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吾命休矣!”
最终, 沈泽熙带着满脑子“怀孕疑云”和一肚子无处发泄的吐槽,脸色复杂地离开了休息室。
沈泽熙走后,外面偷听, 或者说被迫收听了全程的林沐沐,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她脸上还残留着震惊过度的空白,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宋简之平坦的腹部瞟, 嘴巴张了几次,又默默闭上, 一副想问又不敢问,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模样。
宋简之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正对着镜子检查戏服和妆容, 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孕夫宣言”不是出自他口。
从镜子里看到林沐沐那副欲言又止, 眼神乱飞的纠结样, 他有些好笑,主动开口道:“沐沐,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憋着。”
听见这话, 林沐沐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更加紧张了。
她清了清嗓子, 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还有点发涩:“宋老师,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说什么‘怀孕’……”
她生怕宋简之误会,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想偷听,是你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我站在门口, 就……就听到了一些。”
她脸都涨红了, 一半是尴尬, 一半是难以置信。
宋简之转过身,随意地靠在化妆台边,态度轻松:“哦,那个啊。没事,你是我助理,迟早也会知道。”他完全没有反驳或者隐瞒的意思。
林沐沐是他助理,这事也瞒不过去。
“可是……”林沐沐脑子还是转不过弯,她努力组织语言,问出了和沈泽熙一样的疑问,“宋老师,您……您是男的啊?怎么会怀孕?”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宋简之的喉结,肩膀线条……怎么看都是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男人,跟“怀孕”这个词实在扯不上关系。
难道……宋老师其实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极罕见的双性人?
林沐沐的脑洞开始往离奇的方向狂奔,但看着宋简之毫无异样的外表和坦然的态度,她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是啊,我是男的。”宋简之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笑意,“男的当然不会怀孕。”
林沐沐更懵了:“那刚才……您跟沈总说的……”
难道是情侣间的新型情趣?她无法理解。
“我骗他的。”宋简之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林沐沐瞪大了眼睛,“骗、骗他的?可沈总会信吗?”
在她看来,沈泽熙那样的人物,精明强势,掌控偌大集团,怎么看都不是会轻易被这种荒谬谎言欺骗的人啊!
宋简之无所谓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管他信不信!”
“我说我怀了,那就是怀了。他爱信不信,不信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真押着我去医院做B超?”
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了些,“他要是受不了,觉得我疯了,正好,离我远点,我也清净。”他要是还来……那就接着演呗,看谁先演不下去。
宋简之扯了扯嘴角,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林沐沐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吵架,闹别扭或者玩情趣的范畴,简直是行为艺术级别的互相伤害,或者说……互相发疯?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宋老师,你们……你们开心就好。”
作为一个小小的助理,她除了震惊和默默围观,实在做不了什么,也理解不了。
宋简之也没想要林沐沐给他什么反应。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对林沐沐吐槽:“你说沈泽熙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听到这种消息,第一反应居然是让我去打掉!一点犹豫都没有……渣男!”
林沐沐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她很想说:宋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总不是渣,他是根本不信,并且觉得您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脑科或者精神科?
但她不敢说,只能陪着干笑两声,心里默默为沈总和这位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宋老师点蜡。
男人怀孕,这对她来说太超前了!
*
另一边,坐进车里的沈泽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荒诞的一幕。
剧情……TMD完全崩了啊!他在内心哀嚎。
原著里哪有宋简之怀孕这种离奇桥段?连暗示都没有!这分明是大兄弟自己硬生生加进去的魔鬼剧情!
难道……真是被我逼得太紧,把人气得精神错乱了?
沈泽熙开始认真反思,并且深深忧虑。
失忆或许真的对大兄弟的认知产生了某些不可预估的影响,对方就这么烦他吗?甚至不惜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方式来进行反抗?
改天必须得再带大兄弟去趟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脑子了!沈泽熙下定决心。
这样下去不行,大兄弟的脑回路越来越飘忽,沈泽熙怕哪天对方真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举动。
这一出接一出的“好戏”,让沈泽熙感到身心俱疲。
他不仅要应对偏离原著的剧情走向,要小心翼翼地维护和失忆大兄弟之间脆弱又诡异的关系,现在还要分神应付家里那两座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山”。
想到父母,沈泽熙的头更疼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沈母白晴女士对宋简之甩支票这通操作,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剧组。
沈泽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沉甸甸的。
前路迷雾重重,家里家外,戏里戏外,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过了一会,手机铃响。
“叮叮叮——”
沈泽熙接通电话,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他得到了保安通知,沈父沈母已经回家。
沈泽熙立刻改变方向,准备驱车赶回家。他下定决心要先解决父母这边的问题。
那天在剧组休息室尴尬收场后,沈泽熙后面打电话追问。
父母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转移话题,甚至有一次他刚提起“支票”两个字,沈母就以“哎呀信号不好”为由挂断了电话。
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让沈泽熙更加确信,父母这边肯定有“猫腻”,而且还没死心。
他让人留意着父母的动向,得知那对“玩心未泯”的夫妻借口“走亲访友”在外面躲了他几天后,如今终于回了家,沈泽熙驱车杀了回去。
开门进屋,果然看见沈父沈母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看报纸,一个刷着平板,看起来岁月静好。
但沈泽熙可没心情欣赏这温馨画面。
他换了鞋,径直走到沈母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也不拐弯抹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母亲,语气平平地叫了一声:“妈。”
沈母被他看得后颈发毛,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抠了抠,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儿子?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有什么事吗?”
沈父也从报纸后抬起眼,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将报纸折好放在一旁,没吭声,准备见机行事。
“没事。”沈泽熙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就是想问问您,上次您不打招呼就跑去剧组见宋简之,还掏出张支票,到底是想做什么?”
对方躲了他好几天了,如今终于逮住人了。这个可得当面聊聊,说清楚。
沈泽熙可不想这两位大佬又突发奇想对宋简之做些什么,他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来了!沈母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上一丝嗔怪:“哎呀,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我就是好奇,想亲眼看看我儿子的男朋友长什么样,性格如何。当妈的关心一下儿子的感情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那支票呢?”沈泽熙步步紧逼,目光锐利,“您为什么要带着五百万的支票去‘关心’?”
“那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沈母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那是我给小宋准备的见面礼,初次见面,长辈给晚辈的一点心意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上次在剧组不也认了吗?”
她总不能说自己看霸总小说看多了,戏瘾发作吧?在儿子这里她还要点脸。
沈母甚至还反过来“教育”起儿子,对沈泽熙说道:“儿子啊,不是妈说你,你年纪轻轻的,记性怎么这么差?这样可不行,管理那么大公司,事无巨细的,记性不好容易出纰漏!”
沈泽熙:“……”
他看着母亲那副“我很有理,你无理取闹”的表情,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信吗?五百万的“见面礼”?还是以那种方式递出去?
他知道再追问下去,沈母也不会承认,恐怕能编出更多离奇的理由。
沈泽熙揉了揉眉心,放弃了彻底弄清母亲真实意图的想法,转而采取最直接的诉求。
“爸,妈。”沈泽熙的目光在父母脸上扫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
“不管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好奇、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我和宋简之之间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跟你们说不清楚。但请你们答应我,别再擅自插手,别再突然跑去见他,更别再弄出什么‘支票’之类的戏码了,行吗?”
沈泽熙顿了顿,加重语气:“算我求你们了。别再给我……也别再给他添乱了。”
沈母看着儿子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认真,心里那点因为“戏没演完”而残留的不甘和玩闹心思,终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歉疚。
她好像……真的给儿子添麻烦了?
而且看儿子这态度,对那个宋简之,是认真的,甚至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认真和在意。
“好,好,妈知道了。”沈母连忙点头,态度软化下来。
“上次是妈考虑不周,太冒失了。那……要不要妈妈找个机会,去跟小宋解释一下,道个歉?”
她是真心觉得有点对不住那孩子,平白无故被自己“考验”了一通。
沈泽熙立刻摇头,态度坚决:“不用。”
如今宋简之满嘴跑火车,说自己怀孕,要是这话让沈父沈母听见,沈泽熙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收场。
他是真怕了,他心脏受不了。
“你们平时该干嘛干嘛,等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带他正式来见你们。”沈泽熙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主要是为了安抚父母,也给自己留出处理和大兄弟那堆乱麻般关系的时间。
看儿子态度如此坚决,甚至带上了恳求,沈母也彻底收了玩闹的心思,郑重保证:“好好好,妈听你的。以后肯定不瞎掺和,不给你们添乱。”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等你们俩定下来了,尘埃落定了,妈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小宋赔不是,包个大红包补偿。
沈父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你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管了,不会再给你添乱的。”
沈泽熙看着父母配合的态度,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来自家庭这边的“意外袭击”暂时解除警报了。
虽然不知道这对父母心里是不是真的完全偃旗息鼓,但至少表面答应了。
父母这边算是暂时按住了。
可宋简之那边……想起大兄弟今天那出“我怀了你的孩子”的惊世骇俗的演出,沈泽熙就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大兄弟,你这到底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沈泽熙心里哀叹,咱们这剧情,到底还能不能走了?!
如今剧情和人设面目全非……小命难保啊!
【作者有话说】
沈泽熙:头疼。[爆哭]
第32章 第32章
“什么鬼?!下什么奶?!”
翌日, 沈泽熙提着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多层保温食盒,踩着午休的点儿,熟门熟路地出现在《兰溪传》剧组, 又一次引发了围观群众的小规模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微风拂过水面,涟漪不断。
“快看快看,沈总又来了!这次还提着东西!这是要给宋简之送饭吗?”
“我看是的, 没想到沈总这么大公司的老板,居然还亲自给人送饭……”
“我就说他们是在谈恋爱!谁家金主这么贴心不仅来探班还给送饭的?”
“就是, 还亲力亲为,宋简之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大运……”
“啧,命好啊, 羡慕不来。”
宋简之对此类议论早已免疫, 甚至有点麻木。
他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 沈泽熙的“厚爱”,他承受不起。
尤其是在经历了“支票风波”和“怀孕宣言”之后, 这位沈总的出现,让他有种莫名不祥的预感。
沈泽熙过来时, 宋简之和林沐沐正在休息室里吃饭。当林沐沐看见沈泽熙来送饭,她极有眼力见地溜走, 给宋简之和沈泽熙留下独处的空间。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沈泽熙将食盒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地一层层打开。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剧组盒饭那千篇一律的味道。
宋简之看着桌上摆开的三菜一汤。清蒸鲈鱼、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还有一盅奶白色, 炖得浓稠的花生猪蹄汤。
菜色精致, 搭配得宜, 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沈总, 您这是?”宋简之虽然心里打鼓,但美食当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剧组的伙食只能算管饱,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沈泽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午餐。”沈泽熙言简意赅,面色如常地在宋简之对面坐下,“你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快餐怎么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宋简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毕竟,你现在情况特殊,营养要跟上。”
宋简之:“……”
前面不是还冷酷无情地让他把“孩子”打掉吗?现在怎么还特意过来送饭?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宋简之心里警铃大作。
但……饭菜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了。宋简之内心天人交战片刻,决定秉承“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先填饱肚子再说。
至于沈泽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真是太麻烦沈总了。”宋简之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肉质酥烂入味,咸香适中,好吃得让他眼睛都眯了眯。比起剧组的“猪食”,这简直是御膳级别。
“不麻烦。”沈泽熙看着他吃得香,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却并不急着吃,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那盅猪蹄汤上。
宋简之招呼他:“沈总你也吃啊,这么多我吃不完。”
沈泽熙“嗯”了一声,却是拿起汤勺,盛了满满一碗猪蹄汤,推到宋简之面前,想到接下来的事,他眼神中藏了点不怀好意,坏心眼地说:“这个汤你多喝点。”
宋简之正埋头苦吃,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奶白色的汤汁浓郁,闻着就很香。宋简之虽然觉得沈泽熙这主动盛汤的举动有点过于“殷勤”,但也没多想,随口道:“谢谢沈总,放着吧,我等下喝。”
“现在喝吧。”沈泽熙却坚持,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这个你多喝点,效果才好。”
“效果?”宋简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沈泽熙。什么效果?滋补身体的效果?这还用特意强调吗?
沈泽熙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
那笑容乍看之下和平日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跳跃着某种恶作剧即将得逞般的光芒,莫名有种……邪气?
宋简之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骤然放大。
只见沈泽熙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宝贵经验,极其认真的口吻,语气清晰地说道:“我特意查过,网上都说猪蹄汤最是下奶。你先天条件本就有所欠缺,所以后天的食补更要跟上,你努力补补,多喝点,有好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简之平坦的胸膛,带着一种“客观评估”的严肃。
“下……下什么?!”宋简之瞳孔地震,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块排骨“啪嗒”掉回碗里。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出现了幻听。
“下奶。”沈泽熙面不改色,甚至还好心地重复了一遍,字正腔圆,生怕宋简之听不清楚。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语气依旧一本正经,“哦,我听说小孩喝母乳聪明些,考虑到你情况特殊,又是初次,可能乳腺还不通,光喝汤怕是不够,我还准备了一些教程,晚点发给你。”
“你在说什么鬼?!”宋简之再也忍不住了,沈泽熙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他炸得魂飞魄散。
宋简之死死瞪着对面神色自若的沈泽熙,声音因为极度震惊扭曲变调,“催……催什么奶?!沈泽熙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他又不叫沈总了,连名带姓叫了对方的名字。
他脸上充满了惊骇、羞愤、难以置信以及“你TM是不是有病”等多种复杂情绪。
沈泽熙却淡然自若地坐在那,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是出自他口。
他看着宋简之宛如打翻了调色盘的脸,眼底那抹促狭和得逞的笑意彻底漾开,心情莫名愉悦。
他甚至又将汤往宋简之那边推了推,道:“这汤真的很不错,炖了很久,精华都在里面,你尝尝。”
“我!没!有!那!个!功!能!”沈泽熙顾左言他,宋简之看着那碗猪蹄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火星。
“我是个男的!男的你懂吗?!你见过哪个男的能……能那个的?!”
“哦?”沈泽熙眉梢微挑,身体向后靠了靠,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体质特殊,能怀孕’,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既然连怀孕这种‘奇迹’都能在你身上发生,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言下之意,你既然“怀孕”了,那有奶水也很正常。
宋简之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沈泽熙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此刻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自己为了逼退沈泽熙而信口胡诌的“怀孕”,此刻成了对方用来堵他嘴,甚至成为“关怀”他的绝佳武器。
宋简之现在无比确信,沈泽熙根本就没信他“怀孕”的鬼话!这家伙现在是将计就计,对他进行了反击。
沈泽熙!算你狠!宋简之在心里咆哮。
宋简之深吸几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他哑着嗓子质问:“沈泽熙,你少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前几天是谁冷酷无情,逼着我去‘打掉’?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送饭又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无事献殷勤……”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写着“非奸即盗”。
沈泽熙面色不变,抬眼看向宋简之,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我回去后仔细考虑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剧情反正已经崩得妈都不认识了,我的心脏也没疼,说明这波操作没触发死亡buff。既然作不死,那就放开玩。大兄弟,你想演,我就陪你演个够本。
“我沈泽熙的孩子,既然怀上了,那就是我沈家的血脉。”他刻意加重了“沈家血脉”几个字,仿佛在强调某种不可动摇的所有权。
“打掉?太浪费了。我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正好,我父母年纪也大了,一直念叨着想抱孙子,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沈泽熙言语间满是一个合格豪门继承者的理性和利益考量。
正在悠闲度假的沈父沈母:???我们什么时候念叨过了?
宋简之听着沈泽熙这番“深谋远虑”的发言,只觉得荒谬感快要冲破天灵盖。
他看着沈泽熙那张严肃认真,仿佛真的在规划孩子生下来后该如何做的俊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沈泽熙却仿佛没看到宋简之快要爆炸的表情,继续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掷地有声地宣布:“既然决定要生下来,那么从胚胎时期开始,就必须给予最好的保障。健康,聪明,缺一不可……这才配成为我沈泽熙的孩子!”
沈泽熙瞧见大兄弟快要裂开的模样,心里乐得打滚。
跟我斗?大兄弟,你还嫩了点。他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胜利者的微笑。
“沈总……”宋简之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您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他忘记沈泽熙是个“病人”,自己一开始也只是想和沈泽熙“癫疯对决”的事情了。
“不必客气。”沈泽熙欣然接受这份“赞美”,甚至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孩子的父亲,考虑这些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特意在“父亲”和“分内之事”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宋简之的腹部,暗示意味十足。
宋简之头皮发麻,却不想认输,他试图杀出一条生路,反驳道:“沈总,我必须提醒你,我‘体质特殊’能怀孕,也不代表我就有哺乳功能,这是两回事!”
沈泽熙闻言嘴角微勾,不慌不忙抛出一个问题:“你以前怀过孕吗?”
“当然没有!”宋简之想也不想立刻反驳,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看,你也是第一次。”沈泽熙拖长了语调,“既然没有经历过,你怎么能断定‘不行’呢?万事皆有可能,我们应该保持开放和科学的态度,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万一。”
“放心吧,就算最后真的没有,这些滋补的汤水对你身体也有好处。现在你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必须跟上。”
不给宋简之任何反驳的机会,沈泽熙直接一锤定音:“从今天起,我有时间就会过来送餐的。”并表示就算他没时间,也会派人送过来。
宋简之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沈泽熙那双深邃如墨,仿佛写着“你拒绝也没用”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宋简之颓然地意识到,在这场他挑起的,越来越荒诞的“发疯对决”中,沈泽熙不仅接住了他抛出的“怀孕”炸弹,还凭此反将他一军。
吃就吃,反正不用我花钱,还能吃好吃的,我还占便宜了呢!宋简之心中咬牙道。
“没问题了就先吃饭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在宋简之目光注视下,沈泽熙仿佛无事发生般拿起筷子,开始享用面前的饭菜,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颠覆正常人认知的对话从未发生。
这顿饭,对宋简之而言,堪称酷刑。
面前的食物依旧色香味俱全,但他却吃得味同嚼蜡,如鲠在喉。尤其是每当他的目光掠过那盅猪蹄汤时,耳边仿佛又响起沈泽熙那句魔音贯耳的“下奶”。
反观沈泽熙,却吃得从容不迫,甚至胃口颇佳。
他时不时还会用筷子给宋简之夹菜,提醒他多吃点,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在期待新生命降临的寻常伴侣。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将这场荒诞的戏码演了下去。
沈泽熙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宋简之,嘴角的弧度加深,心中暗道:“大兄弟,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对吧?‘孩子他爸’!”
【作者有话说】
癫疯对决,中门对狙[坏笑]
第33章 第33章
“走,我们去产检吧!”
后面几天, 沈泽熙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送餐,雷打不动,一个装满各色食物的食盒必定准时出现在宋简之的休息室。
菜品每日不同, 但无一例外都兼顾了色香味和沈泽熙口中所强调的“孕期营养需求”。
虽然宋简之非常怀疑那些诸如“核桃补脑”、“菠菜补铁”之类的解说,到底是真为“孩子”着想,还是沈泽熙在恶趣味地调侃打趣他。
宋简之:他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而剧组不知内情的工作人员们,眼里的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
原先那些关于“包养”、“金丝雀”的揣测, 在沈泽熙这种持之以恒,亲力亲为的“送饭行动”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大家私下议论的风向早已变成了:“这要不是真爱, 我把头拧下来!”
“沈总这哪里是养小情人, 这分明是供着小祖宗啊!”
“宋简之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这种极品霸总哪里找?我怎么就遇不到啊?!”
“嘘, 小声点,以后可得对宋老师客气点, 没准以后就是星辰娱乐的‘老板娘’了……”
于是,宋简之发现自己在剧组受到的待遇又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导演跟他说话越发和颜悦色, 工作人员服务周到得近乎殷勤,连对手演员和他对戏时都多了几分谨慎。
这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仿佛被架在了一个虚高的位置, 而下方的地基却是沈泽熙和他联手搭建的,摇摇欲坠的谎言沙堡。
根本不是剧组的人想的那样!但他又没办法解释。
唯一知情的林沐沐,每天看着沈总一脸正经地送来“孕夫营养餐”,听着宋老师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用眼神无声地凌迟沈总, 还要接收两人之间那些堪称“精神污染”的诡异对话……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沉浸式观看这出荒诞喜剧, 想笑不能笑, 憋得差点内伤, 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离谱)的片段。
宋老师这日子……真是痛并快乐着啊!林沐沐时常在心里如此感慨。
宋简之本人则是百味杂陈。
他的口腹之欲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沈泽熙找的私厨水平极高,让他这个吃了许久剧组盒饭的人幸福感飙升。
但与此同时,沈泽熙每天准时出现,用那种混合着审视、玩味、以及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关怀”眼神看着他,还时不时抛出些惊人之语,让他如坐针毡,食不下咽是假的,但吃得心惊肉跳是真的。
这天,看着沈泽熙又熟练地摆开餐盒,宋简之终于忍不住,带着点烦躁和试探问道:“沈总,您公司……最近不忙吗?”潜台词是:您能不能别天天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沈泽熙正在给宋简之盛一碗看起来就很滋补的菌菇鸡汤,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还好,最近公司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他把盛好的汤递给宋简之后,这才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语气甚至带着点郑重,“就算有事,给你送饭也是头等大事。你现在是孕夫,孕夫最大,一切都要为你和孩子让路。”
宋简之十分自然地接过沈泽熙递过来的汤,被沈泽熙那句理所当然的“孕夫最大”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又不想认输,因此只能选择闭嘴,化悲愤为食欲,埋头大口吃饭。惹不起,他躲还不行吗?
沈泽熙也不在意宋简之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宋简之身上,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宋简之不敢抬头,却能察觉到对方那打量的目光,如芒在背。
休息室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
突然,沈泽熙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平静而正式的口吻开口道:“简之,有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提上日程了。”
宋简之心里警铃大作,警惕地抬头:“什么事?”
“产检。”沈泽熙吐出两个字,目光坦然地看着宋简之。
他说:“你怀孕也有一段时间了,按道理该去医院做个系统检查,看看胎儿发育是否正常,你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继续妊娠,问问医生后续需要注意什么……这是必要流程,不能省。”
“噗——咳咳咳!!!”
历史再次重演。
宋简之正嚼着一块鲜嫩的鸡肉,闻言直接呛住,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再次响彻休息室。他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眼泪狂飙。
沈泽熙早有准备般迅速递上纸巾,另一只手还“体贴”地轻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怎么了?又呛到了?你这吃饭怎么总这么急?小心点,你现在身体金贵,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宋简之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咳得通红,带着愤怒火焰的眼睛瞪着沈泽熙。我为什么会呛到你不清楚吗?!还不是你总在我吃饭的时候语出惊人!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宋简之哑着嗓子,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却还有点抖:“我好了。”
他挥开沈泽熙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对沈泽熙说道:“沈总,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咱们还是遵守一下比较好。”求求你别总在饭桌上说这些了!
沈泽熙仿佛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一脸无辜地摊手:“这不是正好吃饭,两个人都在,顺便商量一下吗?我觉得这事挺重要的。你计划什么时候去做产检?我好提前把时间空出来,预约好医院和医生,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宋简之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产检?!还一起?!去医院一查,他肚子里是空的,那不就彻底穿帮了?!他从哪里给自己肚子里塞个孩子。
宋简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借口推脱。
“不用了沈总!”宋简之连忙摆手,语气急促,“这种小事,我自己去就行,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您日理万机……”
“不麻烦。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沈泽熙打断他,眼神变得深邃,语气也认真起来,“简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的孩子,他的成长,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想参与,不想错过。”
他顿了顿,看着宋简之憋屈的脸色,意有所指地补充,“而且你看你,这才怀孕多久,记性好像就有点差。我刚才不是说了,最近公司不忙吗?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医院?”
宋简之被他说得一阵气闷。
我记性差?!我这还不是被你吓的!而且你哪里负责任了?前几天是谁冷酷无情让‘打掉’的?!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宋简之绞尽脑汁,“主要是我最近拍戏时间安排比较紧,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产检什么的,等我有空了再说吧!”
“拍戏要紧,还是孩子要紧?”沈泽熙微微蹙眉,仿佛很不赞同他的说法,主次不分。
“你一个男四号,戏份能有多少?要不我去跟导演打个招呼,让他给你放两天假,然后我们去做检查?”
宋简之一听更急了,连忙拒绝:“别别别!沈总,真的不用!大家都在赶工,我不能搞特殊,影响剧组进度!”
你丫的和产检过不去了是吧?他心里疯狂吐槽。没看出来我是不想去吗?!
沈泽熙: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就是故意的,嘿嘿嘿。
“我是剧组最大的投资人。”沈泽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进度延误的损失,我承担得起。你的身体和孩子更重要。”
宋简之看着沈泽熙一副“我是金主我说了算”的架势,简直想掀桌。谁要你承担损失了?!谁要你搞特殊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去!产!检!
他心里咆哮着,心中憋闷,眼神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控诉。
毕竟他还不想戳穿自己假孕的事,虽然对方可能也心知肚明,但没摊开在明面上,宋简之表示我还能装!
沈泽熙将大兄弟这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无辜”,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疑惑宋简之为何如此抗拒。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喷火,一个目光“纯良”。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无声的,激烈的交锋。
宋简之看着沈泽熙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俊脸,只觉得拳头硬了。
这场由他率先发起的“发疯大战”,似乎正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且越来越羞耻和危险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沈泽熙,这个看似被动接招的家伙,仿佛乐在其中,并且手段愈发“刁钻”。
沈泽熙……你给老子等着!
宋简之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同时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思考着怎么扳回一城,或者出一个怎么让自己摆脱眼前这“产检”危机的“疯招”。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我一定要扳回一城![愤怒]
第34章 第34章
“私生饭?!小偷?!”
沈泽熙当然知道宋简之肚子里除了饭菜啥也没有, 所谓的“怀孕”不过是对方被逼急了的昏招。
他那些“下奶汤”、“产检”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用更离谱的魔法回击罢了。
看着宋简之被噎得面红耳赤,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为剧情偏离和孤独感而产生的郁气倒是消散不少。
真要逼着人去产检,那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沈泽熙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宋简之在发现沈泽熙并没有真的强行押他去医院后,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彻底认清了现实——沈泽熙这家伙根本就没信!他就是在故意耍我!看我笑话!
这个认知让宋简之又羞又恼, 每次看到沈泽熙那张故作正经的脸,都恨不得上去挠两把。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互相伤害又诡异地维持着“和谐”, 直到宋简之在《兰溪传》剧组顺利杀青。
戏拍完了, 沈泽熙立刻化身“无情推手”, 没让宋简之休息几天,就又把几个本子递到了对方面前, 精挑细选后,把人塞进了另一个制作不错的剧组。
理由冠冕堂皇:演员需要持续曝光, 积累作品。
私下里,沈泽熙却是另一番心思:这破剧情, 我只想早点走完解脱, 大兄弟就算失忆了,也别想偷懒摆烂!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早点登顶,早点完结撒花!
更何况, 他心底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万一剧情顺利走完, 大兄弟就能恢复记忆呢?
虽然现在这样每天两人斗智斗勇, 互相发疯也挺热闹, 但终究不一样。
眼前这个会因为他一句“下奶”就炸毛跳脚的宋简之,不是那个和他一起吐槽原著,默契十足且知根知底的“战友”。
这种隔阂,让身处异世,独自背负着剧情压力的沈泽熙,时常感到一种无人理解的孤独。
最近,那种熟悉的隐约的心脏不适感又回来了,虽然很轻微,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沈泽熙剧情又偏离了。
沈泽熙仔细复盘,终于揪住了一个关键点——两人分居太久!
按照古早虐恋文的经典套路,金主和“小情人”之间,怎么可能长期“柏拉图”?尤其他们现在对外包括对沈泽熙父母的关系还是“恋爱中”,却连住都不住一起,这太不符合“常识”了,难怪剧情大神要亮黄牌。
靠!怎么这么黄!沈泽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但为了小命着想,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搬回宋简之住的那栋别墅!
宋简之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新戏开机,活动邀约也多了些,已经几天没回去了,根本不知道别墅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活物”。
直到这天深夜,他结束了一个品牌活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别墅。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他半眯着眼睛推开卧室门,开灯后,凭着肌肉记忆往床边走,准备拿了睡衣就去洗澡。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拿衣服时,却发现自己床上鼓起来一个人形。
宋简之瞬间僵住,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有人?!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宋简之屏住呼吸,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测。私生饭?他最近确实因为曝光增多有了点小名气,但不至于吧?
小偷?偷东西就偷东西,怎么还睡上了?这也太嚣张和松弛了!
肾上腺素飙升,宋简之反而冷静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拿起一根轻便结实的晾衣杆,掂了掂,手感还行。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武器”,再次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
宋简之咬着牙,一手紧紧攥着晾衣杆,另一只手猛地掀开了被子——一张熟悉到让他想咬牙的俊脸映入眼帘,沈泽熙。
宋简之提着的那口气瞬间泄了,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无语和怒火。不是陌生人,危险解除,但惊吓和憋闷一点没少。他瞪着床上睡得一脸安然的沈泽熙,简直想用晾衣杆把他戳醒。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当然没用杆子戳,而是用力推了沈泽熙好几下。
“醒醒!沈泽熙!你给我起来!”
沈泽熙睡得正沉,被人推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刺眼的灯光,看清站在床边的宋简之,居然还很自然地含糊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回来了?”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一直同床共枕。
“还怎么了?!”宋简之气得差点笑出来,声音拔高,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还睡在我的床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沈泽熙揉了揉眼睛,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穿着深色丝质睡衣的上身。
他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炸毛的宋简之,以及他手里那根晾衣杆,非但没解释,反而理直气壮地开口:“什么你家?这是我的房子,我回自己家睡觉有什么不对?”
宋简之一噎,被堵得说不出话。
没错,房产证上写的是沈泽熙的名字。当初宋简之签约星辰娱乐,作为金丝雀的“配套福利”之一,被安排住进了这里,后来沈泽熙搬走,他就一直一个人住着。
宋简之不是没想过搬,但一来这里地段好环境佳还免费,二来……大概也有点说不清的惰性和惯性。
宋简之一直把这当成某种意义上的“员工宿舍”,心安理得地住着,却忘了“房东”随时有权回来。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子!”宋简之找回声音,咬牙切齿,“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出现!还睡在我床上!”他晃了晃手里的晾衣杆,威胁意味明显。
沈泽熙瞥了一眼那根毫无威慑力的杆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无奈。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
“你不是‘怀孕’了吗?”他特意在怀孕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万一晚上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身边没人怎么行?所以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方便照顾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张宽敞的双人床,继续道:“至于为什么睡这张床……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睡的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宋简之的质问才很奇怪,“我不睡这里睡哪里?不睡一起,那万一你半夜有事,我怎么及时知道?睡在一起贴身照顾才最方便。”
沈泽熙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是一位深思熟虑,对“孕夫”关怀备至的“准爸爸”。
只有他自己知道,搬回来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那该死的剧情和隐隐作痛的心脏。当然,顺便近距离围观折磨一下嘴硬的大兄弟,也算额外福利。
宋简之听着沈泽熙这番“有理有据”的狡辩,看着他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床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晾衣杆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却只能狠狠地把杆子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宋简之:“我不需要!”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沈泽熙淡淡地瞥他一眼,扔出一句经典的霸总台词,堵得宋简之哑口无言。他姿态放松地靠在床头,一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模样。
宋简之瞪着床上那个理所当然,毫无愧色的男人,感觉一股无力感混着怒火在胸腔里冲撞。他明白,在这栋房子的归属权上,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赶人。但同床共枕?开什么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生硬地退了一步:“沈总,你要住这里,我拦不住。但这是我的房间。其他房间随便你挑,都空着,条件也不差。”
“不行。”沈泽熙想也不想就拒绝,理由依旧不变,表示万一你晚上有事,我睡在隔壁房间不能及时知道,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欠揍模样。
两人僵持,空气凝滞。
宋简之这几天连轴转,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快要打架。
他看着沈泽熙那张写满坚持,绝无商量余地的脸,又想想这无解的局面,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
行,你非要睡这间是吧?那我走!
宋简之转身就想去隔壁客房。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你换房间也没用。”沈泽熙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笃定,“你换到哪间,我就跟到哪间。反正这房子里的钥匙,我都有。”
他甚至还故意补充了一句,彻底断掉宋简之锁门的念头,“备用钥匙我都收好了。”你无法反锁门。
宋简之闻言脚步一顿,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泽熙:“沈泽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非要睡一间房?就算是以“照顾孕夫”为借口,这也太过界了!
而且……宋简之眼神警惕地扫过沈泽熙,对方穿着睡衣,姿态随意,眼神清明,确实看不出任何“不轨”的意图,但这反而更让人费解。
沈泽熙迎着宋简之愤怒又困惑的目光,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但如果宋简之真的宁死不从,跟他硬扛到底,他难道真能把人绑床上?对方人高马大的,谁绑谁还不一定呢!
就在沈泽熙暗自思忖着万一对方激烈反抗该怎么“和平解决”时,宋简之那边却先撑不住了。
极度的疲惫像沉重的枷锁,拖垮了他的意志和身体。
他这段时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此刻站着都觉得腿发软,大脑一片混沌,只想立刻倒下睡觉。跟沈泽熙在这里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战,消耗的是他仅剩的精力。
他看了看沈泽熙,又看了看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最后自暴自弃地想:算了,爱咋咋地吧!都是大男人,以前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他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要是沈泽熙敢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宋简之眼神一厉,捏紧晾衣杆,他就让沈泽熙知道什么叫后悔!
“随你便!”宋简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再看沈泽熙,拿起睡衣转身径直走向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沈泽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坏笑]
第35章 第35章
霸总?就这?!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泽熙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大兄弟累了, 没力气跟他死磕到底。
这一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沈泽熙躺在床上,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望着天花板,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曾几何时,他和失忆前的宋简之关系好到可以勾肩搭背, 一起喝酒吐槽,甚至一起去泡温泉时,还能面不改色地互相帮忙搓个背, 那是一种纯粹的战友情谊, 坦荡自然。
可如今, 浴室门紧闭,里面那个失忆的大兄弟, 大概正把他当成需要严防死守的“色狼”或者“图谋不轨的变态金主”吧?
这种微妙的隔阂和落差,让沈泽熙感到一丝烦躁和……难以言喻的落寞。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 浴室门打开,宋简之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走了出来。
他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看到沈泽熙望过来, 以及床上明显被让出来的空荡荡的大半位置,宋简之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怔愣,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他是真的累到极致了。
这段时间新戏开机, 加上各种活动、拍摄, 行程密集得像压缩饼干,睡眠时间被极限压榨,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沈泽熙又拿着那套“照顾孕夫”的荒谬理由登堂入室,强行挤进他的私人空间。
想到这儿,宋简之就一阵气闷——需要他“多休息”的时候不提,怀孕需要“贴身照顾”的借口倒是用上了,这怀孕的标准还真是灵活多变,薛定谔的。
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宋简之看着沈泽熙特意留出的宽敞位置,非但没觉得体贴,反而生出一种找茬的冲动。
“你睡过去点。”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用手指了指沈泽熙那边。
沈泽熙看了看两人之间足有半米多的“鸿沟”,又看看宋简之标准的身形,一时无语。
“……这么宽还不够你睡?”这床够大了,就算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不够。”宋简之梗着脖子,理由张口就来,甚至带着点不讲理的蛮横,“我睡相不好,喜欢翻身打滚。以前我一个人睡,整张床都是我的地盘,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当然会觉得挤。”
他言下之意很明显: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你,所以你该让步。
沈泽熙听得只想翻白眼。
你睡相不好?
他在心里嗤笑,以前睡一起的时候,你老实得像块木头,一整晚都不带翻身的,哪来的睡相不好?
但他也看出来宋简之是在借题发挥,发泄不满。考虑到对方此刻的疲惫和抗拒,沈泽熙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免得把这根紧绷的弦彻底扯断。
他默默地,带着点忍辱负重的意味,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快贴到床沿。
“行,给给给,现在总够了吧?”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吐槽:“你又不是大猩猩,能占多大地方……”
“要你管!”宋简之立刻呛声,眼神不善。
“好好好,我不管。”沈泽熙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带着敷衍的安抚,“你爱怎么睡怎么睡,放心,我睡相好,不嫌弃你。”
宋简之:“……”
他被沈泽熙这副“我很大度”的做派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口舌之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用实际行动表示“懒得理你”。
两人并排躺在宽敞的床上,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宋简之背对着沈泽熙,紧紧贴着床沿,身体僵硬,一副“莫挨老子”的戒备姿态,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自在。
沈泽熙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那人带着压抑怒意的紧绷感。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计划暂时得逞的松快。
没办法,我们要活命,只能委屈你了大兄弟!
沈泽熙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悠长,沉入了梦乡。
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到有些欠揍的呼吸声,宋简之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就睡着了?!
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我被你搅得心烦意乱睡不着,你这个罪魁祸首倒好,沾枕头就睡了?你是猪吗?!
他愤愤地翻了个身,面朝沈泽熙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种“我睡不着你也别想好过”的恶劣念头蠢蠢欲动,宋简之甚至想伸手把沈泽熙摇醒。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对身体极限的认知阻止了他。
明天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他不能再折腾了。
宋简之再次翻身,强迫自己闭上眼,努力清空大脑。
或许是真的太疲惫了,也或许是身体远比意识更早地习惯了身旁这个人的存在,在最初的别扭和警惕之后,浓重的睡意终于战胜了一切,他也缓缓沉入了睡眠。
然而,这一夜并未平静。
宋简之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混乱又压抑的梦,梦里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紧紧缠住,动弹不得,呼吸不畅,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清晨,天光微亮。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宋简之眼皮上。他皱了皱眉,还未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身体被一种沉重又温暖的束缚感包围,动弹不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亘在自己胸口的一条结实手臂,以及……一条毫不客气搭在自己腰腿上的长腿。
宋简之:“……”
他瞬间完全清醒了。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床沿位置,而始作俑者沈泽熙,正以一个极其霸道又放松的姿势,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更过分的是,沈泽熙自己占据了床铺的大半江山,睡姿堪称豪放不羁。
宋简之的脸黑了。
他想起昨晚沈泽熙信誓旦旦说的“我睡相好”,再看看眼前这“八爪鱼”般的现实,只觉得讽刺至极。
难怪昨晚做噩梦,梦见被什么缠住挣脱不开,还以为鬼压床了!原来是这货!
他深吸一口气,积攒起力气,猛地抬手,用力将沈泽熙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给掀开、推开。
“唔……”
沈泽熙在睡梦中被暴力推开,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却依然保持着豪放的睡姿,长手长脚舒展开来,几乎占据了整张床三分之二的位置,被子被踢得歪斜,睡衣领口微敞,头发凌乱,睡颜倒是依旧英俊,但姿态实在称不上优雅。
宋简之坐起身,揉着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看着旁边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沈泽熙,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嫌弃。
说好的睡相好呢?!
昨晚是谁大言不惭地说“我睡相好,不嫌弃你”的?!
宋简之只觉得脸疼,替沈泽熙感到脸疼。
他看着沈泽熙那副恨不得在床上打醉拳的嚣张睡姿,再想想小说里那些描写霸总睡觉时都宛如沉睡的雕塑,姿势标准,连头发丝都不乱,入睡前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的模样,顿时觉得眼前这一幕充满了讽刺。
就这?还霸总?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宋简之在心里狠狠吐槽。
宋简之今天还有行程,没办法睡懒觉,强撑着下了床,心里骂骂咧咧的。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姿态豪放的沈泽熙。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地勾勒出沈泽熙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和刻意伪装的冷硬,睡颜竟显得有几分恬静,甚至带着点不设防的稚气。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微微抿着的嘴唇此刻放松地轻启,呼吸均匀悠长。
这副模样,与白天那个气场强大,时不时语出惊人,把宋简之噎得半死的“沈总”判若两人。
宋简之伸出去想推搡或者戳醒对方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沈泽熙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那股“凭什么我早起干活你睡懒觉,还占据了我的床”的不平衡感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微妙的情绪悄悄冒了头。
宋简之其实一直知道沈泽熙长得极好,但对方疯疯癫癫的模样让他只觉得对方有病!
这位年轻总裁在网络上意外走红后吸引了大量颜粉,被网友封为“最帅霸总”、“现实版小说男主”,粉丝数量甚至能吊打不少三四线小明星,比他之前跑龙套时那点可怜的粉丝量多了不知多少。
此刻近距离细看,沈泽熙确实担得起那些赞誉。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细腻,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即便是睡姿不雅,也无损这张脸的英俊程度。
但就是这张脸的主人,最近把他折腾得够呛,昨晚还强行入侵他的卧室,挤占他的床铺,睡相差到把他当成人形抱枕!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宋简之眯了眯眼,悬着的手收了回来。直接暴力弄醒,似乎……太便宜他了。而且,看着沈泽熙睡得这么沉,这么“乖”的样子,他莫名地有点下不去手。
但让宋简之就这样放过对方……
一个绝妙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报复念头,像小恶魔一样在宋简之脑海里蹦了出来。
你不是爱演吗?不是喜欢用“怀孕”、“照顾”这些借口来折腾我吗?宋简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堪称邪恶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芒。
好啊,那我也送你一份“惊喜”大礼包。
宋简之蹑手蹑脚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支马克笔。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心脏因为紧张和即将到来的“犯罪快感”而怦怦直跳。
他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沈泽熙的“作案地点”——那张英俊得过分,此刻正毫无防备的脸。
从哪里下手好呢?
宋简之思索良久,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泽熙那形状优美的嘴唇上方——人中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笔帽,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宋简之找准位置,拿笔的手特别稳,在沈泽熙的人中位置,轻轻地,快速地画了两笔。
一个标准又滑稽的,鲜红色的小胡子。
为了效果更“出众”,他想了想,又在沈泽熙脸颊和额头上添了几笔。中途怕沈泽熙醒来抓个现行,宋简之莫名的紧张。
做完这一切,宋简之迅速后退两步,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睡梦中的沈泽熙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睡得香甜,只是那张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多了三撇鲜红的小胡子和一个略显幼稚的“王”字,组合在一起,瞬间从高冷霸总变成了……嗯,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的“小猫咪”。
宋简之捂着嘴,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抖动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等会儿沈泽熙醒来,去卫生间洗漱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这副尊容时的表情——错愕、震惊、不敢置信,然后瞬间黑脸暴走……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宋简之就觉得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都一扫而空,通体舒畅。
他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大作”,才心满意足地将马克笔放回原处,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尽量放轻动作,去衣柜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洗漱出门。
离开卧室前,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毫无所觉的男人,嘴角的坏笑几乎压抑不住。
沈总,好好享受你的美容觉吧。宋简之在心里默念,然后心情愉悦地关上了卧室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宋简之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了几分。至于沈泽熙醒来后会有什么反应?可惜他不能亲眼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指指点点):你睡觉就差在床上三百六十度旋转了!
第36章 第36章
“家里的味道。”
沈泽熙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时已然天光大亮。他身心舒畅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成为霸总后最大的福利之一,大概就是这种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的自由。
当然,这主要得益于他这位“古早霸总”的人设加持, 公司自有完善的运作体系,他更多时候像个吉祥物,主要负责在剧情需要时展现财力和霸气, 以及在不需要时……享受生活。
毕竟古早霸总每天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去谈恋爱的路上,他作为其中的一员, 享受这待遇不是应该的吗?!
当初大兄弟还为此羡慕不已,吐槽自己为什么穿的是需要艰苦奋斗的“励志影帝”路线,甚至想两人交换一下身份, 被沈泽熙无情拒绝。
沈泽熙彻底清醒后, 不由侧头看向身旁, 床铺另一侧早已空荡冰凉,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显然宋简之已经离开许久了。
想到大兄弟此刻正在某个片场或活动现场连轴转,为了“登顶”, 在他暗中助推的密集行程中疲于奔命,沈泽熙在心里默默挥了挥小旗子:大兄弟, 加油!为了早日完结, 冲鸭!
要不是怕真把人累出个好歹,沈泽熙恨不得把资源砸成山,直接送大兄弟坐上巅峰宝座!
慢悠悠地起床,沈泽熙先是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让明媚的阳光洒满房间。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慢条斯理地在卧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
这个房子,他其实这两天已经勘察过了。
想当初沈泽熙受不了小白花版的大兄弟,落荒而逃,连房子都没有回来,东西也没带走。
这次沈泽熙回来后发现,属于他的物品全被宋简之打包塞进了客房,清理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颇有种“眼不见为净”,彻底划清界限的意味。
对此,沈泽熙只是耸耸肩,又把东西拿出来重新占领了地盘。
至于他不打招呼就“登堂入室”会不会显得猥琐?沈泽熙毫无心理负担: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点小事?我和大兄弟谁跟谁啊,这叫惊喜!
他完全忽略了宋简之满脸写着“不情愿”的事实,一厢情愿地认定对方只是“暂时失忆”,内心肯定欢迎他回来,只是大兄弟现在不懂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至于沈泽熙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宋简之?沈泽熙表示:废话,他提前说人早跑没影了,还怎么“逮”?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先斩后奏。
现在人已经被他“圈”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还怕他跑?沈泽熙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略带反派气息的微笑。
大兄弟,谁让我是你老板呢?你的行程,我可比你自己还清楚!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沈泽熙优哉游哉地晃进卫生间,抬头看向镜子的那一刻,彻底凝固碎裂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恶作剧过的脸。
沈泽熙:“……”
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小胡子猫王”也眨了眨眼。
沉默在卫生间里蔓延了三秒。
紧接着——
“宋、简、之!”沈泽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镜子里那张原本因为睡饱而容光焕发的俊脸,此刻黑如锅底,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羞恼、以及一丝……哭笑不得?
好,很好。大兄弟,你长本事了!居然趁他睡着搞这种小学鸡级别的恶作剧!
沈泽熙立刻拧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用力擦拭脸上的涂鸦。颜色很顽固,擦了好几下才淡去,皮肤都被搓得微微发红。
看着镜中残留着红痕和怒气的脸,沈泽熙磨了磨牙,眼底却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行啊,跟我玩这套?看来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谁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沈泽熙对着镜子扯出一个邪恶的,充满算计的笑容。
大兄弟,你给我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看谁先扛不住!
*
与此同时,正坐在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的车里的宋简之,原本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试图弥补严重不足的睡眠。
但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泽熙顶着小胡子的脸,他没忍住,嘴角上扬,眼睛里也含了笑意。
坐在副驾的林沐沐从后视镜里看到宋简之的笑脸,好奇地转过头,问:“宋老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最近的死亡行程,林沐沐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简之闻言立刻收敛笑意,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轻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想到一点有趣的小事。”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想自家老板兼室友早上被他画成大花脸的模样吧?
宋简之把这小小的恶作剧当作是沈泽熙不顾他意愿,强行同床共枕的一点“惩罚”。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连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都觉得顺眼起来。
不过,宋简之心底也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昨晚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他居然没有失眠,也没有警惕得彻夜难眠,反而睡得意外沉?甚至早上发现被沈泽熙熊抱,竟也没有产生反感和抵触?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私人空间被入侵的正常反应。
但宋简之转念一想,两人以前毕竟有过更亲密的关系,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也许是习惯了。宋简之没有深究,将这个疑惑暂时抛诸脑后。
*
宋简之结束了一天马不停蹄的行程,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习惯性地掏出钥匙开门,心里盘算着是点个外卖还是随便煮点面凑合凑合。然而,门刚推开一条缝,温暖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让他麻木的大脑愣了一瞬,才猛地想起——家里现在不止他一个人了。
那个强行登堂入室,昨晚还把他当抱枕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盘踞在他的领地。
宋简之换好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沈泽熙正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菜,十分有居家气息。
听到动静,沈泽熙抬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你回来了?菜刚做好,正等你呢。”
这语气……这场景……宋简之脚步顿住,莫名有种奇异的恍惚感。
暖黄的灯光,冒着热气的饭菜,家里有人等候,随口一句“回来了”……这画面太有既视感,像极了某些影视剧里,贤惠持家的妻子准备好晚餐,等待在外辛苦工作一天的丈夫归家。
这个联想让宋简之瞬间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那离谱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不可否认,心底某个角落,确实因为眼前这幅过于家常的景象,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沈泽熙将菜放到餐桌上,那里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两副碗筷。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宋简之,出言问道:“路上堵车了吗?比预想中回来晚了一点。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快洗手吃饭啊,我都饿了。”
宋简之回过神,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问完又觉得自己傻,对方想知道他的行程还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明显刚出锅不久的菜肴,又补充了一句,“你饿了怎么不先吃?”
“我问了林沐沐你大概的收工时间。”沈泽熙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着你也还没吃,而且看你助理说你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快到了,就等等呗。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
宋简之“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确实,以沈泽熙的身份,想知道他的行程易如反掌,林沐沐也不可能真的瞒着公司大老板。他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家里有人,不习惯有人等他吃饭,更不习惯沈泽熙用这种近乎平和的,甚至带着点生活气息的态度跟他说话。
“别愣着了,快洗手吃饭。”沈泽熙招呼宋简之,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却又不会让人反感,“有什么想问的,边吃边问。我是真饿了。”
宋简之看着他,又看了看餐桌上那几道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明显不是外卖的菜,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翻涌了一下。
他低声应了句:“好。”
去洗手的时候,宋简之脑子里还有点乱。这和他预想的“同居”生活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是无休止的,幼稚的互相伤害,而不是现在这样……近乎诡异的,带着烟火气的“和平共处”。
等宋简之仔细洗完手回来,发现沈泽熙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但面前的碗筷依旧摆放整齐,筷子都没动一下。
听到他的脚步声,沈泽熙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似乎在说:就等你了。
宋简之脚步微滞,对方真的在等他一起动筷。宋简之有些说不清心底的感受。
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看宋简之坐下,沈泽熙动了筷子,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仿佛真的饿坏了。
宋简之也默默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家里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妈妈的味道。[坏笑]
沈泽熙:你欠打!降龙十八掌!
第37章 第37章
“同床异梦。”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氛围中进行。饭菜的热气袅袅上升,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宽敞的餐厅里,冲淡了两人之间惯有的那种剑拔弩张。
宋简之埋头吃了几口,胃里被温暖妥帖的食物填满, 疲惫感似乎都缓解了不少。他这人向来务实,吃人嘴软,更何况这顿饭确实超出预期地合胃口。
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正埋头苦吃的沈泽熙,对方看起来真的饿了。宋简之诚心地夸了一句:“沈总,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
毕竟,沈泽熙平时给人的印象,是那种应该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 高高在上的霸总。
沈泽熙闻言抬起头看向宋简之, 淡淡地挑了挑眉, 语气随意:“这有什么难的,看看菜谱, 上手试试就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几分骄傲。
其实沈泽熙心里清楚, 自己这手艺也就家常水平,比不了专业厨师。不过, 宋简之这句带着惊讶的夸奖, 倒是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早上“涂鸦事件”而残留的不爽消散了不少,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感。
没人不喜欢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肯定,尤其是被这个最近总是跟他呛声的家伙。
“喜欢吃就多吃点,我煮了不少。”沈泽熙用筷子给宋简之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嗯, 好的, 辛苦你了。”宋简之也不客气, 他现在确实饿得很,道了声谢就继续专注吃饭。最近连轴转的行程消耗巨大,他的胃口也跟着见长。
看着宋简之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微鼓的满足模样,沈泽熙心底那点隐秘的成就感又扩大了些。
做饭的人,最高兴的莫过于看吃饭的人捧场。但高兴之余,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吃相,跟饿了几天似的。
“你中午没吃饭?”沈泽熙想起自己特意交代林沐沐的事情,语气带上点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我不是交代林沐沐给你安排加餐了吗?”
其实不用他特意交代,林沐沐作为助理也会照顾好宋简之的饮食。只是沈泽熙私下给林沐沐转了一笔钱,嘱咐她给宋简之买些好的补补。
他虽然恨不得大兄弟立刻登顶,但也没打算把人累垮,后勤保障得跟上。
这事宋简之也知道,林沐沐跟他提过,当时他还因为沈泽熙那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万能理由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索性让林沐沐收下钱,表示吃大户,不吃白不吃。
“她安排好了。”宋简之咽下嘴里的食物,赶紧替尽职尽责的林沐沐解释,“就是今天下午有个活动时间卡得紧,我就随便扒拉了几口。”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助理背锅,林沐沐十分尽职尽责。
沈泽熙听了,理解地点点头,但忍不住出言叮嘱:“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长辈式的关怀。
宋简之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沈泽熙,眼神里充满了“你还好意思说”的无语。
“沈总。”宋简之停下动作,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我是个打工人,公司安排的行程,我只能尽力完成,毕竟拿了钱的。”
他特意强调了“公司安排”和“拿钱”,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我这么拼死拼活是给谁赚钱呢?不就是给公司赚钱吗?公司是谁的,是你沈泽熙的,你这个最大受益者,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是他不想好好吃饭吗?!
沈泽熙被宋简之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是啊,宋简之这密集的行程,大部分都是他授意或默许安排的。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公司这不是在帮你实现梦想吗?你不是想成为演技派,想在圈里闯出名堂?你不多刷脸,怎么出名?”
沈泽熙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姿态。
宋简之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实现梦想是没错,但他怕梦想还没实现,自己先猝死在半路。
而且,说真的,他现在对自己“梦想成为演技派,渴望成名”这个梦想也有点迷茫。
他感觉自己对演戏……好像也没热爱到那种地步?单纯当成谋生手段。
难道他最初的动力只是为了赚钱,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好像也说得通。但看沈泽熙的模样,对方好像信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公司,谢谢沈总了。”宋简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却莫名有些心虚。
“不客气。”沈泽熙一本正经地应了下来,补充道,“毕竟你红了,也是给公司创造价值,双赢。”
宋简之:“……”行,你脸皮厚,你说得对。你丫的有本事看看我的黑眼圈!
他心里吐槽着,却也懒得再争辩,重新拿起筷子夹菜。跟沈泽熙讲道理,尤其是当对方开始“霸总上身”或者“角色扮演”时,多半是白费口舌。
沈泽熙看着宋简之放弃争论,专心吃饭的样子,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这两天他其实也在复盘。
让宋简之到处刷脸,接各种活动和小角色,固然能增加曝光,但见效慢,性价比也不高。想要快速登顶,还是得靠一部有分量的代表作,一部能引爆话题,奠定地位的作品。说白了,宋简之缺一部能让他“飞升”的大爆剧。
以沈泽熙的财力,用资源硬砸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在于,沈泽熙既要宋简之红,又不想让对方被大众贴上“纯靠金主捧”的标签,毁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和路人缘。
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资源咖”的名声一旦坐实,后续想要扭转形象就难了。
因此,他虽然着急,却也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边让宋简之保持一定的曝光度积累观众缘,一边暗中物色真正有潜力,适合宋简之的好剧本和好团队。
这其中的平衡,需要仔细拿捏。
沈泽熙觉得,自己这个霸总当得也是够心累的,不仅要操心剧情和生命安全,还得兼职经纪人和职业规划师。
饭后,宋简之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吃白食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
晚餐后的短暂平静,随着夜色渐深,被一种新的,更微妙的尴尬所取代。
当沈泽熙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经提前洗完澡,如今正躺在床上的宋简之,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昨晚他回来时已是深夜,累得眼皮打架,身边多了个人虽然别扭,但睡意压倒了一切。可今晚不同,宋简之此刻清醒得很,大脑异常活跃,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浴室里传来的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乱七八糟的联想。
他和沈泽熙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宋简之自己都答不上来。
说是彻底分了手的前任?可沈泽熙坚决不认,还强行搬了回来。
说是纯粹的金主与艺人?沈泽熙对他的“关照”早已超出常规范畴,两人还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同睡一张床。
说是恋人?那就更离谱了,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感情,只有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和互相伤害。
最让宋简之心神不宁的是,“金主”这个身份所隐含的某种可能性。万一……沈泽熙今晚想行使“金主的权利”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简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边缘,眼神警惕地盯着浴室门的方向。
不行,得把话说清楚!
宋简之下定决心。
他可以暂时忍受与沈泽熙同住一屋,甚至同睡一床,但绝不能接受任何超出界限的接触。他得保证自己的“清白”。
宋简之可不想晚上睡不好,还得防备着身边那人。
于是,当沈泽熙洗完澡走出浴室时,就看到宋简之正襟危坐在床上,眼神严肃地看着他,一副要召开重大会议的模样。
沈泽熙脚步一顿,有些莫名:“怎么了?这么严肃,有话要说?”
宋简之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沈总,你知道的……我‘怀孕’了。”
他把“怀孕”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尴尬。
沈泽熙站在原地,眼神里闪过清晰的疑惑。
怎么又提这个?大兄弟跟“怀孕”过不去了是吧?
他点点头,配合着演出关切:“知道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身体不舒服。”宋简之连忙否认,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眼神游移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直视沈泽熙,一鼓作气地把准备好的“护身符”扔了出来,“我是想说……怀孕期间,是不宜有床事的,这个常识,沈总你应该知道吧?”
说完这句话,宋简之觉得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但他强撑着,目光紧紧锁住沈泽熙,观察他的反应。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怀”着你的“孩子”呢,所以你最好安分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沈泽熙:“……”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好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需要时间来处理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床……床事?!沈泽熙的内心如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兄弟这是在担心自己的贞操?担心他会对他做什么?!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沈泽熙。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好吗?!
以前是纯粹的战友,现在是诡异复杂的互相发疯的病友……哪来的“床事”可言?!大兄弟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
沈泽熙看着宋简之那张写满警惕、紧张、又强装镇定的脸,看着对方因为羞窘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来源于眼前这个宋简之和记忆里那个大兄弟之间的巨大鸿沟。
那个大兄弟会和他勾肩搭背喝酒吐槽,会面不改色地讨论怎么走剧情,甚至会开玩笑地讨论“五百万”怎么分赃……而现在这个失忆了,懵懂又戒备,会因为他一句“下奶汤”炸毛,会画小胡子报复,现在……居然还担心他会“兽性大发”?
沈泽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想吐槽,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抹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眼神。
沈泽熙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躺下后,他才侧过脸,看着依旧紧绷着身体,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宋简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无奈和疲惫。
“知道了。放心睡你的觉。”沈泽熙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低的,“我没那么禽兽!”
说完,沈泽熙翻了个身,背对着宋简之,闭上了眼睛。
留下宋简之一个人,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愣愣地消化着沈泽熙最后的反应和刚才那句话。
沈泽熙那副仿佛被噎到,又无奈放弃辩解的样子,以及那句带着点自嘲意味的“没那么禽兽”,让宋简之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奇异地松了松。
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对方似乎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认知让宋简之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丝莫名的尴尬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宋简之甩甩头,把奇怪的情绪抛开,也慢慢滑进被窝,关掉了灯光。
卧室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两道呼吸声,一道很快变得平稳悠长,另一道则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放松下来。
同床异梦,各怀心思。
但至少今晚,关于“清白”的警报,暂时解除了。
只是宋简之不知道,背对着他的沈泽熙,在黑暗中睁着眼,心里翻涌着比之前更复杂难言的滋味。
孤独感,从未如此清晰。
【作者有话说】
沈泽熙:大兄弟你想太多了吧?![愤怒]
第38章 第38章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沈泽熙彻底没了耐心。
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宋简之那缓慢却也算稳步上升的事业曲线,他觉得像在温水里煮青蛙——自己就是那只快被煮熟的青蛙。
原著里宋简之靠着自己摸爬滚打,历经磨难最终登顶的“励志”路线, 在沈泽熙看来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他等不及,也耗不起了。
沈泽熙开始动用自己作为“霸总”的真正能量,不再满足于只是递些小角色或者增加曝光。
他让刘秘书筛遍了市面上所有正在筹备或即将选角的项目, 亲自过目,精挑细选。
沈泽熙的标准很明确。一要适合宋简之目前的能力和气质, 有发挥空间但不过分超纲。
二要有爆款潜质,要么剧本扎实,要么团队顶级, 要么题材新颖有话题度。
三要……导演或制片方, 或多或少能接受“资本的一点小小建议”。
在沈泽熙这种“精准投喂”下, 宋简之的资源肉眼可见地上了几个台阶。
虽然还没到爆火,人人皆知的地步, 但已经不再是那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
宋简之演的戏多了,角色分量重了, 开始在娱乐新闻里拥有姓名,微博粉丝数稳步增长, 偶尔也能在热门综艺里露个脸, 刷个存在感。
圈内人渐渐意识到,星辰娱乐这个叫宋简之的艺人,似乎很受公司力捧,背后站着沈总这座大山。
两人的“同居”生活, 也出乎宋简之意料地……平静。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 也没有持续的尴尬对峙。
大部分时候, 他们像两个作息不太同步的室友。
宋简之忙得天昏地暗, 经常深夜才归,清晨即走,有时候去外地不会回来睡。
沈泽熙作息相对规律,但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交流也仅限于“回来了?”“吃了没?”这种程度。
偶尔宋简之收工早,还能吃到沈泽熙做的饭,饭后两人或许会不咸不淡聊几句工作或无关痛痒的闲话,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宋简之把这归因于自己太忙,没精力跟沈泽熙“斗法”。而沈泽熙,似乎也收敛了之前那些刻意“发疯”的行为,除了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霸总语录,整体显得……正常了不少。
直到这天,沈泽熙在宋简之难得早点回家的晚上,将一本厚厚的剧本推到了宋简之面前。
“你看看这个。”沈泽熙语气平淡,仿佛就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剧本,“你去试这个男主角。”
宋简之接过,瞥见封面上《追踪》两个大字,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打开看,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泽熙,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总。”宋简之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沈泽熙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
“为什么?”宋简之晃了晃手里的剧本,“为什么给我这么多资源?这个剧本,我没看错的话是陈斌导演正在筹备的新作吧?这个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你就这样给了我?”
陈斌是圈内名导,他的戏大家挤破头都想演,哪怕是一个小角色。
宋简之不是傻子,这段时间递到他手里的本子质量如何,背后需要怎样的运作,他心知肚明。除了沈泽熙,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不遗余力地推他。
沈泽熙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宋简之熟悉的,带着点睥睨意味的“霸总微笑”。
“为什么?”沈泽熙重复了一遍,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说:“宋简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你金主。金主给自己的人喂点资源,需要理由吗?这点东西就让你拿着烫手?眼皮子这么浅?”
宋简之被噎了一下,但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反唇相讥。
他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是投资方,但这种级别的戏,而且是男一号……以我现在的名气、资历、甚至演技,恐怕都担不起。”
“外面有多少比我更合适,更有票房号召力的人选,你应该清楚。选我,风险很大,如果剧扑了,损失的是你的真金白银。你就不怕我演砸了吗?”
宋简之说的很实际。
这个圈子现实得很,大制作选角牵涉多方利益,演技和合适度固然重要,但商业价值、粉丝基础、背后的资本博弈同样关键。
以他目前的地位,能拿到一个重要配角已是烧高香,男主角?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泽熙把他硬塞进去,要面对的压力和可能带来的负面评价,以及潜在的投资风险,都不是小事。
至于宋简之为什么如此肯定沈泽熙是投资方,那还用说吗?如果对方不是最大的投资方,能把他塞进去演男一号吗?!
沈泽熙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着宋简之,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的钱,我想捧谁就捧谁。他们演技再好,粉丝再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泽熙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觉得你行,你就行。至于风险……我投得起,也亏得起。”
宋简之握着剧本的手指收紧了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泽熙的话一如既往的霸道,甚至有些不讲理,但里面透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盲目的“支持”,让他无法不动容。
这个人,嘴上从没好话,行事也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给予他的机会和资源,却是实打实的,不计成本的。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之间那层扭曲的“金主”关系?宋简之觉得没这么简单,可他看不透。
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宋简之出名了,沈泽熙他作为公司老板也有收益,但对方投入这么多资源,还是那句话,沈泽熙也可以把这些资源给其他人,那些人也能出名,也能给予沈泽熙回报。
不一定要他宋简之。
宋简之甚至都开始替沈泽熙觉得不值。不说圈内有多少人想抱沈泽熙的大腿,有这么多资源,不是言听计从,也至少百依百顺,但对方偏偏选中了他这个连豆腐都不让吃的。
宋简之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但让他卖身?宋简之表示,那就算了吧!
沈泽熙见宋简之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点激将的意味:“怎么?给你机会还不敢接?怕了?觉得自己不行?”
“谁怕了?谁不行了?”宋简之立刻被激起了好胜心,反驳道,“我只是在替你考虑!万一亏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用不着。”沈泽熙打断宋简之的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霸道,“我的钱,亏了赚了都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接,还是不接?如果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趁早说,我换人。”
沈泽熙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激将。
宋简之瞪着他,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剧本抓紧,语气斩钉截铁:“接!我接!为什么不接?送到嘴边的肉,傻子才不吃!”
机会难得,纵然有疑虑,宋简之也绝不会放手。他会用尽全力抓住它。
沈泽熙看着宋简之眼中燃起的斗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大话谁都会说。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要是演得一塌糊涂,被观众骂,被同行笑,可别指望我会给你擦屁股。你要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话,趁早歇着。”
宋简之气结:“沈泽熙!你少瞧不起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拿着剧本,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我一定会争口气”的倔强。
沈泽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脸上那层冷淡的面具才慢慢褪去,露出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疲惫和期许的复杂神色。
他当然知道拔苗助长的危险。
这个《追踪》的男一号,是块好饼,但宋简之要吃下去,压力巨大,挑战也巨大。
沈泽熙之所以选中这个本子,除了项目本身质量过硬,有爆相,更重要的是看中了导演陈斌。
陈斌是圈内有名的“戏痴”和“严师”,对演员要求极高,但也最擅长挖掘和调教演员,尤其擅长打磨像宋简之这种有灵气但尚显青涩的璞玉。
沈泽熙没指望宋简之一部戏就封神,他想要的是让宋简之进入这样一个顶级团队,接受最严格的淬炼,打下坚实的基础,为未来真正的腾飞做准备。
用心良苦,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披着“霸道金主”的外衣,用激将和看似随意的态度,将这条或许艰难却通往光明的路,铺到他的大兄弟脚下。
房间内,宋简之坐在书桌前,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追踪》的剧本。
纸张的油墨味混合着沈泽熙那些刺耳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话,在他心头萦绕。
宋简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目光专注地落在第一行字上。
挑战也好,压力也罢,甚至是沈泽熙那让人火大的态度……都化为了宋简之此刻心中熊熊燃烧的斗志。
我会演好的。宋简之在心里默默发誓,沈泽熙,你等着看吧。
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许……也为了不辜负那份隐藏在毒舌和霸道之下,难以言说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这金主真的大方!爱了爱了。[爱心眼][亲亲][红心]
第39章 第39章
“因为你失忆了啊!”
难得的休息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宋简之刚睡到自然醒,已经快中午了。他顶着一头乱发在客厅觅食, 就看见沈泽熙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姿势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你醒了?”沈泽熙头也不回,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要不要一起?刚更新了新赛季, 双排上分?”
宋简之叼着从冰箱里摸出来的面包片,脚步一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沈总, 你?打游戏?”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凑近两步, 语气充满难以置信,“沈总, 你这种人……也会玩这个?”
在宋简之,或者说, 在大众的普遍认知的想象里,沈泽熙这种级别的霸总, 日常应该是穿着高定西装在顶层办公室俯瞰城市, 或者在豪华轿车里进行电话会议,再不济也是在高尔夫球场谈笑风生。
打游戏?这画风也太跳跃了。
沈泽熙终于舍得从屏幕上分给宋简之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少见多怪”的无语:“我也是人,是人就有爱好。我打游戏怎么了?很稀奇?”
他顺手干掉一个对手, 屏幕上跳出“击杀”特效。
宋简之把面包片咽下去, 诚实地点点头:“是挺稀奇的。感觉跟你的人设……不太搭。”
话虽这么说, 宋简之仔细想想, 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沈泽熙本来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精英”,干出什么事好像都不算太意外。
沈泽熙懒得跟宋简之争辩人设问题,心里默默吐槽:我这种古早霸总,事业线都是为感情线服务的背景板,打游戏算什么?没天天上演“天凉王破”和“直升机接送”就不错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催促道:“别废话了,玩不玩?”
“玩啊!干嘛不玩!”宋简之立刻来了精神。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睡眠都不够,更别说娱乐了。如今有时间,他也想放松一下。
宋简之迅速解决掉早餐,把手机拿过来,“等我下载一下游戏,好久没玩了。”
沈泽熙“嗯”了一声,继续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宋简之下载好游戏,登录了自己许久未用的账号。沈泽熙那边发来组队邀请,他立刻同意。
等待加载的间隙,宋简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游戏界面,目光扫过自己和沈泽熙游戏ID旁边的显眼标志时,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清晰醒目的……情侣标志?旁边还显示着极高的亲密度等级。
“沈总。”宋简之迟疑地开口,指着屏幕,“我们……以前一起玩过?还……绑了这个?”
他车祸后换了新手机,很多App都没重新下载,这个游戏也是今天才重装,完全没印象自己居然和沈泽熙玩过游戏,还绑定了亲密关系。
沈泽熙正专注地看着加载进度,闻言随口答道:“废话!不然你以为这亲密度是凭空涨的?”他们以前可是经常组队开黑,互相嘲讽又配合默契。
“可是……”宋简之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困惑,“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不记得和你一起打过游戏。”
他对这个情侣标志毫无记忆,就像突然发现了一段空白的过往。
“因为你车祸失忆了呗。”沈泽熙顺口接道,注意力还在即将开始的游戏上,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上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泽熙一直没完全搞清宋简之失忆后的具体记忆,只能肯定对方忘了穿越的事,但似乎保留了一些关于“被包养”关系的模糊认知,虽然那认知也是错的。
毕竟在对方的记忆里,他们俩上过床了。但对沈泽熙来说,他们是上过一张床,但不是那个上床。
而游戏这种事,属于无关紧要的日常,忘了也正常。
“失忆?”宋简之怔住了。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里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宋简之想起了自己车祸后在医院刚醒来时,沈泽熙信誓旦旦地对医生说“他失忆了”。
宋简之当时只觉得荒谬,因为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大致的人生经历,并未感觉到明显的记忆断层。
可如今,这明晃晃的情侣标志,和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的相关记忆,形成了无法忽视的矛盾。
原来……沈泽熙当时说的可能是真的?他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我……真的失忆了?”宋简之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和一丝茫然。一直以来坚信的认知被动摇,让他有些无措。
“嗯。”沈泽熙这次回答得肯定了些,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宋简之一眼,“你确实忘了些事情。”
沈泽熙比任何人都希望宋简之能恢复记忆,把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知根知底的大兄弟还回来。
“那我该怎么才能想起来?”宋简之看向沈泽熙,眼神里带着寻求答案的迫切。
沈泽熙耸耸肩,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上次医生不是说了吗?可能某天突然就想起来了,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看运气。”
沈泽熙顿了顿,看着宋简之有些失神的样子,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了一句,“别想太多,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主要是,想也没用,他要是有办法,早就用了。
宋简之沉默了,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以及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带着情侣标志的游戏角色,心情复杂。
缺失的记忆像一块拼图上丢失的碎片,让他对自己和沈泽熙的过去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丢失的记忆中有什么?
但无人能够解答。
“行了,别发呆了!游戏开始了!”沈泽熙的声音打断了宋简之的思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泽熙操纵着自己的角色率先冲了出去。
宋简之甩甩头,将烦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眼下,先打完游戏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滑动屏幕,跟上了沈泽熙的步伐。
游戏对局中,宋简之惊讶地发现,尽管脑海中没有明确记忆,但他的手指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他本能地知道沈泽熙会往哪里走,知道沈泽熙下一个技能会什么时候放,知道什么时候该支援,什么时候该撤退。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默契得仿佛已经一起战斗过千百回。
一波精彩的团战配合,成功拿下对面人头后,沈泽熙忍不住喊了一声:“漂亮!”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和畅快。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和宋简之这样并肩“作战”了,这种感觉……恍如隔世,又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
太爽了!
宋简之也被这种默契的配合和胜利的快感感染,暂时抛开了失忆的烦恼,全身心投入到了游戏中。
两人越打越投入,越打越默契,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酣畅淋漓。
一局又一局游戏,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到两人的肚子先后发出抗议的咕噜声,他们才惊觉已经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退出游戏,沈泽熙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简之:“下次有空再一起?今天状态不错。”
宋简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点头:“好。”
他也玩得很开心,那种无需多言就能明白彼此意图的默契感,令人着迷。
这无疑证实了他们过去确实经常一起游戏,关系……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密切。
饥肠辘辘的两人转移到厨房觅食。
宋简之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忽然说道:“沈总,之前都是你做饭,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吧,虽然可能没你做得好。”
沈泽熙挑了挑眉,没有反对:“行啊,让我也吃吃现成的。”
沈泽熙很久没吃到宋简之做的菜了,对方这话很是谦虚,大兄弟的手艺可比他好多了!
沈泽熙挽起袖子,“需要我打下手吗?”
“帮我洗个菜吧。”宋简之也不客气,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
于是,在这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宋简之系着围裙,动作熟练且认真地处理着食材。沈泽熙站在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蔬菜,偶尔递个东西。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自有一种流畅的节奏,像是一对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老夫老妻。
烟火气渐渐弥漫开来,锅铲碰撞声,水流声,食物下锅的“滋啦”声,交织成一首平淡却温暖的居家交响曲。
沈泽熙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宋简之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没有狗血的剧情,没有互相的试探和伤害,只是两个玩累了游戏,一起准备晚餐的……室友?或者说,是某种更难以定义,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自然和谐的关系。
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宁”的情绪,悄然漫上沈泽熙的心头。心脏处那若有似无的隐痛,似乎也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暂时蛰伏起来。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哪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也足以让人心生贪恋。
沈泽熙想,如果剧情能一直停留在这样平凡的日常里,似乎……也不错。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但至少此刻,他能暂且放下所有负担,享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带着烟火气的陪伴。
而宋简之,也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暂时忘却了关于失忆的迷茫,只专注于眼前这顿由自己掌勺的,和沈泽熙共享的晚餐。
食物的香味越来越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温柔地重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不敢置信):我居然真的失忆了?![害怕]
沈泽熙:是的,没错,你失忆了,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菜狗]
新的一年,愿宝贝们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暴富暴富![红心][红心][红心]
第40章 第40章
“你找我,我负责。”
沈泽熙说不清, 是从哪天起,他和宋简之之间的空气变了质。在那些鸡飞狗跳的“同居”日常里,某些东西早已悄悄发酵。
总之, 宋简之对他,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以前就不说话、不碰面,但那种感觉, 泾渭分明,客套里藏着不动声色的隔阂。宋简之像一只时刻警惕的猫, 看似温顺,实则保持着随时可以抽身的距离。
现在,那层隔阂好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宋简之自然而然地把他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里。
具体表现就是, 如果当天工作结束得早, 宋简之会提前发个消息给沈泽熙。
“晚上我回来炒菜,冰箱里还有排骨吗?”或者, “昨天你说想喝番茄蛋汤,你回家的时候记得买两个番茄。”
沈泽熙起初有点懵, 但这种相处氛围让他很是舒畅与放松,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宋简之下厨, 沈泽熙打下手, 或者沈泽熙简单炒两个菜,宋简之也会很给面子地吃完。
最让沈泽熙暗自称奇的是,卧室里那张床,宋简之似乎彻底默认了与他分享。
宋简之洗漱完, 会很自然地躺到属于自己的那半边, 关掉灯, 道一声“晚安”。
就连偶尔的肢体接触, 沈泽熙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臂或小腿,宋简之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睡去,不再像从前那样,瞬间僵直,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
就像此刻,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爆炒的香气弥漫开来。宋简之正对付着一锅辣子鸡丁,腾不出手。
“沈泽熙。”他头也不回,声音在油烟机的噪音里依然清晰,“帮我系下围裙带子,松了。”
沈泽熙正站在流理台边剥蒜,闻声擦擦手,快步走过去。
宋简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上挂着那条沈泽熙买食材附赠的,印着可笑卡通图案的围裙。两根细细的绑带垂在身后,随着他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泽熙拿起带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宋简之后腰的衣料,一个促狭的念头瞬间冒出来。
只见他故意将两根带子收拢,贴着宋简之的腰线,然后猛地一勒——
“咳!”宋简之被勒得气息一滞,翻炒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沈泽熙等着他像以前那样,没好气地怼一句“沈总,谋财害命啊?”,或者直接给他一肘子,他甚至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可宋简之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恼怒,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随即转回头,继续翻动锅里的鸡肉,声音里透着一丝拿沈泽熙没办法的笑意:“别闹了,快系好,菜要糊了。”
沈泽熙眨眨眼,有点意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老老实实把带子系了个标准的蝴蝶结,手指离开时,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布料下紧实腰身的弧度。
沈泽熙视线落在宋简之随着动作微微用力的后背上,衣服布料被肩胛骨撑起流畅的线条,往下收束进围裙绑带勒出的窄窄腰际。
鬼使神差地,沈泽熙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那腰侧拍了一下,触手温热,隔着衣物也能感到其下的柔韧。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感觉腰细了。”沈泽熙咂咂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好奇,“但好像……还有腹肌?挺结实的啊,你怎么练的?”
话没过脑子,手更是比脑子快。
说完,他掌心一翻,又迅速在刚才拍过的位置,沿着腹肌轮廓,实实在在摸了两把。
啧,手感……确实不错。紧实,有弹性,绝不是单薄的瘦。
宋简之彻底停下了动作。
锅铲搁在锅里,他关掉灶火,油烟机的噪音在几秒后也停了下来,厨房里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锅里菜肴滋滋的余响。
宋简之转过身,面向沈泽熙。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泽熙,眼神平静,却又像含着许多未明言的东西,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沈泽熙被宋简之看得心里莫名有点发毛,指尖残留的触感变得滚烫起来。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爷只是随口问问顺便摸摸”的架势:“怎么了?不能摸啊?”
沈泽熙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和羡慕,“不错啊,你练得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谁羡慕了?沈泽熙绝不承认。但他盯着宋简之平坦的腹部,眼神却有点挪不开。
宋简之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微笑,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也不是被气笑的模样,而是带着点玩味,一点了然,一点……引诱?
“手感好吗?”他问,声音不高,落在骤然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得让沈泽熙耳根一热。
沈泽熙喉结滚动了一下。输人不输阵!他强迫自己迎上宋简之的目光,下巴微抬:“好摸啊,手感不错。所以,你到底怎么练的?”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经”的健身交流频道。
宋简之的笑意加深了,眼睛微微眯起,“光摸两下哪能知道怎么练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在沈泽熙瞪大的眼睛里,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沈泽熙预期的动作。
宋简之转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然后,他转回来,双手捏住自己衣服的下摆,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掀——
布料卷起,露出整片腰腹。
沈泽熙的呼吸骤然一窒。
并非夸张。那腹肌比他隔着衣服触摸时想象的,更加……漂亮。
不是健身房海报上那种过度贲张的块垒,而是均匀、流畅、线条分明,随着宋简之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光洁,在厨房顶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人鱼线没入裤腰,引人无限遐想。
视觉冲击力远大于触觉,沈泽熙的脑子嗡了一声,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根本移不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比隔着布料更加真实。
他沿着肌肉的沟壑描摹了一下,一块,两块……手感紧实而富有弹性,蕴藏着力量。
直到宋简之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看仔细了?”
沈泽熙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目光慌乱地飘向天花板、冰箱、锅里的辣子鸡丁……就是不敢再看宋简之的脸。
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像个被抓包的猥琐痴汉。
宋简之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衣摆,遮住了那片“风景”。
他好像完全没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想练?沈总,我可以教你。”
沈泽熙目光还在漂移,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拒绝,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那片腹肌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他挣扎了三秒,最终还是对美好□□的向往,以及不想在宋简之面前露怯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宋简之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像一只成功诱捕到猎物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他重新打开灶火,声音愉悦:“那就说定了。我们先吃饭,等下再讨论这个。”
*
沈泽熙和宋简之他们住的这房子自带一个不小的健身房,器械齐全,沈泽熙平时使用率不高,最多上去跑跑步。
如今,这里成了“宋教练”的专属教学场地。
两人换了运动背心和短裤,站在器械区。
沈泽熙看着镜子里自己虽然不算瘦弱但也绝对谈不上有型的身体,再看看旁边宋简之那即便穿着宽松运动背心也遮不住的优越线条,莫名生出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沈总。”宋简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泽熙,“真想练成我这样?”
他刻意在“我这样”上加了重音。
沈泽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废话!”
有完美的样板在眼前,谁不想照搬?他才不要什么退而求其次。
宋简之低笑,那笑声钻进沈泽熙耳朵里,让他更不自在了。
宋简之说:“沈总,我提醒一下,想达到这个效果,不容易,会很辛苦的。”
“你能练出来,我凭什么不行?我不怕辛苦,你别小看人!”沈泽熙不服,同时看着宋简之漂亮的腹肌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真的是原著里那朵风吹就倒,我见犹怜的小白花?人设崩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吧!
宋简之像是看穿了他的腹诽,眼神戏谑,语气却放得纵容:“好好好,沈总天赋异禀,肯定行。”
沈泽熙轻哼一声,高傲极了。
教学开始后,宋简之出乎意料地专业,不仅对沈泽熙手把手讲解动作要领,发力技巧,还会亲自示范。
示范到某个核心收紧的动作时,他走到沈泽熙身后,手直接按在了沈泽熙的小腹上。
“这里。”宋简之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运动布料,热度清晰传递,“感受腹部发力,收紧,对,保持住,呼吸不要乱。”
沈泽熙身体一僵,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腹那只手上。
宋简之离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汗毛。沈泽熙努力按照指示收紧核心,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好的,宋……教练。”沈泽熙干巴巴地应道,试图用玩笑掩盖心跳失常。
宋简之从善如流,立刻进入角色,一本正经地板起脸,眼里却漾着笑:“这位学员,请认真听教练指导,保质保量完成训练计划,你想要的腹肌,迟早会有的。”
沈泽熙一边在器械上努力,一边嘴贫:“那要是练到最后还是没有呢?是不是教练你教学不力?得退钱吧?”
宋简之抱臂站在一旁监督,闻言挑眉:“教练的方案绝对科学,如果最后没成果,那肯定是学员偷懒耍滑,执行不到位。”
“啧,你这是推卸责任啊宋教练。”沈泽熙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那学员想教练怎么负责?”宋简之俯身,帮他沈泽熙调整了一下器械的角度,两人瞬间离得更近。
沈泽熙能看清宋简之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对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的样子。
沈泽熙脑子一热,一句不过脑子的骚话顺嘴秃噜出来:“退钱不行……那你就卖身抵债呗。”
话一出口,沈泽熙自己先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嘴瓢了。
对方不是他可以随便开这种玩笑的兄弟,他下意识抬眼,紧张地观察宋简之的神色。
宋简之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极细微,但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惊讶,没有羞恼,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泽熙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上,然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有点深,带着点沈泽熙看不懂的意味。
“好啊。”宋简之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在答应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沈泽熙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开玩笑的”,可看着宋简之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那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种奇怪的好胜心,或者说是被对方这淡然态度激起的微妙恼火,蹭地冒了上来。
他宋简之都敢应,我沈泽熙凭什么不敢接?
谁怕谁啊!
沈泽熙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回去,硬是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把力气全用在了跟器械较劲上。
接下来的训练,沈泽熙憋着一股劲儿,练得格外卖力。
宋简之也没再多话,只是偶尔出声纠正他的动作,或者在他力竭时给予鼓励。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背心,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地垫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有某种无声的,逐渐升高的温度。
“呼……不行了,真不行了……”沈泽熙终于从最后一个器械上瘫下来,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地垫上,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炸了,胳膊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宋简之气息也有些紊乱,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他走到沈泽熙身边,弯腰,伸出手:“起来,刚练完不能直接躺着。”
沈泽熙累得手指都不想动,瞥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运动后的潮热。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住了。
宋简之微微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把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甩到他头上。
“擦擦汗。”宋简之说,自己也拿起毛巾擦拭脸上脖颈和手臂。
沈泽熙胡乱地用毛巾在脸上头上抹了几把,头发被揉得乱糟糟,几缕湿发搭在额前,还在往下滴水。
他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衣服前襟湿透一片,紧贴在身上。
宋简之擦汗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沈泽熙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泽熙如此……不加修饰的狼狈模样。头发凌乱,满脸通红,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锁骨凹陷处。
那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或刻意摆出的“霸总”架势消失无踪,只剩下运动后最原始的生动的疲累。
有种……陌生的真实感。宋简之眼神深了深。
沈泽熙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擦完汗,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一抬眼,视线正好撞上宋简之。
宋简之也出了不少汗,深灰色的运动背心前襟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胸肌的轮廓,而下摆因为擦汗的动作被带起些许,露出一截腰腹。
汗水让那片的皮肤显得更加光滑,腹肌的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半遮半掩,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比刚才在厨房里惊鸿一瞥,更多了一种运动后特有的,滚烫的诱惑力。
沈泽熙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了,直勾勾地盯了几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一股混合着羡慕和迫切的心情涌上来。
他什么时候才能练成这样?这差距也太……让人流口水了。不对,是让人斗志昂扬!
宋简之似乎察觉到了沈泽熙目光里的含义,放下毛巾,站在沈泽熙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沈泽熙能闻到宋简之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淡淡沐浴露残留的气息,不难闻,反而有种强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感。
“沈总,只要你坚持练……”宋简之的声音因为运动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笃定,“很快你也能有的。”
沈泽熙抬起头,对上宋简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玩味,显得很认真,甚至有点鼓励的意味。
沈泽熙心里那点因为累极而生的萎靡忽然被冲散了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汗水的笑容:“那当然!不过……”
他眼珠一转,又换上那副赖皮的样子,旧话重提,“要是最后我没练出来,宋教练,你可要负责啊!全责呢!”
沈泽熙本是随口一说,带着点玩笑和试探。
宋简之却只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健身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柔软,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泽熙心头猛地一跳。
“嗯。”宋简之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平稳,一字一句,敲在沈泽熙耳膜上,“到时候你找我,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码字码着想睡觉……[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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