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另外一边,林碧瑶终于杀完一轮,中场休息。
她刚坐下,舍友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你弟弟和球队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
林碧瑶顺着她的话,往北边抬了下眼。
凌麦冬在和桑梓玩游戏,高墨川呢,看起来在听吴飞讲话,其实注意力一直在凌麦冬身上。
林碧瑶往椅背上一靠,啧了一声。
高墨川那眼神,要不是人多,估计已经伸手把人揽过来了。
她朝舍友勾了勾手指,笑说:“你呢,就别想了,换个人比较实际。”
“我们高王牌同学呢,”她语调慢悠悠的,“正在追球队老板。”
“啊?”舍友一整个大震惊,“高墨川喜欢一个女生……还要追?”
“嗯哼。”林碧瑶看着痴迷的高墨川,“而且追得特别费劲。”
“所以说他哭着回金城也是真的?”
金大大获全胜,凯旋而归那天,机场球迷拍的视频里,他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显哭过的眼睛,红得不像话。
港城告白被拒、王牌球员失恋夜归的帖子迅速发酵,球迷都心碎了
学校球迷都在说——金大赢了比赛,高墨川却没留住她。
“”
张继的生日蛋糕是凌麦冬订的。
超大的尺寸,鲜花铺满整张桌子,蜡烛点起来的时候,光影摇晃,人声热闹。张继闭上眼睛许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高墨川却下意识看向了凌麦冬。
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凌麦冬抬手将飘到眼前的发拨开,腕骨纤细,灵蛇手链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抬起头。
人群的两端,鲜花与烛光之间,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下一秒,又各自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闪灵驶出张继家的时候,尾灯在夜色里一闪,很快消失。
高墨川还靠在柱子旁,没动。
阴沉沉的天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雨。他抖了抖领口,夜风灌进去,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舍不得?”吴飞问他。
高墨川掰了下指节,拿了柠檬糖吃,“没有。”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酒精上头,情绪被放大,想抱她,想靠近她,这都合情合理。
但也仅此而已。
没必要再跳进她的火坑。
铺天盖地的爱情故事,等到了六月,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舍得也好,舍不得也罢,都没意思。
高墨川回到院子里,连上蓝牙耳机,重新给自己倒了酒。
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碧瑶才慢慢走过来,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高墨川,”她说,“聊聊。”
他取下一边耳机,“讲呗。”
林碧瑶没急着开口,拉开听装可乐,一口气喝了大半,又敲出烟,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白烟被风一缕缕送过来,高墨川皱了下眉,抬手扇了扇,“离我远点。”
林碧瑶咬着烟笑。
说实话,认识高墨川这么多年,现在这种冷淡赶人的态度才是他的常态。反正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家世、天赋、脑子,一样不缺,站在山巅久了,习惯被仰望。
追他的女孩太多了,林碧瑶一度以为,他以后会是那种不自知却伤人无数的男神。
谁能想到是个恋爱脑。
还是个往死里钻牛角尖的恋爱脑。
林碧瑶把烟灰抖进可乐瓶,“高墨川,你这样挺没劲的。”
“嗯。”高墨川没否认。
“你和自己较劲没用,她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墨川转酒杯,声音很低:“无所谓。”
还嘴硬,林碧瑶也不和他客气,“那她要走,你追出去干嘛?追出去又不讲话,躲在后面看有什么意思?”
“没躲。”
他喝了口威士忌,盯着冰球看,看来指望他主动开口倾诉些什么几乎不可能。
林碧瑶选择直接问,“你为什么喜欢凌麦冬?”
冰球在杯子里撞,高墨川没说话。
第一次见到凌麦冬,是在火锅店。
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像在发光的那种。看起来好冷漠好疏远,像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可只要认真看,她眼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刚开始就是对她好奇,好奇她难过什么呢。
慢慢变成想靠近,想说话,想了解,很多时候也想亲密,每天都会想她,会在训练间隙想知道她在干嘛,连梦里也全是她。
可真正让他彻底陷进去的,是后来。
是她提起詹姆斯,提起克利夫兰,提起那些他独自走过、无人理解的低谷。
是她看着他,说你不是第二名,你是我的高墨川,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好像他们之间不用太多言语,拥着彼此,心意就能相通。
从来没有人这么懂他过。
球迷不懂他,容女士也理解不了,篮球而已,打着玩好了,哥哥或许懂,但疏于言语表达。
张继他们能理解总冠军的意义,但理解不了他对小云辰的厌恶,也理解不了他对“不是替代品”的执拗。
可凌麦冬懂。
那一刻,他对凌麦冬从简单的喜欢,到想守护一辈子的喜欢。
可是有人告诉他,她对他的了解不过是因为他像另一个人。
高墨川扯了下唇角,苦笑着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
林碧瑶:“你还喜欢她吗?”
高墨川毫不犹疑,“喜欢。”
一直喜欢,努力过了,克制过了,发现放不下,忘不掉,他就是喜欢凌麦冬。
喜欢到明知折磨,也舍不得不喜欢。
但喜欢也没必要非得在一起。
“喜欢就去抢啊。”林碧瑶看着他,“让她看到你,让她选你,让她除了你谁都不想要,这才是你该干的事吧?你在球场上那股子狠劲儿呢?十个褚云辰都不够你打的。”
提到褚云辰,高墨川伸直了一条腿,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垂着头。
夜风吹乱他的发,落在眉骨和眼尾,让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显出几分疲态,高大的身形缩在暗影里,带着几分落寞的脆弱。
看着他这种想不通折磨自己的状态,林碧瑶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引导他:“那你告诉我,还喜欢,为什么要分手?因为她不喜欢你?”
“不是。”
“介意她和前男友的十年?”
“不介意”顿了顿,又说,“还能接受。”
“但因为这个未婚夫是褚云辰?你接受不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高墨川倒酒,不说话。
林碧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觉得她把你当褚云辰,不尊重你是吧?还是觉得你们之间的回忆都是假的?”
高墨川皱眉,偏开头,“你好烦,别聊了,回去。”
林碧瑶却笑了下。
生气了。
那就是她猜对了。
“高墨川,”她把烟夹在指间,语气少见地正经起来,“你女朋友未必真把你当褚云辰。”
“她可能开始是这样想的,但走到后面,说不定是想和你试试。”
“你们是长得像,可你们终归不一样,不是有几句话叫短期相处看眼缘,重感觉,长期相处看合拍,重成长吗?”
这种话,分手那天,凌麦冬也说过,高墨川只觉得荒唐。
他承认,自己有某些方面的感情洁癖。
他向往坦坦荡荡的感情,凌麦冬可以有前男友,未婚夫,甚至可以不那么喜欢他,但绝对不能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模棱两可的感情在他这,没必要存在。
“她刚分手,心里不痛快,一个人跑来金城,在你身上看到前男友的影子,自然而然会想靠近,这事儿,其实能理解,对吧?”
高墨川没出声,只抬了下眼,示意她继续。
“可相处久了,她不可能分不清你们的区别。”林碧瑶看着他,“你对你自己,还没点信心吗?”
“再说了,她那性子,看着就挺傲的,不至于真拿你去气前男友。”
高墨川放下酒杯,顿了顿才说,“是么?”
林碧瑶把烟掐灭,站起身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最后给你个忠告。”
“这是我听你妈妈说的啊,你女朋友来金城前,应该经历过特别不好的事情。”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别躲着,你要是非想这么耗着,也行。以后别后悔就行。”
林碧瑶走后,高墨川一个人坐在风里。
夜色很深,风声很空。
他从包里拿出那条在醉酒时被他扯断的手链。
手链在指间轻轻晃着,一下一下。
像他心里的两个声音,来回拉扯,谁也不肯先停。
**
而闪灵里,前排是喝多了睡着的阿伏伽,后排只剩沉默。
胡小媛的手指无意识地交缠、松开,再交缠。她嘴唇翕动了几次,想和凌麦冬说点什么,又怕冒犯,更怕自己笨拙的表达反而弄巧成拙。
犹豫了大半程。
“麦冬……”胡小媛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嗯?”凌麦冬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车窗外的霓虹和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是偏深的紫黑色,好看,但时常冷漠。
胡小媛被这样的目光一看,险些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喜欢高墨川。”
后排安静了三秒。
凌麦冬脸上没有出现胡小媛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不悦,也没有探究。
她只是熄屏了手机,然后微微侧过身,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的鼓励让胡小媛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不是那种……非要怎么样的喜欢。”她尝试着组织语言。
“火锅店那天晚上,我对高墨川一见钟情,慢慢的,发现他打球的样子特别耀眼,好像整个球场的光都追着他跑,我其实有一直在偷偷观察他,想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胡小媛有点紧张,怕凌麦冬会介意,但她没有,只是问:“那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其实不像表面那么冷淡,是个很温暖的人。”胡小媛说。
凌麦冬点了点头。
是啊,高墨川比想象中要温暖。
会在球场上替她出头,会笑着追问我做得好吗,可以请你吃饭吗?能做我女朋友吗?
会认真而坦荡地说——我喜欢你啊,我在,我陪你,我吃醋了,我想你
他是那种把真心摆在明处的人,勇敢、直接,带着少年气的固执。
胡小媛又说:“但我们球迷感受到的其实是另外一种温暖。他对自己喜欢都很有耐心,要是路上遇到学校里的猫学长学姐,他会蹲下来看,会陪它们玩,赛后喜欢去拍照,但他不喜欢拍人。”
胡小媛的声音很柔和,讲话时候和讲故事一样,会让人牵出回忆。
凌麦冬想起他的边牧头像,带着墨镜的帅小狗。
想起有风的山顶,残存着他温度的外套,各种颜色的珠宝,他用手机,笑着说:我不会拍人。
但照片还是很好看,光影角度都很恰到好处。
他知道好几次高墨川都把他的尼康对准她。
有人说,尼康佬多半是风光摄影师,如果有一天,他们把镜头对准人,那镜头里的人一定是他眼里最漂亮的风景。
“后来也加了微信,但其实高墨川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所以我和桑梓都没和他聊过天”
胡小媛看她,“其实,知道他喜欢你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
“嗯?”凌麦冬不明白这个转折。
“因为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开心啊,会看着手机笑,有时候我和桑梓聊天提到你的名字,他会停下训练看过来,你知道吗,有一天,他在小巷子里和人打架,我和桑梓走过去,他第一反应是不要告诉你后来我和桑梓在宿舍开玩笑说他妻管严。”
是么。
还有这样的事。
应该是帐篷里前一夜,受伤了也不说,还陪着她玩。
凌麦冬心口泛起酸意,忽然很想很想他。
胡小媛蜷缩了下手,“麦冬,宿舍里,全是褚云辰的东西,所以,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成褚云辰吗?你喜欢高墨川吗?他真的离开了,你会难过舍不得吗?”
小媛同学真是直接。
是有过一段时间,但不至于一直如此。
高墨川和褚云辰长得像,但对待人和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褚云辰从未说过一字一句的爱,二选一时候,他也总是不选她。
可高墨川不一样,他带着她飙车,山顶,微醺,抱着她,亲吻她,情到浓时他在耳边说情话,叫她的名字。
撞车时候毫不犹豫护着她,总是坚定地告诉她:我选你啊,我喜欢你啊
这样的少年很容易让人动心不是吗?
所以,她真的喜欢上高墨川了吗?
凌麦冬带着这个疑问过日子,每天健身,偶尔上课,用时间一点点消磨,也用时间寻找答案。
直到某天。
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桑梓探头看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前任哥又来了呢。”
胡小媛撇嘴:“真执着。”
桑梓:“小媛那天晚上的谈心力度还是不够大,下次喊我一起,我会煽风点火。”
胡小媛猛猛点头。
凌麦冬的车旁边,褚云辰长身而立。
西装外搭着一件深色大衣,肩线挺阔,身形修长,昏黄的路灯在他脚下拉出一截斜长的影子。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雾面纸包裹的鹅瓜多尔玫瑰,花冠饱满,茎秆笔直,花瓣上还缀着细小的水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这已经不是褚云辰第一次这样出现在金大。宿舍楼下,教学楼前,健身房外——每一次都明晃晃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长相本就优越,冷硬矜贵的一张脸,却在看向凌麦冬时,总是带着笑。
故而现在金大所有人都知道凌麦冬的未婚夫是个情种
凌麦冬失笑:“我的车,我为什么不过去。”
桑梓耍赖不放:“我不想你和前夫哥讲话。”
“取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凌麦冬拍她的手,“乖,我二妈等着我呢,晚上还回来住。”
桑梓这才勉勉强强松手。
凌麦冬淡淡看了褚云辰一眼,面无表情走过去。
“麦冬。”褚云辰上前两步,堵在了她与车门之间,将花束递到她眼前。
花很好看,也很香。
但凌麦冬没有接。
她的视线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秒,紫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冷,“你这样,不合适。”
她以前明明最喜欢这花,有一年的冬天,她说天气太冷了,应该要买点花温暖一下。
他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天气冷和买花有什么关系。
加上那时候年底,他比赛多,事情更多,转头就忘记了她的这句话。
这几天工作时,他却频频想起凌麦冬。
想起她说过的很多话,喜欢的很多东西,要是凌麦冬肯多看一眼,必然会发现花里还缠绕着一条蓝宝石吊坠。
褚云辰压着胃里的疼痛,追着她进了车。
“凌小冬的生日快到了。”他说着,指尖无意识捻了下包装纸的边缘,“我们回港城一起给她过生日?”
她终于转过头来。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切割着她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
“不用,生日怎么过,我会安排。”
“我也一起抚养过她,也对她有感情,你可以让我不见你,可以讨厌我,可你总不能剥夺我见女儿的权益。”
凌麦冬没有着急说话。
指尖在唇面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她思考时候的下意识举动,褚云辰也没打扰她。
片刻后,她说:“以后,一个月,让她陪你三天,到时间我会给你发消息来接走她。”
“生日一起过。”褚云辰坚持,“怎么安排可以听你的,我配合就是。”
褚云辰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难得。
可是她不高兴。
她知道这段时间,褚云辰在用他自以为对的方式弥补她,来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最近他也费了很多心思,要是在几个月前,她或许还会感动。
可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她最近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高墨川,想他在干嘛,想他那双炙热的饱含深情的眼睛,更想他温暖的怀抱。
她想,胡小媛再问一次的话,她已经能很坦然地给出答案。
凌麦冬说:“褚云辰,我们回不去了,就算一起给小冬过生日,我们也回不去”
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让褚云辰胃部一阵绞痛,他弓了下身,一只手撑着座椅,青筋微微浮起来。
“你怎么了?”凌麦冬问。
“没事。”褚云辰咬着牙,重新坐直,“老毛病”
“难受就去看医生。”
褚云辰:“你陪我去。”
“你有司机,有专门服务于你的医疗团队,护工,营养师,我去了帮不上任何忙。”
可是以前,你都会陪着我,寸步不离。
这句话,褚云辰没有说出口,只是笑了下,“凌麦冬,你这么狠心的”
他靠回椅背,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手仍紧紧按着胃部,一副可怜又固执的模样。
褚云辰其实一直很坚强,很少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但他也是人,也不是铁打的,也有脆弱的时候,几乎都是因为生病,疼到发抖还要撑着逼着自己把事情做完,每次都要她拽着,哄着,才能停下来。
凌麦冬心口起伏了一下。
下意识想去牵他。
但伸出的手又顿在半空。
她在医院的时候,比这疼多了,比这难受多了,打电话给褚云辰,说:“哥哥我好疼,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他不也没来。
每一次都派人送花送吃的,就算来过。
而车外。
张继和吴飞推推搡搡地走着,一边聊天,一边没留神,迎面撞上了高墨川。
张继“我去”了一声,捂着脑袋:“你怎么不走了?”
他说着,下意识顺着高墨川的视线望过去。
闪灵的车窗没关。
里面坐着凌麦冬和褚云辰。
那么大一束花搞这么浪漫
车里,凌麦冬抬了下手,张继他们这个角度站位看过去,她似乎在安抚褚云辰。
而在球场上向来狠厉到不留余地的褚云辰,此刻却显得有些虚弱,顺着她的动作,靠到了她的肩上。
像是在撒娇。
张继下意识偷瞄了一眼高墨川。
高墨川的脸色果然很沉,他抬手捏了下侧颈,指腹按得很重,手垂下时,又掰了下指节。
张继用眼神示意吴飞:说点什么,干点什么。
吴飞口出狂言:“我建议你直接上车。”
张继立刻接话:“对啊,抢啊,我们干嘛站这儿吹冷风,这么委屈自己,是吧?”
高墨川冷声:“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脚没动,眼睛也没移开,周身写满不爽。
张继觉得高墨川其实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最近越来越按耐不住了,只是还缺一个点火器,才能发射出去。
高墨川的这把火比想象中憋得更久一点。
几个挥汗如雨的运动,几场哨声尖利到让人耳鸣的比赛,教室窗外的光线在黑板与课桌间悄无声息地挪移了几轮。
年的最后几页日历,就这样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哗啦一声,轻飘飘地吹了过去。
学校各大楼的贴纸从蛇换成了马,马鬃飞扬的弧度,恰好承接住新挂上的描金红灯笼。
都忙着跨年,聚餐,年终总结。
高墨川却没什么兴致,的最后一天,还是开着车,漫无目的绕着走着。
最后,方向盘还是轻轻一偏。
车开上了那条熟悉的盘山路。
市区到处堵车,到了山里反而清净,弯道一圈一圈往上绕,路灯被甩在身后,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不真实的星海。
离山顶还有四分钟左右的路程时,车载音乐自动跳转。
《WelcomeHome》。
风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
高墨川油门都踩得重了些。
——你是尼康佬吗?
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舌尖泛起一层苦涩。
歌唱完,车刚好停在山顶。
一样的位置,差不多的视野,只是上次来,他的one77还好好的,副驾驶上还坐着她。
高墨川降下车窗,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让冷风灌进来。
越吹那些压着的东西反而越清楚。
她的声音,风掀起她的发梢,微醺时候双眼迷离的模样,像是在他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高墨川睁开眼,盯着前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拿过了手机。
相册里。
她的照片排在最前面,零零碎碎的——吃饭时被他拍的,靠在车窗睡着的,比满手珠宝还亮眼的。
高墨川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他把那些照片全部选中,手指停在“删除”上。
停了很久。
他知道该删。
也知道不删没意义。
林碧瑶的劝说,张继他们再怎么旁敲侧击的暗示,他不是听不懂,只是一个人时候,还是会很不爽。
他介意。
介意被当成褚云辰。
这是他和凌麦冬之间过不去的坎。
即便他们在一起很合拍,相处很舒服,他很喜欢她,精神上喜欢,生理上也喜欢。
可介意的东西,一旦存在,就会一直存在。
高墨川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和好了,心里却扎着一根刺,慢慢把感情磨没。
况且,凌麦冬离开他之后,看起来过得也挺好。起码,有他没他,都一样。
他把手机熄屏,启动车。
下了山后也一直开,远离学校的方向,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着,他踩着油门,看见路就拐,夜色越来越沉,路灯亮起来,路边的人越来越多。
他放在一边的手机也一直在震动。
他停到路边,点开手机。
群里张继他们聊很开心,跨年夜嘛,都在发吃了什么,和谁一起,去哪里倒计时,分享各大app的年终总结。
高墨川匆匆一扫,每一条都不细看。
直到桑梓@凌麦冬,问她吃了什么,在哪里,和谁一起吃的?今晚怎么过。
高墨川的手指停下来。
等到屏幕快熄屏,又点了一下。
凌麦在群里发了张照片,餐厅环境氛围感十足,桌上有花,但没有拍谁陪她吃的,也不回答今晚会怎么过。
【张继:老板你不会在约会吧,这么浪漫的餐厅,桌上还有礼物盒子?】
高墨川又点开照片,桌上三个礼物盒子,从大到小堆积着。
【凌麦冬:员工别瞎问老板私人生活。】
高墨川莫名一阵烦躁,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手机又响了一下。
【凌麦冬回桑梓:今晚去酒吧过,朋友的酒吧。】
【张继:什么样得酒吧,有跨年活动吗?】
【凌麦冬:没有,没人去我才去】
【张继:可否告知小的酒吧名字,好奇老板会去什么样的酒吧】
凌麦冬发了张酒吧照片。
【桑梓:男的朋友还是女的。】
【凌麦冬:男的】
两个字,让高墨川的手机被重重拍到副驾驶。
男的。
他狠狠踩油门,骂了一句破手机。
身体里压抑久的东西终于齐齐爆发。
他和凌麦冬分手后第一天,褚云辰就搂着她,两人上了同一辆车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最近,褚云辰每天高调接她,送花送礼物,丑妻狂魔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
甚至跨年夜,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在一起过的。
越想越不爽。
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是和他分手?
凭什么是他退出他一个人难过?
凭什么是他高墨川让位,让褚云辰乘胜追击?
下一秒,他调转车,猛踩油门,朝着酒吧的方向开。
第52章
跨年夜,晚饭前。
原本约好这天由褚云辰来接凌小冬,可他临到头却用“忙”“会议冲突”“身体不适”轮番推脱,非要她亲自把狗送去顶楼。
凌麦冬懒得惯着他。
最后还是姜茗劝她:“小麦冬,小狗也是有记忆的,它小时候那几年,确实是云辰陪着多些,送去顶楼,就当让它回‘另一个家’看看。”
指纹解锁。
扑面而来的,是温暖又熟悉的香气,黄油和迷迭香混着新鲜松木的清冽,和一点橙汁的清香。
她脚步顿了一下。
凌小冬挣脱牵引,欢快地扑向熟悉的角落玩。
眼前的一切,让凌麦冬以为开了门回到了过去。
顶楼被重新布置过,冷色调的装修全部被换掉了,壁炉前的地毯,甚至连瑞士订做的几个月就要花高额清理费的手工水晶吊灯也一比一复刻。
落地窗旁那棵圣诞树,被完整地搬了过来,挂着她当年亲手挑选的每一颗琉璃铃铛和水晶球,树下堆着礼物盒,连丝带颜色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甚至是当时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之一,LeicaM11-P也在盒子里,只不过还多了几个镜头围成一圈。
原来褚云辰费尽心思让她过来,是想还原她十八岁住进他家的生活,给她过生日。
他甚至退下了成熟的西装,头发洗完简单吹干垂落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连手表也没戴。
他变回了那个还没接手公司,阳光帅气,意气风发的褚云辰。
“虽然还没到十二点。”他举着相机,对准她,“生日快乐,凌麦冬。”
像当年一样。
餐桌旁,他做了她十八岁那天的菜。
汤、主菜、配菜,连摆盘的位置都没差,奶油蘑菇汤,牛排,土豆泥,甚至还有她平时不喝,但那天却额外想要的橙子汁。
凌麦冬看着这一切。
心脏某个极深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细微的酸麻迅速扩散。
十八岁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生日那天她原本觉得世界是灰暗的,所有人都不信她,只有褚云辰出现,不用解释,不多问,毫不犹带着她回家,给她做饭,陪着她拆一个又一个的生日礼物。
那天晚上,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沉沦,她想,这辈子,她都逃不出走不出褚云辰的手掌心了,这辈子,她认定褚云辰了。
十八岁的第一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爱褚云辰。
可是,也不过日历再翻一本,褚云辰再次准备这些,她却没有觉得幸福。
反而难过。
褚云辰是在弥补。
只是他用的,仍然是自己的方式,他以为她会喜欢,以为重复一遍,她就会重新高兴起来。
她还是站在原地,“褚云辰你不用做这些”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褚云辰打断她,“只是觉得金城的冬天好像特别冷,顶楼太空了,装饰一下挺好,小冬也需要熟悉的环境。”
凌小冬咬着她的小胡萝卜跑过去,蹭褚云辰的裤脚,他单手把小冬抱起来,和她玩拔河比赛。
“小冬一个月也就过来两三天,你不用这么费劲。”
褚云辰故意跳过她的话,把相机给她,“摄影师,能不能给我们三拍个照片?”
他眼里有隐隐的期待,视线一直落在她周身,连小冬轻咬他的手指都没躲。
凌麦冬没动。
虽然很不应该,虽然这样做很残忍。
可是她在看见褚云辰递过来的相机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高墨川。
浮现的是有风的山顶,他给她拍照时候专注又执着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毫无预兆地想起高墨川。
“褚云辰,我还有约,要走了,到时间你把小冬送到二妈那就可以,我去接她。”
褚云辰一时之间没开口。
回忆好像只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珍宝,凌麦冬的,似乎和那张卡一起坠落了山谷。
褚云辰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搂回怀里,用手臂圈着她,俯身把下巴抵在她肩膀。
“凌麦冬,你就当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换我来追你,可以吗?你想我怎么陪你?想我做什么?”
凌麦冬:“你知道的,我想让你和爸爸去说退婚。”
“除了这个。”褚云辰把她抱得更紧,“除了退婚,凌麦冬,你就没有任何想要的吗?”
“没有。”
“你真的爱上他了,是吗?”褚云辰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
凌麦冬从他怀里退出来,面对面,和他对视,她摸了下他的脸,轻轻一碰,又收回去,“褚云辰,我们之间的问题和第三个人没关系。”
他眼底带着疑惑,带着难过,固执地问,“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凌麦冬也说不清楚,她好像变得不再需要褚云辰,好像褚云辰做再多以前他喜欢的事,她也高兴不起来。
凌麦冬摇了摇头,“对不起。”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把空气同时也带走了。
褚云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落地窗外夜色压下来,城市亮起灯,圣诞树的灯一闪一闪,明明那么明亮,他却觉得世界里灰暗一片。
桌上的菜散了热气,他才坐下来。
味道没变,咸淡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口味,褚云辰慢慢吃着,一口一口,吃掉了自己面前的那一份。
奶油凝固了,口感黏腻厚重,原来错过了最佳赏味期限的食物,吃下去了也只会让自己难受。
**
凌麦冬朋友的酒吧,藏在金城一条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小巷里,没有招摇的霓虹,只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酒吧的名字叫“PaixpourleMonde”,翻译成中文就是愿世界和平。
高墨川推门而入的时候,音箱里正放着《Reign》,唱到:
Doyoufeellonely
Doyoufeelblue
Alrighoo.
酒吧老板是个狂热的世界杯球迷,坚定的法国队支持者,比赛期间,店里总是挤满了球迷,其余时间就随意,想开就开,一晚上也未必有几个客人。
故而高墨川一进店就看见了她。
凌麦冬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
黑色露背长裙,布料贴合着脊背线条,长发微卷,随意散落在肩后,她慢慢转着酒杯,动的时候牵动着背脊与腰线。
修长的腿踩着地,高跟鞋尖微微翘起,轻轻晃着。
她在和老板聊天,偶尔笑起来,肩膀抖动,肩上的金属链折射出细碎的光,晃进高墨川的视线里。
他眯了下眼。
没有立刻上前。
或许她的这位男朋友不是他想的那人,故而他还能理智地给她点时间享受。
高墨川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来,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但又不至于打扰。
“生日加跨年,不去pary,不去放纵,反而跑来我这里喝酒?有心事?”
凌麦冬:“年年都那样过,今年想换换口味啊,见见老朋友,喝两杯,不用蛋糕,不用说很多话,不是很舒服吗,再说了,你的鸡尾酒,和生日额外的搭配,等你回法国,我会很想你的。”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Jérme漂亮的蓝眼睛笑起来。
他是个很帅气但又“浪荡”的法国人,琥珀色的头发随意抓了两下,但越随意就越是显得潇洒英俊。
工作时候,喜欢穿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起来,露出胸肌和手腕上的纹身,特性感。
凌麦冬是在滑雪场认识的他。
那时候,Jérme还在格勒诺布尔大学读博士,早上踢球,下午做研究,晚上泡酒吧。
博士毕业后当了两年教授,觉得一眼就能望到头,于是干脆辞职,跑来中国——在金大当外籍客座教授,顺便开了这家酒吧。
Jérme用伏特加和新鲜青柠汁调了一杯Yukiguni,杯壁冰霜均匀,点缀一小片柠檬皮,再加少量君度橙酒,推到她面前。
“你的男朋友今天怎么没陪你来?”Jérme问她。
凌麦冬支着下巴,“我们分手了,不会继续在一起。”
Jérme有点遗憾,“你们两可都是我在中国为数不多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一直看好你们。”
凌麦冬说:“分手了也不影响我们和你做朋友啊。”
“因为什么吵架,难以挽回吗?”
凌麦冬把杯子推过去,“再来一杯。”
Jérme这次换了威士忌。
他跟着音乐的节奏shake,调酒时候眼睛会看着凌麦冬,虽然高墨川看不见凌麦冬,但凭感觉,她应该也在看他。
虽然Jérme的目光没有越界,可他依旧不舒服。
高墨川掰了下指节,觉得喉咙有点干。
Jérme把酒推过去,“没有什么问题是喝醉一场不能解决的,你们不如一起痛痛快快喝一次,醉了,再酣畅淋漓做几次,保不准问题就解决了。”
凌麦冬用法语骂他无耻,骂完又说,“我不吃你和你女朋友们那一套”
Jérme大笑,“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性与爱密不可分。你和前夫结束了没再找别人吗?大学里,一周换一个都没什么问题。”
“找了。”凌麦冬耸肩,“可是,也分手了”
“你这个表情,很舍不得?”
凌麦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在玻璃杯口轻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有预感,今晚你能再次脱单。”Jérme眉尾扬起来,“今晚酒吧里,只有三位客人,另外两位帅哥都在盯着你看,很痴迷。”
凌麦冬也不回头看,“他们有你帅吗,有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还是差一点。”Jérme毫不谦虚,“他们没有我的蓝眼睛,也不会调酒哄女孩子开心。”
凌麦冬笑着说他可爱。
她讲法语的时候,整个人的感觉都和平时不太一样,感觉更轻松自在一些,也没有以前冷冰冰的样子。
有时候身体会跟着话语动一下,笑时候头微微往后仰,长发泻下来,在酒吧的光里像巧克力。
或许是音乐的氛围使然,亦或是酒吧有魔力,今晚的凌麦冬,带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高墨川想靠近,想拥抱,想呢喃。
凌麦冬:“别说我了,说说你,你和两位女朋友怎么样?”
“没有很好。”Jérme叹气,“今天和这个吵,明天和那个吵,没完没了。”
Jérme有一个妻子一个女朋友。
妻子也是教授,成熟有思想深度,陪他精神恋爱,讨论课题,精神契合。可惜妻子是素食主义者,会管他吃什么,Jérme运动男孩,受不了每天素食,但在法国离婚是很麻烦的事情。
于是他有了第二个女朋友,年轻,可爱,冒险精神,会陪她在阿尔卑斯山蛇形滑雪,陪他冲浪,宿醉,体验**的快乐。
Jérme说:“你或许也需要两个男朋友,一个成熟,带你成长,一个热血,陪你享乐。”
凌麦冬耸肩,“也不是不可以。”
还也不是不可以。
高墨川又掰了下指节。
Jérme调完酒,擦干净杯子,笑眯眯去了卫生间。
刚走不到一秒,一个男生就端着酒杯晃了过去,可能是刚才听到了她和Jérme的聊天,于是开口也说法语:“你好啊,小姐姐,一个人?”
发音生涩,带着口音。
凌麦冬估计光听着声音都提不起兴趣,没转脸说了两个字,“有约。”
男生凑近她笑,“那你约的这个人不怎么样,怎么舍得让你独自在这喝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闷酒”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闷?”她这会可能觉得被打扰有点不爽,语气还很冲。
男生凑近了些,“这杯我请,我们换个地方聊聊,一起跨年怎么样?”
话音刚落。
一道结实的身影横插进来。
男生抬头,对上一张冷硬的脸。
俯视的视角,带着很强的压迫感,接着,一只骨节分明又有力量感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狠狠甩开。
男生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谁啊?”他刚要发作,“想搭讪也有个先来后”
他不说了,因为他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霸道又亲昵,冷冰冰送给他一个字:“滚”
男生脸色变了变。
被当场截胡很丢脸,挺想发火,可对上他的气势,冷冰冰的眉眼,看起来武力值很高的身体,觉得惹不起,讪讪地嘟囔两句,悻悻退走。
Jérme还没有回来。
吧台只剩下两人,沉默,但不尴尬,或许是因为音乐的节奏恰到好处。
高墨川还搂着她,看了她一会,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身体里的东西,什么也没做。
凌麦冬一条腿晃悠着,高跟鞋半落不落,脚背崩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支着下巴看他,带着点醉意,似笑非笑。
紫黑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似乎因微醺少了平日里的清晰冷冽,多了些罕见的,懵懂的柔软缱绻。
沉默了片刻后,她问:“你怎么来了?”
高墨川答:“路过。”
凌麦冬身子往前倾斜,脸凑近时候,发丝扫过高墨川的脸,带着果香和细微的痒。
“行吧,你只是路过,那”她低头笑了下,“这家店我今晚要包场了,只请关系不错的人喝酒,不请路过的,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真快。
高墨川真的往后退了两步,又在她追过来的视线里,一步迈回来,在她身侧坐下。
凌麦冬有点意外:“走啊,还回来干嘛呢?”
“走的是你男朋友,回来的是‘奴隶’,这样的关系够不够亲近,可以留下来陪你喝酒吗?”
酒吧里刚好切歌。
Jérme向来偏爱后朋克,这一首却意外换成了法语歌,《Embrasse-Moi》。
这会儿歌词刚好到:播放我最爱的电影,吻我。
凌麦冬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朝他走近一步。
高跟鞋把她的身高抬高了些,视角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她半仰着脸看他。
酒吧里的光打在她面上,好看的五官被灯照得半明半暗,唇面残留着一点酒,润亮,涂着酡红的口红。
她的唇很好看,尤其笑起来时候,亲起来也很软。
高墨川喉结动了动。
“你想留下来陪我喝酒?”
“嗯。”
高墨川用指腹擦去她唇面上的酒。
柔软,微凉。
她没躲,定定看他两秒。
然后拽着他的卫衣绳子,把他拉近了一些,呼吸贴着他的唇面,带着威士忌的麦香。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大脑一片空白。
开车过来的路上组织好的语言,在球场想了很久的话,在这一刻都蒸发殆尽。
“你为什么不笑。”凌麦冬问。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高王牌这个模样,眉眼都冷冷的,也不笑,眼睛里没有了炙热。
凌麦冬发现,高墨川其实很好读懂,他的情绪会写在眼睛里,高兴时候,眼里也会变得暖洋洋的,亲密时候,又会铺满欲望,让你怎么都躲不开。
要是生气了,会发脾气,会丢项链,但又能自己把自己哄好,气消了,又会自己走回来。
她摸了下他的脸,平时明明都不护肤,皮肤却依旧好,没有瑕疵,白白净净的。
指尖滑到下巴,贴在他唇周。
他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
修长又大的控球手能覆盖住她整只手,带着高王牌独有的体温和力量。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么抓着她,离着很近的距离看着她,看她的眼睛,又看她的唇。
“喝醉了吗凌麦冬?”
原来他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清醒地对他做这些事。
凌麦冬笑,“你说呢?”
高墨川不回答。
他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拉近怀里,少年抱得很紧,属于篮球运动员的手臂充满力量感,包裹着她的腰腹,收紧又收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进他的身体里才满足。
额头抵在她耳边,呼吸很轻,但微乱,带来一阵绵密的酸胀。
她竟然无比怀念他的怀抱,怀念这种特别用力的,怎么都不嫌近的拥抱,还怀念他呼吸间灼热的气息,怀念他的温度,更怀念他笑着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的表情也很沉重,眉心一直蹙着。
“高墨川。”她叫他名字,扬起脸,在他怀里看他,“你讨厌我吗。”
“讨厌。”他说着,手丝毫不松,眼里有些东西快要藏不住溢出来。
“那你抱着我做什么。”
高墨川说:“路过抱一下你。”
嘴硬的少年,生气又带着不甘,故而开始胡言乱语。
凌麦冬从她怀里出来,把刚刚没喝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那我也路过亲一下你。”
凌麦冬说完,拽着他的衣领,让他低头,吻了上去。
近乎凶狠的吻,带着侵略感,舔抵着,咬着,一下一下咬他的唇,迫使他张开唇,又撬开他的齿关掠夺着,威士忌的醇烈一点点入侵,带着她的情绪,她汹涌的,压抑的,全部通过唇舌给他。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非女朋友的人有什么亲密举动,可凌麦冬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原则全部消失。
他发了疯一样想她,想念她淡漠的眉眼,偶尔带着点笑意的面容,甚至想念她安安静静坐在那,睡觉,或者看手机。
理智计算了百种可能,每天告诉自己不应该不合适,可身体就是被背叛意识。
凌麦冬总是轻而易举取悦他,她轻轻勾一下,简简单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高墨川就心甘情愿,被她带着坠入了情绪的深渊。
他甚至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想她,更想要她。
他俯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吧台边缘,另一只手抬着她的下巴,带着蛮横的力气回应她。
唇舌纠缠还不够,他压着凌麦冬的腰,把她抱很紧,带着不顾一切的炽热,和压抑了很久的酸涩渴望,越过舌尖长驱直入传递给她,又像是要把自己胸腔里那些乱糟糟的,滚烫的情感全部渡给她。
酒吧里冷冷清清,他们却很热,体温越过布料纠缠,两颗分别的心脏再次紧紧贴在一起,咚咚咚狂欢着。
凌麦冬的手压着他的脖颈,享受着她的少年。
吻得太用力,太凶狠,她连换气都忘记,眩晕着,呢喃着叫着他的名字。
“凌麦冬,”高墨川终于退开一点点,但他的唇还是压着他的,咬着她问,“还想过要两个男朋友?”
“嗯?”凌麦冬呼吸着,喘息着,“你怎么偷听我们讲话。”
“光明正大听的。”
凌麦冬顽劣地问:“那我可以有两个男朋友吗?”
“想都别想。”他咬着她的唇,向来温和又克制的眸子里此刻铺满了欲望,泛着红,贪婪又固执地盯着她,“我是谁?”
“你说呢?”凌麦冬故意不看她。
高墨川手指插入她的头发,抓着她的脑袋让她不能逃避他的视线,逼着她对视,“回答。”
吃醋的少年其实很凶,但也足够深情。
凌麦冬就用这种贴面的距离回答他:“你是高墨川”
少年满足了些,但不到一秒,又有了新的醋意,“你和老板关系很好吗?”
“很好啊。”
“有多好?比我们还好吗?”
凌麦冬逗他:“在法国时候,我们天天一起滑雪,然后一起吃饭,逛美术馆,有时候也一起坐一下缆车”
“还回忆上了。”抱她的手又紧了些,“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在这和他过一晚上?”
“当然。”
他霸道又强势地拽着她逼近,被她气笑了,“你还当然?”
高王牌现在真是谁的醋都吃,他压着眉就要吻上来,凌麦冬故意偏开不让他亲,还要刺激她,“吃醋啊?我们都分手了”
他咬她,不让她说不想听的话。
啄吻着她的唇含着笑,“缓好了么?”
不等她回答,高墨川抓着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膝盖逼着她抵到墙壁,吻得更深,更用力,更疯狂,她背上的纹路现在盛开在他掌心,她的肌肤,她的骨骼,每一寸都在他掌心里。
她喝了酒,半醉半醒,高墨川滴酒未沾,可他好像被她亲醉了,还醉得更狠,意识齐齐下线,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她的声音。
凌麦冬承受着他浓烈汹涌的欲望,紧紧抱着她,她的手抓着他坚实的手臂,指尖陷入衣料,恨不得把对方融进彼此的身体里。
高墨川单手把她提抱起来,让两人可以平视对方。
热烈地吻着,咬着,吮吸,纠缠,她的双手紧紧攀着高墨川的肩膀,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分手后,两人亲得甚至比在一起时候还要凶狠,要不是周遭是酒吧,条件不允许,她们大概会滚到床上去,难舍难分。
不得不承认,她们就是很合拍,不止精神上合拍,肉/体上也很合拍,对彼此的生理性喜欢无法抵挡,对视几秒就能轻易沉溺其中。
第四次切歌时候,高墨川才勉强满足,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灼热的呼吸凌乱地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上绯红的脸颊和湿润迷离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耳欲聋。
他想,这辈子,大概是走不出凌麦冬的世界了。
“我后悔了。”他说。
“后悔什么?”
“不分手,重新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你说分就分,说和就和?”凌麦冬眼神渐渐找回一丝焦距,“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才不同意。”
“不同意”他揽着她的腰,埋进她颈间留下痕迹,“那我再追一次?”
“这样追可以吗?”
高墨川咬她的锁骨,克制着力度,不疼,但很痒,凌麦冬往后躲了下,他立刻又压着腰贴回来,“答应吗?”
“还得继续努力。”
高墨川也不生气,眼神稍微恢复了些往日的清明,替她整理微微凌乱的衣襟和发丝。
Jérme刚好回来。
他看见高墨川,眼睛一亮,“Chu,你来了,我们刚刚才聊到你,我给你调一杯?”
高墨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所以,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高墨川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会变得很烦躁。
尽管她们亲吻很合拍,高墨川总是让她很愉悦,可问题的根源还没有解决。
凌麦冬和Jérme解释。
Jérme一直说sorry,sorry,视线扫过高墨川唇角残留的口红后,朝着凌麦冬竖起大拇指,用法语说了一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今晚就是会脱单。”
凌麦冬笑:“我这叫旧情复燃,他是我的前男友。”
Jérme惊讶:“分手果然会更激情吗,还是他的身体让你念念不忘?”
凌麦冬颇为暧昧地看高墨川一眼:“大概都是。”
等Jérme转身时候,高墨川靠近凌麦冬耳边,嗓音低低的,“凌麦冬,我听得懂法语。”
他说完,眉尾扬起来,笑里带着坏。
凌麦冬咬了下牙,恨恨瞪他。
这高墨川一如既往的坏。
他把她揽进怀里,和Jérme做自我介绍,“高墨川,她的男朋友。”
Jérme很激动,说要请他喝两杯,高墨川拒绝了,他说还要开车,带凌麦冬去别的地方过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跨年夜。
出酒吧的时候,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肩并肩站在街边。
“凌麦冬。”高墨川叫她。
抬起眼的瞬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两人中间。
下雪了。
高墨川站在初雪里,莹白的雪花,正从墨蓝色的夜空深处,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酒吧招牌的流光和街灯的光晕里,落在少年的发间,肩膀。
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巨大的屏幕亮着,倒计时跳进最后十秒。人群拥挤在一起,声音层层叠叠地往上涌,气球被放飞,颜色在夜空里散开飘满空。
时间跳转。
零点整时候,街那头的世界骤然沸腾。
酒吧门口却依旧安静。
高墨川抬手,从背后抱住她,手心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温热,挡住了所有光。
在漫天初雪落下的瞬间,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生日快乐。”
“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凌麦冬问。
“嗯。”
他带着她转了个小小的圈,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角度。
手移开后。
凌麦冬看到的第一件礼物,是高墨川。
少年站在她面前,背后是暖色的街灯,雪花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让他整个人像被光包围着,干净又明亮,像精灵。
他低头吻下来。气息先落在唇角,又轻轻擦过脖颈,锁骨。
“喜欢这个礼物吗?”他贴着她低声问。
怎么会不喜欢呢。
炽热的少年,眼里只有她,坦荡、勇敢,又不知疲倦地把真心捧到她面前。
他说:“第一件礼物一会儿去酒店慢慢拆,先看别的。”
话音落下,高墨川打了个响指,周边就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酒吧对面,种着一颗很大的榕树,榕树下原本有一片空地,这附近有个小学,平时到了下课的时间,会有很多小孩在这斗舞。
但现在,空地被布置过,铺满了东西。
少年真的懂什么叫浪漫,马年的生日礼物,就把所有带着马的logo牌子的东西全部买来送给她。
FerrariF8Spider,Porsche918Spyder,HERMS自由驰骋主题的2026春夏系列服装、手包,还有RalphLauren的成套成衣。
凡是带着“马”这个意象的,能买的,他都买了。
次次排场都和求婚似的,但又次次只限于告白。
“凌麦冬,要不要再试试?”
“试着了解一下高墨川。”
“再喜欢一下高墨川。”
“不带任何人影子的,真正的高墨川。”
凌麦冬心口酸酸软软的。
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情绪容易被放大,她眼眶有点烫。
而高墨川注意到她被吹红的脸时,换了个站位替她挡风。
视角变化,他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对面的车。
褚云辰的车。
幻影的车窗只降下来一半,褚云辰的视线落在凌麦冬身上,那是一个男人看喜欢的女人时候才会有的神情,带着渴望,带着占有。
醋意几乎是瞬间翻涌上来的,连带着压抑久的不甘。
他现在就是小气,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惦记凌麦冬,褚云辰多看她一眼,他都接受不了。
高墨川把凌麦冬整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阻碍别人的视线。
初雪无声落下。
凌麦冬的未婚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
满世界都在说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生就该走到一起。
婚期定在六月。
褚云辰说,要在最炽热的夏天,娶他最偏爱的女孩。
可高墨川偏要一脚闯入他们看似幸福的世界里,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留在她身边。
于是高墨川当着她未婚夫的面,低头吻她,激烈,带着浓浓占有欲。
他在告诉褚云辰:我就是要抢走你的未婚妻,有本事你下车弄死我。
第53章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空气顺着车窗扑进车里,姜堰也没去管。
酒吧门口没有亮霓虹灯,只有路灯昏暗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灰,罩在街道上。凌麦冬仰头看雪,下意识伸手接雪,而高墨川,只看着她。
下一秒,高墨川把凌麦冬拥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指缝没入她的发丝,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灼灼。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在簌簌落下的雪花中,俯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姜堰没回头,用余光看身侧的褚云辰。
他还是那样坐着。
定制的蛋糕被他抱在怀里,纸盒边缘被攥得有些变形。蛋糕上,是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之一——存着她们多年照片的存储卡,凌麦冬一直想找回来的时如珍宝的存储卡。
为了从凌宏邈那里要回这张卡,褚云辰在谈判桌上让出了原本绝不可能让步的利益条款。
这几天褚云辰请了假,全心全意准备惊喜,费尽心思布置顶楼,买了珠宝,亲自下厨,甚至,找到了凌麦冬曾经的心理医生。
褚云辰准备了满腹的歉意,可凌麦冬只在顶楼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他那些斟酌了无数遍的话语,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
但褚云辰还是没放弃。
他知道凌麦冬今晚不想参加任何聚会,也不想过轰轰烈烈的生日会。只想找和她的母亲在同一个城市长大的朋友,用最熟悉的话语,过最舒服的生日。
褚云辰也知道凌麦冬现在不想看见他,才会让姜堰去送礼物。
很可惜。
褚云辰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雪下得不大,却很密。
灯光把雪照得发亮,他们就这么抱着彼此拥吻着,唇齿交缠,雪花绕着他们飞舞,像是独属于他们的,无声而盛大,美好得刺痛人眼,安静得震耳欲聋。
车厢里依旧只有爵士乐的声音。
姜堰回头的时候。
褚云辰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的,看着凌麦冬,沉默地流着泪。
姜堰见过褚云辰在球场上雷厉风行赢下决赛,也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人逼到哑口无言,见过他任何时候都体面,克制,从容。
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对面,高墨川松开了她的唇,他弯腰,扛抱着凌麦冬带向停在旁边的G63。
One-77还没修好,高墨川换开G63,纯黑的硬派越野,黑化防撞杠,四出排气,锋利的线条,硬朗又霸气,静伏在雪中,蓄势待发。
褚云辰眼里那股铺天盖地的难过被强行压下去后,翻涌上来的,是几乎失控的愤怒。
他猛地将怀中的蛋糕塞给姜堰,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推门下车。
姜堰一把死死按住了他。
“放开!”褚云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姜堰没松。
这种时候放他下去,除了徒增难堪与冲突,让凌麦冬更决绝地远离,不会有任何结果。
“冷静一点。”姜堰说。
街对面,高墨川的G63已经掉头,庞大的车身在雪地上划出深色的弧线。
就在两车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高墨川那侧的车窗降下。
G63最初是军/用猛禽,即便1979年开始民用了也保留了军/用核心越野能力,骨子里带着凶狠,气势够足,车身又高,压迫感极强。
车里的少年更是和他的车一样,眼睛里翻涌着不加以掩饰的敌意,他居高临下地侧过头,带着挑衅般,冷冷瞥了一眼幻影里的褚云辰。
褚云辰的怒火几乎在那一瞬间炸开。
可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
高墨川已经收回视线,一脚油门。
G63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雪沫,毫不留恋冲入茫茫雪夜,引擎声渐远。
**
一个小时后。
酒吧里,褚云辰面前的桌子上,威士忌下去大半。
姜堰看得出来,他是想靠酒精麻痹自己,可这么喝下去,情绪还没消化,人先得进医院,他伸手按住褚云辰的酒杯:“行了,再喝真要进急诊了。”
褚云辰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把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液体一口灌进喉咙。
“无所谓。”他说,“反正今晚不用回去。”
“明天的会议还开不开?”
褚云辰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冷的,也没有疏离,而是空落落的。
像是撑着一口气在走,气却突然漏了。
他自嘲般笑:“这时候了,你还问我这个?”
姜堰没再抢酒,叫了温水。
Jérme端着水过来,顺势在姜堰旁边坐下,“你前女友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来,以后是不是只能这样错开找我?”
褚云辰苦笑。
笑着笑着,忽然问:“她刚刚……和别人喝得开心吗?”
Jérme想了想,很诚实:“还可以,不过我感觉,她以前在你怀里,会更软一点。”
褚云辰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亮,“是么?”
“当然。”Jérme拍拍他的肩,“你对她来说,本来就很特别。分手也不是世界末日,别这么难过,还有挽回余地。我教你一招,成功率至少高一半。”
褚云辰:“讲。”
Jérme笑得吊儿郎当:“你可以学我啊,你当她的丈夫把她娶回家,让那个小男孩当她的男朋友,你们商量好一人陪她几天就好了,或者反过来,你当男朋友,只要你们都是爱她的,这都可以商量”
褚云辰用法语骂他混蛋,骂完让他滚蛋。
Jérme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你看,她刚刚也用一模一样的话骂我,我说了,你们之间不太一样,你就是太传统,非要一夫一妻,大家都喜欢她,一起伺候她怎么了”
褚云辰的眼神彻底冷了,那是真的动了火的冷。
他这个人,本就凉薄,为数不多的温情全给了凌麦冬。如今事情闹成这样,Jérme还在往伤口上撒盐,能不火大吗?
Jérme被他眼神吓到,识趣地端着空杯走开,又继续回去给别的客人调酒。
跟着音乐晃啊晃,洒脱又自在。
褚云辰有时候很羡慕Jérme。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教授说不干就不干,每天最多工作四个小时,球要踢,酒要喝,几年前来中国出差,白天游泳,晚上喝酒。
应酬,头衔,人情世故,在Jérme眼里,统统是狗屁。
明天怎么样,明天再看。
这是Jérme的生存法则。
而褚云辰的生存法则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连凌麦冬不要他了,他都不能放纵自己,不能把所有事情抛到脑后,喝酒都要考虑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更可悲的是,他现在都没有弄清楚,凌麦冬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
褚云辰靠回沙发。
这一晚,他把悲伤,哀怨,愤怒轮流过了一遍,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片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褚云辰的眼眶又红了。
姜堰看不下去,难得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你们到底为什么分的手?”
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看了很久,才低声说:“她说不想继续了。”
“就这样?”
“嗯。”
“你信?”姜堰给他倒了杯水,“我问的是,在港城时候,为什么分手。”
褚云辰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我从不尊重她。”褚云辰的眼神落在某处虚空,“说我眼里只有‘褚云辰的女朋友’,没有‘凌麦冬’,说我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说她像我圈养的宠物。”
他的情绪慢慢失控,语速越来越快,压着的委屈和不解一股脑涌出来。
“我把我能给的都给她了,最好的生活,最周全的保护,规划好的一切……连我的一半身家,我都愿意给她,十几年了,除去工作,我和别的女生讲话不超过五句,训练时候带着她,比赛完,工作完就回到她身边待着,所有节假日都陪她去旅行,给她做饭,这还不算尊重?不算爱?”
姜堰沉默地听着。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或许比当局者清那么一点。
褚云辰的问题不在于做得好不好,而是,做得太多,太过了,过犹不及,月满则亏。
满到最后,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凌麦冬就是他的所有物。
姜堰问得很直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她离不开你?不管怎么闹,最后还是会回来?”
褚云辰没有否认。
姜堰看着他,“凌麦冬其实是个自己有想法的人,但你习惯了她在你规划里,给她安排一切,小到每天穿什么,吃什么,大到她的学业,交友,未来。”
“我以为我在保护她。”他说,“替她挡事,替她铺路,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想做自己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去应付任何人,想学什么学什么,想玩就玩,我让她听话是在保护她。”
姜堰:“……但她会觉得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自由?”褚云辰嗤笑,“外面是什么样子,她真的知道吗?没有我,她能走得这么顺?我给她的一切,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姜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选高墨川?”
听到这个名字,褚云辰眼里很快被厌恶席卷。
他几乎是咬着牙,“莽撞,冲动,除了打篮球还有什么?他能给她什么?一时的热血?廉价的关心?”
姜堰敲出烟,咬在嘴里,酒吧禁烟,他没点。
他觉得很有必要点醒一下褚云辰,否则,他很难顿悟。
“高墨川不会限制她戴什么首饰,也不会规定她一日三餐吃什么,甚至喝什么。”
顿了顿,姜堰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姜茗带着我们三个去镰仓玩。
去海滩时候,她想穿水手服,可是你不喜欢,你近乎粗暴地逼着她换上了你喜欢的,她气得午饭都没吃,你说不听话的人不吃就不吃。”
褚云辰的呼吸一滞。
“当时姜茗因为这事没少说你,最后是你看她一直闷闷不乐,背着她在海滩上跑,才好的”
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
褚云辰是在爱她,也是在保护她。
可与此同时,他的掌控欲强到几乎密不透风。
多数时候是她在隐忍,在顺从,但听话不代表没有脾气。
就像滚雪球,一件事情一次委屈一次不满一点点滚着积累着,还喜欢,还愿意忍的时候,她吞下去一次,雪球就会大一点,忍着忍着,雪球越来越大。
离着彻底崩溃只差最后的一个刀,刺进去就会炸开。
那一刀,是鹤云山。
褚云辰有自己的考虑,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甚至用他自以为对的方式,用物质来翻篇,来掩盖,他以为不提,不想,这事情早晚翻篇,伤口会慢慢愈合。
但事实就是,凌麦冬被关了整整七天才救出来,绑匪断了她的手脚,那七天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这些伤害不是说在康复中心,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住半年就能好的。
当时褚云辰没意识到这些,故而不提不管不问。
现在他意识到了,终于找到了心理医生,终于去面对这事情。
只是,姜堰不敢保证还来得及。
凌麦冬对高墨川,似乎不像他们以为的,玩一玩那么简单。
**
凌麦冬在第六十层的顶楼全景套房里拆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进电梯的时候,高墨川就树懒抱着她,埋在他颈间时候,呼吸间满是少年的香气,冷冽的,清香的,还多了以前没有的,难以忽视的侵略感十足的味道。
她喜欢闻,太喜欢时候会克制不住露出獠牙,咬了一口。
高墨川也不躲,只是偏了下头,单手抱她,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脑袋说,“一会你可别哭。”
“我哭你就会停吗?”
凌麦冬下意识问,问完又觉得太直白,捂住他的唇,“别说话。”
高墨川把她手拽开,坏坏说:“停不停,得看你是哪种哭。”
这人太坏。
他们直奔卧室,床很大,柔软,她被放下去时候像躺在羽毛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在酒吧的时候,顾及在室外,高墨川还有所克制,会藏起来几分坏,那现在是没有人会来打扰的私密空间,温度和亮度都刚刚好,隔音效果绝佳,高墨川的本性就会暴露无疑。
按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唇落在她额头,眉眼,吻着从唇边下移,用牙咬着肩带,含着哑笑,贴着她说:“睁眼,看我。”
房间里很亮,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里铺满欲。望和情。潮,不加以掩饰地告诉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刚移开一点点,高墨川就掰着她的下巴,“不许躲。”
凌麦冬咬他,“你混蛋。”
“嗯。”高墨川承认,“不混蛋你怎么记得住我。”
凌麦冬咬他的唇,轻咬时候控球手也轻轻安抚她,重咬时候,他就眯着眼坏坏地笑,控球手跟着发狠。
凌麦冬轻易就被他牵引着到了头皮发麻浑身颤栗的状态,昏懵中,耳边传来少年低哑的声音:“分手后有想我吗?”
“不想”凌麦冬抖了下,难以克制地“嗯”了一声。
高墨川:“到底想没想?”
凌麦冬想用吻赌他的话,高墨川却偏开头,不让她亲,“嗯,到底想没想?”
高墨川很会观察她的细微反应,然后刺激她,让她意识模糊,然后直言不讳,凌麦冬躲不开,埋在他肩窝里,迷迷糊糊回应着他,“想你很想想高墨川”
少年终于心满意足,抬了下她的腰,吞咬着她的唇,毫不讲理地让她看着他的唇舌入。侵,看着他的纠缠不清,抢着她的呼吸,吮吸着,咬着她的舌尖。
她低低的呢喃被高频率的吻吞没,偶尔溢出细碎的情难自禁的低哼。
高墨川却没有收敛,变本加厉,吻得更凶,抓着她的手也更用力,肌肉发力带出好看的形状,直到凌麦冬再一次缺氧,他才让开一点点,撑起身子,拽着下摆脱了衣服,少年的腹肌精瘦又匀称,练得恰到好处,每动一下,每一块都变得异常显眼,腰腹下方是斜向下收的人鱼线,有细微凸起的青筋顺着纹路攀爬。
他的核心力量一定很好。
凌麦冬的视线从上到下扫着,他挑了下眉,“喜欢?”
很难不喜欢。
虽然难以启齿,可凌麦冬竟然觉得高墨川稍低着头,认真又专心研究003的样子很性感。
他抓着她的手又重新压下来。
吻细细密密,落在任何他喜欢的地方,带着压迫力,屋里开着暖风,蒸得他身上陌生的味道一股股往她鼻子里冒。
竟然出奇的好闻。
高墨川回到她唇边,用高挺的鼻尖蹭她的脸,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炽热,滚烫,像饿很久的狼,随时都能爆发兽性入侵占领小绵羊的领地,再撕咬嚼碎饮血,直到饱腹。
但高墨川只是抱着她,轻轻吻着,没有再继续深入。
“怕不怕?”高墨川贴着她的唇问。
“嗯?”
高墨川握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引导她碰了下,凌麦冬半分醉半分迷离的大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怕她受伤。
毕竟
但她其实也挺好奇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忍不住视线下移。
上次在帐篷里,环境不太明亮,又隔着衣物,虽然丈量过触碰过感受过,但没看过,现在就这么毫无遮拦地闯入她的视线。
直观地看见比想象中要来得具有冲击力。
凌麦冬眼里的惊讶丝毫藏不住。
虽然挺好看的,颜色好看,形状也好看,可是未免太
冲击力太强,导致她忽然很紧张,下意识躲了下。
高墨川把她抱起来吻她,低低哄着她:“我轻轻的,慢慢的,好不好?”
虽然高王牌很克制,也已经收敛了很多,核心力量也够强,他运动天赋到底还是高,但凡是运动,都可以很好地控制着速度甚至角度,但刚开始时候,她还是没能承受住,加上害怕,刺激着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浑身都在抖。
只是亲吻便已经出了很多很多的汗,她紧紧抱着高墨川,酒劲上头,情。欲作祟,意识本就混乱,加上紧张,还没开始她就要哭了,高墨川吻她的眼睛,吻走她的眼泪,“宝宝,我还没开始呢,不许哭”
因为忍耐,高墨川后背细细密密出了好多汗,但他还是贴心,顾及她的感受,没有强行来。
他安抚她,吻着她,她们抱着彼此,用力拥吻,高墨川因为克制,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红,额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身上,很烫,他抱着她的手也炙热,眼底没了往日的清冷,只有呼之欲出的渴望,声音沙哑着叫她的名字。
凌麦冬不喜欢原地踏步,长痛不如短痛,某些时候,她比高墨川狠。
她搂上高墨川的后颈,让自己更贴近他,呼吸贴近,气息交缠,她的唇贴着他的,轻轻碾过,高墨川的手下意识收紧,扣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她自己吻着他狠狠迈过了最难的那一关。
高墨川闷哼了一声,浑身紧绷,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没克制住发狠把怀里的人碰碎,眼里甚至铺满了血丝,但最后一丝理智压着,转移到吻里,用吻粗重掠夺着凌麦冬。
再缓缓
高墨川开始时候比较克制,还算温柔,咬着她的耳垂,贴着她吻她,在她耳边引导着她,“放松点,别怕宝宝呼吸宝宝”
但也只是开始而已。
高墨川很会观察她的反应,能通过她细微的表情,眼神,甚至声音来判断她是什么感受,一旦她开始克服了恐惧,出现一星半点的沉溺,他的频率就会变得可怕,甚至完全不可控,有几次让凌麦冬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彻底支离破碎。
“高墨川”她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理智,“高墨川,高墨川高墨川!高墨川!”
他咬她的唇,声音沙哑低沉,“嗯?”
少年带着喘的声音贴在耳边叫她名字时候,简直像是迷/药灌进她神经里,凌麦冬差一点就沉沦在他的频率里不能自拔。
“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吻着她问。
仅剩的意志力再说:“疼”
可是根本不管用,他最会用细微的反应判断她是真的疼还是愉悦了。
高墨川笑着贴在她耳边问,“哪里疼?”
他会动来动去,吻着咬她。
然后问,“这里疼吗?”
“还是这里?”
凌麦冬不说话了,抵在他肩膀咬他。
意识再一次飘到了云霄,身体被酒精蒸得很热,细细密密的汗铺在额头,后背,神经也变得游离,她好像被巨大的浪花卷着,包裹着,飘啊,荡啊,时而被冲到最高点,又很狠往下坠落。
视线不知道是被泪水模糊还是被晃得难以聚焦,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都有了重影,连忽远忽近的高墨川也有了残影。
周遭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她都听不见自己呢喃亦或是用着怎样的发音叫他的名字。
偶尔能听到他贴在她耳边,喘着哑着说,“对不起宝宝”
说着对不起,但没停,还变本加厉,高墨川打球时候就是会越来越兴奋的人,热身好了,找到感觉了,他就会变得很可怕,爆发力强,体力好,现在显然他感觉上来了,训练了十几年的劲全用在她这。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层,很快铺满了夜色,她的生日礼物也被雪涂成白色,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下彼此靠近时的急促的呼吸声。
世界失声,耳边只有少年的喘息,还有他克制不住时候叫她的名字。
一声一声,贴着她的耳廓,落进心里。
高王牌的体力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凌麦冬催他,“你快一点”
他咬着唇笑。
笑特别坏。
她说的是快点结束,高墨川却偏偏要理解成别的意思,频率快到离谱,但没有要停的意思。
凌麦冬红着眼瞪他,咬他的唇,“高墨川你快点好不好”
高墨川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换了个地方,“宝宝,你要说清楚,想要多快怎么快,这种时候不要说有歧义的话。”
他走到镜子旁边。
她知道高墨川常年训练,身材很好,也知道她们之间体型差很大,但没想过这样站一起时候会有这么明显。
镜子里的她或许是酒喝太多,亦或是太热,整个人都是红的,眼睛里铺着水雾,但满足愉悦还是藏不住,眼神缱绻,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高墨川从背后抱着她,他高大,宽阔的肩,劲瘦有力的腰,腹肌一块块像巧克力,腿修长有力,手臂因为抱着她发着力,线条流畅。
这样抱在一起,她在他怀里像个娃娃,他的手掌能抓篮球一样抓着她的腰。
他埋在她颈间,两人的汗混在一起,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凌麦冬看得脸更红了,闭眼睛。
高墨川掰她的下巴,吻的频率和爱她的频率完全吻合,同频,等凌麦冬完全喘不上气他才松开,但让她看着镜子,“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凌麦冬看不了,死死闭眼。
但高墨川总有办法让她睁开眼睛,身体开始发抖时候,凌麦冬不得不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高墨川,叫他的名字。
她的双眼开始迷离,少年的却带着兴奋的坏。
高墨川捏着她的下巴,镜子里的少年又坏又狠,情到浓时候会咬着她狠狠发力,又在她的声音里恢复理智,说着对不起。
道歉就是还会再狠狠来的意思,哄完她后又是猛烈的汹涌的哭喊叫都不听的高墨川。
她站不稳时候,高墨川把她抱起来,她挂在少年身上,抓他的背,咬他的肩膀,像生气的小猫挠啊挠。
但小猫爪没什么杀伤力,还会被小狼狗故意讨要回来,然后喵喵喵叫着喊着,“不要了哥哥”
“不要?”高墨川眯眼看她,吻她的眼睛,舔她的唇,“那宝宝抱这么紧干什么?”
他就这样抱着又哭又挠的小猫去沙发。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又下起来雨,凌麦冬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种濒死感再一次来临的时候,她很用力抱着高墨川,趴在他身上,双手紧紧勾着他,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感受着他因为剧烈运动起伏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不知道是太爽还是太愉快,她咬着他,不愿意松口,滋生了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说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能给我一个人”
高墨川居然能理解她的情绪,吻她的眼泪安抚他,扯掉她的头绳戴在自己手上,替她整理乱掉的头发,“你的,我不走,只给你”
高墨川抱着她去洗澡,又打电话给前台来清理房间。
可是高墨川处于亢奋的状态……
小绵羊软乎乎地再次送到狼嘴边,几乎是没有超过两分钟,小狼狗又露出了獠牙……
浴缸就变成了新的……
003全没了高墨川才消停。
愉悦和满足感持续了很久,等意识彻底归位时候,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抱着耐心吹干头发,最后睡了个好觉。
难得没有开着电视,没有特别亮的光也睡得一夜无梦。
睁眼时候。
屋里留着一盏灯,窗帘紧闭,空气里有沐浴露的清香,和高墨川新换的,好闻的,淡淡的香水味。
少年把单人椅挪到床边,懒懒往椅背一靠,一条腿自然曲起,姿态松弛,昏黄光斜斜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微光。
他应该早起出去过,换了衣服,头发吹得半干。
凌麦冬突然相当恨恨。
因为自己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酸的,嗓子也有点哑,这肯定要归功于高王牌的床上床下两副面孔的本性,花样百出,床上,浴室,沙发,镜子,一晚上他解锁六种玩法。
而后果就是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高墨川还能去早训。
这什么人?
凌麦冬不想理他了。
高墨川咬碎柠檬糖,看着她的一系列表情变化,觉得可爱得不行,低低笑了声。
凌麦冬素颜的样子其实很可爱,她很白,肌肤没有瑕疵,眼睛很大,没有化妆品加持就比平时冷冰冰时候柔和很多。
头发绑起来时候有女王气场,开口就能让张继他们乖乖听话,可头发散下来时候却很让人有保护欲。
累了时候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时候像小猫一样,高墨川怎么看都不够,尤其是搂着他脖子说:高墨川,不要了好不好,哥哥,疼时候那种带着撒娇的尾音简直能让高墨川瞬间发疯
不过小猫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
高墨川跪坐到她旁边,“翻脸不认人了?”
闻言凌麦冬翻了个身,侧着看他:“你去运动了?”
高墨川连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去楼下练了会。”
“你为什么不累?”凌麦冬真的好奇。
“昨晚的强度还没有去高原拉练时候强,去年练最狠时候我没法爬任何一级台阶,但昨晚差远了。”
这还差远了?
凌麦冬瞪他。
他看她,突然坏笑,“要是你体力好点,我就不用下楼了,和你做早操。”
凌麦冬抬脚就踹,“你哪里正经了!”
“只对你不正经。”
高墨川把她抓回怀里,她穿着他的衣服,不合身,一动就往下滑,露出一些暧昧的痕迹,痕迹的疏密能轻而易举看出高墨川的喜好。
他喜欢的地方,细细密密蔓延着。
凌麦冬瞪他。
“我也有。”
他把衣服下摆往上一拽,刚运动完充血的肌肉上全是痕迹,吻痕,咬痕还有抓痕,看起来,她确实也没手下留情。
扯平。
高墨川给她递水杯,“喝水。”
凌麦冬喝了两口水,喉咙舒服了一点,然后发现自己抓着杯子手都在抖,她抬眼看他,带着点责怪,带着点温怒,无声地控诉——让你昨晚那样折腾我。
高墨川本来就想笑,被她这么看着,更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么看我干什么?”
“别抖。”他接过杯子,“昨晚手都没用力,抖什么?”
凌麦冬:“你以后克制一点。”
高墨川笑着卷着她的发丝玩,“我尽量。”
凌麦冬恨恨,“那你以后不能碰我了!”
“那不行。”高墨川亲她,“这个不行,我下次一定克制。”
话音落下,凌麦冬丢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凌麦冬指挥高墨川帮她拿手机。
翻过来。
——云辰哥哥。
高墨川的眸色一沉,那一瞬间,挺想接起来让他滚,但看了眼凌麦冬,还是没发作,把手机递给她。
凌麦冬扫了一眼,没有接,直接熄了屏。
“怎么不接?”高墨川问。
但是,她接他不爽,不接也不爽,高墨川掰指节。
凌麦冬察觉到了,侧头看他:“你还有这种癖好?”
电话又震了一次。
高墨川坐回床上,握住她的手,语气明显沉了下来:“你还想和他结婚吗?”
语气很凶,眼神带点冷,让凌麦冬想到她们分手时候,少年也是很冷的眼神,说到此为此。
凌麦冬摇头。
高墨川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那我教你。”他说,“怎么让纠缠不休的前任,彻底死心。”
他握着她的手指,接通了电话。
不等对面开口,高墨川已经把人压回床上。
手机被他举到她头顶,稳稳固定住。
下一秒,他当着她未婚夫的电话,狠狠吻她。
太过于猝不及防。
凌麦冬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呼,声音虽然不大,但电话里的人绝对是可以听到的。
高墨川没有停。
他抱着她,吻得毫不避讳。呼吸的错乱,唇齿相贴时细微的声响,纠缠声,水声,全都越过听筒,毫无遮掩地送到电话那端。
缺氧是最先到来的。
“高墨川唔高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吻里溢出来。
凌麦冬没有反抗,反而叫着自己的名字,这种默许让高墨川爽到头皮发麻,退开让她呼吸,“宝宝,你比我还会杀人诛心,这种时候还知道叫我的名字让他听见”
第54章
褚云辰喝得烂醉后又淋了雨,新年第一天就重感冒,意识浑浑噩噩,喉咙发疼,浑身无力。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居然还是凌麦冬。
可她身边多了别人,迟来的无力,屈辱和愤怒一齐反噬,像是被人当众剥光,又被狠狠踩进泥里。
他的大脑完全失控。
控制不住想着跨年夜他们在一起会做什么?是不是一整晚都没有分开?现在呢?现在还在一起吗?
这些念头逼得褚云辰快要爆炸。
于是他只能工作。
可悲的是,工作着也依旧满脑子都是凌麦冬。
褚云辰不知道第几次点开她的朋友圈,还是一条直线,给她发新年快乐,生日快乐不回。
发凌小冬咬着胡萝卜玩具跑来跑去的视频,不回
好像他已经被凌麦冬从生活里彻底抹去。
褚云辰往回看聊天记录,高墨川的扣篮视频像个界限,在此之前,她还有说不完的话,大事情小事情都要告诉他,视频之后,反而变成了他频繁找她。
他前所未有地想凌麦冬回来。
褚云辰直接拨了电话。
嘟声响起的时候,他甚至没敢抱太大希望。
可偏偏接通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甚至紧张到手颤了下。
然而不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先传来的,却是她低低的,像撒娇一样的呢喃。
紧接着,是贴近的呼吸声,是唇齿纠缠时,无法忽视的细碎声响,粘腻又暧昧,毫不掩饰。她的声音被压低,被吞没,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尾音。
怒火和羞耻感让褚云辰近乎抓狂,他低吼了一声:“凌麦冬!”
电话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愈演愈烈。
她在吻里撒娇般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而那个男人肆无忌惮吻着她,低声哄着她,和她说着情话。
所以,他们昨晚真的一整晚都在一起。
而现在,在他拨通电话的时候,她还在他听得见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亲着,纠缠着。
他又一次成为了凌麦冬和别的男人之间的助兴剂。
巨大的羞辱终于彻底冲垮了他十几年维持的体面与克制,手机被狠狠摔了出去,砸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堰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时候,褚云辰周身狂风暴雨,手背青筋凸起,眼底满是戾气。
“查一下这个高墨川。”褚云辰冷冷说。
如果说之前褚云辰对高墨川的态度还是不屑,甚至带着点不放在眼里的自负,故而一直没有亲自下手去对付。
那现在,褚云辰就是真的感到了威胁,并且要知道对方的弱点,一一击溃。
可惜,这个高墨川他还真就动不了,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虽然残忍,但姜堰还是要说,“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也不迟。”
姜堰解锁平板时候,褚云辰很烦,“我现在没心思工作。”
真是稀奇,褚云辰还有不想工作的时候。
姜堰:“急什么,先看。”
屏幕亮起,是幻境科技新年踩点发在B站的视频:《错过的爱人会以机器人的方式回归》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和弹幕几乎被同一句话刷屏——什么时候量产?
他们给编号0101的男机器人做了妆造。
0101本就五官优越,是实验室里的人气编号,现在加上发型,高定的西装皮鞋,百达翡丽,往那一坐,镜头里看,像真的人。
更何况他还会眨眼,会微笑,会皱眉,会控制微表情,声音还可调,可低沉,可温柔
短短五十二秒的视频已经足够让粉丝上头,高呼想要。
“怎么样,这几个博士工作效率可以吧。”
褚云辰看了那个标题几眼,强行收了收脾气,“融资谈下来没有?”
姜堰笑得意味深长,没直接回答,而是点进了主页,“你应该看看这个人。”
幻境科技CEO在B站特别火。
从博士期间开始发熬夜敲代码的视频,起初粉丝不过几万。
毕业典礼当天,他第一次露脸,顺带曝光了团队的仿生机器人。他们主创团队审美特别好,每次做出来的机器人都让很多粉丝评论,没有恐怖谷效应
加上高墨渊本身条件过硬——高学历、天才型、外形优越。一夜之间暴涨粉丝几十万,现在已经是百大UP。
男粉喊他“岳父”,女粉喊他“老公”,都在追问代码股啥时候上。
姜堰点开他首次露脸的视频。
画面里。
高墨渊和机器人同时出现,一人一机对着镜头同时微笑,虽然高墨渊也很人机,但不妨碍能看出很像某人。
故而褚云辰只看了一眼,面上的笑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
姜堰点头,“查过了,他确实是你死对头高墨川的哥哥,亲哥哥。”
褚云辰的脸色涮一下就白了。
去年他就盯上了这个公司。
他和姜堰的机器人在运动性能上几乎是业内天花板,能跑,能跳,能打球,甚至能做实验,但外表还是一堆金属。而幻境科技掌握的,是全球顶级的仿生皮技术,这是他版图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原本势在必得。
现在却告诉他,这块拼图姓高。
高墨川。
这名字简直阴魂不散,像病毒一样,毫不讲理地闯入褚云辰的世界,凌麦冬因为高墨川离开他,比赛因为高墨川输,现在,连资本棋局,也因为他要飞了。
一股巨大的火顺着血液冲到褚云辰的脑门,他几乎是带着浓浓的怒火把手里的计划书给扬了出去。
纸页在空中翻飞,落了一地。
姜堰也不恼,等着纸一张张全部落地才开口。
“既然这样,不如别斗了,你委屈一下,主动去找高墨川道个歉,一笑泯恩仇。让他帮我们和他的天才哥哥松松口,我查过了,这高墨渊是个弟控。”
“你是认真的吗?”褚云辰冷冷看着他,“一笑泯恩仇?怎么泯,让我把凌麦冬,把我的未婚妻,拱手让给他是吗?”
姜堰没反驳,褚云辰现在不甘甚至愤怒,都是人之常情,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后不后悔撞车,现在,麦冬跑了,项目也要黄了,天才本来脾气就古怪,现在知道你撞了他弟弟,送了我们一句话——绝对不和姓褚的合作。”
巨大的落差让褚云辰耳朵“嗡”鸣,然后,胃剧烈抽着疼。
但他咬着牙,逼着自己恢复理智。
“他们不是很头疼机器人的动作流畅性吗?仿生皮再好,不能动,自由度不够,永远都是金属堆,是摆设。
把运动性能最好机器人送去给他,我不觉得高墨渊分不清工作和私人生活。”
“是可以但你现在不能动高墨川,我们才能继续争取一线可能。”
巨大的隐忍,折磨让褚云辰暴怒,他掀翻了眼前的桌子,青筋一根根凸起。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抢我的未婚妻,甚至当着我的面肆意妄为?”
姜堰叹气:“现实一点,你现在的处境,已经不适合再针对高墨川,你越是折磨他,凌麦冬只会离你更远……”
**
高墨川前脚刚被容女士召回家,屁股都还没坐热,桑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凌麦冬发高烧,被送进了医院。
她又在梦里哭了。
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云辰哥哥……我在等你,哥哥,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瞬间,高墨川是真的气得太阳穴直跳,几乎要摔门走人,甚至想骂凌麦冬玩儿他。
但凌麦冬蹙着眉,难受又脆弱的模样还是让高墨川的气没活过五秒。
算了,他想,终归是十年,凌麦冬或许有什么心结没解开才会这样,再给她点时间。
金城的雪下不长,积雪过了两天就没了,窗外又恢复了萧瑟的样子,灰突突的,雨却愈下愈大,窗外的世界被晕染得朦朦胧胧。
凌麦冬终于醒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饿了。”
因为发热,她面色发红,嗓音嘶哑,懵懵懂懂,迷茫地看着高墨川。
小猫一样,高墨川生的闷气已经全部灰飞烟灭了,但忽然很想逗逗她,于是故意不理她。
没得到回应的凌麦冬有点不爽。
要是以前,高墨川早就认输凑上来了,可这一次,他还是坐在那儿,看着她。
凌麦冬莫名其妙,心里更不爽了,但她比高墨川更傲娇,干脆别开脸,去看窗外。
下一秒,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凌麦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戒指玩,低低说,“现在就特别想吃粥,可是那家店很远,也不接外卖,这么大的雨,你愿意去吗?”
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声声密集。
“你听到没有?”
依旧是沉默。
“你走了?”
无人回应。
凌麦冬皱着眉回头,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挑着眉,一副故意等着她忍不住回头的可恶样子。
她咬了咬唇。
真的没看错,高墨川这人其实很坏,但还是要说自己是正经人。
“不吃了。”凌麦冬很气。
“别啊。”高墨川玩着糖盒子,拿出几颗慢吞吞含着,“远点就远点吧,就当是为了比赛加练,说说看,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半晌才说:“那我要喝艇仔粥和黑米粥,光喝粥有点单调,再来个石斛花旗参灵芝乌鸡汤吧。”
高墨川不着急答应她,“那能不能要点跑腿费?”
凌麦冬靠在床头,要多少?给你张卡。”
高墨川突然凑近,视线与她平齐,手撑在她身侧,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气息落在她耳畔,“不要钱,要口头路费。”
凌麦冬居然懂他什么意思。
“你再低一点头。”
他俯身。
凌麦冬轻轻在他唇周碰了碰。
“凌麦冬。”他叫她名字,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想叫她记着,“我们和好了,你是我女朋友,以后不许做梦还叫别的人名字。”
“梦里的事我怎么控制?”凌麦冬觉得他不讲理。
高墨川:“那和我讲讲梦到什么了?”
不等他回答又说:“我先去买饭。等我回来,你再慢慢讲给我听。”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下来。
凌麦冬解锁手机,点开姜茗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二妈,我想继续看心理医生。
指尖却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
越接近那个日子,她越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事。
梦也变得频繁。
要命的是,只要梦见鹤云山,她就一定会说梦话。一定会叫褚云辰的名字。
凌麦冬心口一阵烦闷,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条消息删掉了。
时间过去一小时。
买粥的人还不回来。
护士撤走点滴后,她起身给自己倒了点水喝,躺了一天浑身不舒服,在病房里溜达,雨夜的校医院周边其实很荒凉,不远处的松林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着,周遭都有点黑,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抹高挑又熟悉的黑影。
还有个女孩,一直在讲着什么,讲了很久,又拿出手机看着什么。
嘶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不爽。
高墨川打开门。
病床是空的,房间里还开着窗,寒风一股股送入,凌麦冬不在。
高墨川懵了一瞬:这是走了?大晚上的,一个能去哪里?
他不作细想,解锁手机打电话。
嗡嗡嗡的震动声就在房间里:凌麦冬的手机就在桌上,人应该没走。
高墨川一口气还没有松完。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风裹着凉气灌进来。
凌麦冬就靠在门边,手臂环在胸前,病号服松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那种病后的虚弱本该让人心软,可她的眉眼却冷得很,周身裹挟着疏离的清冽。
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发梢乱了几缕,她却不去理,只是抬了抬下巴,嗓音有些哑:“居然回来了。”
她绕过高墨川,重新躺回病床,看都不看粥和人一眼。
高墨川扫量了一眼窗,明白了:“看见了?”
凌麦冬嗯了一声
高墨川也不着急解释,耐心拆着粥的一层层包装,架上小桌子,取出粥,汤,又把黑米粥直接放她手里。这么长时间过去,粥还是热的,暖意顺着手心的神经往上爬。
汤装得满,高墨川也就开得很小心,没有让一点点汤洒出来:“就算我不回来,也不用砸门吧,医院的门,多无辜啊。”
这是在数落她刚刚开门动静大。
凌麦冬还是捧着粥,装没听见。
高墨川也没有停下,拆筷子,取勺子,没有放进去就完事,还给她搅拌了两下。
又拿出糖包问:“加点吗?”
凌麦冬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高墨川也不尴尬,自问自答:“加点吧,吃点甜的有利于心情变好。”
凌麦冬终于笑了。
“关心什么不好,关心门,它还能疼不成?”
“它又没错。”高墨川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她低头喝粥,“饿,想吃饭,人就暴躁。”
高墨川“嗯”了一声。
“刚才那个女生,是宫晓的女朋友。”他突然自己交代起来,“宫晓比赛时脚崴了,也住在楼上。她看见我手里的粥,问我是哪家,说也想给宫晓买”
凌麦冬看他一眼:“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在意。”
高墨川看着她,停了两秒。
“我希望你在意。”他说,“你多在意我一点。”
少年眼底干净又认真,直白地告诉她任何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碗粥太暖,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把身体里积着的冷意慢慢化开了。
她心底那些因为旧事而滋生的种种情绪,居然真的淡了几分。
吃完饭后,凌麦冬在病房的沙发里玩游戏,高墨川收拾完外卖盒子过来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横过她的腰际,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散落的长发。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贴着耳廓,带着几分期待:“下场比赛是我们金大主场,你会来看吗?”
凌麦冬指尖顿了下,反问他:“你很想我去吗?”
“嗯。”高墨川吻了下她发顶,“想。”
凌麦冬没敢回头看他,不经意般问了句,“解说员……是谁啊?”
问题有些跳跃,高墨川似乎没料到她会关心这个,想了想才答:“苏海和王树利吧,常规组合。”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凌麦冬没说话,游戏里的小人都死了她也没动,后背一股凉意滋生。
她把手机熄屏,过几秒才说:“以后再说吧。”
高墨川把她的种种细微反应看在眼里,但没多问,等凌麦冬睡下后,他才给钟达打了电话。
**
出院这天,309全员都一起去接凌麦冬。
阿伏伽拿了高额奖学金,要请大家吃饭,桑梓一会说吃俄式厨房,一会说冬天和铜锅涮羊肉最配,一会又变成自己家乡的九宫格
说着说着,看到医院门口的场景时候,突然闭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辆车一左一右,同时停在医院门口。
左边是低调儒雅的黑色幻影,车门打开,褚云辰迈步下来,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司机替他撑伞,他接过伞,说了句什么,又从后座抱起一捧花。
他面色略白,眼下有淡淡的青,但神情依旧冷静而克制。
右边是霸道又充满力量感的G63,高墨川推开车门跳下车,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身形修长利落,青春气满满带着几分不羁,他没撑伞,绕到后座也拿了一捧花出来,关车门时候,手腕上的黑色头绳一晃二过。
高墨川原本挂着点慵懒随意的笑,可在抬眼看见褚云辰的那一刻,笑意骤然消失,眼底瞬间铺满了冷硬和厌恶。
两人面对面。
四目相对。
敌意和排斥越过雨送进对方眼里,下一秒,黑色皮鞋和白色运动鞋,一左一右,同时迈开步子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
两人同时踩上台阶,并肩而立。
褚云辰快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高墨川,背对着他说话,语气低沉而压迫。
“在你身边待两天就进医院。”他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谈恋爱的,疯的时候,有想过她受不受得住吗?”
高墨川神色淡淡的。
“你一个前任。”站位虽然低,气势却十足,“被淘汰的人没资格教我怎么当男朋友。”
褚云辰脸色一沉:“幼稚,胡闹。”
“你要是真为她好,现在就该让她跟我回家。”
高墨川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唇角勾了下。
“行啊。”
他说,“你问问她。”
“只要她点头,我没意见。”
这种从容自信又笃定的态度,让褚云辰握着花的手骤然收紧。
“高墨川,我和她,不管现在闹成什么样,都会结婚,新闻你没看?婚期,请柬,两家态度,全摆在那。”
“你觉得你赢得了什么?到最后,她还是会离开你”
“我只知道,”高墨川往前一步和他持平,“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油盐不进。
“她是我未婚妻!”褚云辰眼底翻涌起怒意:“你这是夺人所爱,要是事情闹大了,你们高家丢得起这个脸?”
高墨川嗤了一声,“纠缠不休的,好像一直是你。”
褚云辰额角的青筋开始隐现,那一瞬间,他很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教训一顿。
可就在这时,凌麦冬出来了。
她看见两人,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像是意料之中。
褚云辰抢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麦冬,和我回家,”他看着她,语气缓和下来,“都瘦了,我把港城的厨师都叫过来,回去养养身子。”
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但还是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凌麦冬抬手,挡住了他递过来的花。
高墨川上台阶时候故意慢了一步,等他说完,眼里带上点无语的笑,然后才一步迈上去,也没管褚云辰,把手里的花递给凌麦冬。
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凌麦冬。
但凌麦冬接了,下一瞬间,高墨川直接俯身将凌麦冬打横抱了起来。
“高墨川!”褚云辰脸色骤变,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臂,“放下她,你不了解她的作息,不知道她的禁忌,也不懂她生病时该怎么照顾,现在不是你该胡闹任性的时候。”
高墨川低头瞥了眼那只用力过猛的手,神情冷冰冰的,稍一抬肩,猛地甩开了褚云辰的手。
“我的女朋友。”高墨川一字一句,“轮不到你安排她的人生。”
他说完,抱着凌麦冬转身。
停顿一秒,和褚云辰肩并肩,“谢谢提醒,我女朋友确实该养养。”
“不过,不是回你那。”
“凌麦冬!”褚云辰在身后喊。
但高墨川已经抱着人下了台阶。
“高墨川,”凌麦冬抓了下他的卫衣,“你哪里学来的这些?先放我下来。”
“不放。”高墨川低头看她一眼,语气愤愤,“没看住一会差点就跑了。”
凌麦冬笑:“跑不了。”
“那也不放。”高墨川愤愤,“上哪找的这么纠缠不休的前任。”
他迈了几步把人稳稳当当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转过身时候,扶着车身。
看了褚云辰一眼。
像是和他说——有本事你就追。
可是追车这种事情的胜负几个月前早就已经有了。
三位舍友小跑着过去,坐进G63后座。
G63哪哪都好,就是后座特别空间实在算不上友好,挤得不行,就不是人该坐的,但现在,舍友们激动得顾不上挤,往前排凑,各种起哄。
高墨川心情不错,问三位女生,“想吃什么,我请客。”
桑梓举手:“Kiwami!”
高墨川把手机递给凌麦冬,“导航,我女朋友同意就行。”
“哇哇,不带这样的”桑梓哭。
“就是。”胡小媛小声认可。
阿伏伽:“麦冬妈妈~”
凌麦冬被逗笑了
**
高墨川的种种举动狠狠刺激到了褚云辰。
说不清是胜负欲,还是某种终于被撕开的恐慌,他开始迫切地想把凌麦冬拉回来。
可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褚云辰嫖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姜堰。
犹豫。
姜堰察觉到眼神,抬起头,“我脸上有东西?”
褚云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的手机。
姜堰一愣:“干嘛?”
“借我一下。”
褚云辰点开微信时候,姜堰立刻阻止:“不是,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好不好,哪有人拿到别人手机就点开别人微信的。”
但他看褚云辰对他的聊天界面没有兴趣,直接搜索凌麦冬,立刻就懂了,“……你被拉黑了?”
褚云辰没说话。
姜堰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也是难为堂堂褚云辰,好胜心这么强一人,被高墨川逼得情绪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每天都和过山车似的。
褚云辰点进凌麦冬的朋友圈。
一条一条往下翻。
放大看。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到她的照片,眼睛会不受控制地亮一下,翻到那匹白马时,他忽然抬头。
“她为什么不骑我送的那匹?”
姜堰摊手:“你问她。”
褚云辰退出朋友圈,点进对话框,发了个表情过去。
几乎是秒回。
【?】
褚云辰不爽,“她秒回你消息?”
姜堰挑眉:“我没惹她,她回我不是很正常?”
褚云辰低声说:“她已经很久没回我消息了。”
姜堰:“那我借你十分钟,让你和她聊会。”
褚云辰却摇头:“你还有别的手机吗?”
姜堰拒绝:“可别,我就这一个微信,这一个手机,你要想和她聊天,自己申请小号去。”
褚云辰模仿着姜堰的语气和凌麦冬发消息。
【小麦冬,我替你找回了那张存储卡,要不要来家里吃饭,顺便拿走,感谢的话带一瓶酒。】
五分钟。
没有回复。
褚云辰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
直到屏幕亮起。
【凌麦冬:丢掉好了。】
四个字,褚云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要把手机摔出去,手腕却被人及时扣住。
“我说褚总,你一个月已经摔坏三个手机了,放过我的”
褚云辰没有挣,只是闭了下眼,抬手重重拍着扶手,生生把那股翻涌的火气按回去。
她竟然,连那张存着他们十几年时光的卡,都可以轻易不要了。
褚云辰瞬间失了所有胃口,推开几乎未动的碗碟,起身到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沉沉,云层低垂,酝酿着一场蓄势待发的雨。
姜堰看不下去:“一会儿她不是要来把姜小冬接走么?你在这儿愁云惨淡的干什么?”
褚云辰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声音有些哑:“她连存储卡都不想要了。”
姜堰点烟,慢慢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反倒冷静:“回忆这种东西不要就不要了,你手里不是还有王炸么?”
褚云辰眉心轻轻一跳。
“白天心的条件,是关初的位置。”他语调淡淡,却透着一股烦躁,“她和四妈关系不错。”
姜堰侧头看他,挺惊讶,“你居然开始顾及人心了,没把梁文成赶尽杀绝只是让他永远滚出港城。”
他拍了拍褚云辰的肩,语气意味深长:“挺难得的。要是一年前,你早就拿关初肚子里的孩子,换凌麦冬亲妈的消息了。”
甚至,不需要交换。
只需要一个威胁,一个条件,她就得乖乖站回他身边。
这是曾经的褚云辰,而现在,他居然在权衡。
**
凌麦冬来接凌小冬,真的只是把小狗抱进怀里,转身就走。
全程,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跟在身侧的褚云辰,甚至对试图插话缓和气氛的姜堰,也视若无物。
褚云辰追着她跑出去。
院子里风起得很急,空气潮湿,他几步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麦冬。”他的声音不自觉带着几分急切,“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二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凌麦冬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抽回手,“你松手。”
“我们谈谈。”褚云辰不肯放,指尖收紧,感受到她腕骨纤细的弧度,心口莫名发紧,“要下雨了,你病还没有好全,先进屋。”
凌麦冬终于转过身。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他攥着她的那只手上,停了半秒,随后才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不耐,甚至连失望都淡得快要看不见,只剩下一片空茫。
“褚云辰,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意义?”褚云辰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什么才有意义?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看着你一次又一次走到他旁边是吗,凌麦冬,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句,高墨川的几个月,真的能抵掉我们十几年吗?
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次,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积压的委屈也好,难过也罢,在这一刻全部冒头。
他从小就不会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可现在,他却像是被逼到悬崖边,发了疯一样,想告诉凌麦冬,他喜欢她,他爱她,他不能没有她。
褚云辰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抱得很紧。
“凌麦冬,”他的声音贴在她耳侧,低得发颤,“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给我一次机会。”他收紧手臂,“不是说事不过三吗?你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
凌麦冬轻轻叹了口气。
多可悲。
她等了整整十年,等他一句喜欢。
等到自己都快不记得,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
可那时候的褚云辰,总是冷淡地岔开话题,像是那些情绪不值一提。
现在她翻篇了,他却能轻易说出口了。
“褚云辰,你其实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习惯了我追着你跑,习惯了我照顾你,迁就你,听你的话,习惯了我眼里只有你,现在我突然不那样了,你不甘心,你想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但那不是喜欢。”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那么想……”褚云辰下意识反驳,他埋在她颈间,凌麦冬很排斥,手肘撞上他腰腹,疼得褚云辰倒吸一口气。
可凌麦冬还是没有很紧张地问他怎么了,依旧挣扎着。
“凌麦冬,我训练时候受伤了,很疼。”
下一秒,肩膀骤然一痛,一股强悍的力道从侧后方袭来,褚云辰被狠狠推开,脚步踉跄,连退了好几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拳头已经落下,沉闷,狠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褚云辰本就发着烧,被这一拳打得眼前发黑,直接摔倒在地。
打他的人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背笔直,脸色很沉,下颚线绷得死紧。
高墨川。
他居然敢进姜茗家。
明明是后来者,明明是搅局的人,还敢摆出一副被伤害的样子,站得理直气壮。
褚云辰胸腔里的火“轰”地一下炸开。
他翻身起来,毫不犹豫反击,一拳狠狠砸了回去,拳风带雨。
就在两人要再次扑上的瞬间,凌麦冬忽然横穿进他们中间。
“够了褚云辰”
她护的人居然是高墨川。
他的凌麦冬,他护了十几年,不让任何人碰她,伤害她,喜欢了十几年的凌麦冬,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做对。
褚云辰的眼里瞬间铺满戾气。
他猛地伸手,扣住凌麦冬的后脑,对着她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褚云辰!”
高墨川暴怒。
他一把拽住褚云辰的衣领,几乎将人整个人提起,又重重摔回地上。
“你找死吗?”
褚云辰被摔得眼前发白,却还是笑了,他抬手抹过唇角的血,目光阴冷又偏执,看向高墨川。
“怎么?”他喘着气,笑意扭曲,“这就受不了了?”
“我养她十年,什么没做过?”褚云辰一字一句,“她吃什么,穿什么,学什么,全是我一点点教出来的。”
“你喜欢的她,不过是我按照自己喜好养出来的。”
“她身上,全是我褚云辰的影子”
预想中的暴怒,却没有出现。
高墨川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半蹲下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贴近他耳边,语气低缓,但压迫感十足,“你现在这样,挺可怜的”
褚云辰心口一紧。
高墨川语气淡淡:“你们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说这话时俯下身,衣领微敞,锁骨上面全是暧昧的痕迹,那些痕迹,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一重合。
亲吻,纠缠,她被吞没的喘息。
褚云辰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笑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高墨川。
十几年,他舍不得碰的凌麦冬,现在却被高墨川肆无忌惮地占有,夺取。
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吧,他们转身的时候,下起了雨。
高墨川抱着她上车,关上车门,然后车子亮起尾灯,快速驶离,最终消失在迷蒙的雨夜尽头。
褚云辰躺在原地,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指骨很快破了皮,血被雨水冲淡。
他的头发,肩膀,单薄的衣衫也很快被来势汹汹的雨浸透,刺骨的寒意让他颤栗,他的泪水顺着雨滑落。
褚云辰蜷缩起来,铺天盖地的痛意从心口蔓延,顺着神经爬遍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说:讲完鹤云山的事情就要完结啦~
第55章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和嘈杂的雨声。
闪灵大概还是第一次在雨中这样疾驰。
高墨川油门踩得很重,车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掠过,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路边。
他下驾驶座,绕到后排。
车内灯光昏暗,他俯身靠近,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醋意和火气,一寸寸看她的脸,确认她没有红眼,没有被压下去的委屈。
确认完,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指腹从她唇角擦过。
“我来之前,”他低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是那种能白白让人欺负的女生吗?”
“那真说不准,被冲昏头脑时候,做出什么都不”
“你就这么盼着我和别人有什么?”凌麦冬打断他的话。
他没在说什么,将她揽进怀里,下巴埋进她的颈窝,少年的呼吸灼热,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抱得特别紧。
“凌麦冬。”他叫她,声音闷在她颈窝,唇动时候,似有似无贴上她的肌肤,“你的未婚夫是褚云辰,前男友也是褚云辰,以后,能不能不要单独见他。”
“这么介意?”她反问,“今天不是带着你一起过来了吗?”
高墨川沉默了片刻。
与其说是介意,不如说,那种看见他的女朋友被人抱进怀里的瞬间,血液失控冲上头顶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谁也受不了这么难缠的前任,更何况还有个未婚夫的身份。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把她抱起来。
“能不能把那个破玩偶丢了。”
凌麦冬一愣,“什么?”
“买蛋糕送的那个。”
“……”
好久远的记忆,她自己都快忘了,偏偏他还记着,还能吃这种陈年老醋。
凌麦冬捧住他的脸,让他抬头。她的手指触到他眉骨处的伤口,还有未消的淤痕。
“你先看看你自己。”她给他处理伤口,“打架很爽么?”
“嗯。”他盯着她看,目光灼灼,“其实挺爽的。”
“下次别那么冲动。”
“忍不住。”高墨川手指勾住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缠绕把玩。
等她处理完,他才说:“我被你前任欺负了,你不哄我吗?女朋友。”
凌麦冬抬手,轻轻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指尖触及他绷紧的肩胛骨,又凑过去,在他紧抿的,还带着点不爽弧度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只是安抚炸毛小狗。
但小狗才二十一岁,正是经不起挑。逗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狼。
狼总是迅猛的,喜欢追击,于是她退开时候,他追着把她摁在车座上,带着侵略感,连带着醋意,后怕,确认归属种种情绪一起,全部丢进吻里,倾注到她身体里,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气息滚烫交融。
车外又下起了暴雨,雨雾让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朦朦胧胧,闪灵的车后排足够宽敞,让高墨川有可以施展的空间。
但凌麦冬不是小绵羊,她不喜欢处于被动,翻身坐到他腿上,把他推着靠到椅背,抓着他的衣服,咬着吻他。
吻到缺氧时,高墨川退开一点点,眯了下眼睛,手抓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一点点。
他还是靠着椅背,坏坏地看着她,抬着她的下巴,控球手轻轻一碰然后眉头挑了一下。
“宝宝,你不是想让我克制吗……”高墨川吻着她的唇,低低哄着她,“自己来怎么样?”
凌麦冬看着他坏透了的表情,不想让他得逞。
搂着他的脖子咬他的耳朵,玩他的头发,掐他的胸肌,就是不愿意坐他怀里,但一直核心发力,很酸,低低哼了一声,“不要”
“不要?”他捏着她的下巴,嗓音里含着哑笑,“那你抖什么?”
她那是核心太酸发抖!
凌麦冬想踹他,被他抓握住腰禁锢住。
“高墨川”腰一直发力后的酸软凌麦冬发着颤,“高墨川!”
高墨川闷哼了一声,额头细细密密出了很多汗,顺着脸颊往下落,克制时候的高墨川带着异样的感觉,和往日里在球场上的样子不一样。
但哪一种都写满性感。
“宝宝,放松一点”
“别那么紧张。”
那还不是因为他太凶……
他吻着她的唇,凌麦冬尝试着自己掌控节奏。
高墨川看出她的心思,往椅背里靠,任由她自己随意发挥,想怎么来怎么来……
情到浓时,他眼眸半抬,看她的唇,又看她的神态。
少年的眼神实在是充满攻击力,凌麦冬抬手捂住,这简直触碰了高墨川的逆鳞,他扯下她的手,吻了下掌心的同时突然发狠,咬着她的唇说:“不准挡眼睛,看着我”
凌麦冬感觉自己快要散架,埋在他肩膀上大口吸气,抓着他的手哄他,“哥哥,让我自己来……”
“自助餐?高墨川抓着她的脑袋,扬了下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bb,你真的OK吗?”
莫名其妙地,高墨川突然蹦出来港城话,低哑的嗓子顺着耳朵漂浮着,游荡到心尖,让她浑身神经发颤。
她在飘忽的意识里凑到他耳边说:“我从小骑马技术就好……”
高墨川懒懒地笑,“拭目以待啊bb。”
他真的很坏,尤其在吃醋时候,垂眸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又坏笑着时不时吻一下她,咬一下她。
偶尔会闷哼一声,少年这张脸,配上深情的眼神,让凌麦冬差点沉溺其中醒不过来。
但她的体力比不过高墨川,不到一会儿她就不行了,靠在他身上说:“我没力气了,不玩了……”
“bb你才打了一节,我想打满全场。”
小猫又摇头又躲,高墨川抓着她。
“还让我克制吗?”他叼着她的耳朵,“嗯?”
凌麦冬摇头。
高墨川吻下来,一心二用,夺回掌控权,抓着她的脑袋固定着,让她非要睁着眼睛看他,看他的笑,看他情难自禁时候,铺满欲望的眼睛,叫他名字时的深情,看他发着狠的掠夺,看他吻得她大脑缺氧时候满足的样子。
或许因为他是竞技体育的运动员,天赋就是异于常人,对很多东西都无师自通,明明一样都是新手,他总是很快掌控要领,游刃有余,还能引导着凌麦冬跟着一起愉悦。
想着想着,她的神经飞到了别的地方,然后莫名吃醋,埋在他肩膀上呢喃,“你是不是看了很多那些?”
“嗯?”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对视,“看什么?”
凌麦冬不回答。
高墨川反应过来,低低笑,“没有,我喜欢探索bb,和你一起从零开始才有意思,运动的魅力不就在于出其不意吗?”
带着喘又低沉的声音讲这些话时候额外的让她无法抵挡。
他会逗她,捏着她下巴吻时候,坏坏说一句:“再往下坐坐宝宝”
下着雨的冬天,车外的气温只有3摄氏度,凌麦冬却很热,身体像被包裹在热浪里,蒸汽托举着她网上飘,意识游离,四肢也发软,唯有灭顶的愉悦感让她沉沦,甚至失声。
车里似乎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心跳。
她一声声叫着他哥哥,刺激着少年频繁失控,难免抑制不住骨子里的狠劲,吻得用力,抱得很紧。
小猫在他怀里又哭又叫,但带着撒娇的尾音,迷离的双眼让高墨川喜欢得不行,吻着她好像怎么都不够。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谁?”
“喜欢高墨川。”
她有些时候其实真的很可爱,但这种可爱迷离只给他一个人看,只给他一个人听,只给他一个人感受,高墨川更爱她了。
但小猫体力有限,高墨川还是克制了很多,没有像在酒店里那样一次接着一次。
高墨川松开她时,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蹭,呼吸灼热地交织,他看着她被吻得嫣红湿润的唇,凌乱的头发,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些,泛起一点得逞又满足的光。
他用指腹摩梭着她的唇,“对不起,我以后再温柔一点”
凌麦冬已经不相信他的事后道歉——说对不起就是下次还敢。
高墨川开了闪灵一天,后座已经没法继续坐人,只能送去店里深度清洗。
**
终场哨响,记分牌定格。
金大再次拿下主场胜利,目前以8连胜居于16所之首,而港大以7胜1负位列第二。
按照联赛规则,积分前十六的球队进入季后赛后,首轮淘汰,十六进八;再一轮厮杀,八进四;四强对决,决出最后的两支球队,直通总决赛。
欢呼声几乎掀翻主场球馆,观众席一浪接一浪地起立鼓掌,灯光扫过球场,高墨川站在场中央,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他抬手和队友击掌,接受完记者赛后采访,回更衣室的路被球迷堵得水泄不通。
签名、合影、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举起来,闪光灯一下一下亮着。
“墨川!看这边,看这边——”
“我们的11号!!!”
“墨川!!你是最棒的!!!!”
高墨川礼貌和球迷挥手打着招呼,被工作人员护着往外走。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球馆还是被球迷包围着。
球迷中间是一辆车,超级帅气的Vanquish,随光流动的深海蓝,隐蛇鳞涂装,车身上用鲜花摆出“Mine11”,挂着气球,气球上写着,祝贺高墨川同学16进8。
车牌:金AG1111
张继长大嘴巴:“……卧槽?”
张继:“我不服,一起进的8,凭什么没人给我准备礼物?”
吴飞用肩膀碰一下高墨川:“还不过去拆礼物?”
张继:“其实我知道老板给你定做了一辆车,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高调送你”
高墨川不满:“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都不知道。”
“啊你连这种醋都要吃吗?”张继鄙视他,“你知道了就没有惊喜感了,你的One77送修后定的啊,桑梓说的。”
吴飞:“老板在标记你呢我的11号,浪漫的!”
高墨川表面淡定,但其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他还真就光明正大往车边走,平时最怕被人偷拍私生活了,这会他又不怕了
球迷的镜头瞬间全转了方向。
车门内侧的细节暴露在灯光下,调整过的座椅高度,方向盘角度,踏板距离,全部是他最习惯的参数。
甚至中控旁边,留了一个刚好能放糖盒的小格和放尼康的格子。
Mine11.贺卡上也是这样写的,那张贺卡现在还在他钱包里放着。
高墨川用额头抵着方向盘,忽然低声笑了。
完了。
这辈子都要走不出凌麦冬的手掌心了。
球迷们偷拍视频已经在飞速上传。
金大朋友们热议——高王牌赛后收神秘豪车,11号疑似被某老板包养
Vanquish第一次出行,目的地是那处山顶。
他到的时候,停车场里停着他送她的918Spyder,他们分别开着对方送的车,奔向最爱的人。
凌麦冬就站在那晚的位置等他,天上有星星,月亮披着薄薄的云朵小被,山下城市的星河蜿蜒,风掀起她的裙摆和发梢。
见到他后,她举起手里的Hibiki,弯了下眼睛。
就在那一刹那,高墨川忽然就懂了。
懂了为何古人会说,踏遍山河,不及某人眼中春秋。懂了为何在月色与雪色之间,有人会是那独一无二的,令人心颤的第三种绝色。
他朝着他的绝色跑去,把她抱起来。
他仰头吻他的女孩,在喧嚣的山风里,在静谧的星光下。
此时此刻,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
“见完教练,一起吃饭。”张继抱着个球搭在车窗上,又顺嘴补了一句,“老板也一起呗,正好见见我们新请的顾问教练。”
顾问教练?
西教练?
她觉得吧,不太合适去见,但高墨川还真下了车牵上她就走。
西教练果然在。
一回到球场,他就换回了惯常的polo衫和运动裤,整个人比在办公室里年轻好几岁。
“麦冬!”西教练小跑着过来,凌麦冬就从高墨川手里挣脱出来,上前和西教练打招呼。
高墨川低头,看了眼空下来的掌心,两秒,随后慢慢收拢指节,抬眼,她站在光里,和西教练寒暄,神情放松。
西教练比较跳脱,前一秒还在说今年冬天真冷啊,下一秒就变成了,“对了,你最近还和云辰住吧,我看了几场港大最近的比赛,他状态不太对,好几次都没打满全场,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你看着点他,别总这么拼。”
话音落下,张继差点当场裂开。
他怎么就忘了,西教练以前是港大的教练。
完了。
不应该带老板来的。
高墨川在她松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太高兴了,现在提到褚云辰,他眉眼里的温度又冷了下来。
但西教练在,他没发作,只是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凌麦冬身上。
凌麦冬说:“我们分手了。”
西教练一愣。
说:“没事没事,分分合合,以前也这样,今天吵明天合,等下次比赛遇上教练帮你说他,你要不要和教练一起去”
“教练。”高墨川忽然开口,“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西教练的表情如遭雷劈。
他眼睁睁看着高墨川重新牵住凌麦冬,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凌麦冬没有挣开。
甚至抬头看了高墨川一眼,冲他笑了笑。
这
西教练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褚云辰那么看重事业的一个人,去年凌麦冬出事时候,他不带一点犹豫放弃比赛去找她。
西教练笃定他们会结婚。
几个月前褚云辰也带着凌麦冬,说拿下总冠军就结婚,现在却告诉他分手了,还和高墨川在一起了?
**
高墨川落地杭城,刚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凌麦冬发来的自拍。背景是宿舍,带着耳机,头发随意挽着,穿的是他送的衣服,手链,耳环,都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他盯着看了几秒。
保存。
点开相机,拍了机场的日落和刚起飞的飞机。
“热恋中的臭情侣。”张继酸了一路,“自从跨年夜后,高墨川再次出现人就变了,每天就对着那个手机傻笑。”
吴飞笑他:“行了,他没和好时候你比谁都着急,每天费那么多劲帮他打听消息,和好了你又念叨,你找他要点报酬,他现在肯定很乐意花钱。”
有道理。
他回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或者你送我点什么也可以。”
高墨川递给他一张卡,“想要什么,自己去刷,请吃饭的话,等回去吧,叫上她的舍友一起。”
张继恭敬不如从命。
杭城被叫做人间天堂,不仅有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湖光山色,还有中国名茶之首的龙井。
张继买了点茶叶,用酒店提供的盖碗给大家伙表演在茶叶店里现学的茶艺。
从差点把人家的盖碗摔了,到学会,高墨川也没过来喝上一口。
他一直在阳台那边打电话,但应该不是和凌麦冬温存,因为他的表情还挺严肃。
他们住的酒店落地窗外就是西湖,高墨川靠在椅子里,看着湖转着糖盒子玩。
钟达那边风声呼呼的,估计在找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断断续续的。
安静下来后。
钟达才说:“你要是很喜欢她的话,那你还要不要听这个案子,挺让人难过的。”
高墨川吃糖。
脑子里有个声音再说——听,为什么不听。
她得了解清楚凌麦冬到底有什么心理阴影,经历过什么才不至于不经意说错什么伤害到她。
“我想听。”
钟达叹气:“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嗯。”
“绑架她的人,是她哥哥凌一筠的地下情人。”
赎金是八千六百七十万,不多不少,有零有整,那是凌一筠用非法手段弄来的钱。
电话打给凌一筠后,他没着急,更没慌,问:“我那么多妹妹,哪一个在你手里?”
“凌麦冬。”
凌一筠一听这名字,笑了,说,“哇,你好厉害,凌麦冬哦,你都不做调查的吗,凌麦冬这个人在新闻里出现过吗?私生女啊,送你们啦,不过要是撕票的话,尸体要处理干净一些,别给我惹麻烦了。”
凌一筠没报警,也没管,他甚至和绑匪说,电话就不用给我打了,我不会管的,有本事你找凌宏邈要钱去。
当时凌宏邈和白天心都在国外,绑匪也没有本事搞到这两人的私人电话。
所以。
恼羞成怒的绑匪把气撒在凌麦冬身上。
三天后,绑匪给凌麦冬一个选择,让她只能说一个号码,绑匪会给那个号码打电话,让那个人去联系凌一筠。
绑匪不是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估,她只要见凌一筠本人,谁出钱无所谓,但必须是凌一筠本人来,不然就撕票。
高墨川听到这,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说的谁?”
“不知道。”钟达停了一下,“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但是,不管这个电话打给谁,凌麦冬都没有及时被救出来。”
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她对那几天的事情很抵触,不能提,不能问,警察问,医生问,家人问,都不行,她有应激反应,会昏厥,会呕吐。
而绑匪,在她被救出来的当天,自。杀了。
“凌麦冬不愿意提,凌家也封锁了消息,这案子,就这么翻篇了。”
高墨川听得心口一阵窒息,他揪着衣服领口抖了两下,依旧觉得胸口很闷。
之前钟达对凌家评价很差,但说得还是太客气了,即便是继妹,见死不救,这还是人吗?
钟达说:“凌麦冬在康复中心住了很久,恢复行动力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回家,也不是去找朋友,她去了案发现场。”
“为什么?”
“她说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找回来,当时局里的人陪着她去的,东西找没找回来不知道,但她放了一把火,亲手把那地方烧了”
“她从康复中心搬回家的时间是七月底,八月初,她大哥公司被黑,资料泄露,官司缠身,婚姻破裂,这些事情呢,都是你的女朋友做的,但凌宏邈默许,凌家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八月十七号是凌麦冬来金城的第一天,也是高墨川遇见她的第一天。
往回推,凌麦冬被绑架的时候,正是CUBA总决赛期间。
高墨川忽然明白了。
她噩梦初醒时候,问他的问题是——要是你总决赛期间我有生命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噩梦时候她一直叫云辰哥哥,呢喃着你为什么不来。
所以。
凌麦冬的电话是打给褚云辰的,但他在打比赛,没去救她。
出院后,凌麦冬和褚云辰因为某些原因分手,她离家出走,来到金城。
被肖扬凡拽进仓库时候,一头的汗,做梦时候,发着抖昏暗没有窗,那期间,凌麦冬一定被关在幽闭的地方。
还有项链,那天晚上他近乎是失控没注意凌麦冬的表情,但现在回想起来,认识凌麦冬这么久,她会戴耳环,手镯,戒指,但唯独没戴过项链。
而她对那条项链的抵触程度,不难猜出被绑架时候,她就带着相似的项链。
后知后觉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在高墨川的心口喷涌着。
高墨川在窗边坐了很久,等情绪彻底平复,才给凌麦冬打了视频。
没打通。
高墨川也没去喝茶,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冬天的湖边有梅花,比起夏天来说,更静谧一些,高墨川坐在椅子上,连上耳机。
“嘭”耳机仓合上时候。
他突然反应过来。
褚云辰去年总决赛消失三场,他怎么可能没去救凌麦冬?
可他去了,为什么凌麦冬为什么一直梦魇着说哥哥你为什么不来?
**
“港大官方刚发了伤病通告。”吴飞拿着平板,“褚云辰因身体原因将进入休赛名单,回归时间未定。”
西教练伸手把平板接了过去。
公告措辞一贯克制,只模糊提到“身体状况评估中”,既没有具体伤情,也没有恢复周期。
可教练都心里有数。
前几场比赛,港大几乎场场大胜,数据依旧漂亮,虽然褚云辰的状态确实不在巅峰——但远没到需要无限期休赛的程度。更何况,总决赛向来是他从不缺席的舞台。
这份通告,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伤病决定。
张继甚至顾不上细看通告,下意识朝高墨川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张继的错觉,高墨川打完电话后状态也不太对。
而这个通告对高墨川来说,绝对不算好消息——有褚云辰在场的冠军,和没有他的冠军,分量从来不一样。
吴飞他们都走后,留西教练和高墨川在茶桌边。
虽然很唐突,冒昧,但高墨川还是问了,“教练,想和您打听个事,去年,褚云辰缺席比赛是因为去救凌麦冬了吗?”
西教练倒了两杯茶,叹了一口气,“麦冬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啦,那她还挺信任你的。”
高墨川没说什么。
西教练说:“去了,当时我们刚落地金城,到酒店时候褚云辰接到电话,丢下行李就跑,所有人都懵了,我和肖扬凡在后面追,褚云辰一路飙车到机场,电话一直没停过,我带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慌成那样。”
褚云辰很少会情绪外泄,可那天不一样,他打电话时候手都在发抖。
西教练让肖扬凡拽住他。
“云辰,冷静点,你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才能去和高层沟通,我们不能平白无故缺席比赛,这是总决赛!不能胡闹!”
褚云辰直接吼了出来,“凌麦冬出事了,我还管总决赛不总决赛?”
一听凌麦冬,肖扬凡居然松手了,“我陪你去。”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教练一手拽一人,“这样,你俩先不走,告诉我情况,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找我信得过的朋友亲自去办,明天的比赛打完,你俩立刻回港城!”
褚云辰一句话不说,甩开教练扭头就走。
西教练费尽力气,只拽回来肖扬凡。
那天晚上,球队高层的警告发得也相当快。
无故缺席比赛,算违约,要支付高额违约金不说,他要是无视警告不回归,球队还要把他告了,甚至威胁封杀职业生涯,什么荣耀,什么过往都会灰飞烟灭。
褚云辰只回了一句话,“告吧,随你们,赔多少找我律师谈。”
堵上职业生涯,褚云辰去救凌麦冬了。
救人只需要错过一场比赛,为什么缺席三场,是他守在手术室门口,一定要等凌麦冬脱离危险才愿意离开。
西教练叹气,“墨川啊,也不是教练偏心,要替褚云辰讲好话,他做了这些事情,没有和凌麦冬邀功,你应该也知道凌家内部一团糟,褚云辰也不屑去争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人活着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所以……”高墨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是褚云辰救了她?”——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星星眼][星星眼]又锁又锁[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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