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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反派逆向自救指南[快穿] 50-60

50-60

    第51章  “恶龙”生存实录(中)[VIP]


    按照路程来说, 马车要行进3天3夜才能够到达王城,小王子一直在心里计算着路程和自己在半路中被救下的可行性。


    他还发现这条小龙的警惕性真的很低很低,就算他在对方睡着的时候把手搭在对方细白柔软的脖颈上, 这小家伙也不会有任何抵触反应,有时还会皱着眉蹭蹭他的手。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那个动作真的有点像撒娇。


    小王子从来没有被别人撒过娇,觉得挺新鲜, 忍不住半天里又试探了好几遍,反应过来后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羞耻过后又忍不住伸手过去捏捏南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


    属于是左右脑互搏了。


    天黑了,小王子在路边找到了家驿站, 他们俩身上都没带钱,小王子解下脖颈上那个金吊坠当抵押物换了一晚住宿和两顿餐食。


    这一晚, 似乎让南栗对金银珠宝的消耗速度产生了某种误解。


    进屋,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餐食, 两份白面包、一份炖肉、一罐炖杂蔬汤还有两杯果酒。


    小王子这些年参加宫宴没少喝酒, 南栗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一条龙却没见过这些新奇东西,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子都要抱着看上半天。


    这东西也挺好看的,就是被火光照着不会发光, 让南栗很难升起收藏的念头。


    两人坐在桌边用勺子把食物往嘴里送, 对南栗反用勺子或者把勺子当叉子用的行为小王子实在看不过去眼,干脆就着汤碗一勺一勺的喂他。


    “这是人类的仪式感吗?我用手也可以…”说着,他就要把手伸向篮子里的面包。


    “拿面包可以,面包是冷的,但是汤还很烫, 会把你的手烫出水泡的。”小王子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伺候别人的一天。


    “我的爪子很坚硬,才不会烫坏呢…和你们这种脆弱的人类可不一样。”


    “你说的都对。”小王子把勺子塞进他嘴里, 忍不住嘴角上扬。


    明天就能回到城堡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小王子并没感觉到多开心。


    也许可以说服自己的父母,将南栗留在城堡里呢?南栗很喜欢宝石,自己就找工匠给他建造一个比对方巢穴里那些金银珠宝还华丽的房间。


    小王子沉浸在幻想里,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南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人类怎么笑得这么奇怪?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南栗可不会被他随随便便的就唬住,说了要去城堡就要去城堡,不见到几颗品质好的宝石之前他是不会回去的!


    桌子上的食物都被吃干净了,小王子收拾了一下桌子,端着托盘出了门,南栗则支着头靠在窗边发呆。


    其实身边有个人类叽叽喳喳的也挺有意思的。他想。


    他是一条龙,世间只有一条的龙,物种的不同让他很难交到朋友,所以说他也压根不想和那些它挥挥爪子就会灰飞烟灭的动物成为朋友,但是独自生活了10多年,有些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的。


    南栗去年才发现自己能变成人形,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曾偷偷溜到附近的城镇去玩,那群人类看见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总会施以援手,给他提供一些吃食和衣物,而他总会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纳闷。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用同情的目光看待,在他看来,明明这群人类才是弱小的一方,被比他还穷困弱小的家伙可怜,南栗有些别扭,又有些羞耻,事后他总是要夜里悄悄找到“施舍”过他的人,在那些人家门口扔下一两枚金币,这样做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夜里冷,你怎么还坐在这吹冷风?”


    南栗还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在得到小王子承诺的宝石之后违反约定把人强行带回巢穴和自己作伴呢,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从他头顶响起,他惊的一下子抬起头,发现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的窗户外面神采奕奕的盯着他。


    “我热,你管得着吗?”南栗眼珠子转了转,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他已经有小王子这个人类陪伴了,有交流的欲望可以直接找对方解决,他暂时并没有和其他人类保持友善的意思。


    那个人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个不停,把南栗看得汗毛搜竖了起来,差点就要冲着人呲牙了。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刚刚听到你隔壁有咳嗽声,想提醒你夜里注意一点,小心被传染了风寒。”


    是这个样子吗?南栗眨巴眨巴眼睛。


    他并没有听到刚才有声音啊,眼前这个人不会在骗他吧?但是他转念又一想,他关不关窗户和眼前这人又没什么关系,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


    “嗯,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南栗抬手就要把窗户关上,窗外那人用剑鞘挡了一下,依旧笑眯眯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恶意。


    “请问你和那个少年是要去王城吗?我刚好也要回王城,明早我们可以同行吗?我可以提供车马和食宿,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南栗不是人类,从小也没被告诫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对方这话在他听来就是小王子身上的宝石可以保住了,他可是已经把小王子世上所有的饰品宝石都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省下来的还不都是他的吗?


    这很划算。


    “好呀,那明天早上你可一定要等着我们。”


    “好。”


    勇者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位小王子要回来了,脸上的笑意加深,主动帮南栗关上了窗户,从正门进了驿站,在柜台上丢下两枚金币,和老板商量了几分钟,最终包下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上个月他被国王派出去搜寻逃犯,刚完成任务就接到了小王子失踪的消息,作为王国的守护者,保证这位未来的领袖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和义务。


    但是他却没想到会在半路就碰上同样从外面回来的小王子,对方身边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情报里给的消息,小王子是被一条经常在王城里掳掠金银珠宝的恶龙抓走的,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勇者还是猜测这名少年就是传说中那条恶龙。


    勇者和恶龙,在童话故事里总是对立的。比如一条邪恶的龙掳走了王位继承人,国王焦急万分,寻来整个王国里最勇敢的人踏上营救继承人的道路,结局则是恶龙被打败,继承人被营救,勇者会获得升官进爵的机会或者迎娶公主。


    可他这个勇者对权利和美色实在是很难升起兴趣,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他留在国王身边的原因就只是单纯的想铲除那些残害平民的蛀虫。


    通过刚才和南栗的几句对话,勇者并不觉得这条长相可爱的小龙会是那些祸害百姓的败类中的一员。


    大打出手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个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决定在明天一天的路途中多观察观察那条小龙。


    顺便保护一下小王子的安危。


    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南栗和小王子又各怀心思,谁都没有主动提出来要有一个人睡地板,所以直到合衣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小王子才觉出了不对来。


    这一驿站里的床比他的城堡里的床小了一大圈,睡他自己都不怎么够,双臂伸直,手腕都要垂到地上去,他刚才竟然还不假思索的直接和南栗一起躺了下去…是脑子进水了吗?这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


    南栗心里可没他那么多小九九,扯了半截被子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就是睡,还是大大方方的朝向内侧睡的,小王子一扭头就能对上他那张漂亮又张扬的脸。


    小王子失眠了。


    前半夜,他尝试过数羊,数到了一千零一只羊都没睡着,后半夜,他换了种消磨时间的方式——盯着南栗看,并且成功的在离太阳初升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睡着了。


    小王子喜提两个小时深度睡眠。


    南栗睡得早,起得也早,小王子还被阳光刺的皱着眉想发起床气呢,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同时一巴掌就拍在了小王子肩膀上。


    差点让小王子成为独臂大侠。


    “你——你起的真早,饿不饿?”


    小王子挣扎着掀起眼皮,刚想发火就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熄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饿了,你快点起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南栗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催促着他快点换,自己也拿了件衣服手指灵活的系上几颗扣子。


    小王子手忙脚乱的穿上了外衣,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他一愣,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那位被王城里所有百姓称为勇者的青年。


    “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王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有些担忧 。


    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勇者肯定是受他父王之令前来救自己的。


    “殿下,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恶龙”生存实录(下)[VIP]


    “他为什么叫你殿下?你也是贵族家的小孩吗?”


    看了看勇者, 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的小王子,南栗疑惑问道。


    南栗最喜欢变成原型去贵族家里光顾了,因为那些人家里往往有许多金银珠宝, 根本不会在乎他偷拿走一两颗。


    …应该是不在乎的吧?反正南栗从来没感觉那些贵族家里会因为被他光顾过就加强警戒,隔几天再去依旧可以被他轻易将东西拿出来。


    如果这个人类也是贵族,那他这次进王城是不是可以拿到许多宝石了?那他的巢穴一定会变得更漂亮!


    “嗯…我家也算是贵族吧。”小王子沉思良久,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快点上路吧!”


    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南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兴高采烈的大步朝驿站外走去,勇者默默将一桌子吃食收拾进包袱里,也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小王子一眼。


    小王子心情有些复杂,抬脚也要追上去, 却见刚才已经走出门的南栗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枚金灿灿的金币, 跑到柜台旁从主管那换回了昨天小王子抵押出去的那枚金吊坠。


    小王子眼眶有点发红, 吸了吸鼻子,看着南栗噔噔噔的跑到自己面前把那枚金吊坠塞进了自己手里,张了张嘴, 半天才声音沙哑道。


    “这枚吊坠送给你了, 不用还给我…”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让你暂时替我保管一下而已,等你回了城堡别忘了再多补给我一些宝石,你答应过我的。”


    南栗理直气壮道,说完就出了门直奔街边停着的那辆马车。


    勇者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们两人走来, 瞳孔颤动了一下,在南栗要跃上马车之前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将他一把拉上了马车,然后神情自然的看向落后半步的小王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勇者对小王子这个自己未来将辅佐的君主并没有怀有多少敬畏之心,更多的只是一种责任感,他心系天下苍生,就连国王也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他做事更多是遵从本心的,就像现在一样,他想跟南栗同行,就半点都不会犹豫,而是会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南栗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小王子见状习惯性的想要把他的头扒拉到自己肩上,但这一次却被勇者抢先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小王子握了握拳,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是从来没体验过的。


    “殿下,国王说您被抓走了,要我带您回去,见到您平安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可以回去复命了。”


    察觉到了小王子炙热的目光,勇者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温声开口。


    “你会伤害他吗?”


    小王子抿了抿唇,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执拗的警惕,似乎就算勇者解释自己并不会这么做他也不会相信。


    “当然不会,我的任务只是保护您不受伤害,您现在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我没有理由伤害这条…可爱的小龙。”


    果然已经猜到了。


    小王子丝毫不意外,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可爱的小龙?是说南栗吗?单论长相来说是挺可爱的,但是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南栗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应该是贪财。


    小王子想了想,似乎每次他和南栗开启一段对话的前提都是因为他提到了宝石或者金子,这小家伙是个见利忘义的,他可是深有体会,至于可爱…南栗睡着的时候确实可爱,他每次都要忍不住上手捏一捏对方那柔软又白嫩的脸颊。


    小王子噤了声,孤零零的缩在马车的角落发呆,时不时看一眼南栗,又很快收回视线。


    勇者觉得他很装。这举动有些过于欲盖弥彰了,不过小王子似乎觉得自己的幅度很小,根本不会被发现呢,真是天真的想法。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定会光明正大的看。勇者默默想着,又把肩上倚着的南栗往怀里揽了揽,让对方能靠的更舒服一点。


    终于能远远望到王城的大门了,勇者看了一眼天色,轻轻推了推南栗的肩膀。


    “我们到了,一会儿可能还要下车走一段路,你先睁开眼睛清醒清醒。”


    南栗迷茫的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往马车外面看的同时,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两声,他一下子清醒了,捂住自己的肚子皱起了眉。


    勇者早有准备,解开包袱露出里面被油纸包裹着的几片面包喂给了他,南栗矜持的吃完了全部的面包才觉得肚子里没那么不舒服了。


    与此同时小王子也饿的咕咕叫了,但是勇者已经自觉的跟上了南栗的步伐下了马车,他只能一个人捂着胃部,艰难的从小布包里掏出一片干巴面包。


    南栗…南栗…


    这个名字是那条小龙告诉他的,小王子一直没好意思叫出口,怎么说呢…他觉得叫别人的名字是件很亲密的事情,在没弄清楚自己的情愫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但是看见南栗和别人那么亲密的走在一起,他心里又会不舒服。


    “我以前都是飞过来的,感觉这王城就是小小的一个…怎么走这么远都没看见城堡呀?”


    南栗悠哉悠哉的走在屋舍之间,时不时打量几眼路过的商铺,但是他对那些既不闪亮亮又不能吃的东西没有丝毫兴趣,只是看一眼就掠过了,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累了吗?变回原形也可以,就是要注意点,不要伤到别人。”


    勇者跟在他身后,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说出这话时,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


    龙族…他在外征战了这么多年,见的都是人类或者战马,还从来没见过龙族呢,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龙,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南栗当然也很想变回去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但他已经答应过小王子了,而且现在变回去肯定会在王城里引起恐慌的,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控制住不弄伤几个人类。


    “算了吧,我控制不住力道。”南栗摇摇头,心里有点小郁闷。


    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连控制好自己都做不到,这样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强者呢?


    害…算了算了,成为世界最强又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只是每天都能在宝石山上睡到自然醒而已。


    这是一个多么朴实无华的目标,南栗觉得自己现在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三个同样相貌不凡的年轻人走在大街上本就要更惹眼一点,特别是中间那个少年还拥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琥珀色竖瞳,被阳光一晃里面像是漾着秋水,漂亮极了。


    但是那可是竖瞳啊!这少年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猫妖之类的东西…


    虽然臣民们都这么想着,但是却意外的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惧,南栗他们身边围着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他们个个都想看看这只小猫妖除了眼睛到底和人类的哪里不同。


    要说王城里的臣民们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自国王登基以来,巫师和巫女什么的他们也见过了不少,什么稀奇古怪的仙术在他们眼中都算是稀疏平常了,但成了精的小动物确实没见过的。


    只有一小部分人听过西北的山上有一条专门盗取宝石的龙,而从上个月开始,那条龙似乎盯上了他们王城,隔三差五的就要来光顾,顺走沿街几个贵族家里的漂亮宝石。


    没有人将这两个生物联系到一起,因为在他们眼中,这条小龙只是贪财了一点,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成了精的。


    但是现在的南栗却拥有了一双很漂亮的竖瞳,喜欢养宠物的王城臣民都知道,小猫的眼睛会在阳光下呈现竖状。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南栗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打量,只是心里有点儿疑惑,于是转头问身后的两人。


    勇者和小王子对视一眼,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小王子强忍羞耻心挺直了腰杆站了出来。


    “他们看的是我,我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王,臣民们因为爱戴我才会看着这边,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南栗是条龙的时候他们盯着看也就算了,怎么变成人了还要看?一个个的就这么不知羞耻吗?


    勇者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波动,看向南栗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柔软温和。


    这么看着这条小龙好像对人类也没多大恶意…他这么喜欢宝石,那不如将计就计,直接用宝石引诱他留下来呢?勇者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从此以后这个国家有了一条龙做守护者,南栗也可以每天在国库的一大堆金银珠宝里打滚,说不定自己还能有幸邀请南栗和自己一起出去惩奸除恶。


    真是一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勇者决定回去就要和国王提一下这件事,他相信国王大人也会认可他的想法的。


    “是这样吗?你还挺厉害的…那我们算是朋友吗?等你继承了王位,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呀。”别忘了答应我的宝石!这是南栗的潜台词。


    “我肯定会记得你的!”小王子急吼吼的表忠心。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被对方“绑架”当做筹码来换宝石的俘虏。


    他们一路毫无阻碍的来到了城堡外面,门口几个守卫看见小王子均是一惊,有个机灵点的转身就进城堡里找国王报告去了,其余几人迎着他们进了城堡,直奔主殿。


    国王正在议事大厅里和几个大臣探讨营救小王子的计划,听到声音一扭头就看见自己儿子好端端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自己的骑士长和一个陌生的少年。


    南栗被小王子护在身后,露出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位王国的统治者,最终停在了对方头顶那个王冠中间镶嵌着的那颗硕大的宝石上,眼神中流露出几丝渴望。


    不知为何,国王突然感觉头上凉飕飕的,好像自己的王位被觊觎了一样。


    “我的孩子,是骑士长将你救回来的吗?这些天来有没有受苦?看着倒是瘦了不少。”


    国王激动的走过来握住小王子的一只手,那眼神像是农民伯伯看着自己丰收的庄稼,满是慈爱。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南栗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间,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提不起兴趣,反而更加关注大厅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可真漂亮,比他的巢穴不知漂亮了多少倍,如果设计建造这座城堡的工匠愿意替他装修一下他的巢穴就好了,他一定会忍痛割爱给对方一颗红宝石做报酬的。南栗眼巴巴的想着。


    谈话结束,小王子喜滋滋的邀请南栗留宿在了城堡里。


    一天,两天,三天…城堡里的大厨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吃食给他,小王子对他的要求从来不说二话就答应下来,勇者也时不时会送来在外面淘到的漂亮宝石。


    见时机差不多了,小王子适时邀请他在王城里定居下来,南栗说自己还要考虑一下,小王子有些失落,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但隔天就下了一道诏令,将龙奉为了王国的祥瑞。


    王城正中央的庙宇院子里树立起了一座龙形雕像,南栗好奇偷偷溜过去看了,那雕像和自己有9分相似,只是要小上一圈儿,惟妙惟肖的,看起来威武至极,才开放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去朝拜了。


    他不知道小王子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出了城堡去找了勇者询问。


    “殿下是希望你留下来。”勇者把自己新寻来的宝石穿了个链子挂在了他脖子上,爱怜的摸摸他的头,“以后国库里所有的宝石都可以任你处置,留下来有什么不好的呢?”


    想想自己在国库里看见的那座宝石小山,南栗有些意动,点点头,算是答应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上)[VIP]


    裴原的公司最近遭到了同行的打压, 市值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她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睡过好觉了。


    这天,他终于完成了转型方案的最后一步, 瘫软在旋转椅上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桌面上显示他新下载了一个APP。


    那APP的封面上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像素小人,小人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红红的,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田地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


    裴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何时下载的这个APP,盯着那个小人红彤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犹豫着点了一下图标,很快, 手机桌面就显示出了一个新页面。


    屏幕正中间有“开始游戏”几个大字,其余地方全都是黑暗的, 连个设置都没有,透着一股诈/骗游戏的意味。


    裴原有点担心自己的手机一会会不会中病毒, 但是想起公司新招的几个黑客, 他心里那点担忧就消散了。


    *


    裴原家的公司最近蒸蒸日上,俨然有成为京都龙头企业的趋势,但裴原这个公司的老板却低调的可怕, 整整一个月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就连同公司的职员都很少和他见面,一些重要会议也都是线上进行的。


    所有人都在以为这个裴家未来的继承者要搞什么大事了,都在暗自警惕着,没有人想到裴原只是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了。


    曾经针对过他的虞圳对此倒是很有发言权,因为在他们双方都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们两人沉迷的是同一款游戏。


    说来虞圳也是自作自受,闲着没事干非要在裴原的公司里安插自己的眼线, 那位眼线也有点实力,弄到了裴原办公室里的一天监控画面,画面里的裴原待在办公室里除了安排各种工作以外就是隔一会就要拨弄两下手机了。


    画面里清晰显示出了裴原的手机画面,连同对方手机屏幕上那个APP的名字都完整的展现在了他面前,有这样一个了解竞争对手的机会,虞圳怎么可能错过呢?


    但他没想到这一个试探让他自己也载进去了。


    虞圳不是那种简单的工作狂,跟同辈里那些个和他一样继承了家里公司的二代比起来,虞圳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他家公司能发展到现在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能力太强,某些时候的灵机一动能抵得上那些同龄人奋斗个一年半载获得的成就。


    虞圳同样又是理性的,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绝对不会去做,有人要害他绝对要第一时间远离那人,但就是这么理智的他,如今却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


    南栗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半年了。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在等某个人,又或者是某些人。


    他刚来的时候小屋就是这么破破烂烂的,柜子里有小半袋米,田地里种着几种快要蔫巴的蔬菜,他就靠着这点食物扛过了一个半月。


    但他是不会种地的,也不会烧饭,添个柴能差点把房子点着,洗菜看着个虫子都会被吓得面色苍白。


    后来米缸见了底,蔫巴的蔬菜也彻底枯死在地里,南栗饿得头晕眼花,只能抱着膝盖缩在冰冷的床板上,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小屋的门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桌上凭空多了一袋精米和一小捆新鲜青菜。


    南栗愣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指尖刚碰到米袋,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阵极轻的、像是电流划过的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裴原的办公室里,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十分钟前,游戏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红字:「您的纸片人即将饿死,请立即投喂物资。」后面跟着一个「捐赠」按钮。


    裴原本是抱着玩票的心态点进去的,却在看见屏幕里那个小人饿得蜷缩成一团,眼眶泛红的模样时,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捐赠,随手选了系统默认的米和青菜,没想到界面里的小人真的动了,怯生生地抱起米袋,动作笨拙却认真。


    那是裴原第一次在这款简陋到离谱的游戏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触动。


    在此之前,他下载这款游戏本是为了打发转型方案敲定后的无聊时间,可游戏里没有任务指引,没有升级奖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人,守着一间破屋,一片荒地。


    裴原起初觉得无趣,可看着小人明明连虫子都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去地里刨土;明明连火都生不起来,却还是蹲在灶台前反复尝试,鼻尖沾了灰也不自知,他就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后来,裴原开始主动研究游戏里的「捐赠」功能,他发现捐赠的东西不一样,小人的反应也会不一样。


    捐一袋米,小人会对着空气弯弯腰,小声说句“谢谢”;捐一床厚棉被,小人会把被子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星星;捐一本旧书,小人会坐在门槛上,一字一句地读,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连带着裴原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弛下来。


    他开始习惯每天睡前打开游戏,看一眼那个小人。看他把荒地开垦出一小块田,种上新的蔬菜;看他学着修补漏雨的屋顶,不小心摔下来,捂着膝盖蹲在地上,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掉眼泪;看他在夜里抱着那本旧书,缩在被窝里,借着月光看书的模样。


    裴原甚至为了这个游戏,推掉了好几场不必要的应酬。


    有次公司高管汇报工作,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入了老板的眼,私下里议论了好久


    只有裴原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在看一个游戏里的小人,蹲在田埂上,对着刚冒芽的菜苗,傻乎乎地笑。


    而另一边,虞圳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上半点。


    虞圳最初下载这款游戏,纯粹是为了打探裴原的喜好,他看着监控里裴原对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模样,心里冷笑,想着下载这游戏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可以攻击裴原的把柄。


    可当他点开游戏,看见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人,正蹲在灶台前,对着熄灭的柴火发呆时,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被父母丢在老宅,也是这样,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抱着膝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他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可怜,命好苦,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比起这个小人,他当时住的老宅好歹还能遮风避雨,这小人却只能住在这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


    房顶都漏了个大洞。


    虞圳的手指比脑子快,率先点了「捐赠」。


    他不像裴原那样选默认物资,而是直接选了最贵的套餐——一整只烤鸡,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叠精致的糕点。


    屏幕里的小人看见这些食物时,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虞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那天起,虞圳彻底忘了自己下载游戏的初衷,他开始变着法子给小人捐东西。


    捐精致的衣服,小人穿上后会对着镜子转圈圈,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捐好用的农具,小人开垦荒地的速度快了很多,还会对着空气挥给自己打气;捐一只毛绒兔子,小人晚上睡觉会抱着兔子,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时候,助理会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他却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的小人,看他在地里忙活,看他坐在门槛上看书,看他对着夕阳发呆。


    虞圳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游戏了。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戏,看小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习惯了午休时,对着屏幕里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习惯了晚上睡前,看着小人抱着毛绒兔子入睡,自己才安心。


    他甚至开始嫉妒裴原。


    嫉妒裴原比他早一步发现这个游戏,嫉妒裴原也能看见小人的一举一动,嫉妒裴原先他一步、和他一样对这个游戏里的纸片人上了心。


    不用想,裴原肯定会上心的,毕竟就连他都抵挡不住南栗,裴原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肯定会比他更早被吸引。


    而游戏里的南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个商界大佬心上的牵挂,他只知道,每天都会有莫名其妙的物资出现在小屋里,解决了他的温饱,让他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受冻。


    他会对着空气说谢谢,会把收到的书认真读完,会把开垦出来的荒地种满蔬菜,会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觉得,这个小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原本破破烂烂的小屋被修缮的生活气十足,菜园子也被填满了,他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生活简直美好的难以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中)[VIP]


    没过多久, 游戏里突然多了一个新功能——留言板。


    裴原是第一个发现的,那天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董事会议,点开游戏的瞬间, 就看见小屋的墙上多了一块木质的板子,旁边标注着「可留言」三个字。


    他几乎是立刻就俯身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了好半天才留下一句话:「蔬菜要记得浇水, 最近温差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看见屏幕里的南栗放下手里的水壶,歪着头走到留言板前,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身就拎着水壶往菜地跑, 脚步轻快。


    裴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疲惫感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 连带着眉眼间的冷硬都柔和了不少。


    虞圳发现留言板的时候, 裴原的那条留言还在,虞圳脸上的神情有些惊愕,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阴沉了一瞬。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游戏。


    虽然早就知道他和裴原养的是同一个小人, 但是裴原给小人的留言竟然会出现在他的游戏界面里…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手机里的“南栗”在同时被他们两个人养着?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留下一句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话:「明天给你带草莓蛋糕,比你吃的粗粮好吃。」


    发送完,他特意盯着屏幕,等着看南栗的反应。


    果然, 小人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还踮着脚尖在留言板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


    虞圳看着那个简笔画,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从那天起,留言板成了两人无声的战场。


    裴原会提醒南栗「屋顶的瓦片要再补补,快下雨了」,虞圳就会紧跟着留言「已经给你捐了新的瓦片,比你那破木头结实」。


    裴原留言「那本旧书看完了可以告诉我,给你带新的」,虞圳就会接一句「我这里有全套的名著,比你那本有意思多了」。


    他们像是两个争着讨好孩子的大人,借着一块小小的留言板,暗自较着劲,却又都默契地没有戳破对方的存在。


    南栗倒是乐得自在,他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知道每天去留言板看看,就能收到新的叮嘱和承诺。


    他会认真地照着留言里的话做,给蔬菜浇水,修补屋顶,读完一本又一本书,有时候他会对着留言板自言自语,说今天的青菜长高了,说昨晚的星星很亮,说他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些话,裴原和虞圳都看在眼里。


    裴原会把南栗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第二天就捐对应的物资;虞圳则会把南栗提到的东西,都换成更好的送过去。


    这天,南栗在留言板上写了一句:「我好像有点想见到你们了。」


    裴原看着那行字,指尖顿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浓稠,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他想见见这个只存在于游戏里的小人,想看看他真实的样子,想听听他真实的声音。


    而另一边的虞圳看着同样的一行字,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郑重又认真。


    “去查,查这个游戏的开发者,我要知道,这个叫南栗的小人…”说到这儿,他愣了一下,“算了,先去查游戏开发者吧,我要知道那人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助理也先是愣住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对一个游戏这么上心了?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连忙应声。


    “好的虞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虞圳又看向屏幕里的南栗,小人正蹲在菜地边,对着刚冒出头的草莓苗笑得一脸灿烂。


    虞圳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低声说了一句。


    “等着我,我一定会先一步找到你。”


    而此刻的南栗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草莓苗浇水。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让那两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风从荒芜的田地上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小屋的留言板上还留着两人最新的留言。


    这些天里地里的菜长势良好,嫩绿的菜叶上没有一个虫洞,南栗蹲在几颗白菜前面歪头盯着看,眸子弯起,心情愉悦。


    他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空间突然一阵收缩,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时,耳边的风声呼啸得厉害,荒芜的田地和破旧的小屋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意识就坠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时,南栗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周围是从未见过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往角落里缩了缩。


    过往的行人匆匆瞥了他一眼,没人停下脚步,陌生的环境和人群让他眼眶瞬间红了,抬眼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怎么蹲在这里?”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南栗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冷淡却不失风度,正是刚结束加班准备回家的裴原。


    裴原本是低头看着手机,想着游戏里的南栗有没有给白菜浇水,一抬头就看见路边蹲着个少年,眉眼和穿着都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那泛红的眼眶,那微微抿着的唇,和他手机里的纸片人几乎一模一样,简直是等比例放大的。


    “我……我不知道。”南栗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他攥着衣角,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我刚才还在菜地里……”


    裴原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南栗。”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裴原的呼吸都漏了一拍。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和屏幕里的小人重叠的轮廓让他心跳加速。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南栗身上,轻声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南栗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裴原沉默片刻,看着少年冻得发红的鼻尖,终究是软了心肠:“那先跟我走。”


    南栗犹豫了一下,看着男人眼里的善意,还是点了点头。


    裴原的家很大,装修风格简约清冷,却处处透着精致。


    南栗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裴原给他找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看着他换上衣服后,更像那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小人,心头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裴原看着他,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南栗捧着杯子,抬头看向他,眸子亮得像星星:“谢谢你。”


    游戏里的南栗最开始的性格是胆小又柔软的,现在依旧很柔软,但是胆小已经消散了,他现在能不卑不亢的享受别人对他的好了。


    裴原很欣慰,因为这代表着他把小人养的很好。


    那一夜,裴原几乎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里那个空荡荡的游戏界面——田地荒芜,小屋破败,再也没有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


    他终于确定,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惦记的纸片人,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裴原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南栗蹲在阳台的花盆前,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绿植浇水,或者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岁月静好得不像话。裴原甚至觉得,比起在商场上厮杀,这样的时光更让他心安。


    他以为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很久,直到那天,虞圳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安宁。


    “裴总,赏脸吃个饭?”虞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不错。”


    裴原本想拒绝,却听虞圳补充道:“顺便,聊聊那个游戏的事。”


    裴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约定的餐厅包厢里,虞圳看着对面的裴原,开门见山,“那个游戏,你是不是也在玩?”


    裴原端起茶杯,指尖微动,“你想说什么?”


    “我查过了,那个游戏没有开发者,没有后台数据,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虞圳的目光锐利,“还有,游戏里的那个小人,叫南栗,对不对?”


    裴原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出了杯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南栗软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裴原,你落了东西…”


    少年站在门口,穿着裴原给他买的白色毛衣,眉眼干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迷失森林的小鹿。


    虞圳的目光落在南栗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栗,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和他手机里那个纸片人,一模一样。


    那泛红的眼眶,那抿唇的小动作,那低头时柔软的发顶,甚至连对着人时,那一点点怯生生的模样,都分毫不差。


    虞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一步步走向南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南栗?”


    南栗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躲到裴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点了点头。


    裴原立刻站起身,将南栗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虞圳:“虞总,请注意分寸。”


    “分寸?”虞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看着裴原,又看向他身后的南栗,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裴原,你把他藏得够深啊。他是我养的小人,凭什么在你这里?”


    “我养的。”裴原寸步不让,语气坚定,“从他快饿死的时候,就是我在给他送东西。”


    “我送的比你好!”虞圳立刻反驳,“我给他送烤鸡,送蛋糕,送新衣服!你呢?就只会送些粗粮和旧书!”


    “那些都是他需要的。”


    “我送的才是他喜欢的!”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全然没了平日里商界大佬的沉稳模样。


    躲在裴原身后的南栗,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好像有点明白,之前在游戏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小屋里的物资,还有留言板上那些较劲的话,都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下)[VIP]


    南栗坐在裴原家的沙发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纯棉沙发套的纹路。


    这种真实的触感仍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活在代码世界里的存在,只能通过屏幕接收裴原和虞圳的投喂,而现在, 他能清晰感受到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度,闻到厨房飘来的咖啡香,听到裴原在书房敲击键盘的声响。


    “在想什么?”裴原端着温牛奶走过来,声音温和, 眼神也带着温柔。


    南栗抬头朝他笑,“在感叹能来到你们的世界呀。”


    裴原耐心教他用了三天的现实物件,从水龙头到智能手机,每一次南栗露出困惑, 他都会放慢语速重新讲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第一次在APP里看到这个眉眼干净的男孩就沦陷了, 如今南栗真切地坐在身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几乎按捺不住占有欲, 却又怕吓到对方而不敢表现出来。


    那天过后, 裴原和虞圳的一通电话里,两个在APP里竞争了许久,罕见地达成了默契——南栗刚来到现实世界, 脆弱又无助, 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争抢,只能暂时放下分歧,一起照顾他。


    虞圳当天就赶来了裴原家,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裴原宽大T恤、眼神懵懂的男孩,多年的牵挂与思念瞬间有了落点。


    南栗对虞圳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就像在APP里那样,虞圳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 带来他喜欢的东西,用文字表达着陪伴。


    “虞圳,你来了。”他露出浅淡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纯粹的亲切感。


    “嗯,来看看你。”虞圳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南栗身上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五官和屏幕里一模一样,却多了真人的鲜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他找了南栗整整两天,APP崩溃后,他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追查数据,直到在裴原身边发现了南路口,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裴原将温牛奶递到南栗手里,自然地说道:“以后虞圳也会常来,有我们两个人在,你不用害怕。”


    “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们。”虞圳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他,“这是你在APP里一直想要的星空灯,我找了很久才买到同款。”


    南栗接过盒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拆开包装,按下开关,柔和的星光瞬间洒满房间,和APP里虞圳为他解锁的特效一模一样。


    “谢谢虞圳!”他的笑容很灿烂。


    接下来的日子,虞圳果然每天都会来。


    裴原亲自下厨做营养餐,照顾南栗尚未适应的肠胃;虞圳则带着南栗探索世界,去公园散步、去影院看动画、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


    两人分工默契,从不会在南栗面前起争执,偶尔眼神交汇,也只是无声地确认彼此的底线。


    南栗的适应能力远超预期,他很快学会使用电子产品,习惯了现实的节奏。


    他会安静坐在裴原身边看书,听他讲解复杂的现实规则;也会跟着虞圳出门,对路边的花草、商场的橱窗都充满好奇,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


    裴原带着南栗去市中心的商场买生活用品,刚走出停车场就被一个穿着潮牌、戴着限量款手表的男生拦住去路。


    男生约莫二十几岁,眉眼张扬,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一看就出身不凡。


    “你长得真好看,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男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南栗,目光直白又大胆,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


    他叫周怀宪,三周前偶然下载了那款养成APP,本是一时兴起打发时间,只当天打开看了一眼就丢下不管了。


    等他再想打开看的时候APP突然崩溃,无论如何都登不上账号,那个鲜活的小身影就此消失。


    越是得不到,周怀宪心里的执念就越深,他动用家族关系调查APP数据,却一无所获,直到昨天在商场附近偶然瞥见裴原身边的男孩,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让他瞬间确定——他找了许久的“小纸片人”,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裴原下意识将南栗往身后护了护,语气警惕:“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嘛。”周怀宪摆摆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我叫周怀宪,就觉得这小朋友挺合眼缘的。”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南栗身上,笑容耀眼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执念,“小朋友,我带你去玩点好玩的怎么样?高空跳伞、私人游艇派对,这些你跟他们肯定没体验过。”


    这话精准戳中裴原的软肋。


    他和虞圳固然家境优渥,但行事低调,更注重安稳,周怀宪口中的极致体验,确实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南栗的眼睛瞬间亮了,“高空跳伞是什么?游艇派对又是什么?”


    在APP里,他的世界只有裴原和虞圳构筑的温柔港湾,从未接触过这种新事物。


    “想知道?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周怀宪笑得像引诱小兽的狐狸,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溜走。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裴原直接挡回名片,拉着南栗就要走,南栗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裴原,我想去看看。”


    “不行!那些太危险了!”裴原断然拒绝。


    周怀宪趁热打铁,“放心,我只是带他看看,有专业人员跟着,出不了事,而且我保证你会感兴趣。”


    他刻意加重了“从未见过”几个字。


    南栗看着周怀宪,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裴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周怀宪却递给他一张名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语气带着诱惑。


    “想通了随时找我,我带你体验的,绝对是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新奇玩意儿。”


    裴原拉着南栗快步离开,走出很远,南栗还忍不住回头看向周怀宪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徽章。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周怀宪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回到家后,裴原和虞圳特意一起叮嘱:“以后不要再和周怀宪接触了,他是不是好东西,你跟着他会学坏的。”


    虞圳补充道:“如果你想体验新鲜事物,我们可以带你去,不用找外人。”


    南栗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对周怀宪口中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几天后,虞圳带着南栗去市中心书店买书,刚走出书店,就看到周怀宪靠在一辆限量版跑车上挥手。


    “这么巧啊,今天我去城郊私人飞行基地体验模拟飞行,比游戏真实多了,要不要一起?”


    “模拟飞行?”南栗眼里闪过好奇。


    “就是坐在和真飞机一模一样的模拟器里,体验起飞、飞行、降落,还能模拟各种天气,比过山车刺激多了。”周怀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南栗的脸。


    虞圳挡在南栗身前,语气冰冷:“他不感兴趣,请你离开。”


    “虞总,别这么不近人情。”周怀宪挑眉,“小朋友明显很感兴趣,你不能剥夺他体验世界的权利。”


    他转头看向南栗,语气放软了些,“就当是朋友间的邀请,不用有压力。”


    南栗有点受不了他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叫着,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犹豫,“我想去。”


    “南栗!”虞圳难以置信,却在看到他眼里的期待后松了口,“好,但你必须保证安全,不能待太久。我会给裴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


    周怀宪笑着拍了拍胸脯,带着南栗上了跑车。


    等到两人赶到飞行基地时,远远就看到南栗坐在模拟器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周怀宪站在一旁耐心讲解,时不时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


    裴原和虞圳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南栗看到他们,兴奋地跑过来,叽叽喳喳的讲着自己刚才的经历。


    “喜欢就好。”周怀宪搭着南栗的肩膀,笑容张扬,“以后我还可以带你来体验真飞行,去国外无人岛探险、看极地极光,这些都是你在他们身边体验不到的。”


    他就是要让南栗知道,跟着他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从而彻底离不开他。


    裴原拳头紧握,语气冰冷,“周怀宪,谢谢你陪南栗玩,但我们该回家了。”


    “急什么?我还准备带他去吃米其林三星餐厅尝尝顶级美食呢。”周怀宪挑眉,故意挑衅。


    “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虞圳拉着南栗的手就要走。


    南栗却有些犹豫:“可是我还想和周怀宪一起去,他说那家餐厅的甜点特别好吃。”


    “南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裴原语气带着恳求。


    “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动画周边,回家就能拆。”虞圳也在一旁劝说。


    南栗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周怀宪,最终摇头:“对不起,我想和周怀宪一起去吃饭,下次我们再蛋糕、看周边吧。”


    说完,他跟着周怀宪走出飞行基地,留下裴原和虞圳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裴原语气冰冷,“周怀宪看南栗的眼神不对劲,他不是单纯想交朋友…再这样下去,南栗迟早会被他抢走。”


    “必须想办法让周怀宪远离南栗。”虞圳眼里闪过狠厉,“但我们不能在南栗面前起冲突,只能从长计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新的共识。


    接下来的日子,周怀宪几乎天天都能“偶遇”南栗,他像是算准了他们的行程,总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他带南栗去参加私人游艇派对、看海上烟花、带他去高空跳伞、去游乐园坐过山车…


    每一次,他都精心策划,一点点加深南栗对他的依赖。


    南栗有时候分不清谁对他是带着善意,谁对他是不怀好意的,他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周怀宪这种刚一见面就对他这么热情的人…啊对,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总共也就和裴原和虞圳接触过,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都没见过。


    但是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他并不在乎是谁带他来体验这一切的,他感兴趣的只是这个世界本身带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男主的金手指重生了(上)[VIP]


    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后, 南栗很不服气。


    本来作为一个化神期大圆满的魔头,他不想着生灵涂炭就已经够给这群凡人面子的了,没想到那群正派还是不知足, 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合力将他的灵魂封印了。


    他倒不是挣脱不开这个封印,只要后续没有人持续完善封印,他过个100年就能冲开封印,重现人间, 结果还真没有人在风封印外面守着他。


    变故就发生在最后一年的一天夜里,他正盘坐在封印中心昏昏欲睡呢,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人影就咻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


    这时候的南栗正是灵魂状态最不稳定的时候, 正好封印也即将被突破,结果好死不死的, 那个人就正好从天而降, 将那要破不破的封印和南栗的灵魂一同容纳进了身体里。


    南栗简直要无语死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眼看着他就要重获自由了…他合理怀疑这个人是曾经那些封印过他的正派的后代。


    灵魂突然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体里,而且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坚韧到他无法取而代之, 南栗晕晕乎乎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很多记忆,他能确定那些记忆他并没有经历过,但是里面的主人公之一却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段记忆里,南栗看到自己从一开始的狂妄自大到后来的被人感化成功,和那人一起飞升上界…他越看越觉得离谱。


    他自己是实打实苦修过来的, 一路打拼,不知道在秘境里抢了多少人份的资源才走到了今天, 在他那个时候,灵气充裕,所有人的修行速度都差不多,天赋也差不多,想要拉开差距靠的就是堆积如山的资源。


    但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到了现在这种资源匮乏的时代还会有这么个逆天的妖孽踏入修真路仅仅四五年就能够飞升成功呢?


    这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一想到自己都修行上千年了还要和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辈一起飞升,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甘心的情绪一点点往上冒。


    “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南栗回过神来时,他正站在一个人的识海里,禁锢着他的封印还围绕着他身周,他对面则站着一个一脸警惕的年轻人。


    不愧是天命之子,没踏入修行路之前就能够开启识海…啊呸呸呸!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对方才能进入识海的呢!


    “我是你老祖宗,小辈,我看你很合眼缘,你愿不愿意随我修仙?”


    南栗不知道眼前这个是谁的后代,但是先认个小辈绝对是没错的,既然知道了他们两个会一起飞升,南栗觉得怎么样也要先在对方身体里住下来才行。


    他只是不忿和一个挂逼一起飞升,但是要他选的话,他还是想飞升的,只不过这辈子…或许他可以用点小手段只让自己飞升?


    还是算了吧,万一命运就是如此呢?只有靠这个挂逼的带领他才能飞升…啧,越想越觉得不爽。


    真是世道不公。这年头,他一个苦修数千年的老祖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从来没接触过修仙路的小毛孩,如果要让1000多年前把他封印的那些人知道肯定要笑的不成样子了。


    林砚盯着识海里那位古装打扮的俊美男人,喉结滚了滚,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照了照——屏幕里还是那张清秀普通的脸,没长犄角也没发光,怎么就闯进个“老祖宗”?


    他将信将疑,“修仙?你怕不是某音看多了?我高考刚结束,只想瘫着打游戏,不想修仙。”


    南栗挑眉,指尖一弹,一股微不可察的灵气戳在林砚识海壁上,林砚瞬间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发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凡夫俗子,”南栗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给你机缘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从今天起,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吐纳,敢偷懒,我让你身首异处。”


    林砚疼得龇牙咧嘴,总算相信这不是幻觉。他捡起手机,嘟囔着,“哪有你这样的师父?连本功法都没有,还让人凌晨三点起来干活,比资本家还黑。”


    “功法?”南栗嗤笑,“你这贫瘠的识海,给你顶级功法也吸收不了。跟着我感受灵气流动就行,剩下的,自己悟。”


    说完,他身影一闪,没入识海深处,只留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我先稳固灵魂,你自己琢磨吐纳的门道,别让我失望。”


    林砚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盘膝坐下。


    他试着按照南栗说的,静下心感受周围的气息,可半天过去,除了空调风的凉意,什么都没察觉到。


    “骗子,”他小声抱怨,“根本没有灵气,还让我吐纳。”


    识海里的南栗闻言,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气,缓缓注入林砚的经脉。


    林砚浑身一震,仿佛有暖流顺着血管游走,原本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他下意识跟着那股暖流的轨迹呼吸,鼻尖似乎真的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


    “这才像点样子。”南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记住这种感觉,每天坚持,三个月内若达不到炼气期一层,你就等着灵魂灼烧之痛。”


    林砚没应声,却悄悄握紧了拳头。不知是为了避免惩罚,还是被那股暖流带来的奇异感受吸引,他第一次认真对待起“修仙”这回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每天准时凌晨三点起床吐纳,白天则忙着处理高考后的琐事,偶尔打打游戏放松。


    南栗大多数时间都在识海里沉睡,只有林砚偷懒时,才会弹出一缕灵气教训他。


    相处日久,林砚发现这位“老祖宗”虽然脾气差、不负责任,却意外地靠谱。


    有一次他晚上出门买夜宵,遇到几个地痞流氓拦路,眼看就要吃亏,识海里的南栗突然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那几个流氓瞬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南栗的语气带着嘲讽,林砚却听出了一丝关心。


    他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份情。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偶尔南栗会飘出识海,没有重量的魂体轻轻倚着他肩膀看着他打游戏,时不时还指点上两句。


    虽然大多是“愚钝”“蠢货”这类贬义词,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让林砚莫名有些脸红。


    他开始偷偷观察南栗。


    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时,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他把玩自己收集的小摆件时,嘴角勾起的慵懒笑意;看他感受到灵气波动时,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


    林砚知道自己对一个“灵魂”动心很荒谬,尤其是这个灵魂还是个千年魔头,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南栗的身影。


    这种隐秘的心思,在南栗第一次出去“乱逛”后,变得更加复杂。


    那天林砚正在练习吐纳,南栗突然说,“灵气太稀薄,我出去找找有没有能吸收的东西,你老实待着。”


    不等林砚回应,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林砚心里空落落的,练了没一会儿就心不在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南栗飘出林砚的身体,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夜晚的都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些钢铁造物让他觉得新奇又无趣。


    他活了上千年,见惯了亭台楼阁、御剑飞行,如今这满街的“铁盒子”跑得比妖兽还快,却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他路过一处僻静的公园时,忽然嗅到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气息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正在湖边打坐,周身萦绕着稀薄的灵气,看得出是个有资质的。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干净,皮肤白皙,正是隐世苏家的小少爷苏沐言。


    苏家是少数保留修真传承的家族之一,苏沐言更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惜生在灵气匮乏的时代,修为卡在炼气期三层迟迟无法突破。


    南栗饶有兴致地飘到他面前,打量着这个后起之秀。


    他周身散发出的化神期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不是苏沐言能承受的。


    苏沐言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一口灵气岔了道,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谁?”苏沐言警惕地环顾四周,明明没人,却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是远古异兽。


    南栗觉得有趣,故意放出一丝更浓郁的灵气。苏沐言瞬间僵在原地,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震惊,随即化为狂热的崇拜。


    他能看见眼前那抹玄色身影——长发及腰,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周身灵气如云雾缭绕,分明是传说中的仙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男主的金手指重生了(下)[VIP]


    “仙……仙人?”苏沐言激动得声音发颤, 连忙起身跪拜,“晚辈苏沐言,拜见仙人!恳请仙人指点一二!”


    南栗挑眉, 没想到这小辈居然能看清自己。他本没打算理会,却瞥见苏沐言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里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倒是能解解闷。


    “指点你?”他语气平淡, “你这资质,在我那个时代,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苏沐言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恭敬, “晚辈愚钝,愿追随仙人左右, 侍奉仙人起居,只求仙人能赐下一丝机缘!”


    他自幼听家族长辈说过, 上古时期有仙人降世, 神通广大,如今亲眼得见,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 眼前这位仙人的容貌与气质, 让他心头莫名悸动,只想一直留在对方身边。


    南栗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点,苏沐言腰间的玉佩便飞到了他手中。


    他把玩着玉佩,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气, 随口道,“想要机缘?那就去找些灵气浓郁的地方来。我缺灵气修炼, 找到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沐言连忙答应:“晚辈知道!城郊有一处家族守护的灵泉,灵气虽不算充沛,但比别处浓郁数倍,仙人若不嫌弃,晚辈这就带您去!”


    南栗挥了挥手,“不必,我自有办法找到。你先去备好,三日后,我会让附身之人去找你。”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林砚家时,南栗发现林砚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游戏界面停在登录页,显然没心思玩。


    “发什么呆?”他飘到书桌前,将玉佩抛到林砚面前,“看看这东西,有没有兴趣?”


    林砚回过神,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莹润通透,触手生温,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灵气——是南栗的气息。


    他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南栗,“这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抢别人的东西了?”


    这些天里,林砚也从南栗那听说了不少1000多年前的事情,他知道那时候这个自称是自己老祖宗的仙人做了不少抢人资源的事情。


    南栗语气随意,“一个小辈送的,里面有点灵气,你拿着玩,或许能帮你快点突破。”


    林砚攥紧玉佩,指尖微微发烫。


    他能听出南栗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可一想到这是别人送给南栗的,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小辈?”他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样的小辈?也是你的后代吗?”


    “你要知道,不是什么土鸡瓦犬都有资格当我的后代的,那人是隐世家族的,资质一般,只比你强上一点,倒是挺会献殷勤。”


    南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三日后你跟他去城郊灵泉,那里的灵气能让我恢复得快些,顺便也能让你这废物多吸收点。”


    林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酸溜溜的。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南栗是千年魔头,是世人眼中的“仙人”,爱慕他、追随他的人肯定不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南栗身边会出现其他人,就觉得胸口发闷。


    接下来的三天,林砚修炼得格外认真,甚至主动加了练,南栗察觉到他的变化,只当是他开窍了,偶尔会指点他两句,却没发现林砚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愫。


    约定的日子到了,林砚按照南栗的指示,背着背包前往城郊。


    苏沐言早已在路口等候,看见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仙人附身之人。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请问,是那位仙人让你来的吗?仙人他人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林砚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嗯,他在我身上。”


    苏沐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恭敬地引路,“仙人请跟我来,灵泉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林砚的周身,显然是在寻找南栗的身影。


    林砚心里的醋意更浓了,故意放慢脚步,“你别急,仙人说了,安全第一。对了,你跟仙人是怎么认识的?”


    “三日前在公园偶遇的。”苏沐言语气带着炫耀,“当时我正在打坐,仙人突然现身,指点了我几句,还收下了我的玉佩。仙人真是神通广大,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瓶颈所在。”


    林砚“哦”了一声,心里冷笑。


    什么指点,明明就是看上了人家的玉佩。可他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苏沐言身后,心里却在盘算着,到了灵泉,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不能让南栗觉得自己不如这个苏沐言。


    灵泉藏在一处山谷里,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


    南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砚身边,苏沐言见状,连忙跪拜:“拜见仙人!”


    “起来吧。”南栗语气平淡,盘膝坐在泉边,开始吸收灵气,“你们两个随意,别打扰我。”


    苏沐言恭敬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栗的侧脸,眼神痴迷。林砚则走到泉边,学着南栗的样子盘膝坐下,却没心思吸收灵气,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苏沐言。


    没过多久,山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男人,正是隐世陆家的继承人陆承泽。


    陆承泽是现代修真界公认的天之骄子,年仅二十五岁就已达到筑基期,是如今灵气匮乏时代的顶尖强者。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查看灵泉的灵气波动——三日前,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威压,隐约察觉是上古仙人降世,便特意前来探寻。


    “苏沐言,你怎么在这里?”陆承泽语气冷淡,目光扫过林砚,最后落在了南栗身上。


    当他看清南栗的容貌与周身的灵气波动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等修为,这等气质,绝对是传说中的仙人!


    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眼前这位仙人的眼神,冷冽中带着一丝慵懒,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眼,却偏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南栗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瞥了陆承泽一眼。筑基期的修为,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滚。”一个字,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陆承泽一行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陆承泽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悸动,拱手道。


    “晚辈陆承泽,拜见仙人。晚辈无意打扰,只是感受到此处灵气异动,前来一探究竟。若仙人不嫌弃,晚辈愿献上家族珍藏的灵晶,只求能留在仙人身边,聆听教诲。”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灵晶,蕴含的灵气比灵泉还要浓郁。


    这是陆家传承千年的宝贝,也是陆承泽突破金丹期的关键。


    苏沐言见状急了,“陆承泽!你别跟我抢!我先遇到仙人的!”


    “修仙之路,能者居之。”陆承泽眼神坚定地看着南栗,“晚辈修为虽不及仙人万一,但愿为仙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砚坐在一旁,看着又来一个抢着追随南栗的人,心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拳头,暗暗运气,强行吸收起灵泉的灵气。


    他不能落后,不能让南栗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容器。


    南栗看着两人争风吃醋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他活了上千年,爱慕者不计其数,像这样主动献上宝物、甘愿臣服的也不少,但是这还是他被封印后的头一次。


    他接过陆承泽手中的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灵晶确实不错,足够他恢复不少修为。


    “可以。”南栗语气平淡,“你们两个,暂且留在我身边。不过,别给我添麻烦。”


    苏沐言和陆承泽同时大喜,连忙叩谢,“谢仙人成全!”


    林砚默默吸收着灵气,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气增长,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南栗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自己不过是个被附身的普通人,既没有苏沐言的家世,也没有陆承泽的修为,根本没资格和他们争。


    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留在南栗身边,哪怕只是以“徒弟”的身份。


    南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瞥了他一眼,“专心修炼,想什么呢?再走神,罚你三天不许睡觉。”


    林砚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吸收灵气。他能感受到南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耐,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或许,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机会?


    这个念头一出,林砚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南栗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让他瞬间失了神。


    南栗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好好修炼,别总盯着我看。”


    林砚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心里却像是被勾起了涟漪,怦怦直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上)[VIP]


    南栗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的梦, 在梦里他是个反派,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


    他只不过是天赋高了那么一点、修炼比别人容易了那么一点、心思比那些名门正派单纯了那么一点,这有什么错?


    他成立的宗派确实叫“魔教”, 但是他那时候只是中二病严重,想着起个威武霸气狂拽酷炫的宗派名,哪里会想到起个“魔教”就真能被所有正派当成邪教组织啊?


    在梦里,那些名门正派给出的理由也很义正言辞, 但对他来说就是狗屁不通,比如说他名下的弟子修炼路途过于顺遂,境界越高越容易抵挡不了诱惑,犯下大错, 所以要在他们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消灭掉…这不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这剧情简直比画本子里都要扯。但是南栗还是相信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还是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的, 毕竟连鬼怪都有,他闲来无事做个预知梦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是未来的自己真的被围攻干掉了, 心生怨气, 所以才会托梦给现在的自己,想让自己找办法挽回…个der。


    他能怎么挽回?难不成是和那些死板的正道修士讲道理吗?南栗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个口才,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回顾了一下这几天做的梦, 没有找出自己犯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错误。只能说他和那些正道修士不是一路人, 他觉得有捷径不走的是王八蛋,那群正道觉得只有稳扎稳打的修炼才能换来飞升。


    现在,魔教已经被他建立的颇具规模了,教中的修士已经破了三位数,通过他每天的灌顶, 这群修士的修为节节攀升,几乎每个都能比肩中等宗门的关门弟子。


    在那个梦里, 他整日都会去外面游历,一去就是两三天,有时候一趟能带回来十几、二十几个看着顺眼的有资质的少年,教派才建起来不过一年就已经发展到了500人…可能是这种扩张速度让正道感觉到威胁了?


    可他连一件恶事都没做过,还会经常性的让教中魔修下山历练,帮山下的百姓收割庄稼或者除除杂草什么的。


    经过半个月的深思熟虑,南栗果断放弃了继续扩张教派的想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匆匆离开了魔教,朝着山下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小布包来到了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个宗派——凌天宗的收徒大典现场。


    在那场梦里,他的魔教未来就是被这个宗派的一群年轻修士给灭的,他不想坐以待毙,留在魔教里又实在想不出应对方法,于是决定深入敌后了!


    他要加入凌天宗!最好是能和梦里的那几个年轻修士混熟,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哪里惹人厌,能解释就尽早解释清楚,解释不了再说。


    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总需要有个理由吧?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总不能一个傻缺振臂一呼,就有千万个傻缺揭竿而起吧?


    想起梦里他那些教众的死状,南栗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也决定在没扭转魔教必死的结局之前就不再招人了。


    虽然混出名堂后在梦里没少被诟病,但南栗对待手下人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想过利用任何一个人,他同样也不想让手下的人莫名其妙的因他而死。


    离魔教被灭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南栗给自己留了两年在凌天宗打探敌情,两年一到如果还没有成效,他就会遣散教里余下的那100多人,然后自己回到魔教里等待这群人打上门来,势必要将伤亡率降到最低。


    如果他的心声可以被别人听到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领导了。南栗有些遗憾的想着。


    凌天宗的收徒大典总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测资质,第二阶段是测境界,第三阶段则是最为关键的实战。


    因为下山前带了隐藏气息的神物,再加上本身资质就属上乘,前两个阶段南栗都轻轻松松的过去了,来到最后一个阶段,南栗和一众少年站成一排,在一名年轻男子的带领下,一个一个上前抽签。


    南栗攥紧自己的小布包,收起原本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等到那男子来到面前的时候,装作很紧张的把手伸进了箱子里,摸到一张纸条后又慢吞吞的收回了手。


    那男子朝他温和的笑了笑,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就走向了他身边的一个少年,重复着递出箱子的动作。


    南栗没有遮挡自己的脸,因为在这个时间线,他的魔教还没有闯出名堂,整个修仙界也没有什么人见过他,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欲盖弥彰的施法术遮挡面容,被发现了反而更会被人觉得别有用心。


    南栗有点担心一会儿的实战,不过他担心的角度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只是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把对手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现在他对自己的名声很看重,而且凭他对那些正派的了解,等到对方攻上门的时候,就算他四五岁的时候偷偷掰过邻居家的玉米棒子这种事儿都会被当做污点记录在案,就更别提在某收徒大典上打伤了同宗修士了。


    等到他上台,就看见对面站着一个小麦肤色的少年,对方也在警惕的打量着他,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寻找一会儿该往哪打。


    比试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认真了吗?真是又菜又爱玩。


    南栗在心里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对手,脸上却不露声色,也装出一副对这场比试很看重的模样,皱着眉,一脸的凝重。


    控制面部肌肉做出各种表情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简直比喝水吃饭还要轻松。


    控制每一击的力道却是不同的,要考虑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无法对自己的灵力做到完美控制的程度。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比试开始”,南栗瞬间往后撤了几步,与对面的人拉开距离。


    他想的是先逼对面的人攻击他,等到摸清对方的路数他才好控制着力道反击。


    现实跟他想的也差不多,对面的少年见他后退,以为他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而感到手足无措了,直接冲了过来,掌心凝聚的灵力直刺他的肩膀,想先给他放放血。


    南栗侧身躲过,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往身后用力一甩,随着咻的一声,少年横着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护栏上,额头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大包。


    少年被撞的眼冒金星,着实是慌乱了一番,从地上爬起,用力晃了晃脑袋才缓过神来,找准南栗的方向摆出了进攻姿态。


    南栗心头微叹,这次索性连躲都没躲,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被他一掌拍在心口也没有往后退哪怕半步。


    南栗敢发誓不是他想装逼,而是对手太菜了,菜出了历史新低,他就算装也没法装的那么弱,实在是演无可演啊。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直接被收做内门弟子,还省的他从外门一步步的往上升了,直接一步到位也挺好的。他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可能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现在无欲无求的,内耗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那少年慢慢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后撤了一大步,愣愣的盯着南栗看,用尽全力又试了好几次,对方始终都是静静的站着,眼神无辜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南栗以为自己最多会被宗门里的某个长老收入门下,完全没想到坐在最高处的那位宗主会主动收徒。


    在梦里,这个叫傅修歧的人就是灭他们魔教的领头者,南栗记的很清楚,自己最后就是死在对方手里的。


    “你可愿拜我为师?”


    南栗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回过神后又扫了两眼一旁踟蹰着不敢上前的十几位长老。


    好家伙…虽然加入凌天宗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但是直接成了宗主的入门弟子,还是让他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宗主都开口了,宗门里的那些个长老也不敢和宗主抢人,同样,他们也不觉得都有珠玉在前了,南栗还会投入他们门下,都纷纷歇了心思,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擂台。


    “我愿意。”南栗咬了咬牙,点点头。


    见他不冷不淡的态度,傅修歧挑了挑眉,随即又释然了。


    这少年可能是高兴疯了才会显得这么平淡,只希望对方的承受能力能强一点,能快点适应宗主入门弟子的身份,不枉自己收这一次徒。


    南栗在他心里是个天赋很强的少年,战斗起来却没什么技巧,稍加训练,说不定能成为下一任的宗主。


    傅修歧一直都想早点过上赏花养鱼的田园生活,但是他的修为却是全宗门最高的,他的师父临终之前将整个宗门都托付给了他,牵绊住了他,让他无法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他当宗主也有上百年时间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弟子,如今终于发现了一个天赋高性格也不错的少年。


    他心里又燃起了“退休”的希望。


    傅修歧把那个和南栗在擂台上打了十几个回合的叫谢砚的少年也收做了弟子,他是这么想的,就当是给南栗做个伴,因为他从来没收过弟子,对教导晚辈方面也没什么心得,觉得两个同龄人在一起或许会好一点。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偏心这种问题。


    谢砚的资质在一众修士里算是上乘的,但是和天生妖孽的南栗还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傅修歧平常又是一同教导他们的,才过了一个月,两人的修行速度就相差了一大截。


    傅修歧并没把这种差距看在眼里,因为他本来就打算把位置传给南栗,到时候直接让谢砚当个闲散的长老也挺好,如果到时候南栗也跟他一样不愿意处理那些宗门里的杂务,也可以丢给谢砚,他这两个弟子协同起来一定能治理好宗门的。


    谢砚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是大跌眼镜。


    凡是能进入那场收徒大典的少年,无一不是对凌天宗憧憬已久的,他被宗主收做内门弟子,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就连他自己也引以为傲了几天。


    对,也就只有几天而已,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尊只有修为高这一个优点,完全不会教导弟子,特别喜欢当甩手掌柜,对待他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在比试中将他击败的那个师兄好。


    “师兄,上次师尊教的那套功法我还有几处没弄懂,你能教教我吗?”


    谢砚是寒门出来的,因为天资出众,将一大群名门贵族出身的少年都比了下去,他是有很强的自尊心的,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拉下脸来向一个看着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的同辈修士请教。


    南栗也很敞亮,揽过他的肩膀就给他讲述了起来,语言通俗易懂,谢砚越听眼睛就越亮。


    谢砚最开始是出于真的想弄懂功法中的内容,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每次来找南栗都会带上点特意去山下买的新鲜玩意,有时候是一袋子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时候是几册南栗提过的话本子。


    他也不知道身为一名修士,南栗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普通百姓常用的东西,但是只要南栗喜欢,无论费多大劲他都会弄来。


    南栗则纯粹就是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


    他现在的修为就是跟傅修歧比也不逞多让,学习这种基础功法可不就跟玩似的吗?每天剩下大把时间除了发呆也干不了别的了,他巴不得谢砚能多来找他几次呢。


    在那个梦里,谢砚就跟在傅修歧身后,对他们魔教也是一大祸害,但是这么多天接触起来,他觉得他已经够了解这个少年了。


    谢砚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最多就是有点急功近利,对修为上升有着某种执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中)[VIP]


    傅修歧带着他们俩住在宗主府, 和其他宗门不一样,凌天宗的宗主府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南栗和谢砚刚来的那个晚上是在冰床的角落里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度过的。


    现在, 南栗的身份也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就算对房间里的冰床很受用,也要装成和谢砚一样的“无福消受”模样,怕被傅修歧这个师尊发现异常, 他当晚就抱着被子敲响了他这个小师弟房间的门,礼貌的提出了同床共寝的邀请。


    谢砚当时直愣愣的看着他,扫过他身上穿着的单薄衣裳时眼神就跟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收了回来,侧过身让他进门。


    也是因为这点, 谢砚才对他慢慢敞开了心扉。


    发现打败了自己的同辈也会怕冷,他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降低的,现在他都能满脸堆笑的向南栗请教问题了。


    这天上午, 两人一起在后院练剑, 南栗按部就班的挥着剑,时不时停下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什么的,谢砚则是用尽全力一剑一剑的劈砍着, 剑气在空中凝成实质, 树叶都随之沙沙作响。


    这时,傅修歧突然背着手走了过来,停在了南栗面前。


    “南栗,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交代你。”


    南栗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剑一丢,朝谢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跟着人走进了宗主府的主厅。


    谢砚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走远, 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剑尖划过空中,似乎都能听见嗡鸣的声响了。


    可以想象的是,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剑术大成,成为一届剑术宗师。


    “你以后想不想当宗主?”


    傅修歧站在正厅中间回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子,眼神平静,语气认真,半点都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南栗抬起头惊愕的与他对视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师、师尊,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这样的也能当宗主吗?”


    “为什么不能?你是我的弟子,未来继承我的衣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还是说你不想当这个宗主?”傅修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问出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是南栗的反应太过激了。


    “我…”南栗卡壳了。


    开玩笑!他心里是千般万般不想拒绝的,但是世界上真会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吗?他这个师尊不是在拿话敲打他吧?还是试探他以后会不会欺师灭祖…


    “为师能看出来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天赋也强,以后肯定能成为这修仙界第一人,有你护佑凌天宗,为师也能放心不少。”


    傅修歧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放心吧,为师会让你那些个师叔祖多多关照你,那些繁琐的小事就让他们不要来找你…对了,我还打算让谢砚给你当副手,如果有不愿意处理的事就交给他,你只要挂个名号就可以。”


    哦,原来如此。南栗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个师尊是打算让他未来当这凌天宗的保护者,不让宗门里的弟子受外人欺负就行,其余的事想不掺和就可以不掺和。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便宜师尊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宗主不想当,这么早就做出了让他当下一任宗主的打算,但是这对南栗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一不小心就要成为预知里灭了自己教派的宗门的老大了,南栗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不会到了组团攻打魔教的时候,他成了领头人吧?那也太魔幻了,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我当然是愿意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格,怕给师尊丢脸。”南栗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沁出两泡泪,晶莹剔透的挂在眼尾,衬得眼中的惊喜色彩更加浓厚。


    被他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看,傅修歧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同时心里又有点儿愧疚。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完全是想要把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小徒弟锁在宗主位置上,自己出去逍遥快活……


    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傅修歧心中暗骂。


    “是师尊不好…”傅修歧没忍住,眼神里流露出爱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此事以后再议吧,你先和谢砚好好修炼。你永远是师尊的骄傲。”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南栗顶着被揉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后院,提起剑又放下,啧了一声,倚着树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见他回来,谢砚练剑练的更起劲了,树枝上的树叶被震得哗啦哗啦的响,等到南栗从郁闷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落满了叶子。


    谢砚丢下剑慌乱的跑过来帮他拍掉了身上的落叶,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师兄…都怪我太得意忘形了。”他羞愧的低下了头,跪坐在南栗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也是我自己没注意,你这剑术最近精进了不少啊,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能冲击金丹期了,师兄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南栗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关注起了他的修行进度,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看上去比傅修歧这个师尊更像是他的师父。


    谢砚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新馥郁的香气。


    “师兄…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不对…是对你更好!”


    无论野心再怎么大,谢砚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被人安慰还是会想哭,有人对他好还是会想着报答,更别提在他心目里和南栗是竞争关系的,对方对他的这种好更是弥足珍贵。


    南栗心里一乐,想着自己这个师弟还挺多愁善感的,嘴上却安慰着,“师兄照顾点你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呀,等到你修为上去了就也可以保护师兄了,加油。”


    只要你以后别跟着师尊来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南栗心中暗道。


    自从那天以后,傅修歧没再提过让他当宗主这件事了,南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傅修歧一直不动声色的,甚至比以前对他更好了,南栗也就顺其自然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甚至在那个梦里知道自己会死在傅修歧手下也并没什么怨念,只是对最后守在自己身边被牵连而死的几个教众有些心疼,想让傅修歧为此偿命…不对,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就算梦里的事情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现在也并没有成为现实,他为了改变未来做出努力是一码事,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对意淫中的敌人下手又是另一码事。


    这半年中,南栗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封印慢慢松动,他的修为也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攀升着,几乎到了傅修歧都觉得惊悚的程度,惊悚之余他又觉得意外和惊喜。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天赋比自己还高尚数倍的小徒弟?以后一定要加倍对这孩子好才行。


    一大早,南栗就被谢砚叫起来一起练剑,谢砚站在院子中间练的汗水淋漓,南栗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躺着小憩,时不时睁眼看看他,给出两句建议。


    傅修歧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外面,看着阳光下的两名少年,脸上神情莫测,前一刻还是放松状态的眉头下一刻就微微蹙起,几秒钟后又松开,不知道又因为看到了什么而烦恼着。


    “呦,这不是小栗子吗?怎么,你师尊没陪着你啊?真不负责任,要不要投入我门下?我私藏了一些法器,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而且我保证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徒弟…”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那点蝇头小利就动摇吗?别太看不起人了,想打动我这个小徒弟可不容易,凭你那点家底还是算了吧。”


    傅修歧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瞥了一眼这个不请自来的师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


    “师尊!师叔,您也来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南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过还在奋力挥砍的谢砚就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脸笑眯眯的和在院子外面站着的和善年轻人打招呼。


    赵廷渊冲谢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南栗时眼睛弯了起来,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从袖口拿出两个小瓷瓶放在他手心。


    “乖,这是师叔给你和谢砚带的礼物,这个小瓶子里的丹药吃了能在渡劫的时候增添几分把握…真的不要考虑一下来师叔这里吗?”


    “谢谢师叔,师侄会永远记住您的好!但是我留在这里就很好啦,这里有师尊和师弟,师叔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来看我。”


    南栗顺手将一个小瓷瓶塞进了谢砚手里,面上仍是笑着,眸子微微闪烁,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种眼神总能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下)[VIP]


    南栗把玩着掌心的瓷瓶, 眼角余光瞥见傅修歧正盯着赵廷渊,那眼神算不上友善,倒像是护崽的兽类在警惕入侵者…他改变想法了。


    “师叔的丹药太贵重了, 师侄愧不敢受。”南栗把其中一个瓷瓶递回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我修为尚浅,这般渡劫丹药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师叔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赵廷渊挑眉,没接那瓷瓶,反而俯身凑近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小栗子倒是谦虚。可我听说, 你入宗半年便从炼气期冲到了元婴期,这般进境, 整个凌天宗百年难遇,说不定用不了多久, 你就需要用上这丹药了。”


    南栗面色不变, 依旧没心没肺的朝他笑着。


    他刻意放缓了修为攀升的速度,还借着封印松动的由头打掩护,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赵廷渊这话看似随意, 实则带着试探, 显然是早就在关注他了,也不只是在背后偷偷调查了他多久。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再加上些许运气罢了。而且修为进得快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稳,渡劫时反而凶险。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丹药还是您收着吧。”


    他态度坚决,赵廷渊也不再强求, 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


    赵廷渊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师叔,别客气。”


    傅修歧适时走上前,揽住南栗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开了赵廷渊的视线。


    “师弟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的徒弟我会照拂好。”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带他们去藏经阁传功,就不招待师弟了。”


    赵廷渊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庭院。


    走至拐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南栗被傅修歧按着肩膀叮嘱着什么,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法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半年来,他明里暗里调查南栗,查他的出身、查他的过往,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邪修派来的卧底,可查到的结果却干干净净,除了天赋异禀,再无任何异常。


    更让他意外的是南栗的性格。


    传闻中天赋卓绝的修士多是孤傲自负,可南栗却不一样,他待人温和,对谢砚耐心教导,对长辈谦逊有礼,甚至连宗门那些八卦的杂役弟子,都没听过他一句坏话。


    赵廷渊原本抱着警惕之心接近,可相处下来,却渐渐被这少年的真实模样吸引。


    他不像卧底,更不像会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可那种深入骨髓的从容与通透,又绝非普通少年能拥有,这种神秘感让赵廷渊深深为之着迷。


    回到宗主府时,已是黄昏,谢砚拉着南栗去了后院,兴奋地展示自己刚学到的剑招,南栗靠在树干上,看着少年在夕阳下挥剑的身影,偶尔指点两句,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转眼一晃又半年过去了,南栗进入凌天宗已经整整一年了,他同宗门里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混熟了,连山下的一些杂役弟子都多少和他聊过两句。


    南栗这么做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因为闲,人一旦闲起来,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是无从考证的,反正南栗闲着时间长了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和人说话。


    他的行为依旧蹭蹭的往上涨,还差一个大境界就要直逼师尊傅修歧了,这回不仅是宗门内的弟子把他当成了偶像,一些外宗的弟子也借着各种名号想进入凌天宗见他一面。


    这天,谢砚在院子里按部就班的练着剑,南栗从睡梦中醒来,摸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入口,让他眯起了眼睛,下一秒,谢砚突然愣住了,手里的剑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见南栗周围形成了一个灵力龙卷,方圆10公里的灵力都朝他身体里聚集过去,滋润着他丹田的每一处角落。


    当天晚上,傅修歧把南栗叫了过去,两人聊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谢砚敲捧着一个锦盒敲响了南栗的房门。


    “师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南栗侧身让他进来,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用灵力淬炼过的护身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你亲手做的?”


    “嗯。”谢砚点点头,脸颊泛红,“师兄的天赋这般强,想来飞升之日也近在咫尺了,希望这护身符能护佑师兄飞升上界。”


    南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感动,他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谢谢阿砚,我会一直戴着的,你要努力修炼,我等着你来找我。”


    “我会的!”谢砚用力点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师兄,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南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点感动消失的一点不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砚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知道我现在修为不如你,可能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能够保护你!师兄,我喜欢你,不是师弟对师兄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携手一生的喜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阿砚,你还小,可能只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南栗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们是师兄弟,以后还要一起修炼,一起守护宗门,这样不好吗?”


    “我不是把依赖当成喜欢!”谢砚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擂台被你打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教我功法,陪我练剑,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这些都不是师兄弟之间该做的!师兄,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阿砚,对不起。”南栗轻轻摇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从未有过其他想法。而且,我现在只想专心修炼,守护宗门,暂时没有考虑道侣的事情。”


    谢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兄。是我唐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转身跑出房间,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南栗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有点惆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南栗抬头,看见赵廷渊站在门口,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师叔怎么会在这里?”南栗皱眉,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私被窥探的不适感。


    赵廷渊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上,眼神复杂。


    “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他顿了顿,又道,“谢砚这孩子,心思太单纯,也太执拗。你拒绝他是对的。”


    “师叔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南栗直视着他,“从入宗开始,师叔就一直在调查我,对吧?”


    赵廷渊没有否认,坦然点头,“没错。你天赋太过妖孽,来历又不明,不得不让人怀疑。尤其是你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魔气,虽然一闪而逝,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南栗不置可否,暗自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但我查了半年,却没查到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赵廷渊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深邃,“你待人真诚,护着师弟,对宗门尽心尽力,这样的人,不像是邪修卧底。”


    他一步步走近南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南栗,你到底是谁?你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南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平静无波。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赵廷渊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有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他刻意放低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想要靠近的人。”


    南栗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廷渊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调查你,只是想更了解你,现在我发现,越是了解你,就越是无法自拔。南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护着你,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皎洁,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南栗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又想起了谢砚落寞的背影,想起了傅修歧关切的叮嘱…


    这群正道修士都疯了吗?还是说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招惹他?


    真的好像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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