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九)[VIP]
在知道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是南栗的熟人之后, 谢乾松了口气。
他们总算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蔺少恭对他们还算不错,吃穿用度方面都是按最顶格的来的,平常也不吝惜给他们安排任务, 谢乾等人总算体会到了背后有靠山是什么感觉。
蔺少恭派给他们的任务都是中等水平的,最多一两天就能完成的那种,也不会损耗什么精力,总之就是两个字, “贴心”。
南栗每次都是跟着小队一起的,谢乾他们负责更新杀丧尸或者抬东西的体力活,他就负责在旁边充当治疗点和负责一些打下手的活儿,有时候会有点累, 但是还是蛮充实的。
最关键的是每次任务一结束回到基地就能抱着他的小花猛吸一口气,晚上还能抱着睡觉…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这种朝九晚五、晚上还能睡个好觉的生活让南栗想起了末世还没开始之前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上班族。
这跟上班有什么区别?南栗是真没想到到末世还能过上这么“平易近人”的生活。
蔺少恭时不时还会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亲自做些饭菜招待,从这方面来看他这个管理者可要比裴谦强多了, 对下属好, 还从不耍心眼子,这样的好领导上哪里找去?
南栗有一次故意叫他老板,但是蔺少恭却并不高兴, 反而皱起了眉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冷淡。
南栗慌忙的跟他解释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半天蔺少恭才被他说服,算是勉强相信了他。
真的很勉强了。
蔺少恭其实都快要笑出声了,其实他憋笑要比装生气累的多,但是逗南栗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如果不是南栗开了口,他绝对不会留这么几个让他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的人在基地里的, 既然现在这几人留下了,他从南栗身上找补一点情绪价值又怎么了?
后来有一次, 他实在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栗发现他的伪装,气鼓鼓的锤了他好几下。
蔺少恭摸了摸自己被吹得有点酥麻的肩膀,没忍住又呵呵的笑了两声,惹得南栗黑着脸就往房间外面走。
这回换成蔺少恭手忙脚乱的哄他了。
*
谢乾又一次看着南栗从蔺少恭的住处出来,脸上神情渐冷,看着那道门,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就要抬脚走过去。
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卢文风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我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你真的看到他和栗子有什么了?没有吧?所以还是不要先轻举妄动了,你的理智去哪里了?”
谢乾一愣,看向他扯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慢慢卸去了力道,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是啊…他必须要保持理智。可南栗总能轻易让他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的幻想里。
谢乾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不敢去问别人,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南栗影响他的情绪到如此地步。
他不能、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软肋。
卢文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对他的那点小心思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谢乾对南栗的不同他早就看出来了,在南栗摊牌后,谢乾表现的更加不加掩饰,连晶核这种战略物资都让南栗先挑选。
南栗是个治愈系,因为队伍里的几个战斗系太强悍,他前期在队伍里有点像是透明人,能力都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也就显得平庸了许多。
要是面对着一群普通人,南栗的异能绝对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受欢迎的,谢乾他们第一次见到南栗时就是这种情况。
南栗跟着一群在这末世里最容易受伤的群体行走在沦为一片废墟的街道上,谁受点小伤都要来找他给治治,南栗也是来者不拒,很温柔又细致的帮他们治疗好伤口。
可队伍里没有一个强者就意味着但凡撞上一两个丧尸他们就要全部遭殃,谢乾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再加上他是真不怎么在意那群普通人的性命才会带上南栗。
他也是没想到那队伍里竟然还隐藏着蔺少恭这种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蔺少恭是个很谨慎的人,在没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时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为此他甚至可以强迫自己对救命恩人的蒙难不管不顾。
他很了解人性,而且他并不清楚谢乾会不会对反抗的人痛下杀手,但是他能肯定南栗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蔺少恭有过后悔吗?当然,从眼睁睁的看着几人坐上车消失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是后悔是没有用的,他只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末世里生存下来,从歹徒手里夺回他的公主。
谢乾回到营地后开始收拾东西,将武器架上挂着的两把手枪分别塞进自己后腰两侧的工具包里,对着床头贴着的那块镜子碎片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
“又去找南栗?”卢文风站在帐篷门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不是,是任务大厅又刷新了一批任务,我接了。”
“你还真是个劳模啊…”
卢文风侧过身给他让开了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谢乾这人就是闲不住,特别是心里有什么憋屈的事的时候,如果不给自己找点活干,他能把自己逼疯了。
不过谢乾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有那个底气,也有那个实力让自己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与死神擦肩而过,所以卢文风也从来没担心他。
谢乾开着基地里配给他们的车,拿着通行证从闸门出了基地,在公路上奔驰着,三个小时后,他停在了一条废弃的街道前面。
车是开不进去了,于是他拿起副驾驶上的背包下车,顺着街道步行了过去。
这种搜寻物资的简单任务对他来说信手拈来,除非是突然从废弃的建筑物里跑出了上百个丧尸围攻他,要不然他遇上危险的几率约等于零。
行走到一栋建筑物前面,谢乾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手谨慎的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他听到前面有动静,但是不确定是丧尸还是被遗落的幸存者,就在这时,建筑物里走出来十几个人,都是熟面孔。
“裴谦…”
待到看清了队伍中间的一人时,谢乾瞳孔骤然一缩,直接将腰间的枪拔了出来。
“你们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是遇险了呢,这才着急忙慌的带上人来找你们…其他人呢?”
裴谦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朝谢乾身后望去,顿时就失望了。
“你是想问南栗吧?他已经死了,那种拖累我带着干什么?”
谢乾一边用枪瞄准着他,一边往后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语气中却充满了嘲讽和不以为然。
这人表演痕迹也太重了吧…裴谦脸上一黑,都被气笑了,但是心里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南栗还活着。
“别闹了,只要你们还能回来,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裴谦平复了下心情,抬手示意周围的几个手下放下武器,冲他露出了个笑容。
谢乾懒得跟他废话,冲他面前的地面连开两枪把他们一群人逼退,趁着这个空档转身就跑,不带丝毫犹豫的。
裴谦阻止了想追过去的手下,略一思量就联想到了附近的基地,再加上听说那座基地的首领是从南方起家的,而谢乾他们当时也是从南方一路奔袭过来的,他笃定这两拨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
谢乾他们也是有目的性的来到这边的,说不定那基地首领还和谢乾关系不错,见他们找上门二话不说就接纳了他们…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把南栗一个人带回去呢?毕竟南栗的异能对战斗的增益效果并不大。
要是自己提出的条件诱惑力强点,说不定还真可以试试看。
裴谦打定了主意也不含糊,带着手下一群人就朝停在建筑物背后的几辆车走去。
作为一个基地的首领,裴谦出游的设备一定是最顶尖的,比如说这几辆军用越野车,平时那些陡峭或者会有些小颠簸的路面在它面前都不在话下,谢乾开来的车和眼前这几辆完全没有可比性。
另一边,谢乾喘着粗气一路跑回了自己从基地里开出来的那辆车上,挂挡起步,踩上离合器,一个油门车尾就甩了出去,掀起一片尘土。
但他到底还是要比裴谦一行人要慢上半个小时的,等他赶回基地,蔺少恭已经和裴谦对上峙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南栗现在是我的人,我已经给他办理了我们基地的通行证,你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别搞得太难看。”
与其说蔺少恭修养还算不错,倒不如说他很能装,和裴谦的偶尔善良还不一样,他是完完全全的虚伪。
做什么事前都会考虑利益,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一点不会做的。
“与其跟我在这里争辩,不如问问他的意愿。”
说着,他看向门口的南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完结)[VIP]
南栗会选谁呢?裴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有底气, 但是他心里是很清楚南栗的选择的。
毕竟自己已经被抛弃过一回了,不是吗?
裴谦只是想弄清楚南栗最后留下来的那些晶核和物资是怎么回事,是有心想要帮助他让基地度过难关, 还是单纯的觉得车里装不下这些东西呢?
他心里更倾向于第一种,以至于现在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答案,想要听到南栗亲口的解释。
南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扒拉在门边犹豫不决, 这时候,他身后又突然出一个人,正是刚赶回基地的谢乾。
现在这个站位就很有意思了,裴谦和蔺少恭各占一边, 南栗则是和谢乾站在另一边,形成了标准是三角关系。
听说三角关系是最稳固的…
南栗在房间里两个人都直直的朝自己看过来, 垂下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随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谢乾。
不要说什么他不懂担当…小队里做决定的也不是他啊!这造成的后果也不应该由他来承受吧?他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但是这俩人竟是因为自己的归属权吵起来的, 还真让他惊讶。放着谢乾这几个异能强大的战斗系不管, 非要拉自己这个脆皮治愈系入伙是闹哪样?
想起来裴谦之前让他当助理那件事,南栗眼睛里只表达出了一种情绪,那就是无语。
在他心里, 裴谦一定是身边又缺端杯子的人了, 看他端杯子端的稳才想要让他回去自己给自己打工的。
别的不说,就这种态度还是蛮好的,老板竟然为了招一名员工跋山涉水的这么老远…南栗都有点动容了。
但是这事好像不是他能决定的,谢乾还在这儿呢。
“他要跟我留在这里。”谢乾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扬声朝房间里两人说道。
南栗扯住他的袖口, 跟着点了点头。
*
结果是蔺少恭占着主场优势把裴谦赶出去了,临走前裴幡谦还深深看了南栗一眼, 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看得蔺少恭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夺过手下腰间别着的枪,朝下连开了七八枪才算解了气。
子弹当然没打到他身上,但是也足够他慌乱一阵的了,蔺少恭要的也就是他在南栗面前出糗。
他们两个基地是不可能打起来的,你是绝对不能打起来的,因为现在人类的生存本来就成问题,他们自己再内讧了…这种后果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虽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身处危险丛生的末世,但是每个幸存者心里都怀揣着能让生活重新回归平静的幻想。
比如说谢乾这个战斗狂人,在结束一场战斗后也会想着要是以后能和这群丧尸和平相处也挺好的,特别是在南栗展现出了在丧尸群中的向心力以后。
“队长,吃饼干。”
见谢乾又对着火堆发起了呆,南栗提着一袋子东西凑到他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套着包装袋的饼干塞进他手里。
“谢谢…这是基地里研究出来的新口味吗?吃起来怪怪的。”
谢乾看了看包装袋上印着的商标,撕开咬了一口,脸色一变,露出了苦色。
最近基地里的资源短缺,蔺少恭安排起一堆人在基地深处的一处没有被污染的土地上种起了粮食,没想到还真有了些成效。
基地里各种各样的异能者都有,其中四两个配合在一起就可以产生催熟的效果,蔺少恭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现在基地里的食物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他也就更有底气赶走裴谦了。
“嗯…是牙膏味的。”南栗捡起地上被风吹落的包装袋,看清了上面“薄荷味”的标识,没忍住笑了笑。
“你是故意的吧?”谢乾故作严肃。
“只是顺手嘛…”南栗又把头伸进了袋子里,翻出来个原味的小饼干给他。
谢乾自然的接过,却没有吃,而是反手放进了作训服的口袋里。
“队长,我们的信任度已经成这样了吗?”
见他突然变得谨慎,南栗噗嗤一声笑了,不再管他,起身去给方晓他们发小饼干去了。
谢乾慢吞吞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薄荷味小饼干,机械式的放进嘴里咀嚼着,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嚼越觉得好吃。
是不是任何食物只要经过南栗的手就会变了味道呢?要不然就输他味觉出毛病了,竟然会觉得“牙膏”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他又忍不住看向南栗的方向,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闪着幽光。
这种感觉…很温馨,身处末世竟然也能让他感到温馨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南栗的出现。
谢乾原以为这样的生活怎么也能够持续一段时间,但一个月后,南栗又又又失踪了。
蔺少恭查看了基地里的所有监控都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溜进来过,更别提南栗会自己一个人呢偷溜出去了。
主要是南栗也没理由这么做啊!自己也没虐待谢乾他们,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几人,也没有将自己某些阴暗的心思暴露给南栗…到底是为什么?
这回换成他派人四处去找南栗了,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谢乾不像他那么漫无目的,而是首先带着小队几人去找了迟晟,他是知道南栗和那群丧尸有过约定的,而且这段日子确实不见迟晟潜伏在基地外面等过南栗。
肯定是那群丧尸出了什么问题。
南栗这边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今天晚上主动要求去外面负责清除变异植物,也就是除杂草,草还没拔几根就被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的迟晟扛着一路狂奔,根本就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他们原本约定的地点,迟晟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地上,深灰色的眼珠转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总觉得他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更有神了,这么近的距离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瞳孔的轮廓了。
“王…请您来这边看看。”
南栗揉了揉被硌的有些疼的后脖颈处,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东西啊…这些是你们狩猎来的人类吗?”说着,南栗走近那几个趴在地上一脸迷茫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丧尸会吃人,这应该算是常识吧?但是这几个人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难道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这些人曾经是我们的同族,就在前几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的黑色开始慢慢消散,然后一个晚上过去皮肤就变成了这样,眼珠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了。”
南栗瞪大了眼睛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他们其中的一人,入手是温热柔软的触感,脖颈处也能摸到清晰的脉搏跳动。
而且这十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曾经丧尸群里那些个丧尸穿过的,南栗脑海里还隐隐约约能记起来一点。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南栗惊愕了一会儿,随即又起身转过头看向他。
迟晟犹豫片刻,“王,我…我能感觉到我也会慢慢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那除了你们以外的丧尸呢?”南栗又问道。
“那些丧尸都还是老样子,浑浑噩噩的,整天穿着个破布满大街晃悠,连自我意识都没有。”
南栗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心里又不敢确定。
迟晟应该是所有丧尸里面最强大的了,而就是这么一名丧尸,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叫自己“王”,南栗之前只以为是自己的反派身份终于显露出来了,并没想太多其他的东西。
会不会可能是这样,他的存在可以让丧尸重新恢复意识变成人类?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迟晟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
丧尸在自己身边待上十几天就能完全恢复正常…这种能力也太逆天了吧,直接省略了研制病毒血清那一步,末世大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你…你想变成人类吗?”
南栗觉得自己还是要先弄清楚丧尸们的意愿才行,这群丧尸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他的嫡系部队,叫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王”呢,他也要稍微负一些“王”的责任。
问别的丧尸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只有迟晟能和他毫无障碍的交流。
迟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里的光芒更盛,灰蒙蒙的颜色几乎要全部褪去,隐约可见眸子里的亮光。
既然这样的话…
南栗眼睛一亮,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以后丧尸和人类真的能和平共处也说不定呢…不不不,丧尸以后可是要灭亡了的,只要自己出去多游历就行,多和丧尸接触接触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按迟晟的意思,那些丧尸不会主动攻击他,他要是回去多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找到命令丧尸的办法,那一切就会变得更容易了。
南栗是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能当上救世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一)[VIP]
全球灵气复苏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帝国发生了不少觉醒者打架斗殴的事,但好在都在造成太大的社会危害之前就被政府新编的一支正规军平息了。
帝国的掌权者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在他的领导下, 政府开始面向全国征收觉醒异能的能力者。
那些原本在军队里已经混到高位的军官都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经过那位掌权者好几次毫不留情的镇压后就老实了不少,甚至有一少部分还主动担任起了寻找能替代自己位置的新人。
他们是这么想的,军队里再怎么想要大洗牌也不会将他们完全架空, 更何况新人的培训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找到能受自己掌控的能力者,好不至于让自己和权力中心离得太远。
南栗也是军队里的一名军官,去年还刚因为带领部下打了一场胜仗被升了军衔, 如今已经是帝国仅有的十位上将之一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将永远奉献给帝国的伟大事业,却没想到突然碰上了灵气复苏这种事, 薛尧紧急将他从战场上召回,还给他派了个给主城一所私立高中里的能力者教授枪械知识的特殊任务。
他从小就是薛家收养的孤儿, 其实说是死士更为贴切, 但是薛家的当代家主、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薛尧看上了他的能力想培养他,于是将他转到了自己麾下,让他从小兵做起, 一步步提升军衔, 最后成为了上将。
这两年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薛尧都不怎么愿意把他派到战场上了,他也是上个月刚找到机会回到战场的,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不到薛尧又要紧急召回他了,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危险性几乎为0的长期任务。
到了报道那天, 南栗早早的就等在了薛尧办公室门口,一身深色军装显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充满了引人沉沦的诱惑力。
薛尧站在拐角处看着他,眼神幽深,半天才摆好姿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领袖大人,早安。”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南栗转过身朝他深施一礼,动作标准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薛尧从来不担心南栗会背叛自己,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南栗的自我定位,只不过他有时候会觉得这名年轻人的态度太恭敬了。
也许这个想法很双标,有点既要又要,但他确实对南栗的忠诚很受用,同样也不愿意对方与自己表现出了太大的距离感。
薛尧可是见识过南栗和那些战友之间是如何亲密的勾肩搭背的,一对比他心里的落差感更加明显了。
“进来吧,你的调令我已经盖好章了,一会儿你在上面签个字,明天直接去学校报道就行,会有人带你熟悉工作的。”
薛尧拿起了架子,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进了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几项细则,还有南栗的个人信息,下面是审核通过的盖章。
南栗接过调令看了看,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些天在外面受苦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歇吧。”
“不苦。”
南栗态度很冷淡,眉眼间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将所有妄图接近他的人都挡在了那道空气墙外面。
真是伤脑筋…薛尧在心里叹了一句,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以前有哪里冷落了南栗。
小时候还粉雕玉琢的一小孩儿,怎么长大了就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了呢?他好像并没有着重培养过南栗这方面的能力…
是自己那个早死的老爹?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家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没人教过的话…南栗难不成是天生的杀神?
都说爱哭的小孩儿才有糖吃,但是薛尧见南栗这幅样子还是心疼的不行,却又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首领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在这陪我一会儿,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到时候我让司机送送你。”
“不用了,我中午约了人了,就不劳烦了。”
又是这样…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他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薛尧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垂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突然紧紧握起,手臂上的青筋直跳。
又是这样,南栗总是会为了赴别人的约把自己晾在一边…到底是谁总是趁着南栗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约南栗共进午餐?
薛尧之前不去查是因为不想被南栗发现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现在却是不得不查了。
再忍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有一天被偷家的时候吗?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白痴了。
守了南栗这么多年都没舍得下手,到头来还被别人截图先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在无私奉献呢。
像他这种精明的政治家往往比那些有名的商人更加注重自我利益,没有好处的事绝对不做,竟然替家族养了南栗这么多年,他肯定是想要些报酬的。
但是两人的身份之别却不允许薛尧正大光明的去追求南栗,他又不希望和南栗的关系一辈子都只能活跃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下…更何况,南栗看样子对他也并没有那种心思。
还有一个月就是薛尧的三十岁生日,南栗今年也已经二十四岁了,薛尧最近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焦虑烦躁,手下人稍不注意就会触到他的眉头,挨上一顿臭骂。
只有南栗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才能平复许多,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南栗走出这栋大楼以后搭上了行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了起来。
无人驾驶的磁悬浮车在行驶过程中一点颠簸都不会有,遇上红绿灯也不会一个急刹车让人猝不及防,而是会很贴心的给人几秒的缓冲时间,这时候就算车里放了一杯水都不会洒出来一滴。
科技是发展了,但是打仗还是要靠一条条人命堆上去的,总不能两国之间有什么冲突就满天的扔核武器吧?
很多时候人们发动战争只是想要个说法,并不是想要自取灭亡,或是成为全民族的罪人。
南栗一会儿要见的人是他在福利院里认识的好朋友,对方从小就极为刻苦,考上了首都一所专门辅助军区的医科大学,南栗每次在战场上受了伤都会赖来他这里看看。
不仅仅是为了看病,更是为了和这个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分好友叙叙旧。
从某种方面来说,南栗是个蛮怀旧的人,他会舍不得扔掉用旧的老物件,也会为了见二儿时好友一面故意受伤…当然,一两次之后就被薛尧察觉到了,严厉的给他下达了不准故意受伤的命令。
薛尧当时还以为南栗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才会在战场上故意受伤,好回来见自己…不得不说,某些人就是这么普信。
下车前,南栗往前排的收钱箱里投了一枚金灿灿的硬币。
科技的发展一点都阻挡不了人类对亮闪闪东西的追捧,帝国也乐得赚这笔钱,于是黄金和白银依旧是现在通行的货币。
下了车,好友已经等在那里了。
“出息了,这次又没受伤。”
罗云非拉着他的手将他上下分打量了个遍,神情一松,嘴角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嗯,小鱼,我给你带了礼物。”
南栗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瘪瘪的类似长方体的小包装盒,外面的包装还没拆,手指和包装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又是护手膏?你就不能送点浪漫点的东西嘛…”
罗云非故作嫌弃的接过看了两眼,包装上写着是核桃油味道的,总算比前几次的菊花和金银花要强上一些。
“你不喜欢吗?那我明天再去…”
“不用了,我挺喜欢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罗云非躲开他的手,把护手膏小心翼翼的塞进了白大褂上面的口袋里。
南栗真的很忙,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他也是真的能感觉到对方是极为在乎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刚从首领那里出来就急匆匆的来了自己这里呢?
南栗也勾起了一抹浅笑,似乎很高兴自己送出的礼物得到了他的喜爱但这笑容只持续了几秒。
“小鱼,我明天就要被调到学校里当教习了,听说那所学校里都是一些觉醒了能力的不安定因素…”说到这儿,南栗微微皱起了眉。
罗云非以为他是担心教不好那群高中生,于是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两句就听他…
“你说要是他们不听话的话我可以揍他们吗?到时候正好可以送到你这来治疗,还能给你添一笔…”
“停!”罗云非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他的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有些崩溃。
“你这都是哪来的奇怪想法…我倒是能治…你也悠着点!别打的太重,那些怎么说也是咱们帝国未来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二)[VIP]
罗云非拉着他聊了许多, 大多时候是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南栗则是安静的听着,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竟然还有些和谐。
“对了, 你要去哪所学校当老师来着?”罗云非突然问道。
南栗也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就说了出来,“京都私立高中,就是哪所首都唯一的能力者聚集处。”
灵气复苏是一个缓慢的进程, 薛尧似乎要知道的早一些,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了,组建了一支全部由能力者组成的军队,也不是打算跟隔壁国家开战, 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国防安全增加一份筹码而已。
南栗上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薛尧对他似乎完全不设防,什么事情都会跟他说, 南栗也不觉得奇怪,薛尧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 充当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的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 听到军中多了一批新生力量,南栗会觉得慌乱、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动摇吗?完全没有。
他这不是自信,而是更高一层的服从命令。
薛尧要是用不着他了, 自然会撤掉他的职位, 要是用得到他他就会一直坚守在岗位上,这对南栗来说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是没得选的。
他要“报恩”。薛家待他不薄,他不能够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这就是他这辈子唯一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罗云非一挑眉, “我家小侄子就在那所学校,要不要我跟他说一声, 让他帮着多照顾照顾你?”
南栗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是你哥哥家的那个小孩子吗?他已经18岁了?”南栗皱起了眉,“小鱼,你确定不是要我去照顾他吗?”
罗云非今年二十七岁,南栗被薛家选中离开福利院那年他九岁,而南栗只有六岁,在福利院里的时候南栗小小的一个,如果不是靠他的帮助,可能每天都会饿肚子。
等到他十二岁那年,罗家找上了他,说他是罗家多年前走失的小少爷,罗云非有些早熟,权衡了一番利弊才矜持的跟着那个自称是罗家管家的带眼镜的男人走了。
又过了十年,他的大哥继承了罗家,罗云非不想被当成是觊觎大哥的位置就随便找个理由搬出了老宅,还考了个和家族事业一点不相关的医科,再后来就是在一场援助里与南栗重逢了。
至于他那个小侄子,一点都不像罗家人,罗家是从商的,所有家族成员包括罗云非都是在经商方面有特殊天赋的,罗宥辛则完完全全的是个异类。
对商业方面完全不感兴趣不说,现在整天在学校里都不消停,三天两头的就要叫家长,弄得罗云非他哥头发都愁掉了许多。
别的暂且不说,但是他这个侄子打架方面可是没输过,在学校里人缘也不错,就算没达到一呼百应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而南栗在学校里难免会遇上不方便出手的情况,罗云非觉得让自己这个小侄子稍微照顾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就听我的吧,在学校里有个认识的人又不是什么坏事。”
罗云非抱了抱他,让他把脑袋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语气真挚,情绪饱满。
南栗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妥协了。
他对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一点都不了解,这时候是真的该听听别人的意见…况且小鱼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
隔天,南栗去校长室办了入职,在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教室门外,在老校长和蔼中带着鼓励的目光下,南栗握紧手里的教案,推开门进去了。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青年,一双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些不太友好的目光。
南栗环视了一圈儿,默默都记在了心里,随即走到讲台边上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南栗,是你们的实战老师,负责你们未来一学期的实操枪械和实战演练课程。”
薛尧是希望这群孩子未来能加入军队成为守卫国土的一大助力的,现在看来这是个宏大的目标,南栗有些忧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教好这群半大的少年。
他以前可从来没教过别人,他浑身的本事也不是靠薛尧给他找的老师教的,而是靠天分和勤奋。…可能天分要占得多一点。
“老师,你觉醒了什么能力啊?”前排突然有个蓝发男生吊儿郎当的倚着椅子,举手提问道。
南栗面不改色的把粉笔放回盒里,拍拍手指上沾染的粉笔灰,修长的指尖在他眼前一晃,让他愣了一下。
“我是普通人。”
南栗语气平静,似乎一点都不自卑…这幅态度完全出乎了谢培元的意料。
他不爽了。
“你们未来是要进入军队报效国家的,这两门课学好了我可以放宽标准,在内部甄选的时候对你们网开一面。”
南栗不紧不慢道,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教室里30多人耳边炸响。
这话在他们听来就是南栗在军中很有地位,甚至能决定他们之中每个人的去留与升迁似的。
也是。现在灵气复苏才开始了短短半年,帝国有九成的重要位置上坐着的还是普通人,被派来专门教导他们的这个实战老师有点真本事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这群人可是未来帝国的战略性人才。
南栗的地位只是一时的,说不定等他们成长起来完全可以比对方的地位更高。
“那老师,我们课上都讲什么啊?怎么近距离躲子弹吗?”想通了的谢培元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
南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又看了一圈儿教室里的学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些傲气,全然没有对自己的一丝尊敬。
这也难免,毕竟只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而已,对自己的未来都还一片迷茫呢,想要让他们懂得掩饰锋芒想来应该比用狙击枪从1600米远射杀一名被敌方360°严密保护着的关键人物还要困难吧?
“想学这个吗?很可惜,你们还不够格。”南栗冷下了脸,将目光锁定在了后排靠窗的一名少年身上。
“罗宥辛,你当课代表,负责在每次上课之前组织同学们去操场上集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纨绔子弟更有闲心锻炼身体,整个班级里有一大半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有那名少年要看上去正常些,是普普通通的黑发,也没有把头发烫成卷或者身上戴一大堆叮呤咣啷的饰品。
这应该是个体质不错的好学生。南栗给他下了个定义。
罗家出来的差不了,肯定跟他那个好朋友一样,都是对社会有用的高质量人才。
“好的,老师。”
然后全班的刺头就发现他们之中最“刺”的老大露出了一个堪称阳光的笑容,很自然的应了下来。
今天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有几个靠窗的愣愣的看向窗外,半晌过后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南栗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今天是第一节课,南栗也没打算一上来教他们枪械知识,于是就下了讲台一个一个的问着教室里每个人的名字。
每当他停在一个少年面前都会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脸上的神情从不屑一顾慢慢发生变化…还挺有趣的。
南栗首先就停在了刚才问他问题的那个红发少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南栗先是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语气平静的问道。
谢培元突然整个人向后退去,扯动了身下的椅子,划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南栗疑惑的看着他,他则是一脸的惊恐…这孩子是咋了?犯病了吗?觉醒者也会有基因病吗?
“我…我叫谢培元!”这几个字他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南栗揉了揉被他声音震得有些发麻的耳尖,依旧保持着心平气和。
“嗯,我记住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说完这句话南栗就抬脚朝着坐在他身后的一名少年走过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背对着他的谢培元一瞬间就趴在了桌子上,只露出一对尖尖都红透了的耳朵。
他好恨…被南栗近距离盯着看的时候他竟然完全说不出一句狠话…简直是太丢脸了!
等到南栗把所有人都问了个遍,再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状态了。
“我以后一定要上战场立功!升到比你还高的军衔…”
“好,我期待着看到那一天。”南栗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嘴角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没想到这个叫谢培元的少年还挺有家国情怀的,他之前都没看出来。
看来以貌取人还是不可取的。南栗在心里反思着自己未来的教学风格。
看着他扬起一点的好看唇瓣,谢培元默默吞回了后续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三)[VIP]
南栗在第三区有一套房子, 是薛尧为他置办的,去年,他因为军衔被升到了上将, 怕被人发现和薛尧太亲近了就主动搬出了薛家老宅。
薛尧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情愿,但是被南栗一番真情实感的言论感动到了,最后只能咬着手帕看着南栗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离开了自己…咳咳,听起来怪怪的。
南栗下了课就回家了, 他一周就两节课,而且校长还允许他没有课的时候可以在家待着,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是薛尧打过招呼的。
这位领袖对他太好了,可他好像都没有为对方做过些什么…
其实是做过不少的, 但南栗总觉得不够。薛家对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回报了呢?
南栗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每当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力报答薛家的恩情了虚薛尧总会给他一份新的恩情, 就比如说去年发动关系给他直接升了一级军衔这件事。
南栗始终认为自己的能力并没到能当上将的地步,同时也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那些随着他在战场上一路拼搏过来的战友。
大家都立了功, 结果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升迁机会。就像一个叛徒一样。
南栗会产生这种思维纯纯是因为信息差了, 他并不知道那些被他救过的战友跑到薛尧面前联名签了一张申请书,内容就是希望南栗能够得到一个升迁的机会,上面还详细列出了他们几人被南栗救的全过程。
薛尧简直是大喜过望, 给那几人批了一大笔战争抚恤金就带着签了字的命令状去找南栗了。
他正愁着没理由给南栗升军衔呢,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当然,南栗本身也很优秀,真是太让他省心了!
“想什么呢?第一天上课不太顺利?”
换好鞋余光扫见客厅,南栗惊讶的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薛尧。
对方脸上笑盈盈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笔挺的西装, 周身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多了一股日常又轻松的意味。
“还好。”南栗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还是犹豫着在他旁边坐下。
“为什么不说你是我的党派?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薛尧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很专注。
“因为不想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说我很愿意被你麻烦呢?”
“我不愿意。”
南栗不愿意麻烦别人。
他可以无私的帮助别人,比如说在战场上替腹背受敌的战友挡子弹,或是把自己的工资捐一半给曾经他待过的那家福利院…做这些事情会让他感到安心和踏实。
而被别人帮助就相当于欠下了一个个人情,会让他变得寝食难安。
薛尧不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是正常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的。
“那好吧,由着你。”
薛尧挺起了腰,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稍一用力就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很拧巴。
南栗不愿意接受薛尧的好意,从而强硬的拒绝了,薛尧则是极力的想把这份人情送出去,但是最终还是一时心软放弃了。
他想成为的是南栗的避风港,而不是想让对方感到为难和抵触。
晚上薛尧抱着从客房里拿的枕头,准时敲响了南栗房间的门。
这就像是两人的一个小游戏似的。
南栗刚被带回薛家的时候薛尧就用这种方式破除了这个刚从福利院里出来的警惕小家伙的防备心,所以对于如何委婉的向南栗提出同床共枕的邀请,薛尧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领袖大人,怎么了?”
南栗穿着睡衣打开门,睁着一双带着水意的清亮眸子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到肩膀处,晕出一片深色。
“呃…天凉了,我怕你一个人睡晚上会踢被子,所以今天晚上想跟你挤挤…我帮你吹吹头发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说着,薛尧神情严肃的抱着被子走进他的房间,把被子板板正正的放在他床上就去浴室拿吹风机去了。
薛尧以前没少做这种事,南栗都习惯了,什么都没说就主动坐在了床边等着他给自己吹头发了。
也许领袖该和相爱的女孩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了,这样领袖还可以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父爱?薛尧真的很喜欢照顾人呢。
南栗眯着眼睛任由他拨弄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听着耳边嗡嗡嗡的风声,没过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最后他是怎么睡着的南栗也记不清了,反正他醒来的时候薛尧还安安稳稳的睡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了他腰间。
*
第二节课,南栗从军队的枪械训练营里带出来了一背包的手枪,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罗宥辛正带着一群学生在学校新建的训练场里做热身活动。
南栗赶到训练场才发现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型号的手枪,还贴心的配备了瞄准镜和消音器等一系列配套用品。
走到放置手枪的木桌前,南栗盯着那一桌子枪看了一会儿,随即把手里提着的背包甩到了地上。
“上课!这节课我们讲枪械拆解。”
南栗从那些枪里挑选出一支Glock,利落的拆解开,把每个零件都展示给他们看。
“99 % 的手枪都能 30 秒内拆成 4~5 个大件,但不是所有手枪都能‘一拆到底’。是否可拆、能拆到什么程度,取决于设计用途和结构类型…”
说着,南栗又从枪堆里挑出一支鲁格 Lite,“比如这款,内部有很多弹簧和杠杆联动作用,装回去要用专用的夹具,否则按你们的水平很可能就装不回去了,不建议尝试。”
而且拆坏了还不包赔…南栗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他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知道在这些一个学生家里都是个什么水平,完全都不拿几百枚金币当回事。
谢培元在下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不起谁呢…”
“谢培元同学想上来试试吗?”
南栗也不生气,反而主动邀请他上前来做示范。嗯…反面教材又怎么不算示范呢?
谢培元心里一咯噔,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南栗面前,犹豫着从他手里接过那支手枪,拿在手里摆楞了半天都没找到哪里能拆解开。
“老师…你是不是把这把枪焊死了?”背对着同学,谢培元压低声音小声问。
“先要找准发力点…别紧张,放松点儿。”南栗揽住他的肩膀让他正对着下面的学生,含笑看着他这幅绞尽脑汁的模样。
原来当老师这么有意思啊…那把别人教会带来的成就感,会不会比自己第一次学会带来的成就感还要强烈呢?
谢培元本来就够紧张的了,眼珠一转就看见下面一个个同学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扭头则是南栗带着鼓励的含笑眼神…
结果就是他一个用力过猛把枪整个从中间拧碎了,蹦出的弹簧冲着他的眼睛就来了,幸好南栗眼疾手快帮他挡了一下,要不然他的眼睛可就要遭殃了。
“嘶…”南栗疼得眯起了眼睛,握紧那枚弹簧碎片,将刚才被击中的那只手收了回去,“你力气还挺大的…不错,回去吧。”
很显然,他是个力量系的能力者。
谢培元有些尴尬的把手里的碎片一股脑的放回了桌上,屁颠屁颠的跑下了台。
南栗刚才好像夸自己了…是夸了吧?夸自己力气大来着…
他的心情一瞬间就乌云转晴了。
因为以前从来没了解过枪械里各种零件飞出打到人身上会怎样以及角度原因,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让南栗受了伤。
忍着手心丝丝缕缕的疼感,南栗又讲解了几款手枪的内部构造,这次没有亲手给他们做示范,而是用布置任务的形式让他们回去自己看。
南栗回去后就准备了一个硬盘的视频发到了学生群里,方便他们学习。
下课后,南栗让罗宥辛带着他们回教室等待下一节课,自己则是一路到了校长专门给他腾出来的办公室。
里面应该有薛尧准备好的医疗箱…只要是薛尧给他安排的地方都会准备一个包含着各种消毒止疼药剂的医疗箱,所以南栗猜想办公室里也有。
事实证明他很了解薛尧,办公室正对着的那个柜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硕大的医疗箱,南栗打开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一支止疼喷雾。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南栗举着喷雾的手僵在半空,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长相与罗云非有三分相似的黑发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一双丹凤眼给他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桀骜,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不好的情绪。
“…宥辛?你不是回去上课了吗?”
“老师,我刚才看到你受伤了,所以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罗宥辛很有礼貌的没有往屋里瞟,而是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四)[VIP]
罗宥辛主动帮他喷了止疼药, 还小心翼翼的在他手心那块已经变得青紫起来的地方缠上了几圈纱布。
他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是不常干这种事情,包扎的很丑, 纱布断口处不是简单便利的蝴蝶结,而是两根布被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看上去不太体面的样子。
“好了,老师…”他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地方,眼神有些飘忽。
“谢谢你,快回去上课吧。”
南栗倒是不怎么在意,扯了扯多出来的那一小截纱布, 冲他一笑。
*
说到底只是一个弹簧而已,跟战场上那些稍不注意就从耳边飞速划过的子弹根本比不了, 南栗一开始其实是没打算去找罗云非的。
但是只要他人在首都,周末的时候是一定会约罗云非出去逛逛的, 这周也不能例外, 会被发现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你傻不傻?这都好几天了还这么肿…是不是哪个小兔崽子伤的你?我去帮你教训他!”
“不是,是我自己没做好防护措施。”
这时代变化的太快了。南栗很少回来,大多时候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 所以对新信息的接受程度不是太高, 只是知道个大概。
南栗一开始是把这些学生当成普通人的,也没想过谢培元稍一用力就能捏碎枪体,说到底是他自己没考虑周全,怪不得别人。
“你啊…”
罗云非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他把一个冰袋放在他手心, 似乎还不放心,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盒药膏和一板药片。
“要这么多吗?”南栗看着他拆着包装盒, 问道。
其实他已经不怎么疼了,也就头两天有些疼,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说实话,罗云非要是明天约他的话可能都完全消肿,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罗宥辛的包扎水平让南栗的伤雪上加霜,回家后他又用一只手重新包扎了一遍。比罗宥辛包的那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南栗以前是在训练营里系统性的学过的,只不过他都是着重学习那些作战符号和杀人技巧的…而且上护理课的时候老师讲的都是如何保命的知识,这点小伤在那些见过大场面的老兵们看来都懒得管。
“你说…我能去你们学校当校医吗?”罗云非突然开口。
“应该没这个必要吧…”南栗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而且我以后还要回战场上的,你要是不在医院我去找谁?”
“也是…那好吧。”罗云非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遗憾。
“对了,宥辛在学校里有好好照顾你吗?”
“嗯,那个孩子很有责任心,帮我把课堂秩序维持的很好,他和你长得有点像呢,看着他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你。”
特别是在罗宥辛一脸严肃的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都误以为那孩子很会包扎了,都是因为对他这个好友医术高明的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就好…来,把这个吃了,有点苦,但是吃完了有奖励哦。”罗云非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闪亮包装的糖果。
“又拿我开玩笑…”
南栗无奈一笑,仰起头把药片一口吞下,刚想抬手去够他手里的糖果,却被他先一步用剥开的圆溜溜糖果抵住了唇。
“我知道你想吃我剥好的,不用客气。”
南栗白了他一眼,扯过他的手将那枚小小的糖果勾进了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脆生生的声响让罗云非一愣,再加上被南栗用一双带着点泄愤意味的眼睛瞪着,突然有种自己的骨头也跟着被嚼碎了的感觉。
南栗的牙齿要比普通人要小上一点。可能是因为比例太好,他骨架不算大,却长了一米八几的身高,这就显得身形极为纤细,就算再努力锻炼也无法练出像那些频繁出入健身场所的肌肉男一样优越的肌肉线条。
如果不看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的话,总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被他泄愤般的咬几下…想想还…还挺可爱的。
罗云非轻咳两声,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心底某些不正经的幻想。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教案还没写好。”
南栗看了看手背上整整齐齐的蝴蝶结,起身冲他挥了挥手就走向了门口。
“不再多待一会儿了?你都回来了还要这么忙啊…领袖也真是的,非要榨干你所有利用价值才罢休吗?”
“别瞎说,没有的事。”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罗云非支着下巴看着门板发呆。
本来就是嘛…薛尧就是个老阴b!
就知道打感情牌,把他可怜的栗子都PUA成啥了…
真该死。
*
南栗周一的课被上面派来的教授如何修行的一名隐世家族继承人占了,似乎帝国未来的策略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是崇尚修行,弱化枪械等热兵器。
南栗不是很能理解,难道修行者就能完全免疫热兵器吗?不见得吧,那薛尧派来的修行课老师为什么能随随便便就抢自己的课?
南栗很不服气,但是薛尧做的决定他从来都不会反驳,就像小时候他提出多么幼稚又无厘头的要求薛尧也都会尽力满足他一样。
薛尧这几天似乎很忙,自从那天在他家里住过一晚以后他就没在见过对方了。
南栗看着手机上那条学校发来的调课通知,默默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正当他放空自己到快要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顶置弹出来一条备注为“课代表罗宥辛”发来的照片。
南栗还没看清楚那张照片里的情景,对方就又发过来一大段话。
[罗宥辛:南栗老师,这个新来的修行课老师一直向我们询问关于你的事情,同学们倒是都没多说什么…但是他下课后又去了校长室,应该是去查找你的档案去了,老师你周四来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他,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这个少年的表达能力似乎有些问题。好好的一段话,从他的表达看怎么就这么奇怪呢?就像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一样。
南栗飞快看完了那段话,又划到上面,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拍的有点模糊,但还是能明显看出照片角落里是个长相英俊身形魁梧的男人…与南栗相比是要身形魁梧很多,但是一点都不像那种传统的油腻肌肉男非要说的话…
这男人倒更像是一百多年前武侠片里的那种从小就练武的骨骼清奇之人。
不知道子弹能不能打透这人…
不知道为什么,南栗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来。
[南栗栗: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虽然对他的话不是太理解,但是出于礼貌,南栗还是回了一句。
*
“终于见到你了,你好啊,我叫姜昀,以后和你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姜昀自认为表现的已经足够和善了,但是看着面前抬头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南栗很少抬头看人。
他的身高有183了,就算看比自己高五厘米的人也不用抬头,平视就足够了,现在他看这个人竟然还要稍微抬起一点头…这人应该有190以上了吧?
失真的照片果然是不可信的,照片里这人明明看着最多180,现实却差了这么多。怪不得他18岁那年薛尧教导他一定不要网恋。
“你好,我…我是南栗。”
南栗干巴巴的跟他握了握手,想抽回手的时候却没抽动,于是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姜昀这才松开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姜家是大族,分支众多,总会有几个小分支是参了军或者从了政的,而姜昀的手里几乎掌握了整个姜家的信息网,他对南栗个名字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
帝国现任领袖的忠实拥护者,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上将,战场上的杀人机器…南栗的照片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过,所以姜昀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他前天去校长室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先查看一下南栗的资料的,但是很可惜,校长是薛尧那一派的,很是圆滑,一阵推三阻四没有让他得逞。
要说姜昀真坏了什么坏心思…不见得,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南栗在他看来有点像“别人家的孩子”,他还没当上家主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那对从政的父母提起南栗来,而且每次都伴随着一连串的夸赞。
姜昀当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听得了别人比自己强啊?更勤奋的修炼之余把这个名字死死的记在了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能见一面。
至于见面之后要做什么…打一架?或者是各种比试,反正他是不可能和对方和平共处的。
南栗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整理起了一会儿课上要用的教具。
姜昀余光瞟了过去,脸色一阵变化。
地雷、闪光弹和手雷…这都是个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五)[VIP]
“这些东西…上课的时候要怎么讲解?直接给他们做演示吗?”姜昀咽了咽口水, 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那就真成了一次性课程了…不,是一次性学生。
上个课也太危险了!那群学生所虽然都已经觉醒能力了,但是心理素质可没什么变化, 这要是一个手滑…
“嗯,当然了。”以为他感兴趣,南栗大大方方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个□□放在手心里展示给他看。
其实这些都只是模型而已,但姜昀以前从来没了解过这些, 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这…能保证安全吗?”姜昀浑身一抖,立马把两条手臂挡在了胸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南栗总算听明白了,不由得失笑, “这是模型啊,我自己做的, 当然安全了。”
“这样啊…”姜昀狐疑的凑近看了看,随即尴尬的移开视线。
南栗去上课了, 姜昀无聊的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也跟着来到了训练场上。
他离得远,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一点从那边传来的动静,连南栗的脸都看不清楚。
训练场上, 几十个少年整齐排列着, 南栗则一个人站在台上调试着投放设备,这是要把他在试验台上的操作展示给台下的同学们看的。
这是今天新到的设备,听说是最新款的,薛尧特意让人从生产线上给他弄过来的,现在还没上市呢。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南栗对这些高科技产品的接受程度。
和那些同龄的年轻人相比, 南栗简直就跟个老古董一样,他家里甚至找不出一件便利生活的产品, 扫地和洗碗也都是自己动手。
整个家里最智能的可能就是那台薛尧去年送给他的终端了,他当时还专门花了一周左右才把那台终端的最基础功能弄明白。
“奇怪…这个摄像头怎么打开…”
南栗轻轻拍打了几下桌面,并没有看到上面弹出按钮一类的东西,不知是触碰到了哪里,摄像头没开,麦克风的功能却被他无意间打开了,将他的几句碎碎念清晰无比的传达进了台下所有人耳中。
“老师!我来帮你吧!这个牌子的投影仪是我家搞的,这么一看确实不太实用,等我回家就叫他们改一改去。”
南栗轻咳了一声,酝酿了半天都想不出一句在此时此刻能让他显得有些威严的语气和话语,于是只好撑起笑容让那位举起手的同学上前来。
“老师,这里要向上提一下才行,然后要这样…”
南栗认真的看着,将他的一步步操作都记在了心中。
摄像头被打开了,试验台上的东西也被清晰的投射在了两人身后,南栗心里松了口气,偏过头却正好看到刚才那个上台帮他调试设备的少年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老师,我昨天晚上在终端上加了你的联系方式,但是你还没给我通过…”
“是吗?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吧,回去就给你通过。”南栗面不改色道。
其实他是看到了的,那条消息在置顶上待了3秒钟就消失不见了,他翻了半个小时的终端都没再找到,所以才…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在面对着一群出身名门的小少爷时,他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被看不起、被说坏话,甚至于丧失作为老师的尊严。
南栗这番结论是有出处的,正是时下最火的那本出自于一个下层人民笔下的《贫民的贵族学校日常》。
里面有十几个单元小故事,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选入或者入职贵族学校的贫民,虽然封面上写着“日常”,但是故事就很致郁,主角都没有好下场。
南栗倒不是认为自己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他只是想,就算他不是贫民,故事里那些个情节也未必不会发生,因为这群学生又哪里会知道他背后是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呢?
南栗还是对贵族的理解太片面了。事实上现在南栗这个名字已经在上层贵族里广为流传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功绩,还有薛尧对他的一路保驾护航。
“嗯,老师一定要记得哦。”
于笙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让南栗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好像不该把这个孩子想的那么坏。
就在于笙走下台的时候,南栗上衣口袋里的终端突然“嘀”了一声——那是他为任务通知专门找薛尧帮他设下的铃声。
南栗愣了一下,连忙拿出终端查看起上面弹出来的信息来。
*
姜昀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就被校长一个电话安排了任务,那就是代替南栗为场地里几十名同学完成这堂课。
他没有先考虑自己能否胜任,而是皱起了眉,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来。
…南栗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军方那边又有什么特殊任务派给他了?
这才一周多,当上将真就要这么辛苦吗?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也没这样啊…哦对,他弟弟只是一名中将,还是父母花钱买来的挂名中将。
姜昀在教务系统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果然看到了今天上午的第二节课变成了自己的,他看了看此刻乱糟糟的训练场,深吸一口气,跑了过去。
行吧…到那他今天就勉为其难的给这群毛头小子讲讲家族传承的功法吧,反正下个月初本来也打算讲的。
姜家的功法是从几千年前就传下来的,期间经历了无数次改动,早就已经成为了世间都少有的极品功法了。
只不过这几百年来姜家有能力的小辈实在是越来越少,姜昀看着也一点都没有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打算,姜家父母很着急,怕以后家族的传承就此断绝,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两人都是混迹政圈儿的,也是存着一份想用家族功法换薛尧这个新领袖的一个人情的心思,正好姜昀也想认识认识南栗,这个决定就这么愉快的被做出来了。
课堂上乱糟糟的,所有学生都嚷嚷着想要南栗回来,姜昀一遍遍的劝他们都没有用。
深吸了一口气,姜昀祭出飞剑绕着教室飞了一圈才让人群安静下来。
“安静!你们南栗老师还有更重要的事,这节课我替他上,以后会补给你们的,不用担心。”
“姜老师!南栗老师是不是被派到战场上去了?”
姜昀耳朵一动,但是并没什么反应,权当没听到,翻开功法开始教授第一页的内容。
*
任务的派送是系统自动进行的,等到薛尧终于抽出空来联系南栗时,南栗的终端已经被收缴上去了,根本联系不上。
南栗的行动力很强,如果不是他这么急着上战场的话,这场意外或许也不会发生。
南栗被“狩猎”了。
敌国的掌权者比薛尧还要雷厉风行一点,在薛尧还在秘密筹备着建立一支异能小队时,他就已经集结起一支队伍潜伏在两国边境线上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先活捉一名敌方的高级将领,不需要多显赫的军功,只要身份和地位在那儿就行,他们想靠这件事给薛尧先来一波打击。
南栗只是运气不好了一点,赶来的路上刚好掉进了他们设好的陷阱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灵气复苏才多久啊?双方对能力者的异能可以达到何种程度还一知半解,南栗根本想象不到自家营地下方就是一个由土系异能者设下的圈套。
他是全程清醒着被带到敌方阵营的,坑洞里的空间不算小也不算大,正好足够一个人通过,只是难免会搞得灰头土脸…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南栗一开始是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的,那几乎是他现在唯一的寄托了,但等到他眼前一点点亮了起来,手里的枪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别动,你是什么军衔?”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额头上就突然一凉,似乎是一个枪口已经抵住了他。
南栗视线上移,看清了拿枪抵住自己额头的那人,出乎意料的,很年轻,看上去不过20出头,拿枪的动作也不是很标准,能看得出来是个新手。
但就是这么一个战场上的新手,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自己“消失”了。
“…我只是个下士。”南栗嘴唇蠕动了一下,垂下眸子声音弱弱道。
“这么低?那你怎么会掉进我专门在主将营帐门口设下的陷阱?看你这张脸…不会是你和他有什么奸情吧?”
“我是被新调到军营里的,要去向上将报告来着…结果就到了这里。”
“告诉你也没什么,因为你已经回不去了。”那年轻人轻笑一声,用枪托挑起他的下巴,“我是戚郇,而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南栗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和这个国家斗争了快十年了,对这个国家的各种体制都极为了解,但是眼前这人却让他感到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六)[VIP]
南栗从来没当过俘虏, 但凡是他参加过的战争也从来不会让同伴沦为敌方的俘虏,遇到危险他必然会第一个赶到。
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他想救援谁, 只是运气太差,再加上对异能者的不了解,让他成为了第一个被俘虏的对象。
只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一点战斗经验…更准确应该说是城府。因为对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想起了他的说辞,他手下的那几个刚入伍的新兵也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敌人。
“你就在我的营帐里待着, 不许出去瞎转悠,知道吗?”
戚郇把他的两只手腕用锁链锁在了床头上,绕着他看了一圈儿,像是不放心似的, 又攥住他一只脚腕儿,在上面用泥土浇筑出了一个细微的刻痕。
灰扑扑的, 在南栗莹白肌肤的映衬下丑的跟个什么似的。
南栗点了点头,肩膀微微颤抖, 睫毛眨动了几下, 看上去极为不安。
“听我的话,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戚郇拧着眉盯着他露出的那小半截下巴,生硬的安慰了几句。
南栗往后缩了缩, 不敢抬头看他。
这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2岁。但是怎么这么胆小?不应该啊…难道是从来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吗?
戚郇听那些老兵说过, 正在交战的两个国家都是崇尚武力的,一些世家大族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要送家族子弟参军。
那些被赶鸭子上架的富家小少爷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平时在家里连菜刀都没摸过,就更别提上战场杀人了。
戚郇心里,已经将眼前的南栗与那些胆小又无能的富家少爷划上了等号, 南栗在被俘虏后的一系列表现也正好印证了他这一猜测。
不过…胆子是小了点,人却不傻,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韬光养晦,而不是一上来就嚷嚷着暴露自己的豪门身份或者干脆害怕的大哭起来。
戚郇刚出营帐就撞上了队友,那名和他一同被选入队伍的年轻人看着他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挑了挑眉,作势要往他营帐里看,戚郇眼疾手快的一把合拢上帘子。
“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里面没收拾干净,就不让你进去坐坐了。”
“主将叫你过去汇报工作…顺便提醒你一下,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能拿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顾言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戚郇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谁又惹他了?怎么天天都这么多事…啧。”
戚郇挠了挠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撇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胳膊就拉着他远离了自己的营帐,边走边说。
“你小子不是最擅长看人心了吗?跟我说说我现在什么态度才能让他消消气呗…”
“撒手,别得寸进尺。”
顾言斐算是这个团队里的辅助,异能是控制人的精神那一挂的,这一类的异能对身体机能没有加持效果,以至于他并不能轻易挣脱开戚郇的束缚。
毕竟他又不能把异能用在队友身上,这是那位掌权者在组建他们小队的时候定下的死命令,一旦违反就会遭到极为严重的后果,顾言斐自认并没有那个实力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
戚郇一定在营帐里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一个人,还是在他们营地里绝对不能出现的人。
…敌人?
顾言斐和戚郇不一样,他是出身政客家庭结的,他父母全都是参议院的议员,他自小也耳濡目染了许多待人接物的本事,如果不是在这次事件里突然成为了能力者,他大概会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一名文员。
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那位掌权者在得知他的能力后让人“请”他到办公大楼密谈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顾言斐全都用精湛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要说他真的对国家有什么归属感…可能是有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在体制内当个文员还行,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他竟然被派到了战场上,还好死不死的刚觉醒能力不到一个月就要想办法杀掉敌方最高将领了。
没错,他口中的那个主将给他的任务就是找机会潜入敌方阵营,控制住敌方首领,对方给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这样就可以让双方都少死几个人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顾言斐对自己的能力却是很清楚的,他也深知潜入敌营有多危险,这才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真的让自己身陷险境。
“你确定这么说成吗?我怎么觉得不咋靠谱呢…”
顾言斐回过神来,微笑着保证道。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戚郇半信半疑的走进了那位主将的营帐,顾言斐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后果断的转身往戚郇的营帐走去。
队友之间怎么能有秘密呢?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郇犯错。
南栗尝试着挣脱手腕上的桎梏,用力扯了几下,床脚纹丝不动,他手腕处很快就成了血淋淋的一片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床单和地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手铐对他纤细的手腕来说是有点大的,只要再多用些力气肯定能挣脱开,他担心的是脚上那个痕迹。
连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他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想办法防治了。
但是他又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等着被发现身份,之后经历残酷的刑罚痛苦的死去,或者说出一些国家的秘密,给薛尧和帝国的平民带来无尽的麻烦…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他耳尖微动,身形一晃,向前了几步,刚好遮住手腕的伤和床脚处的那摊血迹。
厚厚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南栗装作被惊吓到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
顾言斐明显愣了一下,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收了声,走进了营帐,又从外面把帘子拉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确保外面的人无法轻易听见营帐里的动静才作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言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点点走近,很谨慎,脚步在寂静的空间里几不可闻。
南栗身上穿着的那套军装早就被戚郇以“俘虏”不能够在敌方还穿着自己那方的制服为由收缴走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是对方现从替换衣物里找的。
上面还散发着一种皂角的清新香气,这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东西洗衣服了,不过南栗倒是觉得挺好的,返璞归真嘛…如果他不是现在这种艰难的处境那就更好了。
顾言斐认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军装,只不过肩上没有那两枚军章。
这幅场景怎么能让他不多想呢?而且在他心里,戚郇跟那种野蛮的乡下人没什么区别,道德和底线什么的也不怎么健全,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想象的。
“是他非要带我来的…”南栗微微抬起头,眸中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一颤的,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柔弱无助的味道。
“你是…”顾言斐很想问问眼前这名少年的处境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但是又怕自己的言语让对方受伤,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戚郇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这少年开口的话,自己应该会答应悄悄把人放走。还会去主将那里告戚郇这位好队友的状。
可能是之前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南栗可怜巴巴的缩在墙角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结果就是他对自己认识一个这么恶劣的人感到羞耻。
“救救我…”南栗看在他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光亮,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顾言斐自认为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但是这种情况还能忍的简直就不是人。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来着。
“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很疼吗?你手腕流了好多血…介意我一会儿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南栗看着他轻轻松松的用从袖口伸出的一根铁丝捅开手铐,眼睛亮晶晶的。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脚踝那个东西一定会有类似于定位的功能…不过这个人似乎和那个“绑架”他来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这两个人内讧。听起来可能有些鸡肋,但南栗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顾言斐看着瘦弱,其实还是蛮有劲想,一把就把南栗抱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没有碰触到他受伤的手腕。
南栗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在故事里还把戚郇描述成了一个巧取豪夺的恶徒,为了不遭怀疑,关键地方都讲的很模糊,但是顾言斐还是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顾言斐一边给他上着药一边皱着眉,看上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完)[VIP]
南栗很庆幸自己碰到的这两个都是新人, 特别是眼前这个斯文年轻人,连自己是装睡都看不出来。
但顾言斐也不完全是个傻子。
南栗猜他可能是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给自己包扎完伤口之后也不再提要送自己回家的事情了, 而是将话题转移开,往“保护”他那方面去了。
“你回去的话会很不安全,那家伙知道你逃走了一定会去找你的,这样吧…我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城市里有几栋房子, 你先搬过去,等战争结束了我带就你远离这里,让他再也找不到你…好吗?”
南栗想了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虽然对那个将他抓过来的土系异能者不是太了解, 但他想着现在才是灵气复苏初期,就算他脚腕上的那个痕迹真能追踪也一定是有距离的。
而且他看着刚才那个异能者也不像是多强的样子, 想来能感知到的范围也不过几里地,离这里最近的那一所城市…少说也要有一百多公里, 南栗不相信能被找到。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顾言斐这回还算守信用, 找来的人很快就带着南栗离开了军营,南栗坐在空中要塞里看向外面的景色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空中要塞,虽然叫做“要塞”, 但是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手里, 薛尧名下就有十几架,南栗曾经就坐过一次,平稳的跟能完全无视空气阻力似的。
顾言斐一定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要不就是那种大家族里突然觉醒的异能者,在家族的默许下被征入伍来战场上立战功扬名的。
戚郇在主将的军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主将回来, 心里惦记着自己营帐里的那少年,正当他心情愈发烦躁时, 军帐突然被从外面掀起了一角,一个肩章上有三枚星星的健壮青年走了进来。
“陆上将。”
戚郇立马收敛起了面上的不耐烦,朝那青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长隼,28岁的三星上将,不仅是个年少成名的军事天才,在最近灵气复苏里还觉醒了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空气的神奇能力,可以说他在军队里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了。
戚郇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还是打心底里尊敬这种人的。
陆长隼朝他一点头,走到矮脚桌前坐下,拿起一卷战术大全丢给他。
戚郇一愣,赶紧接住,然后就被他一连串的批评砸蒙了。
该说不愧是上将,批评起人来都很有技巧,戚郇半天都没升起来逆反的心思,心里除了惭愧就只剩下纠结了。纠结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要不要把他抓住南栗的事报告给陆长隼。
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南栗的军衔太低,就算真说出去上将恐怕也不会停止指责他的无能;二是因为他一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坦白的最佳时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那少年脚腕上的印记在飞速远离,可他又不能在陆长隼面前失态…一番新一轮的纠结过后,在方圆几十里内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少年的存在了,而这时候上将的教诲才刚刚结束。
现在的新兵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陆长隼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出去,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回去就向上面申请,把这个叫戚郇的逐出军队。
戚郇这才如蒙大赦般的一鞠躬,匆匆离开了军帐。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地上一滩新鲜的血迹,那个被他用手铐靠在柱子上的少年早就不知了去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怅然若失。
惊慌倒是没有多少,就算被有心之人举报也最多只会落得个抓住敌方小兵没有及时上报的罪名而已…他心里更多的是郁结和担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才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敌人的安危。
*
南栗被顾言斐抱上了一辆浮空飞艇,早就等在飞艇上的两名顾家的仆从将他安置在了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里,说是客房,其实跟杂物仓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辆飞艇是顾家派过来运送军备资源的,毕竟自家儿子也参与了这场战斗,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没有点表示呢?
这正好方便了顾言斐,也让南栗轻易的就摆脱了戚郇的束缚。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这一路南栗一句话都没说,那几个仆从也不敢上来跟他搭话,只是想着按照顾言斐的命令将这少年送到目的地了事。
豪门的八卦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窥探的。
南栗就这么住下了。
这栋别墅很不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周围都没有什么邻居,绿化也很好,空气中只有青草的新鲜气息,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安度晚年的地方。
在敌国潜伏的第一天,南栗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心撑了一晚上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睁着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直到太阳初升。
在敌国潜伏的第二天,别墅的电视上报道了这场战斗的进展,南栗在客厅的茶几上推演了一天战局,晚上实在饿的不行才戴着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跑到几公里外的便利店里买了两大箱子营养液。
在敌国潜伏的第三天,南栗从电视上看见了“自己”失踪的消息,但是并没有爆出来是被敌国俘虏的。
第四天,他窝在沙发上叼着营养液的袋子,看着手里崭新的终端,不知道该不该发求救信号给薛尧。
终端已经被他处理过了,里面的监听系统被他破坏,可以保证敌方的上级现在没法听到他对话的内容,但他还是没法保证会真的万无一失。
他现在在那个叫顾言斐的敌方小兵的家里,虽然在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哪怕一枚摄像头,但是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战场上赶回来?
第五天,南栗往兜里揣了十几枚营养液,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终于决定开启自己的逃跑大计了。
说是逃跑也不尽然,他的目的地其实是首都中心区,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他就会出现在敌国最高统治者的家中,又或者是被当成潜伏失败的间谍刊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早晨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自己的大头照出现在敌国每一条街道的大屏上了,可想而知敌方那两个被他骗过的小兵已经意识到被骗了,不过无所谓,南栗也不打算再躲藏下去了。
他行走在敌国繁华的街道上,帽檐被拉的很低,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只会偶然看他一眼,并不会对他过分关注,南栗也没有在闹市区大开杀戒的心思,他想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最好。
平民是无辜的,他要杀也是杀敌国的大臣和统治者…
虽说战争双方并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但薛尧救过他的命,还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他理应为对方做些事。
很快,他就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宫殿面前,抬眼看去,宫殿墙壁上的碎宝石闪闪发光,却没有一个路过的人敢多看一眼,就好像会触发什么禁忌似的。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在身后几个路人诧异的目光下径直冲进了殿门。
*
戚郇已经精神恍惚一天了,下午练兵的时候那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引得本就对他不甚满意的陆长隼更是连连皱眉。
“戚郇,出列。”
带着冷意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换回,他恍惚间抬起头,对上台上那位上将冷峻的目光,机械式的一步一步挪到了台前。
“你怎么回事?是异能不稳定吗?”陆长隼问他。
要真是这样他还是可以理解的。现在他们对异能的了解并不深,也许对某些人来说,使用异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也说不定。
戚郇直愣愣的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纠结和犹豫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在陆长隼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才终于开口。
台下的所有人都眼看着陆上将的脸色从诧异转为惊愕,又慢慢变为凝重。
一个人的神情是如何在瞬息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那个叫戚郇的“空降兵”到底和上将说了什么?这个问题成了今天下午训练场上所有士兵共同的疑问。
陆长隼在战场上不止一次和南栗交过手,深知那位和他同级别的敌国上将曾经是个多么惊才绝艳的人。
他没想到南栗那种人竟然会被灵气复苏的时代抛弃,甚至于他在觉醒空气异能以后还想着在战场上能和对方再碰一碰…不用分出个输赢,只是痛快淋漓的打上一场也好啊。
“那现在他在哪儿?”陆长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到南栗,却又有些退缩,害怕自己上赶着过去会被当成是去炫耀。南栗从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深有体会。
戚郇狠狠握了下拳,低下头双眸紧闭,“就在您找我谈话那天晚上,他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
陆长隼几乎立即就想到了两种可能性,抬眼往首都的方向望去,瞳孔急剧晃动着。
*
南栗的刺杀计划自然是失败了的,守卫森严的宫殿怎能允许他一个带着凶器的暴徒闯入呢?他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杀掉敌方统领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他身后各站着两名身穿军装的护卫,而敌国统治者正安然若素的坐在他面前的王座上打量着他。
“你说要来投奔我,是真心的?”
这件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近千年来最荒谬的事情之一了,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吧?但塞维亚又忍不住动摇。
实在是因为面前这年轻人刚才的表述和神情都太过真诚了,让他看了半天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且薛尧这个人确实不太好相处,寡恩少惠,手下的人会反水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南栗掀开了兜帽,把手里捏了一路的信封递给了身边一个军官,让他呈上去。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您面前?这里面是我在军中这么多年以来收集来的情报,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在您身边当值的机会…”
南栗相信这番话没有一丝漏洞,因为他在行军过程中突然失踪是事实,而那两个知道他是被抓来的小兵…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说出来,他只能赌一次了。
塞维亚翻出信封里的纸张认真看着,上面有过去薛尧对他们做出的作战部署。
看到最下面,他眸光一凝。
那里只有寥寥几句话,但是却将这场大战中另一方的情况和未来战略交代了个全面。
赛维亚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他自视为有能力统领这片大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愿意尝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完全相信眼前这名年轻人的说辞。
南栗在他们国家也是出了名的,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忠诚爱国的典范吧,赛维亚有时还会羡慕薛尧有一个这么忠心又有能力的下属。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很难拒绝将南栗收入麾下。
反正对方现在在他的地盘上,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自己给的待遇好一点,再时不时的在南栗展现一番民间疾苦…说不定对方就能留下了呢?
赛维亚下定决心将南栗留在了身边,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
才一周不到,南栗就坚定了要让自己的“前上司”薛尧来接手这个国家的决心。
什么人间疾苦…分明就是这个叫赛维亚的统治者不知道体恤民心,要是真让他统治了自己所在的帝国那还得了?南栗可不希望自己国家的人民也变得不幸。
这几天以来,赛维亚对他很关心,每天都要他待在身边,但从来没让他干过什么活,至于那些机密文件更是连看都没机会看一眼。
但南栗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的反间谍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每天午休和大厦里的那些护卫和议事大臣们搭搭话就能套出来不少消息。
那边的薛尧还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呢,他的身边已经快摸透赛维亚身边的守卫交接规律了。
作者有话说:
把敌方坑输了→回国→开放式ending
第50章 “恶龙”生存实录(上)[VIP]
南栗到这个世界已经18年了,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以龙形态飞到附近几个人类的王国“偷”东西了。
说是偷,也不尽然。
那些人类见了他庞大的体型总会惊的瞪大眼睛然后四处逃窜,每当这时候, 南栗都会大摇大摆的朝那一个个对他来说逼仄狭窄的小窗户伸进去爪子,摸摸索索出那种熟悉的质感,然后又大摇大摆的飞走。
只是最近几次拜访人类聚集地的旅程都不是太顺利,那些人类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房间里的亮晶晶越来越少,郁闷的他每次都会不小心弄烂几家的窗户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他来说,这群人就像是每天固定刷新的NPC,而那一个个小房子就是等待他开启的宝箱。
这天, 南栗正欢快的在天空飞翔,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高耸的城堡上站立着一名浑身闪闪发光的少年。
那名少年身着华贵的衣服, 衣服上挂满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就连那件衣服也是用金线缝制而成的, 在阳光下浑身都散发着充满诱惑力的光彩——对南栗这种酷爱收集亮晶晶的巨龙来说简直就是个亮眼的收藏品。
他习惯了看上眼的东西就直接拿走,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俯冲而下,叼起那少年的衣服领子把人薅起来就跑,两只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呼扇呼扇的, 席卷成的气流刮翻了城堡上的好几十人。
小王子从小就是听着恶龙抓走公主囚禁在巢穴中的恐怖故事长大的, 以至于从小他就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十分放心,而且立志要成为故事里拯救公主的勇士……
身处空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怔愣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不知是恐惧还是惊慌, 总归心跳是极快的。
南栗以前抓的都是死物,所以这一路上都没有和小王子交流的打算, 他还美滋滋的想着一会要把这个新的亮晶晶摆在他巢穴里哪个位置呢。
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的小王子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站在巨龙庞大的巢穴中间,小心翼翼的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嘴唇微微颤抖,犹豫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栗左看看右看看,庞大的身躯在巢穴里挪动了几步,最终选定了一个靠近他小窝的地方,抬爪子勾住小王子的衣领,将人摆在了一群宝石正中央。
“你…”
被放下的小王子定了定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扬起笑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
就见那条绑架他过来的巨龙一点点缩小身形,最终变成一个看上去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的模样,对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异样的色彩盯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跟看着什么展览品似的。
“你竟然会说话?”那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也跟他一样面上显露出几分惊愕,捂住嘴巴疑惑的问道。
小王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我…我是人,我当然会说话!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说话…”
少年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眼睛是琥珀色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莹白色,身形却较他还要瘦弱一些,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见对方从龙变成人的全过程,小王子怎么都不会把二者联系起来。
南栗看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了,原来是一时间被宝石晃花了眼,忘记把亮晶晶的东西从这个人类身上薅下来再叼着走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呀,倒是你这个冒昧的家伙,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村落选出来的勇者吧!人类果然是阴险的物种!”
对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一阵狂轰乱炸般的“污蔑”,小王子有些牙疼。
“等等!你刚才根本就没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呀…咱们得讲道理,对不对?”
小王子紧急叫停,尝试着和眼前这条龙…或者说这个人,交流!对,展开一场心平气和的交流,最好能直接说服对方把他放了。
“我很讲道理的,你说吧。”南栗扬起了下巴,看起来要多傲气就有多傲气,好想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就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那副小模样不怎么像是一条威风凛凛的恶龙,更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小王子不知为何突然出神的想起了这两个形象。
一份口干舌燥的解释后,小王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神里产着期待的光芒看向面前的少年。
南栗点了点头,对他的解释给予了认可,下一刻小王子就仿佛如蒙大赦一般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真是个没用的人类,连站都站不稳。”
南栗撇开头冷哼一声,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小窝。
小王子仰头看着面前巨大的“床”,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子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他刚才担惊受怕了一路,紧绷的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有点儿困是正常的,可身处敌人的巢穴,他怎么可以放松的入睡呢?
小王子显然是高估自己的忍受程度了,他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就连晚上睡觉都要人哄着的。
巢穴里很温暖,但是地面却是硬邦邦的石头,小王子又不敢爬上“床”和一条龙睡一起,缩在床边委屈了半天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小王子是被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醒了?把你头上那东西给我。”
南栗站在他面前,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似是流淌着蜜意,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小王子意识还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顺手就把头上的王冠递了过去。
“你竟然有这么好的宝石…”
南栗紧紧盯着王冠上最亮的那颗红宝石,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彩,直勾勾的,直白又热烈。
小王子不由自主的幻想这名少年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会是何等的……打住!这可是条龙,他到底在想什么…真是疯魔了。
“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只要你把我送回去,我可以送给你一些。”
“只是一些吗?”南栗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
小王子轻咳了两声,郑重其事道,“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到时候我让仆从把那些东西全部都打包给你。”
南栗不是没有戒心,只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了,他不相信那些渺小的人类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成交!”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即就准备变身成巨龙形态叼着小王子飞向天空,小王子看出了他的意图,被吓得往后退了两大步。
他恐高!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他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住在宫殿的3、4、5层,只有他一个人和国王夫妇住在二层,除了宫廷宴会这种不得不出席的场合,他几乎很少去离地面高于10米的地方。
“等等…你可以就保持着这个形态跟我回去吗?我…我可以给你介绍这一路的风土人情什么的,反正我家的宝石和金银饰品就在那儿也不会跑,晚几天也行…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变的犹豫了起来。小王子也知道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并没抱太大的信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要走着回你住的那个小村落吗?”南栗双手环胸做思考状,然后眼前一亮,“坐马车吧!我见过有人类坐过,晃晃悠悠的,看着就好玩。”
而且一定很适合睡觉。
南栗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的时候没什么别的烦恼,只是有时候会被自己堆在巢穴里各个角落的亮晶晶晃的眼前亮亮的,多少有点影响睡眠质量,而坐马车时那种颠簸一看就很适合睡觉诶。
小王子猛猛点头,心里有些庆幸终于不用被拎在天上担惊受怕了。
日上三竿,南栗到外面随便找了点果子充饥,小王子肚子饿的咕咕叫,也跟着吃了两颗果子,青色的果子入口味道竟然很不错,水分很足,清甜可口。
晌午,南栗哼哧哼哧的呼扇着两只大翅膀叼着小王子在离树木不到1米的空中飞翔着,之所以要用“哼哧哼哧”来形容是因为保持低空飞行本来就要废力一些,他还要控制着力道不要把树林里的小动物们扇的七零八落,就更费力了。
但才飞了两三分钟他就发现这样还挺好玩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条在海里扑腾的鱼。
到了开阔处,南栗把小王子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搞得灰头土脸,自己也落了地,变回了人类少年的模样。
小王子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心里有万般的委屈都吞进了肚子里,在南栗期待眼神的注视下任劳任怨的站在路边挥动双手。
南栗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马车,小王子也暂时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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