觉整个人舒展开了。


    【正义路人】：我去，这个已经导致五个人死亡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死者家属偷偷晒出来的尸检报告，死亡原因是精神力失控。这东西怎么效果和宣传的相反啊。


    越来越多好奇的人点进去看，却被吓了一跳。毕竟清心诀作为皇室推广的精神力失控疗法，很多人都有尝试使用过。现在却突然爆出来这个东西的效用相反，竟然已经有五个人死于它，这怎么不叫人震惊。


    【匿名用户】：我们强烈要求一个真相！政府的人怎么不出来解释！


    很快，这股讨伐的风向冲出这个词条，几乎遍布星网各个角落，人人群情激愤，誓要讨回一个公道。


    “这辆车要去哪里？”应灵均盯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这是常见的自动驾驶方式。只是原本他以为目的地会是埃里斯诺皇宫，但走着走着他发现明显不是一个方向。


    瓦利亚：“不回皇宫，刚才锁定到目标位置了。”


    他声音低沉：“就在三分钟之前，在东北方向的普洛城内一栋建筑发现了异常信号。”瓦利亚身侧的几名顾问早就紧紧盯着星网，迅速捕捉到背后的异常数据源头，定位了一处坐标。


    “就是这个人一直在星网上操控舆论吗？”应灵均神情稍微舒展开来，“总算是能把这人揪出来了。”


    瓦利亚：“而且不回去的另一个原因是，议会那群不服凯西的家伙估计会认为她包庇你，他们也许已经到皇宫内要人了。”


    应灵均有些疑惑：“那群家伙是？我以为凯西作为储君，只等着将来继承王位就好了。”


    瓦利亚轻轻摇头：“我父亲病得无法处理国事时，凯西尚且年幼，于是他任命议会的人暂时代理，但你也明白，到了手的权力没有人想放开。因此自从凯西到了年龄参与国事时，部分人一直暗中在下绊子；对他们而言，绝不能让凯西促成推广清心诀一事，一个拥有实打实政绩的储君，还不如一个吉祥物更有益。”


    “法恩，你来了。”凯西端坐在高位之上，随手放下处理到一半的文件，“有什么事吗？”


    一位老者推开门走进来，首先就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您糊涂了啊。”他痛心疾首，“您怎么能放过那个罪人呢？都怪他蒙蔽了殿下的眼，才让‘清心诀’那等玩意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法恩，这群人里面竟然有你。”她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不会以为我们叫过你一声老师，就真的把自己当成长辈了吧？我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老人身后走出另外几个人，都是平时议会里面看着本分老实的那一批官员，此时此刻他们一同劝阻：“殿下，您的加冕礼很快就到了，您不会想在这个节点闹出窝藏罪犯的丑闻来吧？”


    凯西似笑非笑地盯着几人：“你想做什么？”


    车辆飞驰，应灵均看了看窗外，正好瞥见一个硕大路牌：欢迎来到卡罗尔之乡！


    “没想到竟然是这里。”应灵均喃喃道。那一瞬间，他辨认出来这是哪里。


    定位的目的地是埃里斯诺星普洛城，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没什么特点，也很难被人记住，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它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卡罗尔城。


    因为大名鼎鼎的卡罗尔集团总部就坐落于此。


    在精神力活性剂行业里，一直都是各家互相竞争，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哪家是特别突出的。这是因为受限于精神力活性剂的特性，凡是通过检验可以上市的产品，都有或多或少的副作用。


    副作用也许是头晕恶心、又或者是幻痛，一般购入精神力活性剂的只有需要作战的人。普通民众没必要冒着这么多的副作用，来购买平时压根不怎么用得上的活性剂。


    因此这个行业一直并不“大众”。


    然而几年之前的卡罗尔横空出世，改变了这一切。谁也不知道它的精神力活性剂到底有什么独特秘方，竟然能消除别家产品常有的副作用。这样没有副作用、见效快、定价也更低的产品在经过安全检验之后，立刻风靡整个星系，近几年甚至还销往另外两大星系。


    毕竟它的宣传语是这样的：【提神醒脑选卡罗尔！毫无副作用、剂量安全的精神力活性剂，助你高能量抵抗住疲惫场景！】


    日复一日里，卡罗尔开拓更宽广的市场，以高昂的销量逐渐踢开其他同类公司，成为行业巨头。它在埃里斯诺星系四处建立了几百座生产基地，不到十年时间，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连续几届星域联赛的赞助商都是卡罗尔集团，应灵均之所以记得，不仅仅因为他参加了这一届联赛，还因为今年的卡罗尔集团额外大方，给各场赛事的众多选手提供了充分的物资——绝对管够的精神力活性剂。


    瓦利亚说：“我快到埃里斯诺星了，等你到达定位之后我也会来，那个时候也没有继续伪装失踪的必要了。”


    车辆在卡罗尔总部前停下。


    应灵均下了车，迎着过盛的日光，抬头一点一点看清眼前的高大建筑。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73章  真相[VIP]


    瓦利亚刚才说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卡罗尔总部共有五个出入口, 我已经命人全部把守，普洛城中也有大批军队调配赶来，预计两分钟之后到达。”


    “另外, 技术顾问已经确定, 那份联赛调查报告中的异常波频同样来自于卡罗尔总部的信号源。”


    此时此刻的卡罗尔总部依旧风平浪静，正值上班期间，几乎没有人出入, 因此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外面的翻天覆地。


    下午三点整的阳光穿过高大落地窗洒在宽敞大堂, 应灵均推开旋转玻璃大门, 门侧的保安拦住他：“请出示一下你的通行证。”


    保安心生疑虑, 这人看着眼生，而且貌似……来者不善。


    “没有呢。”那人语气带着笑意, 脸上却是一派冷峻，“我要见克雷吉·卡罗尔。”


    “总裁哪是你随便能见的，你没有预约也没有通行证，到底是来干什……”


    “啪”, 应灵均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唰地冒出来，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几个守在门口的保安。


    “拦住这里。”他转身朝向神色惊恐的保安和前台, “在抓捕卡罗尔的这段时间里，谁也不能出入, 抱歉了。”


    “克雷吉·卡罗尔的办公室在二十八层。”又一只小队出现，其中一人上前附耳说。


    应灵均颔首，恰好电梯显示到达一层，他按了按开门键, 然而一分钟过去，电梯门依旧严丝合缝。


    没等他开口发问, 一个保安看到应灵均偏过头来的目光时，连忙说：“呃这个，要不试试我的工牌，应该是它出故障了。”


    接受到其他同事的震惊视线时，他抖了抖，心想，外面这群人一看就是官家的，我就一普通打工的，上面的某些老板有问题可不要连累我啊，万一真的倒霉被牵连了，我这也算积极配合了。


    应灵均接过他的工牌，刷了刷，发出感应成功的“滴”声，但奇怪的是，电梯门完全不为所动。


    “嗯？”应灵均眉毛一皱，就在此时，电梯门猝地打开，一道灰影冲出来！


    就在那灰影擦肩而过的瞬间，应灵均眼都不眨，反手一提一拧，顿时逮住那条影子，手里的人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叫声。


    看清袭击者的脸庞时，应灵均眼神一滞：“是你，卡尔？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是你！”来人也惊叫出声，抬起一张应灵均前几天才看过的脸，“我还以为……”


    卡尔没吭声了。


    出乎卡尔的意料，应灵均并没有放开他，反而直接把他摁在墙边，语气严肃：“你在这做什么？你不是说回乡了吗？”


    卡尔急忙解释：“是的，普洛城就是我的家乡，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桩案件！我刚才溜进电梯，打算上去看看，谁知道我刚进来就被人截停电梯，我一直不敢出去，但好在我运气不错，又遇见你了哈哈哈……”


    应灵均神情舒缓了几分：“你的触觉倒是很灵敏。如你所见，卡罗尔要变天了，总裁克雷吉·卡罗尔勾结虫族，涉及多起案件，我今日就是为此而来。”


    卡尔的眼底闪过震惊之情，看起来像是完全真情流露。应灵均松开他，说：“既然你今天也在这里，就跟着我一起行动吧，免得等下误伤了你。”


    “……好，好的。”卡尔有些恍惚地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电梯。


    应灵均凝视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偏过头，朝身边的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卡尔。


    二十八层。


    “有人找上门了。”克雷吉吩咐下属，他绷紧声音说，“楼下的出入口估计被封了，你立刻去开顶楼的直升机，我要马上离开。”


    下属缩着头，已经完全不敢细想到底是谁找上门来，他刚跑出办公室没多久又回来了，神情慌张，“老板，顶楼有战斗机守着，我压根不敢出去，没有路了……”


    “废物！”克雷吉暴怒，眼底漫上一丝恨意，“既然他们把我逼上绝路，那也不要怪我了。”


    “把我的光脑拿来。”


    “哐”地一声，办公室大门被破开，两列手持机枪的士兵迅速进入，围住了办公室内的克雷吉和几名员工。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克雷吉依旧坐在椅子里，背对门口，直视落地窗外的城景。


    “是那群家伙供出了我，对吗？”男人的声音响起，平静之下隐含着愤怒、不甘，“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应灵均心念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克雷吉说的是谁，不过他并没有表示出来：“证据确凿，克雷吉，你束手就擒吧。”


    克雷吉却转过身来说：“我认得你。搞出来‘清心诀’的家伙，你知道你让我损失了多大的利益吗？”


    “卡罗尔集团专营精神力活性剂，和‘清心诀’有哪门子的关系？”应灵均嘲讽回去，“自己生意变差就胡乱攀咬，还为此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种德行，就算没有‘清心诀’，卡罗尔也迟早破产。”


    “你们真蠢，还真觉得这世上有毫无副作用的精神力活性剂。”克雷吉并没有被激怒，“你不仅搞出那玩意断我生路，还四处乱跑，甚至发现了曙光的秘密，结果那群家伙吓得立刻断尾求生，呵，一群蠢货，也不想想，我出了事，他们难道还会逃得过吗？”


    “果然，曙光角斗场背后的靠山是你，还有议会那群人。”应灵均佯怒，“那么多精神力失控患者失踪，竟是被你所害。拿下他！”


    “等等。”克雷吉的脸上露出一种报复性的快感，“这栋楼里里外外都被你们的人堵住，我已经跑不了了，你又急什么？你难道不想听听议会那群人都干了什么吗？”


    应灵均冷冷地说：“你可以在审问室里交代。”


    “在那之前我就会自杀。”克雷吉手腕一转，一把小巧手枪被他握在手里，只是枪口却对准了自己的额头，“我死之后，你们不会再得到任何信息。也许你们能从办公资料里发现什么，但那都是些流于表面的东西，关键的我可都记在脑子里呢。”


    应灵均止住欲要行动的士兵，他上前一步，坐在克雷吉对面的转椅上说：“现在你可以交代了，说吧。”


    克雷吉评估着二人的距离：“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被我一枪崩了？”


    应灵均抱起手臂，拿下巴看他：“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克雷吉忿忿放弃计划，他自然知道自己即使有把手枪也敌不过对方，于是开始说：“卡罗尔的精神力活性剂，其实是初代的活性剂。它很好用，也确实短期内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只是短期内。”


    初代的精神力活性剂……应灵均也想起来了：“诞生于那个几百年前的江莱基地，纲瑟的实验品……你竟然这么丧尽天良。”


    克雷吉自得地笑起来：“它的效果确实很厉害，不是吗？纲瑟确实是天才，可惜太懦弱了，创造出这么伟大的作品，却不敢将它真正投入使用。好在我慧眼识珠，重新将它发扬光大。”


    “初代精神力活性剂会致死，你做了改良。”应灵均只觉背上立起鸡皮疙瘩，就在联赛的时候，他也喝过卡罗尔的精神力活性剂。


    “是啊，不改良怎么行呢？”克雷吉有些遗憾，“虽然法恩他们可以为我规避安全检验的问题，但如果东西喝了没多久就会死，哪怕他是皇帝也没法帮我掩饰。活性剂经过我的改良后，只有长期服用，才会导致精神力失控。不过药效也减弱了很多，可惜，可惜。”


    应灵均神色复杂：“卡罗尔精神力活性剂的副作用，不止这一个吧。”


    克雷吉：“聪明。卡罗尔的产品这么好卖，自然是因为它有成瘾性呀。长期服用它的人，大脑结构会被改变，精神力稳定性越差，越想再次复购卡罗尔的产品。”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几分癫狂：“我的商业帝国如此完美，你却弄出来那破玩意，近几个月的精神力失控病发率低了那么多，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知不知道我损失了多少？”


    应灵均身体前倾了几分，似乎急于探求真相：“那些遂苓石也是你弄出来的吗？一边贩卖致人精神力失控的不合规活性剂，另一边贩卖能预防抑制精神力失控的遂苓石，克雷吉，你可真会‘做生意’啊！”


    “虽然这个市场受我影响，但我要申冤一句，遂苓石最先可不是我制造出来的。”克雷吉唇边带上恶意，“你靠过来些，我告诉你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下一秒，克雷吉手腕一转，手枪枪口掉了个头，直直对着应灵均的左眼：“去死——啊！”


    手枪当啷一下掉到地上，他突然发觉持枪的手传来一股剧痛，克雷吉才发现自己的手背开了个大洞，整只手被钉在桌上，他忍着疼痛说：“你，应……应灵均你……”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手的……简直快得可怕……


    应灵均慢条斯理地用力握住掌心刀柄往下压，顿时又一蓬鲜血冒出来，克雷吉禁不住惨叫一声。


    “不要耍花招。”应灵均俯视着身形扭曲半瘫在办公桌上的男人，“我给你机会好好坐着说，你就非得要我逼你这样交代吗？”


    克雷吉深呼吸着，勉强让声音不要颤抖：“那些遂苓石……最开始，是虫族弄出来的。”


    第74章  虫族进攻[VIP]


    “我和虫族有联系, 这点是你们也知道的。”克雷吉像被宰的牛一样喘起气来，身居高位太久的他完全不适应现在的狼狈姿态，“在我改良的精神力活性剂成功上市之后, 虫族那边送了一样东西过来, 也就是遂苓石。”


    应灵均轻蔑地用左手拍拍克雷吉的脸颊，语气嘲讽：“你倒是左右逢源，向内结交叛党、向外通敌, 为了利益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克雷吉的表情一阵扭曲,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初代精神力活性剂需要以虫族原液入药, 江莱基地时期遍地都是虫族, 想弄点虫族原液来也不难。但是现在虫族退居白蔼星系，获取虫族原液就更加艰难, 在卡罗尔的规模扩大之后，我只能向虫族寻求合作。”


    哪怕早就对卡罗尔背后的事情有所猜想，但在克雷吉说出来的这一刻，应灵均还是深深为之震撼, 他神情复杂：“之后呢？”


    “我们之间的合作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想起来的克雷吉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但是突然有一天，它们说要改变计划。我承认, 在它们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不受控制了，这群虫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它们说, 要安排一些人到埃里斯诺星系里‘交流学习’，只要我能在这当中稍稍助力，它们就用另一样同样富有价值的物品来交换。”


    “我自然没那么傻，要是让虫族进来那它们迟早要挑事。但事已至此, 我和虫族之间的合作关系无法解除，我只能……我让伪装成人的它们扮作我的亲戚或是员工, 这之后就好办得多了，议会那边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给它们随便安排份工作，还能顺便卖我一个人情。”克雷吉说，“法恩他们可乐意得很呢。”


    “……”应灵均想起虫族博览馆中发生的事，毫无疑问，那些伪装成人的工作人员就是这么进入埃里斯诺星系的。


    此时此刻，究竟还有多少虫族潜伏在埃里斯诺星系？也许是某个性情温和的上班族、或许是街边散步的大爷、又或许是表面无害的幼童……都有可能突然露出獠牙、变回虫族。


    克雷吉还在继续讲述，就好像对自己所做的事十分满意似的，他的语调抑扬顿挫、情绪饱满。


    应灵均看了一下腕上的光脑，距离他和瓦利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瓦利亚是个很守时的人，他怎么还没到？


    他招了招手，两个举枪的人走上来，把克雷吉牢牢按住。


    克雷吉见此却有些激动：“你要干什么？”


    “你们按住他，继续录音。”应灵均吩咐完之后，唰地把匕首拔出来，引得克雷吉一阵痛呼。


    “没想到，我出手两次都没能杀掉你。”痛得表情扭曲的克雷吉暗骂了一句脏话，“你还真是命大，虫族也弄不死……”


    “星域联赛那时，是你让虫族暗中针对我。”应灵均骤然反应过来，但是在看到克雷吉更为嚣张挑衅时，他又觉得心中飘过一缕乌云似的疑虑。


    克雷吉能内外联通议会叛党和虫族，这么“有能耐”的人即使在当众被捕时也应该表现得更加沉稳，而不是一直咋咋呼呼地做出这么多挑衅的行为，就好像故意要激怒他一样。


    不对。应灵均思忖着，克雷吉最初声称会在进到审问室之前自杀，但两个士兵上来按住他的时候他甚至完全没有挣动……克雷吉在拖延时间吗？


    应灵均轻声对身侧的人说：“去找卡罗尔的员工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看在我们进来之前，克雷吉做了什么。”


    “是！”那人得了吩咐，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应灵均转过身来注视着办公室内的几个人，克雷吉垂下头，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但是他身后的几名被控制起来的员工却露出了端倪。


    四名员工都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很是干练，只是现在他们没忍住互相对视了几秒，又慌忙把视线移回原位，其中一个人身体紧绷、双眼只看着自己脚尖的范围。


    “你过来，对，就是你，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应灵均语气放轻，“你说说，克雷吉做了什么？这事瞒不过我，无非只是时间的问题。”


    男人怯懦道：“我……”


    “作为克雷吉的帮凶，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应灵均循循善诱，“但如果你在我的人调出监控记录之前先一步交代出来，戴罪立功，可以作为减刑的参考依据。”


    本就是因利益而聚，如今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眼镜男心下一横，伸手一指：“在你们进入卡罗尔的时候，老板在光脑上设置了定时发送信号的程序……”


    应灵均脑海中警钟猛地敲响，果然有问题！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一看，在靠近窗边的地上发现了克雷吉的光脑。


    克雷吉狞笑着：“嗬嗬嗬嗬没用了，你们来不及了，我被捕后肯定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跑，给我陪葬吧……呃！”


    “啪！”


    他的笑声被迫中断，应灵均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力气出奇地大，抽得克雷吉整个人翻到另一边，两边钳制住他的士兵差点没能按紧。克雷吉只觉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该死。”应灵均现在恨不得把克雷吉剁成臊子，只因那光脑之上浮现的界面：【此时埃里斯诺星系遭遇内斗、掌兵的瓦利亚也已死去，今日正是虫族最好的进攻时机。】


    【该设备已成功建立联系，消息已成功发送。】


    五分钟之前。


    “坐标已设置成功，即将到达……”机甲自动导航的提示音响起，瓦利亚想到很快又要见到某人，嘴角立刻拉上去了。


    滴滴声打断他的思绪，瓦利亚接通了通讯，那是随他一道回程但慢他一步、还停留在埃里斯诺星上空的手下：“嗯？怎么了？”


    对面的人声音中竟然透出几分慌张，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这样的状态是很罕见的：“殿下，我们在埃里斯诺星上空发现了虫族的踪迹！”


    “这不可能。”瓦利亚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否决，“埃里斯诺的防御体系还没有脆成连虫族军队进来了都没有丝毫警告，更何况是埃里斯诺星周围？”


    “殿下，我也不敢相信……”那边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这批虫族貌似不是从外面攻进来的，它们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殿下，您快来看看吧！”


    “要变天了，殿下。”法恩声音低沉。


    “哦，你要变了埃里斯诺的天吗？”凯西质问他，“你想要这个位置吗？”


    法恩牵动嘴角，脸上褶子形成的沟壑更深刻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敢。”


    法恩深吸一口气：“殿下，只要你将通过‘清心诀’的法案撤回、并在民众面前做出检讨，我们可以放过应灵均。”


    “那是不可能的。”凯西一口回绝。


    法恩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站出来扮黑脸，怒声说：“殿下，您再这样冥顽不灵，我们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几个议会官员身后的大门并未合拢，此时此刻随着中年人的话音落下，几只武装小队出现在门后。


    法恩又劝：“殿下，您又何必非要和我们作对呢？瓦利亚殿下生死难料，我们合作共赢，不好吗？”


    凯西：“哦，你们认为瓦利亚失踪，就可以凭这些人拿捏我。”


    法恩等人又上前一步，门外的武装小队也踏进来。


    法恩：“殿下，我知道你们把大部分人都调出去了，是为了保住应灵均吧？这样有才的人却不能为我所用，你们也怕我们把他弄死吧，但是殿下啊，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情景呢？”


    “不仅想过，还正好和我预料当中的没什么不同。”凯西神态轻松，“过去这些年的韬光养晦，让你们认为我只是一个温和好拿捏的吉祥物……这很好。”


    她伸手握紧靠在椅侧的直刀，缓缓站起身来，A级的精神力像浪潮一样扩散出去！


    “滴、滴，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法联系上瓦利亚，应灵均关上光脑。


    他拎起克雷吉的衣领，克雷吉整个人宛如死鱼一样，毫不挣扎。


    “呵呵，虫族很快就要攻进来了，和之前不一样，它们的虫母快要觉醒了……”克雷吉诡异笑起来，“一起下地狱吧。”


    应灵均不回应克雷吉的话，左右扇了他两巴掌解气后就把他丢到一边，捡起克雷吉的光脑开始研究。


    应灵均皱起眉，神色有些焦虑：“这里应当还有些和虫族相关的信息，也许可以阻止虫族……联系一下太辉来的那几个技术顾问，快！”


    “没用的，我设置了生物锁，无论你们的技术顾问再怎么厉害，也没法破除。我不愿意，你们永远也拿不到这个光脑里面的东西。”克雷吉“嘿嘿”笑了一声，“悄悄告诉你们一声，里面有虫母的位置信息，但你们拿不到，而且你们一尝试破解，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动销毁。”


    身侧一个士兵按照应灵均的吩咐，然而通讯还没成功拨打出去，就被办公室外一道年轻的声音打断了：“等等！”


    “他不愿意解开生物锁，但是我可以。”原本一直在办公室外等待的卡尔“砰”地推开大门，“我是克雷吉·卡罗尔的儿子。”


    第75章  暂退虫族[VIP]


    一片寂静。


    卡尔一步一步走进来, 站定在应灵均面前。


    应灵均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细细打量着卡尔：“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卡尔注视着应灵均掌上的光脑, 不知为何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让我试一试吧。”


    卡尔的声音不大, 却很坚定。


    那头的克雷吉喘着粗气，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破口大骂：“你给我滚！跑了几十年的小子现在回来, 专门要害我？我真是作孽了才有你这么个贱崽子……”


    应灵均将光脑调了个方向, 正对着卡尔的脸, 卡尔有些紧张, 手指在裤边抓了抓，才在上面开始操作。不一会儿, 光脑的摄像头亮起白光，扫描了几秒卡尔的瞳孔，随后“滴”地弹出加密文件。


    卡尔松了口气：“生物锁解开了。”


    加密文件唰地打开，应灵均快速浏览, 打开了一段音频。


    这段音频的音质模糊，听上去像是在什么地方偷偷录下来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不想再呆在这了，虽然这里全都是人类, 但一个都不能吃。”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一天天的, 我忍得好难受，还不如让我回家，专心迎接母亲的归来。”


    另一道声音成熟些许：“我们现在所做都是为了给母亲提供养分。一个族群里总有人要外出打猎，你也不年轻了, 怎么还不能负担起属于你的责任？”


    “好的。”年轻声音蔫巴了一会儿，又饱含期待, “母亲在‘虫洞’里沉睡着，我能感应到，也许在明年七月，母亲就可以苏醒了。”


    “是啊，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要来了，就像几百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一样，这一次，母亲也会带领我们重振荣光，获得更大的领土、更……”


    后面又有好几段音频，内容都和“虫母”有关。应灵均把它们倍速听完，接着拉到最下面，是一份汇总报告，记载了关于“虫母”和“虫洞”的信息。


    卡尔忍不住震惊，他掐了一把大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传说中的‘虫洞’竟然真的存在，都说只要进去了就可以到达不同的世界……没想到这和虫族有关系。”


    应灵均越看越心惊，此时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虫母苏醒时也是虫族族群的‘鼎盛期’，它们会不顾一切向外扩张，自虫母沉睡以来已有数百年，根据虫族活动可推测出，虫母将在今年完全苏醒。然而虫母所栖息的洞穴位置随时发生改变，外人无法探寻……”


    卡尔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应灵均细细阅读，终于找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虫洞是虫母栖息的地方，这里连通多个时间和空间的维度，因此不可为人类观测，但特殊情况除外。”


    “——虫母从沉睡状态切换到苏醒状态需要一定时间，在这段准备期内，虫族统领可以通过与虫母建立联系，来借用虫母的权柄，也就是操控虫洞。只有在族群发生危机、或者族群需要为虫母掠夺苏醒所需的资源时，虫族统领才可以短暂操控虫洞。”


    “这种时候，虫母的位置是可以被观测到的。”


    应灵均看完所有资料，合上光脑，福至心灵般突然抬头，透着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埃里斯诺星的天穹，他垂落在腿侧的手指忍不住紧紧攥住。


    埃里斯诺星上空，密密麻麻的虫族从一艘活体舰艇上飞下来，各个形态各异、狰狞可怖。


    “听我号令。”主舰艇上的克里裘斯牵起嘴角微笑，那嘴角直咧到耳根，增添了几分怪异感，“这正是最好的时机，全军前进，目标是埃里斯诺星系的首都星！”


    虫族大军像浪潮一般缓缓压向埃里斯诺星。


    克里裘斯的心情很好，他想，有时候和人类打打交道也是挺不错的，毕竟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忠于自身的族群，只要满足这些人的欲望，那这就是一笔很好的交易。


    因此他决定为了那个透露这么多关键消息的人类着想，特意保持了人形与对方通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发送了信号，但却迟迟没有按照约定发起通讯。


    “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了吧，不过没关系，等我族大军清扫过去时，万一遇上克雷吉那家伙，我也愿意让他多活几天。”克里裘斯仰天长啸，周遭虫族受了激励，冲刺得更加卖力，它兴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星球，“毕竟我们还要谢谢他呢。”


    克里裘斯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黑洞，此时此刻仍有源源不断的虫族从里面驶出。


    “这里离白蔼星系还是太远了，虽然母亲赐予了我权柄的使用权，但这次只能带这么多人过来了……”克里裘斯眯起眼睛，“埃里斯诺内部混乱，这是最好的时机，要是等他们整顿好之后就不那么容易了。”


    突然之间，它发现原本全速向前推进的大军减缓了速度，甚至有停滞的趋势。


    克里裘斯怒喝：“怎么回事？”


    副手汇报：“大人！前面有人拦着……”


    “让它们把人类撕碎，然后前进，这难道还要我教你们吗？”


    副手语气带了点哭腔：“可是，可是大人，那拦在前面的是金十字军团！”


    人类的整军速度怎么这么快，难道克雷吉的消息有误？不，他应该不会欺骗我，一个人类叛徒就算倒戈回去，也不会有活路。克里裘斯缓缓站起身：“即使如此，难道你们就害怕了吗？”


    虽是这么说，他却从心里冒出一股不安，于是他直接连接了冲在战场前线的低级虫族，共享它的五感，这是虫族族群内等级鲜明的体现之一，高等级的虫族可以控制低等级的虫族。


    克里裘斯的眼前浮现出这低级小兵的视野：埃里斯诺星上空，阻挡虫族大军的正是一群暗金机甲，上面有金十字军团的标志。


    它知道这是埃里斯诺星系的精锐主力，小兵的视野接着移动，下一秒，克里裘斯目眦尽裂：暗金机甲的另一边，是一批银白色的机甲，而冲在所有机甲前面的是一架所有虫族都熟悉到极致的亮金色机甲——


    与此同时，副手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个瓦利亚并没有死！他就在战场最前面，大人！”


    “这不可能，不可能!”


    “嘶啦——”瓦利亚的机甲轰出炮弹，几只虫族被炸成碎片，他又一侧身，强悍的精神力直接把几只靠近的虫族撕成两半。


    “刻垠第四卫队已到达，听候殿下的指令！”一道声音从通讯里响起，“除去留守后方的两只卫队之外，刻垠卫已全部到齐。”


    瓦利亚：“很好。”


    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查看，却发现情况属实，竟然真的有虫族越过防御体系，直接在埃里斯诺境内现身。


    瓦利亚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依旧被困在中阿星内无法离开，那么现在的埃里斯诺星系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这批突然出现的虫族打退？


    想到这里，他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愤怒。


    虫族大军完全没法前进了，甚至还被众人赶着后退了一段距离。受瓦利亚指挥的刻垠卫队有如神兵天降，杀红了眼。众多银白机甲之中，瓦利亚的金色机甲是最为亮眼的，也是砍杀虫族最多的。


    “克雷吉骗了我们。”克里裘斯捏紧拳头，“瓦利亚根本没死，埃里斯诺内部也没有发生内乱。”


    “但我们的大军都已经离首都星如此近，不能轻易放弃……全部将士，给我冲！”


    高级虫族的威压铺满虫族大军，刻在血脉里的天性让全部虫族抖擞起来，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向前冲。


    这股完全不顾性命、违背生物本能的狠劲让虫族大军又前进了几分。


    “殿下，这群虫子跟疯了一样！”第三卫队的阿芙拉说，“战况太胶着了！”


    率领金十字军团的加德纳也为之震惊，忍不住说：“虫族平时也不这样……殿下，怎么办？”


    瓦利亚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捏了捏眉心：“身后就是埃里斯诺星，我们不能拖延太久，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些虫族。”


    加德纳还没来得及问瓦利亚有什么打算，下一刻，他感受到瓦利亚的位置爆发出精神力，这股精神力飞快蔓延着，直到覆盖住众人才停止。


    就在加德纳暗自感叹瓦利亚的精神力之广阔时，他突然觉得原本有些疲惫的脑子清醒过来，全身更是充满了力气，就好像年轻时候的他一样……


    他突然反应过来：“殿下，您的精神力领域技能是……”


    瓦利亚揉着太阳穴，他拉下操纵杆：“速战速决！”


    “好！”阿芙拉亢奋地大叫一声，随即投身到战斗中。


    仅仅是几秒过去，埃里斯诺众人砍杀虫族的效率翻了几番，虫族大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加德纳没有再出声，而是尽情向前冲，在砍杀虫族的途中，他居然感觉到了几分畅快，这种奇妙的状态让他第一次有了战无不胜的感觉。


    看阿芙拉的样子显然是很习惯这股感觉，她哗啦啦砍倒一大片虫族，直直破开虫族大军的防线冲进去，身后的众多银白机甲也紧跟她的步伐。


    短短十几分钟，虫族大军就被众人打退到一个漩涡状的黑洞附近。


    加德纳低喃道：“原来殿下的精神力技能可以对多人进行增益，而且范围如此广……之前还没和殿下一起战斗过，这回体验到也算是值了。”


    第76章  澄清[VIP]


    应灵均终于联系上瓦利亚, 对面的人声音有些许疲惫：“突发情况，有虫族凭空出现在埃里斯诺星周边地区，已经处理掉了。但我还是不明白, 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应灵均：“我在卡罗尔这边发现了关于虫族的信息, 这次来袭的虫族很有可能是借助了‘虫洞’的力量，‘虫洞’可以破开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并不是埃里斯诺的防御体系有问题。”


    “嘶……那可真麻烦, 这根本没法预判它们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虫族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它们使用一次‘虫洞’就会消耗一定力量, 至少未来七天, 它们不能再使用。”应灵均宽慰瓦利亚。


    过了半晌，他说：“这次虫族进攻的信号由卡罗尔暗中发送, 我原本应该能阻止的，对不起。”


    “谁又能预料到这种事情？你没有道歉的必要。”瓦利亚能猜到通讯对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应灵均的性子就这样，总会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起来, 因此他继续说，“与虫族的作战多了去了，这一次也没有什么特殊, 我马上回来哈。”


    通讯结束，应灵均转身对着卡尔：“现在我们有时间来谈论一下另外的事情了, 卡尔，你……不对，这应该是化名吧，怎么称呼你？”


    卡尔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被钳制住的克雷吉身上，又很快收回：“我叫沃克利·卡罗尔, 克雷吉是我的父亲。很抱歉对你有所隐瞒，但我所说的也并不都是虚假的。”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普洛城，那时也并没有什么卡罗尔集团，我的父亲起初是一个化工厂的组长。”沃克利说，“后来他从化工厂离职，拿积蓄自己开了间代工精神力活性剂的小厂，一两年之后就倒闭了，但之后的一年里又重新做起来了，生意好到我完全不敢相信。”


    他捂住脑袋：“然而我在无意中发现他竟然在精神力活性剂里掺虫族原液，这可是违法的！上过学的都知道，初代精神力活性剂就是因为含有虫族原液、服用后的人会死去才被废弃。总之，我们爆发了一场争执，最后我跑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来找我，但是我多想了，回应我的是，卡罗尔的名号越来越响亮。”沃克利有些沮丧。


    应灵均：“刚才我在电梯里遇见你的时候，你并不是准备打算潜入卡罗尔集团，而是已经和克雷吉见过面、准备离开，对吧？”


    沃克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是。”


    “你见过克雷吉，你们谈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原本可以一直在办公室外面装死，却选择站出来。”应灵均说，“你和克雷吉确实不太像父子。”


    应灵均心想，无论沃克利原本的打算是再次逃走、又或者是举报，都不重要了。此刻沃克利的行动已经代表他做出了选择。


    “我从前的逃避，另一方面来说是在包庇他，知情不报也是错误。”沃克利脸上闪过混合着失望、后悔的复杂表情，“我之前探查的精神力失控患者失踪一案，让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从曙光角斗场离开之后，线索指引我去到卡罗尔集团旗下的一家加工厂，那里比曙光负一层的工作间还要大。这次探查让我确定，原来那些流水线一样的工作间里生产的东西，竟然是遂苓石以及另一种晶体。”


    应灵均从沃克利的表情隐约察觉到背后的不妙：“那种晶体是……？”


    “那些失踪的精神力失控患者被当成原料，投进流水线中，属于主产物的晶体被运到境外，交给了虫族。”沃克利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能顺利说出来，“因为……虫族需要它。人类的精神力可以对虫族造成伤害，但人类死后却能提取出一种晶体，精神力等级越高的晶体能量越纯粹，这种晶体反而对它们有益。”


    此话一出，顿时将在场众人震住。


    应灵均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那之所以精神力失控患者的尸体被偷运，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极度不稳定，更容易提取那种晶体？”


    沃克利点头。


    “作为副产物的遂苓石，则在黑市上流通。”沃克利继续补充，“因为埃里斯诺星系对这方面抓得相对严，所以大部分这类加工厂都迁移到鲁伯特星系，时间长了，反而没什么人知道遂苓石最开始是在埃里斯诺星系境内出现的。”


    “滋——滋——”


    皇宫的议事厅内，几个机器人接收到清洗的指令，喷出强劲水流冲刷着地面、以及墙边的血红污渍。


    应灵均来到的时候，室内已经被清洗的一干二净，只有一丝丝水腥味。


    他吸了吸鼻子，却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心想瓦利亚说得没错，确实有人来找麻烦，只不过似乎都被解决了。


    凯西从侧边的盥洗室走出来，她抖了抖手上的水珠，瞧见他的模样，笑了笑说：“看来刚才洒的空气清新剂还不够多，我再让机器人补一点。”


    她心情很好，因此又多说了几句：“那群家伙一直在暗中给我使绊子，近几年的动静变小了，害得我分不清到底谁在这批人之中。这次他们倒是蹦跶出来了，虽然必定还有些同党，但主谋都被杀了，收拾剩下的人也轻松很多。”


    应灵均刚想说什么，就被身后扑过来的一道高大身影打断：“欸，瓦利亚你——”


    瓦利亚顺势吧唧了一口他的侧脸，才正经说话：“埃里斯诺星外面那批虫族搞定了，我翻看了卫星记录仪，确实如你所说，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似的洞，那些虫族都是从里面出来的。”


    凯西：“它们离开时也是从这个地方走的，是吗？这样的‘武器’真是犯规啊，怪不得以前虫母未沉睡的时候，人类光是抵抗虫族就很艰难了，更不要说打赢它们。”


    瓦利亚：“但幸运的是，现在的状况没有以前那么糟。它们能使用‘虫洞’是因为虫母濒临苏醒，既然还没彻底醒过来，我们就要抓紧时间。”


    应灵均：“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商议接下来虫族的行动吧，虽然它们有使用虫洞的时间限制，但……”


    “不急。”瓦利亚打断他，“在这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凯西也微笑着表示认同。


    应灵均思考了好几分钟，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今晚八点，皇室说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请所有人都务必收看。”一个上班族看了一眼星网，不太理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现在距离线上直播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欸。”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平时正常的新闻发布会一般都会至少提前一天告知吧。”同事附和着，又做出了猜想，“诶你说，会不会是在星网上热议的那件事啊，他们终于要回应了吗？”


    “啥事啊？”


    “你加班加傻了没上网是不是啊，这事热度超大。”同事悄悄说，“你去搜一下关键词‘清心诀’和‘应灵均’，帖子都还在呢。”


    有同样猜测的人不在少数，时钟来到八点整，埃里斯诺星系的官方账号准时上线，线上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几百亿了。


    红丝绒布景之下，数位政府要员端坐在长凳后面，正中央的是凯西和瓦利亚两人。


    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以往常在新闻发布会出现的熟悉面孔消失了几张，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很少见到的官员。


    凯西严肃地说：“本次发布会极为重要，因此将以往的流程简化，由我来直接开始。”


    “首先，我们针对近日星网热议的清心诀一事作出回应。经过我们的详细调查，清心诀本身毫无问题，有不法分子勾结部分官员暗中陷害其创造者应灵均先生，网传关于清心诀造成五名受害者死亡也是捏造事实，受害者死因均为被注射过量虫族原液造成的精神力失控。”


    “不过大家放心，这部分官员以及不法分子已经被逮捕，不日会召开庭审。”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了，伴随着新闻发布会的进程，星网上讨论得沸沸扬扬。


    一个原先没什么人观看的帖子被顶上来，帖子热度越来越大。


    【超级大好人】：家人们，这事绝对不对劲！楼主敢打包票保证，应灵均这人不可能勾结虫族的。


    【只是爱吃瓜】：楼主在这马后炮呢，这边新闻才刚说了……不对，这个帖子发布日期好像是早上。那个时候才刚刚爆出来应灵均被侦查部的人带走。


    【正义路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楼主附带的链接，点过去好像都是姓应的视频……


    帖子内的链接被飞速传播，里面是好几段视频，不少人抱着好奇心态点进去，看完却忍不住分享给别人。


    视频内的背景是外太空，一队机甲正在缓缓前进，突然侧边冒出虫族砍过来，就在其中一架机甲就要命丧当场的前一刻，带头的那架白色机甲嗖地闪过来救场，挡住攻击。


    下一段视频是另一队机甲在迎面扑来的乱石之中一边闪躲一边攻击虫族，其中一架白色机甲砍杀的虫族数量最多。


    ……


    最后一段视频的内容终于不再是和虫族作战的画面了，看到这里的一个网友终于松下口气：虽然之前没见过虫族很好奇，但这么几段视频下来看得他实在是难受，战斗的画面也太惨烈了。


    他点进这段视频，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黑发青年，视频的摄像头上移，直到那张脸完完全全露在镜头里。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不就是那个应灵均吗！这样看来，前面视频里的主角，那架白色机甲的驾驶员，应该也是这个人。


    视频里的青年笑着说：“相信我，好吗？我们一定会成功引开虫族的，我会尽我所能让大家都安安全全的。”


    第77章  发布会[VIP]


    青年的笑容真挚又坦诚, 彷佛一行人要去做的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观看完视频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节点正好是这只小队准备引开虫族大军的前夕，这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这个网友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倍速跳着看, 而是任由视频播放着。


    画面中的机甲越来越少, 对话突然变得慌乱起来：“队长去哪了？”


    “等等，我收到他留下的信息了。”


    “……靠，他说让我们直接去荒星一号, 还说大部分虫子被他引开了让我们不用担心, 卧槽！”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视频到此戛然停止。


    星网上众多网友看完流传出来的视频, 忍不住又回到那个帖子里讨论。


    【超级大好人】：以上都是楼主的朋友真实经历，相信很多人都推断出这段视频的素材来自于联赛事变, 确实是这样的，楼主的朋友也自称很幸运，要不是跟着应灵均他们，可能就没法活着回来了。


    所以之前说他又杀人又勾结虫族是不可能的！他要真是虫族间谍, 干嘛当时还要救我们。


    帖子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家人们我看完链接的视频了，话说楼主就是那个‘朋友’吧，有个视频的角度一看就是别在手腕的光脑录的。”


    “插个题外话, 视频里面这人笑起来好温柔哦，莫名就有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去送死，啊呸，是去当敢死队。”


    “确实很可靠……决赛事变那天死了很多人，但你们可能不知道, 那时候的荒星三号，也就是他们那一队大本营所在的地方, 上面的选手都活下来了。就连那只敢死队，也有将近一半的人没死。看视频就知道追着敢死队的虫族大军数量有多可怕，要我说这种情况下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之前到底谁在暗中搞事啊？？逮着好人陷害。”


    “一看就是动了别人的利益，你们还记得吧，那个清心诀，也是应灵均这人推出来的。之前那么多关于精神力失控的各种疗愈方法，基本都没有用，单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作用，但背后的机构依然赚得盆满钵满，但就因为应灵均，这下突然没得赚了，肯定要弄他啊。”


    ……


    帖子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弗林看了一圈，最后满意地退出【超级大好人】账号。


    “哼，不枉我搜罗来的素材。”弗林叉腰大笑，然后向某个群聊里转发了这个帖子，并且说：“看，还是我的帖子最有用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群聊里的人噌噌噌回消息：


    【兰姆：好好好，幸好当时机甲的记录仪还能导出，这下派上用场了！】


    【应灵均：挺好的但是，你们怎么都留着这些视频，有的还对着我本人拍，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弗林：？？当时寻思着都要去送死了，那我得录点视频当遗言，万一倒霉死翘翘了，救援队的人也能知道大家怎么挂的，这不很正常吗。】


    【弗林：……不对。】


    【弗林：谁拉他进群的？啊啊啊！】


    应灵均立刻被踢出群聊，他震惊地使劲点击刷新，直到最后那个名为“禁止欺负姓应的家伙”的群聊图标唰地灰暗下去，才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起初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把他拉进群里，应灵均一开始完全看不懂头顶的群名，直到群里开始分享星网的帖子，有人带头让群里的都起来干活，他才明白群聊名称的意思。


    此“干活”简单来说是在星网上控评：包括但不限于点赞对应灵均正面影响的评论、举报疑似水军的黑帖等等等。


    算算时间，群聊里的人从星网上爆料开始就在“奋力干活”了。应灵均猜得出群里的人大多是曾经共事过的队友，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事发突然，他一开始根本没法解释，但是他们仍旧选择相信自己。


    感动之余，应灵均开始思索自己在群里起到一个什么作用，装死大半天也不发言好像不太好，但是要他说点什么更是十分艰难啊。过往组队的时候虽然大家效率都很高，但这份高效的另一面代表着没有太多走心的沟通。


    应灵均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发言，直到他看见弗林转发的那条帖子里的内容，惊讶得忍不住出声——然后他就被踢出群聊了。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去看看别的东西。


    埃里斯诺官方账号依旧直播着，凯西的发言将近尾声：“……我们力求在以上措施的共同作用下，能够更好、更快地推广‘清心诀’，减少精神力失控的病发率。”


    主持人说：“接下来进入答问环节，有什么不解的可以提问。”


    在场的记者都明白了埃里斯诺对于推广清心诀的决心，几个被主持人点中的记者都趁机抓住这一点提问。


    答问环节濒临结束时，最后一个记者左思右想，最具精华的内容都被前面的人抢先了，这次线下发布会的机会十分难得，若是没带走什么有价值的回答，那可太可惜了。


    他眼珠一转，干脆心一横，索性把刚才自己内心的疑问抛出去，于是他问：“我们听说应灵均先生是由瓦利亚殿下引荐的，刚才各位记者的问答中但凡涉及应灵均先生的，殿下都十分留意。请问殿下和应灵均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说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殿下肯定会简单说一下到底怎么互相结识的，然后他回去之后就可以写一篇类似“千里马与伯乐”的专栏文章，顺带赞颂一下二人的高山流水之情，工作就这么完成了，真棒！


    就在这名记者满怀期待之时，瓦利亚出声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得：“既然你都问了，那我也要正式介绍一下。”


    屏幕之外的应灵均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瓦利亚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应灵均是我的爱人，我更关注和他相关的话题，也很正常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呆若木鸡。


    瓦利亚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宛如一匹脱缰野马向所有人撞去，登时把众人都震慑住了。


    瓦利亚挑挑眉，竭力抑制住得意：“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咳咳。”凯西打断他，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瓦利亚见没人搭理他，只好遗憾地耸耸肩，闭上嘴了。


    其实并不是记者不感兴趣，只不过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堆话挤在喉咙里想提问，倒不知道应该先说哪句了。


    最初提问的那名记者瞪着眼坐下，嘴里喃喃道：“我的天呐……其实我是不是该向上级申请转到娱乐八卦板块，也许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在场的记者迫于场内秩序而保持安静，但同步直播的星网上就不一样了。


    直播间的弹幕滞了一瞬，紧接着哗啦啦一大堆弹幕猛地爆发，几乎快糊住了整个直播画面。


    “我的老天我听到了什么……啊啊啊！”


    “我没感觉错吧，我觉得瓦利亚殿下好像很得意终于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试问在新闻里见到的瓦利亚哪次不是扑克脸，表情又凶又臭，但你们看刚才笑成什么样了。”


    “他肯定很得意啊，谈上我们队长那么好的人，队长又聪明又美貌，他赚了！”


    “咋一听很震撼，但是细究起来两人还是挺般配的，不对，还是很惊人好吗！”


    “连这么凶名在外的瓦利亚都谈上恋爱了，我还单着。”


    应灵均“啪”地反扣光脑，站起身又坐下，脸颊晕着一抹可疑的红，最后他狠狠搓了一把莫名发热的脸，重新面无表情地继续观看直播了。


    会场之上依旧秩序良好，没有人窃窃私语，就好像完全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答问环节结束之后，直播摄像头一转，对准了军部的代表。


    军部代表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表情凝重：“诸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场内的记者们瞬间屏住呼吸，一般的新闻发布会上鲜少见到军部代表发言，而军部代表过往的几次发言内容都举足轻重，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我们已经确定，位于白蔼星系的虫族将要发起战争，埃里斯诺星系正是它们的第一个目标。和以往虫族屡次进犯边境的小动作不同，近日发生的一场战役就在埃里斯诺星系境内。在场的所有人、以及线上直播间的各位公民，我知道大家都很震惊，但我并没有开玩笑。”


    他停下话头，旁边的瓦利亚适时接着说：“不瞒大家，就在今天，也就是大约五个小时之前，埃里斯诺星系境内发生了一场战役，虫族突然袭击，好在我们的将士齐心齐力把它们打退了。但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时今日的状况已经非同一般。”


    瓦利亚神情严肃：“和虫族的作战并不能只依靠前线人员，更需要屏幕前的每一个人。接下来这段时间请大家严阵以待，如果发现有疑似间谍的人，请不要上前接触，而是立即向相关部门举报。”


    缓了一会儿，瓦利亚又说：“但也还请大家放心，相信我们，至少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十分安全，我们已做好兵力的统筹部署，决不会让虫族得逞的。”


    作者有话说:


    天冷了码字，感觉手硬硬的


    ————


    感谢阅读。


    第78章  虫洞[VIP]


    新闻公布会之后的第五天, 法恩等叛党的余下同伙也都被抓获，交代了做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暗中为克雷吉提供技术支持，比如星域联赛事变时被发现的屏蔽信号程序、又或者篡改了瓦利亚收到的求救信息内容等等事件。


    在审问的时候, 凯西还发现这群人对克雷吉勾结虫族这件事竟毫不知情。


    “我们没想过要引进来虫族, 我们不是人类的叛徒啊！”其中的人惨叫着，“都怪克雷吉那个家伙两头骗！他该死！”


    凯西对此的反应是一个白眼。


    应灵均也很鄙夷他们这种到最后还在互相推卸的行为：“要说他们完完全全察觉不到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是心存侥幸地装瞎, 认为眼前的利益更重要罢了。”


    “怎么样？”应灵均见走进来的人一脸烦闷, 忍不住询问。


    瓦利亚摇摇头：“这些天埃里斯诺星周边布置了不少人巡逻, 但从未检测到像那天一样的能量波动。”


    五天之前, 虫族大军借助了“虫洞”的力量出现在埃里斯诺星。但这并不是完全不能防御的，“虫洞”转运大规模的虫族的同时也会消耗庞大的能量。现在可以凭借五天前的能量变动样本, 检测是否有类似的波动。


    “对了，研究院的人送来了这个便携检测仪。”应灵均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物品，“他们说这个也可以检测虫洞的能量波动？”


    “是了，你带着吧。”瓦利亚接过来检查了一下, “倒是辛苦他们了，这几天加急做这玩意，不过毕竟时间有限, 检测仪的数量并不多。”


    “我觉得它们的下一次目标应该不会是埃里斯诺星。”瓦利亚说，“它们从白蔼星系到埃里斯诺星的距离本来就遥远, 而经过上一次的袭击，它们也明白我们必然对埃里斯诺星的防守会更加严密，况且直接传送到这里来还有被瓮中捉鳖的可能。”


    应灵均看着身前的星图，手指划过埃里斯诺星系的一串星球, 最后停留在整个星系的尾部。他说：“这里离白蔼星系最近，如果是比较稳妥的进攻方式, 它们应该会选择这里吧？”


    “……启明星。”瓦利亚念出这个地方的名字。


    “另外，我还有一个怀疑。我初到启明星的时候，恰好碰上虫族袭击。”应灵均说，“袭击的虫族体型很小，之前我们以为是有人以虫卵的方式携带进境，但现在得知它们还能使用‘虫洞’，会不会……那才是虫族预谋的第一次战争？”


    “那种虫族虽然体型不大，但是它常被当作先遣兵，确实有这种可能。”瓦利亚皱起眉毛，“但后来排查过启明星区域只有这一种虫族，如果真是虫族使用‘虫洞’发动战争，那……又是什么阻止了它们继续运送其他虫子？”


    应灵均思忖：“倘若真是这样，不可能只有这一种虫族，而且数量并不算多。兴许是我多想了吧。”


    瓦利亚：“谨慎些也是好事。总之，虫族袭击启明星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我要在它们行动之前，先去一趟启明星，确保防御系统没有问题。”


    启明星。


    主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空气中凝结着肃杀的气息。自从新闻发布会之后，整个埃里斯诺星系都紧张起来，启明星也不例外。


    瓦利亚扫了一眼城区内随处可见的巡逻人员，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汇报说：“殿下，经过查验，启明星的防御系统核心装置运转良好，一切都没有问题。”


    “好。”瓦利亚嘴上应着，脚下步伐却没有停止，走进中控室再检查了一次。


    “启明星似乎并不怎么繁荣。”应灵均跟在他身后，一边看瓦利亚摆弄那些仪器，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手上的检测仪。


    在见识过埃里斯诺星系其他的星球之后，他才意识到启明星确实比较“偏僻”。这个偏僻不止是地理位置，也是经济文化的位置。


    “……是。”瓦利亚把注意力从仪器上挪开，他直起身来说，“曾经这里是抵御虫族的第一道防线，意义自然非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意义不能当饭吃，启明星毕竟位于交界地带，就算埃里斯诺的防御系统能够保障启明星的安全，但启明星之外的地区依旧有虫族和星际海盗出没。过往的贸易线路不会经过这里，启明星的居民也会转移到更具有发展前景的星球居住。”


    “久而久之，启明星就落后于其他星球。”瓦利亚看着窗外的城区景色，“但我现在觉得也不是不能改变，等我们找出来虫母、打败虫族之后，就能好好发展这里。”


    身侧的人没有回应，瓦利亚转头一看，应灵均抱着那台检测仪，双眼紧紧黏在数据面板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怎么了？”


    应灵均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略显紧绷：“你看这里！”


    “这代表着周围有异常能量波动，坐标就在——”


    与此同时，中控室内的防御系统也“嗡嗡嗡”发出警报，红色警示灯的光芒倒映在二人眼眸中。


    瓦利亚也看到了：“在启明星城区的主街！”


    “立刻疏散城内所有居民！”


    “动作都快一点！”舰艇上的索莫呼喝一声，底下的虫族顿时加快脚步，排成整齐队列，井然有序爬进舰艇底部入口。


    克里裘斯站在甲板眺望着身后白蔼星系的建筑：“越晚发动攻击，就越被动。我们在埃里斯诺星系内的人逐渐被拔除，我们对埃里斯诺的了解程度只会越来越低，必须要先发制人……”


    “就算克雷吉那家伙临阵倒戈，把消息都透露出去，也不用担心。”他看着不远处的漩涡黑洞，那里通往埃里斯诺星系境内，他“呵”了一声，“虫洞确实有使用时长限制，但那前提是终点为未开辟区域，但我们之前就在启明星建立过一次出口，再次传送到启明星会更加轻松。只需要五天，就能重新积蓄传送到启明星所需的能量。”


    “这次你们决定预料不到。”


    他身旁的索莫恭维道：“大人太厉害了，先前修改跃迁点通道把那个瓦利亚送到太辉的AI身边，借刀杀人这一招就已经是我学不来的了；如今更是能在五天内反复使用‘虫洞’，大人的力量又进了一层啊。”


    “都是借助了母亲的力量。”克里裘斯眼里露出狂热，“我先前和母亲沟通过，母亲很快就要彻底苏醒了。我们将会夺下启明星，作为庆贺母亲醒来的礼物。”


    索莫低下头颅说：“大人，这次让我先行一步吧。”


    “嗯。”克里裘斯摆摆手，表示同意。


    主街上十分空旷，居民已经全部撤离，只有一圈士兵远远守着。


    众人严阵戒备的区域用肉眼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但只有在场的人知道，检测仪上的数值飞快飙升，迅速爬到一个可怖的数字。


    突然之间，目标区域空气一阵扭曲，紧接着一点漆黑突兀出现。


    “它来了！”一人按捺不住惊叫起来。


    “虫洞”出现了。


    漩涡状的黑洞浮在半空，它的直径越来越大，强大吸力把街道上的树木、长椅等通通吞没。


    “后退！快后退！”


    在场的人全部向后撤退到安全距离，应灵均也跟着向后撤，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撤退的速度明显比周围人要慢了一大截，就好像有一股阻力在拦着他。


    应灵均：“不对！我——”


    身旁几个士兵见状连忙拉住他，只是却没什么用，反而带着那几人往黑洞方向更近了几步。


    “怎么回事？”瓦利亚艰难挤开几人凑过来，“我来拉住你！”


    “太好了……”然而应灵均庆幸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虫洞的吸力骤然增强，“嗖”地把他和瓦利亚卷进去！


    那漩涡状的黑洞在吞噬了两人之后，逐渐变得平静，也不再继续扩大了。


    “通道已经建立成功了，接下来，出……”索莫一挥手，底下的虫族蠢蠢欲动，马上就要冲进虫洞里，但它们靠近边缘却发现不对劲。


    “嗡，嗡——”


    索莫顾不上那些低级虫族了，因为克里裘斯的脸色像锅底一样黑，他震怒中带着不解：“怎么回事，虫洞怎么突然关闭入口了！”


    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索莫忍不住说：“上次也是这样，同样是启明星的出口！运气再倒霉也不会这样吧，上次至少还是传送到一半关闭——”


    他闭上嘴巴，但是晚了，盛怒之下的克里裘斯眼神一寒，猛地给了索莫一脚，直把他踹出去几米远。


    “计划先暂停。”克里裘斯阴沉着脸说，“我要先和母亲联系。”


    被卷进漩涡里的应灵均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根针在脑髓里钻来钻去，又像是被巨锤重重敲击，眼前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嘶……”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要吐了，也不知道是被晃来晃去的第几分钟，终于“砰”地一下接触到坚实的地面。


    应灵均仍旧闭着眼，但感受到左手依旧牢牢牵着瓦利亚，他就安心多了。


    “只不过这手怎么触感好像不一样……”眩晕终于过去，应灵均的视线逐渐对上焦点，他定睛一看，“瓦利亚你怎么样了——”


    “不对！”左手握着的手变小了好几圈，应灵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了人，“我感觉瓦利亚也没松开我啊。”


    他顺着这只瘦小的胳膊往下看，发现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虽然矮小，但确实是瓦利亚。


    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应灵均的震撼，他第一次有些结巴：“瓦利亚，你，你怎么，变小了！！！”


    第79章  过去[VIP]


    应灵均闭上眼, 缓了几秒又睁开。重复了几次后他终于验证了这个事实，他没有产生幻觉，旁边的瓦利亚确实变了。


    从原本身高一米九、高大健硕的成年人缩水成一个才到他腰间的小屁孩, 目测只有七八岁。


    “暂且不说这个, 这又是哪里……”应灵均勉强止住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讶，转而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荒郊野外，正值黄昏, 二人身后的幽林吹过阴冷的风, 幼年版的瓦利亚抖了一下, 像是被冻醒了。


    “你做什么？”小孩醒来的第一时间立刻甩开他的手, 噌噌噌后退缩在一块岩石后面，满脸警惕, “刚才你不是让我滚吗？”


    应灵均：“……”


    好消息，他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坏消息，瓦利亚好像完全不记得了。准确来说，像是记忆跟着身体一起缩水了。


    他蹲下身以示友好, 向瓦利亚招了招手：“你听错了，刚才我没说你，过来吧。”


    应灵均没记错的话, 这里并不是埃里斯诺星系，而是他之前生活了两百多年的地方, 修仙界。


    他十九岁的时候，意外捡到一个奇怪小孩，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个小孩送回家。而现在的场景，正是他捡到小孩的第三天。


    说来也奇怪, 之前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但是现在却全部记起来了。就比如为什么瓦利亚的态度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


    “已经第三天了。”瓦利亚拽拽应灵均的素白衣角，“我们要一直这样呆在野外吗？”


    应灵均不懂这个小孩想问什么，于是他直接说：“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不能进城吗？”起初瓦利亚以为这地方都是这样恶劣的野外环境，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不是没有人类聚居的城池，而是应灵均特意绕开了！


    这个青年虽然救了他，还说会帮他找回家的路，但这三天来他们俩一直呆在野外！一直！


    瓦利亚自认不是什么娇气的小孩，但也从来没有露宿街头啊不，露宿野外的经历。


    这几天来他饿了也最多吃点野果，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他受不了啦！


    他倔强抬头：“我要吃东西。”


    应灵均“哦”了一声，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白瓷瓶，倒了倒，捏着一颗丸子对他说：“那你吃这个，辟谷丹，吃了就不饿了。”


    瓦利亚盯着递到嘴边的圆滚滚丹药：“我……”


    没见过这种东西，不想吃。


    然而还没等他拒绝，那丸子迅速被收起，只听应灵均嘀嘀咕咕：“不对，没修行过的普通小孩应该不能吃，还是算了，我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果子蘑菇什么的……”


    瓦利亚小脸一垮：“我们刚才明明经过城镇了，为什么不进去？”他刚才看到城墙上面的牌匾了！虽然上面的字他不认识，但他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可以确定，那就是一座普通城池。


    谁知这话一出来，白衣青年立刻变了脸色，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我有原因，总之你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


    “但我……”瓦利亚不想放弃，他觉得眼前的人还是心地善良的，不然也不会救下被野兽袭击的他，虽然这人行为是诡异了点，但瓦利亚觉得努力争取一下说不定这个好心人就心软了。


    于是他直接扑过去，拽住对方刚想缩回去的手，整个身体扒拉在应灵均身上：“走吧——我们现在掉头很快就回到那个城镇了。”


    应灵均只觉得右手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他迅速甩开对方，把手背在身后，下意识退后了好几步，像被咬了一样惊叫出声：“别碰我！”


    被大力推开的瓦利亚呆滞了几秒，片刻后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呢！我什么都没干。”


    他都放下性子打算和这人拉近点关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应灵均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走吧。”接下来应灵均的话更令他惊讶，“那座城池很繁华，秩序良好，你用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走进去，玉华派的人断不会不管你，他们自然会为你安排吃食住宿。”


    “那你呢？”一股气没来由地从瓦利亚心底冒出来，“你就这么不管我了？为什么？”


    应灵均脸色苍白，一身白衣更显得他身形瘦削，有些许凹陷的眼窝令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数次路过城池而不入的原因是我在四天前杀了玉华派弟子共四十人，现在全正道的人都在通缉我。”


    “你现在可以滚了。”


    回忆到此结束。


    应灵均有些头疼，当时的他放完狠话，原本想隐身跟着直到瓦利亚进城再离开，却不知道瓦利亚是太慌乱跑错方向还是怎么的，总之他身后突然传来“砰”一声重物落地响声，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这小孩自己磕到石头上晕过去了。


    真放着不管又不行，黄昏将近的时间里魑魅魍魉出没的几率最大，放一个昏迷的小孩在这里的后果可想而知。


    于是当时的他默默扶起瓦利亚，给小孩输了点灵气，老实守着瓦利亚。


    总之那个时候，他和瓦利亚一起呆了快半个月，期间经历了很多事。但是现在又不比当时，当然是能多快解决问题就多快。


    于是他说：“来吧，我可以带你进城，我确实有考虑得不周全的地方，天黑了呆在外面不太好。”


    二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进了城。


    瓦利亚牵着应灵均的手，强忍着不去看那些在街道上腰佩长剑、身穿统一制服的人，他声音紧绷：“这样挡住他们就发现不了你吗？”


    “嗯。”应灵均微微低头，帏帽边缘的轻纱也随之倾下来，覆到瓦利亚的手背，“只要你不要身体僵硬成这样就行，不然路过的人都以为我拐带小孩呢。”


    “哦哦好的。”瓦利亚抓紧他的手，心里在想，这种方式能挡得住谁呢，要是应灵均真的是被通缉的人，那些守在城门的士兵查验到他们时完全可以逮住应灵均。


    在城门的时候那些士兵都看到应灵均长什么样了，也没事。所以这家伙是在骗人吧，虽然说知人知貌不知心，但就算抛开这家伙的脸不说，这三天来虽然他们一直在野外赶路，但只要他一说累或者饿，对方就会停下来休息或是去给他找食物。


    ……虽然说找到的果子都好难吃，酸的。瓦利亚撇撇嘴。


    他年纪不大，但也不是傻的，自然能感受到应灵均的一片好心。


    应灵均又看了看咬着嘴唇的瓦利亚，淡金发色让他在整条街道里都很抢眼，不过修仙界各种奇怪搭配又不是没有，因此路人都只是好奇瞟了一眼，压根不放在心上。


    应灵均有些心累，小时候的瓦利亚这么好哄吗，都说了自己不是好人，但在听到进城吃东西之后就屁颠屁颠跟上了。果然还是小孩啊，要是遇见哪个歹徒估计就没命了。


    你就庆幸我还是有点良心的吧，他伸手捏捏瓦利亚的侧脸。


    瓦利亚：“？”


    应灵均在路边买了点食物，又随便进了家客栈，用身上仅存的银钱定了间客房。


    “好，你就坐这里，乖乖吃饭。”应灵均把瓦利亚按到椅子上，放下手里的烧饼嘱咐道，“吃饱困了可以去睡觉，但是要隔半个小时，吃完不要立刻躺下。”


    瓦利亚新奇地啃着烧饼，偷偷瞄坐在床边的青年。


    这人真是奇怪。


    “吃饱了吗？”应灵均眼神示意木桌上的油纸包，“里面是焗鸡腿，味道还不错的。”


    瓦利亚：“你不吃吗？”


    应灵均闭上眼睛：“我已经辟谷，不用进食。你吃吧，我打坐恢复一下灵力。”


    听不懂。瓦利亚拆开油纸，里面的鸡腿简直是完美的，又香，看起来还皮脆肉嫩。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又把鸡腿包起来。人不吃东西怎么成呢？感觉应灵均的脸色也不太健康，等下还是劝劝他吧。


    他吃饱喝足，又按照应灵均的吩咐歇够时间，才绕过端坐在床榻外侧的应灵均，钻上床睡觉。


    连日来的疲惫让瓦利亚迅速入睡，梦里他又重温了一遍三天前的场景——


    “瓦利亚，你呆在星舰里哪也不要去，知道吗？”母亲俯下身说，“不用过于担心，等我去把外面拦路的虫子消灭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他握紧腰边的小刀，“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然后母亲开着机甲离开了星舰，剩下他以及几个下属在星舰内部。谁知道有虫族顺着星舰的管道潜伏进来，直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几人奋力战斗，瓦利亚也掏出小刀，但也不知为什么，他只是为了躲避虫族的攻击而就地一滚，结果却突然滚了个空，睁眼一看已经身处一片荒郊野岭之中。


    他强迫自己摒弃慌张，但身后突然有野兽嚎叫，紧接着利爪兜头而来——


    “啊啊啊！”瓦利亚挥舞着小刀坐起来。


    他突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只是一场梦：“呼，我还以为没人救我……不对！”


    窗外“嗖”地射入一只短箭，直直钉在床头！


    下一秒窗户被人暴力破开，几个人拿着武器跳进来，杀气腾腾。


    瓦利亚尖叫：“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啊！”


    应灵均拎起瓦利亚夹在腋下，有些无奈：“来找我的啊，我都说了我被通缉了，你方才还不相信。”


    作者有话说:


    大概揭晓一下瓦利亚小时候失踪是跑去哪里了，以及应灵均和他之间的一段过往羁绊（bushi）


    这几章会把前面的铺垫伏笔啥的都收一下。


    感谢阅读以及投营养液的宝宝们，啾。


    第80章  往事[VIP]


    跳进来的几人呼喝道：“你这魔头,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应灵均翻身跃到桌前，避开他们的攻击，被他拎着的瓦利亚忍不住大叫：“你什么时候暴露的？”


    “不对, 你还真的被人通缉了！”


    “吱呀——”客房大门被踹开, 两扇脆弱木门摇摇欲坠，下一秒，一张金光大网从天而降！


    瓦利亚紧张得掐了一把汗, 在那张网堪堪碰到应灵均发丝的前一刻, 二人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


    瓦利亚惊疑未定地探出头观望, 却听头顶飘下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呼, 幸好我还记得遁地符怎么写……”


    应灵均把他放下来，笑眯眯地问：“你想不想回家呀？”


    自然是想的。但怎么突然又问了一遍？瓦利亚不解。


    见他没有回答, 应灵均也不生气，只说：“其实我们现在还在城中，遁地符范围有限，玉华派的人在城池中布下的禁制并不能让人来去自如。”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瓦利亚没接他的话。


    “是真的, 但并非我意。”应灵均叹了一口气，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面对着瓦利亚，他不想把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露出来, 哪怕这个状态的瓦利亚可能压根听不懂。


    当年，他侥幸逃出那个魔头手下, 投奔到玉华派外门，还以为从此就能获得新生，谁知那一天……


    “小应，有人找你。”一个玉华派弟子路过, 拍了拍正在扫地的应灵均。


    应灵均有点懵：“啊……好的，谢谢师兄。”


    那弟子笑着一手搭上应灵均肩膀, 把他往庭院里推了推，“喏，你看最里面那棵树下面站着的人，就是他找你。”


    院子很宽阔，足足容纳得下数十个弟子在空地上练武。应灵均一路走过，有好些人都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虽然应灵均还不太习惯正常人的生活，但他很是开心，这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走到树下那人为止。


    “这位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呀？”那人背对着应灵均，他只看得到那人身上穿的是玉华派内门弟子的制服。


    此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应灵均再熟悉不过的脸，他微笑着：“好久不见，你……是不是也该和我打声招呼呢？”


    是那个一直以来蓄养傀儡的魔修！应灵均心跳加速，然而还没等他拔出腰间的佩剑，身后有人砍向他，应灵均吃痛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外门弟子，此时此刻这个弟子双眼无神，肢体僵硬。


    “是你干的！你……”应灵均环视一周，整个庭院的人都变了模样。他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气的。


    魔修咧开嘴：“半个月前你重伤我就逃跑了，你可真有本事啊……拜你所赐，我确实活不长久了，但是你以为从此就能自由吗？不可能的。”


    “这个庭院里的所有人都被我种下了魔种。本来我要留着他们以后有大用处，但我现在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呵呵呵。”魔修脸上满是残暴的笑意，“哦，你以为我要让他们杀掉你吗，我当然不会那么傻，他们修为低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应灵均警惕：“你想做什么。”


    “刑律堂的人很快就到了。我要你在他们面前杀死你这些师兄弟，从此你再也不能在正道立足了，你最想要的东西，啪，没有啦。”


    他自然不会乖乖听话，于是当时他顶着残余的傀儡契约的影响，硬是把那个魔修砍得只剩一口气。但应灵均没有料到，魔修在临死之前用尽剩下修为注入契约，操控他杀死这群人。


    他挣扎着努力抵抗这契约的影响，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契约的操控力越来越大，最终他……


    “你怎么了？”一道声音打断应灵均的回忆，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是瓦利亚。


    应灵均呼出一口气：“没事。”


    瓦利亚担忧地看着他，刚才他整张脸都变惨白了，还说没事。


    应灵均晃了晃脑袋，心想，他们两人被卷入虫洞，来到了过去的这段时间，也许要像从前那样，再把瓦利亚送回家，才能离开这个时间节点。


    那么按照从前的记忆，最快的方法是——


    二人停在一处华美建筑前，建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天机阁。


    之前他误打误撞求得天机阁阁主帮忙，最终才把瓦利亚送回去，重来一遍知道了答案，自然就轻松多了。


    天机阁内。


    “阁主，外面有人说要见您，说是能解阁主燃眉之急。”一人上前通报完毕，片刻后又说，“要不我还是将他请出去吧……”


    坐在高处的天机阁主谢风挑了挑眉，说：“让他进来。”


    应灵均推开大门，说明缘由：“阁主，我想把这孩子送回家，但却找不到方法，我知道天机阁神通广大，知晓天下事，还请阁主赐教。”


    谢风认出来他是谁，不为所动：“我不和恶贯满盈的人做交易。”


    应灵均说：“但我能解决你最近的烦恼。”


    “你说。”他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问，“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小小散修口气这么大，说来听听。”


    “阁主的师父身受重伤，需要沁火莲这一味仙草入药。”应灵均说出“沁火莲”三字时，他神情微动，应灵均自然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心下松了一口气，呼，好在我的记性还不错。


    当年的天机阁阁主重金求仙草，许多人前仆后继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阁主的师父无药可医而亡。然而就在其死讯传出来的半个月之后，有人一处秘境里发现了沁火莲。


    原来当时阁主得到的关于沁火莲的信息并不准确，这味仙草生长在极寒环境中，先前去寻找的人都找错方向，自然不可能找到沁火莲。


    当时应灵均刚好在那秘境中历练寻宝，也亲眼见过沁火莲的位置。算算此时的时间，恰好在阁主向外发出求宝讯息之前。


    “阁主派去寻找沁火莲的人一无所获，而阁主师父病情危在旦夕，阁主也很是焦虑吧？”应灵均说，“我知道它的下落。只要阁主答应我所求之事，我立刻为阁主取来沁火莲。”


    阁主的声音不辨喜怒：“我又怎么相信你？万一你直接跑路，我岂不是被你耍了。”


    应灵均：“眼下还是贵师父的病情更为重要吧？阁主不妨听我一说。”


    虽然他语气温和，但侍立在谢风身旁的侍卫登时脸色变冷，叱喝一声：“你这人不要不知好歹，阁主肯见你就已经是你的荣幸，注意你的态度！”


    侍卫的斥责声连带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应灵均脸色如常，但身边的瓦利亚微弱地“呃”了一声，显然很不舒服。


    应灵均袖袍一挥，撑起灵力护住瓦利亚，他脸上有些许怒意：“阁主没必要对着一个小孩动怒吧？”


    谢风侧头示意，那侍卫立刻收敛气势。他撑着下巴说：“可以，但你要把这幼童押在我这里。”


    真是有趣，这人口说只是路过搭救了一个孩子，但一个普通孩子的事能让这人主动跑到天机阁里求助吗？而且在这之前无论如何冒犯他本人，他也无动于衷，现在只是吓到这个孩子，他就生气了。


    “这……”应灵均犹豫起来。


    瓦利亚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应灵均：“不是担心这个啦，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


    谢风打断他的话：“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和他分开，那你俩都待在这里。你说知道沁火莲的下落，对吧？告诉我，我派人去拿，让你去我不放心。”


    谢风身边的侍卫走下来，停在应灵均面前。应灵均低声说出一个地址，那侍卫惊叫一声：“怎么可能在……”话没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谢风。


    谢风挥挥手：“去吧。”


    应灵均拱手：“谢谢阁主信任，阁主真是慈悲心怀啊。”


    “谁信你说的话了？”谢风不接他拍的马屁，低头对他身边的瓦利亚说，“小孩，你过来让我瞧一瞧。”


    “形貌异于常人。”谢风打量着瓦利亚，又捏住他的手腕，“他并不像是此界中人。”


    见应灵均没有太大反应，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谢风“哼”了一声：“怪不得你说寻不到他的家乡。如果没有我，你们就算是踏遍整片大陆都无济于事，你还是先祈祷我的人真的找到沁火莲吧。”


    应灵均再次道谢，这回他是真心地鞠了一躬：“太好了，谢谢阁主。”谢风的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他有这个能力找得到瓦利亚的来处。虽然真正的现实中，也确实是天机阁谢风将瓦利亚送回去，但现在听到谢风的一番话，应灵均这才放下心来。


    谢风说：“你先出去等待吧，我还需要时间探查这个幼童，等我的人回来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应灵均离开之后，谢风身后的屏风走出一人，身穿玉华派制服，他压抑着情绪说：“师叔，那人杀害了我玉华派四十人，虽说师叔早已离开了玉华派自立门户，但师叔难道就能如此毫无芥蒂地与这等恶人交易吗？”


    谢风斜了他一眼：“我虽不在玉华派，但我却并不是那等消息不灵通的人。事发那日你早早带人围在外面，众多弟子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将魔修与那入魔的四十人杀掉，但你并没有这么做，你反而在外面等待，因为你听到里面的魔修下了一道令，对吧？”


    那人额头有些冷汗，却仍坚持说：“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谢风不屑地说，“你不想担上残暴的名声，哪怕除去入魔弟子是你身为玉华派刑律堂堂主的责任。当时你打算等应灵均将这四十人杀死之后，再进去将他拿下，这样你就落得一身好名声了。”


    “只是你没预料到这年轻人的战力，竟被他给逃走了，这才通缉他。”


    “师叔！”他也不再辩驳了，“应灵均只是那魔修的万千傀儡之一，注定受人摆弄，一个傀儡又算不得正道子弟，我这样做又有何错？”


    “从前也许是受人摆弄的傀儡，但那个魔修死掉之后，他就自由了。”谢风摸了一把瓦利亚的头发，“他不是傀儡，而是一个活人，你看，他还有兴致搭救路边小孩呢。”


    瓦利亚眨了眨眼，暗自记住他们说的话。


    “阁主！”一声饱含惊喜的呐喊从门外传来，“是真的！确实有仙草，我带回来了！”


    那处生长着沁火莲的秘境离天机阁并不远，以元婴修士的脚力一来一回，才过去了不到半日的时间。


    侍卫怀抱着一个玉盒冲进来，双手奉上：“阁主，请看！”


    谢风迅速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就合上，眼角顿时染上笑意：“好，好极了。你立刻将沁火莲送去师父那里，告诉他老人家我晚点就到。”


    “你叫应灵均过来，答应他的事我现在就做。”


    作者有话说:


    写完一看字数很满意，很多，再看时间，给我吓了一跳，咋就写到这个点了。更新又晚了，忏愧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