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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5章 第25章


    “你这张脸非常拿得出手!”


    沈泽熙和宋简之这段时间堪称“鸡飞狗跳”、“医患情深”的诡异互动, 一丝不落地全被时刻竖着耳朵,盯着两人的李鑫看在眼里。


    起初,李鑫是抱着看好戏, 盼着宋简之倒霉的心态暗中观察的。


    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最终化为一句堵在喉咙口的,无声的咆哮:“TMD, 他们俩是有病吧?!”


    这发展跟他预想的金主怒斥金丝雀,金丝雀卑微求饶的戏码完全不同!


    沈泽熙这位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金主,跑来片场的频率是相当高。


    从一开始被宋简之三言两语气得脸色发青, 语无伦次, 后面被宋简之用那种……包容又无奈, 仿佛看无理取闹小孩的眼神给盯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往往以沈泽熙略显仓促的离开告终。


    而宋简之呢?哪有一点身为“金丝雀”面对金主该有的惶恐, 讨好或依附?


    他姿态从容,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关怀”?


    面对沈泽熙的“刁难”, 他有时直接怼回去,有时干脆不理, 最近更是离谱, 两人居然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亲密极了。


    这哪儿是金丝雀?这架势,倒像是把金主给拿捏住了?!


    李鑫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宋简之这狗东西,看着不声不响, 一脸清高样, 原来手段这么了得?!”李鑫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装模作样!”


    至于沈泽熙, 李鑫对他的评价也一落千丈。


    “看着人模狗样,开豪车戴名表,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龙傲天架势,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外强中干,一点也不中用!居然被自己包养的小玩意儿给拿捏得死死的!我呸!什么玩意!”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沈泽熙这种“怕”金丝雀的金主。


    但是,别看李鑫嘴上骂得难听,把那两人贬得一文不值,实则心里那坛陈年老醋早就打翻了,酸气冲天,嫉妒得快要发狂!


    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想道:要是我……要是我是宋简之,能有这本事把沈泽熙这样年轻英俊,手握顶级资源的金主给“拿捏”住……


    光想想,李鑫就激动得手指发颤。


    那我还会像宋简之那个傻缺一样,安分守己地在这个破剧组里演个男四号?!


    顶级代言,S+大制作男主,高奢品牌合作……所有最好的资源,不都得哭着喊着送到我手里?!我得趁着金主昏了头的时候,拼命往上爬,捞足资本啊!


    李鑫简直无法理解宋简之的脑回路,认定了对方“脑子有毛病”。


    “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道利用!不趁着现在沈泽熙稀罕你,多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难道等着哪天他腻了,把你一脚踹开,你啥也不剩下,灰溜溜滚回去跑龙套吗?!蠢货!”


    至于沈泽熙会不会一直和宋简之在一起?李鑫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这怎么可能?!”他对此嗤之以鼻。


    “沈泽熙这种豪门继承人,年轻的时候玩玩就算了,以后肯定要娶妻生子,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对方难道还会和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小男明星纠缠一辈子?”


    “至于他俩是真爱?呵,狗都不信!”


    李鑫笃定沈泽熙未来的妻子,必定是家世相当的豪门千金,名门淑女。


    想想娱乐圈里,多少明艳动人的女明星削尖了脑袋想嫁入豪门,最终有几个有好下场?连能“传宗接代”的女明星攀高枝都难如登天,何况宋简之一个男人?


    所以,李鑫私下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遍,骂宋简之“蠢笨如猪”,骂完又觉得“还侮辱猪了,猪都知道吃饱了睡,他连捞好处都不会!”


    这种对比让李鑫更加痛苦。


    沈泽熙年轻帅气又多金,看着脾气也不错,几乎是完美的金主人选。


    而他自己背后的那位金主……年纪大、相貌平平、脾气古怪,要个资源还得他伏低做小,曲意逢迎,陪尽笑脸,最后到手的可能还是个别人挑剩下的。


    凭什么?!宋简之他凭什么?!


    李鑫越想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嫉妒宋简之的“好运”,更恨宋简之的“不惜福”。


    那种“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得到了却随意践踏”的愤懑,几乎要将李鑫点燃。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李鑫对宋简之的憎恶已经达到了顶峰,只想立刻,马上将对方踹入泥泞,永世不得翻身,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李鑫发现自己竟然对宋简之束手无策。


    他上次鼓动粉丝来“撑腰”兼警告,结果目的没达成,反而让他在剧组众人面前更像个小丑。


    李鑫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仿佛在说:“看,就是那个傻X,粉丝来闹事也没讨到好。”


    粉丝回去后倒是“敬业”,依旧在网上不遗余力地抹黑宋简之,但效果寥寥。


    还是那个致命问题——宋简之太糊了。


    黑一个没人认识的小透明,除了给他带去一点微乎其微的“黑红”流量,根本掀不起风浪。


    反而李鑫粉丝的疯狂行径,让不少路人觉得她们像“疯狗”,四处乱咬,败坏了李鑫的路人缘。


    完全是得不偿失!


    李鑫气得肝疼,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仇敌就在眼前,我却动不了他分毫”的无力感,加上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日夜煎熬着李鑫。


    他看向宋简之的眼神,越来越阴毒,宛如淬了毒的针。


    李鑫知道,常规手段似乎行不通了。


    但要他就此罢休?绝无可能!


    一个更加阴暗,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的念头,开始在李鑫被嫉妒和愤恨填满的心里悄悄滋生。


    他需要等待,或者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宋简之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更耐心,更隐蔽……一击必杀。


    李鑫的机会,像一道划过阴沉天幕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被嫉恨笼罩的沼泽。


    当他对宋简之和沈泽熙之间那种刺眼“和谐”的窥探积累到顶点时,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张胜。


    那个据说因为宋简之而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前经纪人。


    对张胜此人,李鑫早有耳闻。


    张胜,一个热衷于送手底下艺人潜规则的经纪人。


    在张胜自己过往的认知里,初出茅庐的宋简之不过是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小卡拉米,竟敢不识抬举地拒绝他安排的“捷径”。


    那时张胜手里捏着不少类似刚入行,无背景新人的前途,早已习惯了这种“予取予求”。


    谁曾想,这个居然敢反抗他的不起眼的小角色,转头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牢牢攀上了沈泽熙那棵参天大树。


    得知消息时,张胜先是错愕,随即涌起强烈的被冒犯感和嫉恨,以及怕被报复的隐忧。


    他曾在私下恶狠狠地咒骂:“装什么清高?之前跟我这儿摆谱,碰都不让碰,现在看到更大的金山,不还是巴巴地自己贴上去了?呸,假正经!”


    在他看来,宋简之不过是权衡利益后,选择了一个更强大的靠山,本质上与那些他曾经“安排”出去的人并无不同,甚至更为虚伪。


    然而,当宋简之背后站着沈泽熙成为既定事实后,张胜感到了切实的恐慌。


    他深知沈泽熙的能量,绝非自己可以抗衡。


    张胜试图补救,放下身段去找过宋简之。


    他堆起满脸谄笑,将当初的下药事件轻描淡写地说成“误会”和“酒后的糊涂”,赌咒发誓绝无恶意,只求宋简之高抬贵手。


    并厚颜无耻地表示如果不是因为他,宋简之也攀不上沈泽熙这根高枝,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宋简之的反应让张胜心凉。


    对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透出的冷意和疏离,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让张胜难堪。


    他只能讪讪退开,背过身去,立刻换上一副狰狞面孔,对着空气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狗仗人势的东西!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横着走了?给我等着,看沈泽熙能新鲜你几天!到时候有你哭的!”


    张胜原以为,自己暂时低头避让,等这阵风头过去,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总能有办法东山再起,继续过他作威作福的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简之的报复远非一时的打压那么简单,而是彻底、决绝、不留任何活路。


    宋简之不知从何时起,竟暗中收集了他多年来逼迫、胁迫旗下艺人进行不正当交易,甚至涉及更严重违法行为的证据。


    就在张胜侥幸心理作祟,又一次故技重施,在一个私密会所强迫手下新签约不久,怯生生的小艺人就范时,警察如同神兵天降,破门而入,将他抓了个现行。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事后张胜才知道,这次精准的“举报”,正是来自宋简之和沈泽熙。


    宋简之和沈泽熙:不用谢,我们只是看不得法外狂徒逍遥自在的热心市民!


    深藏功与名。


    得知真相的张胜在拘留所里暴跳如雷,用最肮脏污秽的语言将宋简之和沈泽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其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其实,若按原书剧情,在张胜最初给宋简之下药的那晚,本该是个当场人赃并获的机会。


    但当时的宋简之虽然知晓剧情,但接下来还要走剧情,他自然不可能去喝那杯有问题的酒。


    而当时他也不知道沈泽熙换了芯子,两人尚不相识,关系远非如今这般。


    缺乏关键证据和当场抓获的契机,报警也难以将张胜彻底定罪。


    因此,宋简之和沈泽熙选择了更有耐心的方式——等待。


    收集更多的罪证,等待一个能将张胜一击必杀,再无翻身可能的机会。


    张胜阴沟里翻船,银铛入狱,往日风光烟消云散,只剩下铁窗生涯和刻骨的仇恨。


    他将自己的一切失败和屈辱都归咎于宋简之和沈泽熙,日夜诅咒,恨意如同毒液般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当李鑫将那份带着试探和共同仇恨意味的“橄榄枝”递到张胜面前时,简直是在他熊熊燃烧的恨意之火上泼了一桶热油。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达成了一种肮脏的默契。


    张胜提供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宋简之可能存在的所有“黑点”雏形,以及他浸淫圈内多年熟知的,如何制造、放大、坐实一个艺人丑闻的种种阴险手段。


    他像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贡献出自己全部的恶意与算计。


    而李鑫,则从中看到了更清晰的路径。


    他也学“聪明”了,多了几分理智的残忍。


    李鑫是宋简之这部正在拍摄的剧中男主角,他看好这部剧的潜力,还指望着它能为自己带来更上一层楼的名气。


    当然不愿意因为宋简之这个男四号毁于一旦。


    因此,他并不急于一时,选择先按兵不动。


    经过种种考量,李鑫将复仇的时机定在了剧集播出之后。


    届时,宋简之凭借角色多少能积累一些人气和关注度,不再是完全的“查无此人”。


    那时候再抛出精心准备的,足以颠覆宋简之人设的“猛料”,引发的将不仅是针对他个人的道德批判,更是对剧集本身商业价值的巨大冲击。


    宋简之将不得不面对舆论以及剧组和投资方的问责。


    而沈泽熙作为投资人之一,也要面对剧集口碑崩坏的风险以及维护宋简之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和舆论压力。


    一个被实锤“劣迹斑斑”、还可能连累项目的艺人,即便沈泽熙一时心软想保,又能保多久?


    在巨大的利益和声誉损失面前,所谓的“感情”能有多坚固?李鑫和张胜对此都嗤之以鼻,坚信宋简之最终只会沦为弃子。


    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场景——宋简之从即将升起的新星瞬间跌落,被万人唾弃,而沈泽熙也可能因此焦头烂额,甚至不得不亲手割舍……李鑫的脸上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将这句话在齿间反复咀嚼,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穷的力量。


    所有在剧组必须面对的,看着宋简之与沈泽熙“恩爱”的刺眼画面,所有因对比自身处境而产生的强烈不甘与嫉妒,此刻都化为了他“忍辱负重”的动力。


    李鑫按捺下所有即刻报复的冲动,开始以极大的耐心,暗中筹备一切,等待着那个在他和张胜看来,必将到来的,足以将宋简之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完美时机”。


    沈泽熙和宋简之对李鑫那份阴魂不散的记恨,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只是在他们看来,李鑫那点因嫉生恨的小打小闹,远够不上需要时刻紧绷神经去提防的级别。


    沈泽熙和宋简之他们更多是觉得这人有些烦人,像只总在耳边嗡嗡却拍不死的苍蝇。


    炮灰或反派总要跳出来给主角添堵——这种认知沈泽熙比失忆的宋简之更清晰。


    他从不低估人性的恶意,尤其是那种源于嫉妒,又自视甚高的恶意。


    因此,沈泽熙并未完全掉以轻心,只是采取了更高效,也更符合他身份的处理方式。


    他让万能而低调的刘秘书,分出一缕注意力,不着痕迹地关注着李鑫那边的风吹草动。


    谈不上多重视,仅仅是防患于未然的一种习惯。


    毕竟,如今他家这位“大兄弟”记忆全失,懵懵懂懂,全然不知自己这“主角”身份有多么招人眼,拉仇恨。


    万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着了道,沈泽熙觉得自己那颗历经风浪的心脏恐怕也得停摆几拍。


    沈泽熙:大兄弟,你这行走的“麻烦吸引器”体质,安全保卫工作就交给我吧!我来守护兄弟的安全!


    抛开这点微不足道的潜在威胁,沈泽熙和宋简之的“二人世界”可谓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蜜月期”。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两人之间那份起初略显诡异的“医患”关系,竟被他们处出了一种奇特的和谐与默契。


    宋简之自从接受了“沈泽熙有病,且病得不轻”这个“事实”后,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看沈泽熙那些突如其来的“壁咚”、“宣言”、“充满占有欲的注视”时,他不再像炸毛的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时刻准备反击或逃离,反而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包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会用一种近乎研究珍稀动物的平静眼神看着沈泽熙表演,心里默默吐槽:“又来了……这段台词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或者“嗯,今天这个‘天凉王破’的眼神力度掌握得比昨天好。”


    这种微妙的心理转变,让他面对沈泽熙时松弛了许多,甚至松弛得过了头。


    这一切被助理林沐沐看在眼里,只觉得啧啧称奇,世界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她挠破头也无法理解,这两人前阵子还一副“王不见王”、“你死我活”的架势,怎么转眼间气氛就变得……这么黏糊又和谐?


    不过,看到宋简之眉宇间再无之前的郁色和抵触,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轻松,甚至偶尔还会对着沈泽熙露出些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林沐沐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宋老师。”某天趁着沈泽熙还没到片场,林沐沐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到正在看剧本的宋简之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和沈总……现在这算是个啥情况啊?”


    她实在是糊涂了。


    前脚沈泽熙还气势汹汹扬言要“雪藏”、“封杀”,闹得沸沸扬扬,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没见任何实质性动作不说,两人关系反而肉眼可见地……升温了?


    沈泽熙如今来剧组探班的频率,比某些主演跑通告还勤快,这能不让人多想吗?


    “宋老师,你是和沈总和好了吗?”林沐沐问得直接,眼里闪着“快告诉我真相”的光芒。


    岂止是林沐沐,整个剧组如今看宋简之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恭敬。


    导演对他说话的语气越发和蔼可亲,工作人员的服务周到得无微不至。


    谁都不是瞎子,金主爸爸沈总对宋简之那份毫不掩饰的特殊关注,简直像探照灯一样明显。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连带着林沐沐也跟着沾光,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待遇。


    林沐沐心里的小人儿正在摊手:之前听宋老师说得多严重啊,一副要和沈总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害得她都开始默默规划陪着宋老师去各个剧组跑龙套,去艰苦奋斗了。


    结果呢?计划还没焐热,这边两人已经“你侬我侬”上了。


    林沐沐内心吐槽:恋爱中的人啊,他们吵的架以及放的狠话,果然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是我太天真,竟把情侣间的情趣当成了决裂宣言……小丑竟是我自己!


    面对林沐沐直白的“和好”询问,宋简之手指微微一顿。


    他语塞了,喉结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界定他和沈泽熙如今的关系。


    说“和好了”吧?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恋人般的亲密,自然也谈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和好”。


    说“没和好”吧?他们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又远超普通同事甚至朋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和默契。


    “我和沈总……是朋友。”宋简之最终选择了这个最稳妥也最模糊的说法,试图含糊带过。


    林沐沐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暧昧表情,眨眨眼,果然不再追问。


    朋友?哪种朋友?能住在一起,能让沈总天天跑来探班的朋友呗!


    她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了“睡一张床的亲密朋友”。


    宋简之一看林沐沐那满脸“你们尽管否认,反正我不信”的神色,就知道她想歪到爪哇国去了。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词汇匮乏。


    难道要他说“沈总有病,我在配合他治疗”?这听起来更离谱。


    况且,宋简之自己也有些犹疑,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最后,他只能略显无力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和沈泽熙,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的朋友,嗯,单纯的朋友。”


    他强调着“单纯”二字,仿佛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宋简之在心里悄悄地问自己,却没有一个笃定的答案。


    林沐沐看着宋简之略有些不自然的模样,一脸真诚道:“宋老师,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按理说不该管这么多,但你人好,又救过我,我厚着脸皮说一句,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的。”


    “不管你和沈总如何,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心。”她尊重宋简之的任何选择。


    看着林沐沐那一脸真诚的模样,宋简之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从那次自己车祸护过林沐沐一次,这个年轻女孩就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处处维护。


    这份不带功利色彩的关怀,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圈里,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你,沐沐。”宋简之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由衷的感激。


    “哎呀,宋老师,你别突然这么正经走心啊!”林沐沐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做出一个“受不了”的搞怪表情,“你这么一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怪不习惯的!”


    她这插科打诨的样子,立刻冲淡了刚才那点略显煽情的氛围。


    宋简之也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两人极有默契地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朋友”定义的微妙探讨从未发生。


    片场嘈杂的背景音重新涌入耳中,将他们拉回日常的工作节奏。


    而另一边的沈泽熙,此刻正沉浸在自己“守护大兄弟”的使命感中,全然不知宋简之内心深处对他们关系的定义已然产生了犹疑的涟漪。


    若是知道自家“大兄弟”竟然在怀疑他们算不算朋友,沈泽熙恐怕会当场表演一个“晴天霹雳”,感觉天都要塌了。


    沈泽熙若知情,内心必然崩溃。


    什么?!大兄弟!我们可是一个战壕里扛过剧情枪,一起吐槽过原著坑的生死之交啊!


    你可是这个世界我最信任、最亲近的兄弟!你居然质疑我们的革命友谊?错付了!真心错付了啊!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因为宋简之记忆全失,情有可原,但情感上,沈泽熙觉得自己那颗“老父亲”般操碎了的心肯定会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还好,沈泽熙目前对此一无所知,因而得以继续维持着他那表面沉稳,内心戏丰富的状态。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件足以打乱沈泽熙当前所有节奏,让他瞬间戴上“痛苦面具”的突发事件,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他那对退休后潇洒环游世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按照原著那“渣攻贱受虐恋情深”的标配剧情,嫌贫爱富,看不起主角受,致力于棒打鸳鸯的豪门父母,简直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而其中,沈母通常肩负着那句经典台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一想到这个场景即将在现实中上演,沈泽熙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到时候,宋简之会怎么想?


    他不会以为我们沈家全家,都有点什么大病吧?!


    这误会可就大了!


    他好不容易才和失忆后的大兄弟建立起眼下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可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剧”给毁了!


    遥想当初,他还曾和自家大兄弟就这段剧情进行过“深入探讨”和“沙雕模拟”。


    当时的宋简之还颇觉新奇,摩拳擦掌表示:“以前只能在小说里看,或者做梦幻想一下,现在居然要亲身演绎?啧,想想还有点小刺激呢!”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战术应对”方案。


    “你说到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演出一种‘休要用金钱玷污我们纯洁感情’的凛然不屈,然后暗戳戳暗示……得加钱?”


    更过分的是,这家伙还笑嘻嘻地畅想“分赃”计划。


    “等阿姨真把支票甩过来,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毕竟主要演技输出在我嘛!或者五五也行,见者有份!”


    当时宋简之这番畅想被沈泽熙无情“镇压”了。


    他苦口婆心劝告:“大兄弟,咱们稳重点!按部就班走剧情就行,少做少错,千万别节外生枝!加什么价啊?你拿了钱后续剧情怎么圆?”


    宋简之当时还颇为遗憾地咂咂嘴,叹息道:“唉,发财的机会就这样从指缝里溜走了……”


    回想起这些“前尘往事”,再看看眼前即将降临的“现实危机”,沈泽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父母突然归来,意味着“五百万戏码”进入倒计时。


    他该怎么提前给如今“懵懂无知”的大兄弟打预防针?又该怎么在父母面前,既走剧情,又不让宋简之产生离谱的误解?


    沈泽熙揉了揉眉心,感觉守护大兄弟的征程上,突然多了一座名为“原生家庭剧情杀”的大山。


    这副本,难度瞬间飙升。


    *


    时间拨回到沈泽熙与父母猝不及防相遇的那一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沈泽熙正难得享受一个不用去公司,也不用琢磨如何“自然而不做作”地关心大兄弟的悠闲上午。


    他摊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刺耳的手机铃声却撕破了这片宁静。


    沈泽熙皱着眉摸索到手机,眯眼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妈”这个大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击中了他残余的睡意。


    沈泽熙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妈?”他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到沈父低声安抚和隐约的门岗交谈声。


    “儿子啊,你快跟你们小区保安说一声,我和你爸在你小区门口呢!这保安太敬业负责了,非要业主同意才放行,说我们没预约登记……我们给你的‘惊喜’计划泡汤啦!”


    没错,沈父沈母结束环球旅行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万能工具人刘秘书,想打探儿子的行程,搞个突然袭击的亲子惊喜。


    结果却从刘秘书那里得知,儿子不知何时已搬离了原来的豪宅,换了住处。


    两人虽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只当儿子是图新鲜换换环境,便详细询问了新住址,并再三叮嘱刘秘书“务必保密,我们要给泽熙一个惊喜!”


    沈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奈何沈泽熙如今所住的高档小区,物业管理极其严格规范,生面孔一律需要业主亲自确认。


    于是,精心策划的“惊喜”,在小区门口就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无情地拦下了。


    无奈之下,沈母只好掏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惊喜变成了“通知”。


    沈泽熙听完,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睡意全无。


    惊喜?惊吓才对!


    这么快?!“豪门父母”剧情这就强制开启了?


    沈泽熙一边内心哀嚎,一边迅速对电话那头说:“妈,您让门岗听一下电话,我马上跟保安说。”


    ……


    解决完父母那边的事挂断电话后,沈泽熙以最快速度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环顾四周,视线如雷达般扫过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将一些可能暴露他“内在”与霸总人设不符的小物件飞速藏进抽屉或柜子深处。


    完成“极限隐藏”后,沈泽熙抓了抓头发,换了身相对休闲但依旧不失格调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下楼接驾。


    小区里,沈父沈母走在路上,沈母一脸“计划被打乱”的小小懊恼,沈父则好脾气地陪着,手里还拖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


    看到儿子出现,沈母眼睛一亮,肯定道:“儿子,你这小区物业还不错,看来你的物业费没白交!”虽然她准备的惊喜出了岔子,但沈母也没有迁怒他人。


    沈泽熙走上前,喊了声“爸妈”,而后接过父亲手里行李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要去南极看企鹅?”他记得这二位之前的行程单上确实有这么一项。


    面对好久不见的儿子,沈母笑容灿烂,亲热地挽住沈泽熙的胳膊,无视了沈父略带醋意的小眼神:“想你了呀!南极那边不着急,改期了。我们就想着先回来看看你。”


    她一边跟着儿子往里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又问:“你怎么突然换地方住了?不然妈妈这次肯定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沈泽熙嘴角微抽:“……现在已经够惊喜了。”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这边离公司更近,方便。”


    总不能说实话——当初搬家主要是为了逃离小白花版本的大兄弟吧。


    沈母点点头,并未深究。


    对她和沈父而言,儿子名下房产众多,住腻了换一处,实在不算什么事。


    只要儿子没突然发神经去住桥洞,那就随他高兴。


    三人乘电梯上楼,进入沈泽熙如今这间装修风格极简,色调清冷,仿佛高端样板间的房子。


    沈母环视一圈,立刻嫌弃地蹙起眉头:“你这房子……一点烟火气都没有!这冷冰冰的审美,可一点也不像我。”


    说着,她娇嗔地瞪了一眼身旁的丈夫,“都怪你,儿子的审美肯定遗传了你!”


    沈父好脾气地背锅,笑呵呵道:“是是是,老婆说得对。”


    但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白一句,“不过老婆,你知道我的,我可不喜欢这种风格,我更喜欢你布置的家的感觉。”


    沈母被哄得眉眼弯弯,但转头又对着儿子下了结论:“那就是你自己变异了!”


    沈泽熙:“……”行吧,您二老开心就好。


    三人落座,喝了点水,闲话了几句旅途见闻和身体情况后,沈母的话题终于拐到了她真正关心的事情上。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儿子啊。”沈母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小秘密,“妈妈听说……你最近和公司底下的一个小明星,走得挺近?好像是在……谈恋爱?”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担忧,“那个……你没有强迫人家吧?儿子,咱们家虽然有钱,但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这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沈母虽然常年在外逍遥,但对国内的一些风声并非全然不知。


    她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儿子“性格冷淡”、“手段强势”、“不近人情”的传闻,再加上儿子突然对一个小明星如此“特别”,不怪她这个当妈的胡思乱想,生怕自家儿子一个没把握好度,从“霸总”滑向“法外狂徒”。


    沈泽熙闻言,额角几乎要滑下三道黑线。


    “妈。”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您想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我用得着强迫谁?”


    这话沈泽熙说得颇有底气。


    就他这张脸,这身家,用得着强迫谁吗?!有的是人上赶着。


    只不过小说中他这个主角攻,注定只能和主角受纠缠。


    沈母听罢,当真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儿子一番,目光尤其在他脸上停留许久。


    然后,她颇为认可地点点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嗯,这倒也是。我儿子的相貌,随我,那是顶顶拿得出手的。就凭这张脸,肯定也有人是真心实意看上你,愿意和你谈恋爱的。”


    夸儿子的同时,不忘把自己也狠狠夸了一顿。


    沈泽熙:“……”


    虽然无语,但他不得不承认,沈父沈母确实颜值在线。


    尤其是沈母,即便岁月流逝,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风情依然不减,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也难怪沈父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严防死守”的甜蜜状态。


    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然而,亲妈这“肯定也有人看上你的脸”的论调,还是让沈泽熙有点不服气。


    他挺了挺背,试图为自己正名:“妈,我就只有相貌拿得出手吗?别人就不能是看上我的内在?”


    沈泽熙这个问题抛出去,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沈母眨了眨她依旧漂亮的眼睛,看着儿子一脸认真甚至有点委屈的表情,沉吟了片刻。


    然后,她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斟酌着开口,语气是那种“亲妈才会说的实话”。


    “你还有钱!”沈母脱口而出。


    沈泽熙满脸无语。


    沈母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实话伤人心啊。


    她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了,连忙找补道:“儿子啊……虽然呢,妈妈有亲妈滤镜,看你怎么都是好的。但是呢,你这个性格吧……”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试图装透明人的沈父,得到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后,才转回视线,委婉又犀利地给出了结论,“如果你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嗯,风格,恐怕确实有点挑战性。人家能先看上你的脸,已经很不错啦!”


    就自家儿子那传闻中生人勿进,目中无人的冷酷模样,想找个媳妇真的有点难。


    沈泽熙:“???”


    亲妈这含蓄又致命的吐槽,简直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攻击都来得扎心!


    沈泽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有力的论据。


    难道要他说“其实我性格挺平易近人的,只是在假装高冷霸总”,那恐怕会更坐实他“性格有问题”的标签。


    看着儿子瞬间垮下去又强自镇定的表情,沈母心里偷乐,但面上依旧优雅端庄。


    嗯,儿子还是有点变化的。至少以前被这么说,可能只会冷着脸不说话,现在居然会试图反驳和委屈了?有进步!


    至于那个让小儿子产生微妙变化的小明星……沈母心中的好奇与探究,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真让人好奇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万字长更,感谢支持![亲亲][红心][比心]


    第26章 第26章


    “见家长?!”


    沈母的好奇心显然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漂亮的眼眸里闪着光:“儿子,跟你谈恋爱这小明星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沈母已经默认自己儿子在跟人谈恋爱了。当然, 沈泽熙也无法反驳。


    毕竟他无法解释自己和宋简之的复杂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们不管是包养关系,还是在谈恋爱, 总归是不清白。


    沈泽熙顿了顿,选择实话实说, 毕竟这事瞒不住,“他叫宋简之。您应该不认识,他没什么名气。”


    这“没什么名气”已经是极其委婉的说法了, 宋简之目前在娱乐圈的存在感, 几乎等同于无。


    若非如此, 李鑫那些上蹿下跳的抹黑也不至于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还反惹一身臊——毕竟, 黑一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某种程度上算是变相给人增加搜索量了。


    “宋简之……”沈母轻声念了一遍, 又问,“哪几个字?”


    “宋词的宋, 简单的简, 之乎者也的之。”


    “名字倒是挺清雅好听的。”沈母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和探究,“那长相呢?配得上这个名字, 也配得上我儿子这张脸不?”


    沈泽熙脑海里瞬间闪过宋简之那张清俊专注, 偶尔带着点茫然或狡黠神情的脸, 他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语气却尽量平淡:“还……行吧。”


    其实他以前没有特别注意大兄弟那张脸,但听沈母这么一说,沈泽熙心里也有点异样。但宋简之作为娱乐圈文中的主角,脸肯定好看!


    沈母立刻捕捉到了儿子这微妙的停顿和语气,心中更加笃定,笑道:“看来是长得不错,让你都不好意思直接夸了。”


    她没再继续逼问长相细节,转而开始操心起别的,“不过儿子啊,你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你这张嘴……说话可得注意点。”


    她摇了摇头,未尽之言显然是:就凭你这说话风格和情商,能有男朋友真是奇迹。


    “人家跟你谈恋爱,图啥呢?就算是图你这张脸,你也要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不然长久不了。”沈母这是以过来人的角度给自家儿子传授经验。


    听听那“没什么名气”的介绍,沈母听了都觉得无奈,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沈泽熙有些不服:“妈,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是没错,但听着就是让人不太得劲。”沈母打断他,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


    “你说他不出名?儿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自己有公司,手底下资源总有一些吧?稍微给人家倾斜一点,捧一捧,不就出名了吗?谈恋爱谈得这么‘抠’,一点资源都不舍得拿出来给男朋友铺路,这像话吗?这可是你作为男朋友的失职啊!”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带上了一丝鄙视:“没想到你谈个恋爱都这么不会来事儿,一点也不像你爸!”


    说完她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沈父。


    沈父立刻挺直腰板,一脸骄傲地附和:“就是就是!儿子,你这点可不像我。你看我对你妈妈,那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舍得得很!你这样不行,谈恋爱不能太小气。”


    他完美扮演着宠妻狂魔和应声虫的角色。


    突然被父母联手“鄙夷”加“教育”,沈泽熙一阵无语。


    他试图解释:“不是我不给,是简之他说想靠自己的能力。”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目前阶段为了“走剧情”,确实不能一下子把资源堆上去。


    假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剧情,宋简之那个老六,恨不得沈泽熙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他,把他捧上天。


    按照对方的说法,有这个资源和靠山,谁还一步一步往上爬啊!又不是傻。


    依照宋简之的本性,要是能躺赢,绝对懒得自己动一下手指头,什么“靠自己”纯粹是剧情需要的鬼话。


    沈母闻言,倒是眼睛一亮,略显惊奇:“哟?没想到你这小男友还挺有志气,有骨气!看来人家跟你在一起,真不是为了你的钱和资源。”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宋简之”印象分悄悄涨了一点。


    “不过啊,人家有志气是好事,但你作为另一半,该支持的时候也得支持,把握好度就行。别真让人觉得你冷漠无情。”


    她重新坐正,端起一副优雅从容的仪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既然你们都定下来了,那什么时候方便,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爸看看?我们也帮你把把关,认识认识。”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压低声音警告道,“儿子,你给我说实话,你这不是玩玩而已吧?我告诉你,咱们家可不允许那种乱七八糟,不负责任的关系存在,小心惹出麻烦,也小心……得病!”


    “咱们可不能干这事!”


    沈泽熙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揉着额角,说:“妈,我真的很好奇,在您心里,您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法外狂徒?铁公鸡?还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沈母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哎呀,这不是……这不是现在外界诱惑太多,风气复杂嘛!咱们是正经人家,虽然有点小钱,但做人做事的原则不能丢,道德底线要守住。妈妈这是防患于未然,提醒你一下。”


    “我是那种没底线的人吗?”沈泽熙没好气地问。


    “妈妈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沈母立刻表态,但又补充道,“但这不是怕你年轻,一时冲动,或者被人带坏嘛!多提醒你几句总没错的。”


    她理由充分,振振有词。


    沈泽熙直接回敬了一个无奈的白眼。


    沈母却不吃他这套,迅速反应过来,嗔怪道:“嘿,你别想给我转移话题!说正经的,到底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个准话!我和你爸这次回来能待一段时间,正好见见。”


    沈泽熙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含糊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您别着急。”


    他这话既是推脱,心里也确实有点嘀咕。


    不对劲啊,按照原著,沈母此刻不应该是一副高高在上、挑剔刻薄、随时准备甩出五百万支票打发人的恶婆婆预备役模样吗?


    怎么现实里的沈母,除了八卦和吐槽儿子,态度竟然还挺……开明甚至有点期待的?这画风不对啊!


    难道是因为“剧情”还没正式触发?还是说……他这对便宜父母,本身就和原著描写有出入?


    沈泽熙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总觉得有哪里脱轨了,但目前线索太少,他也理不出个头绪。


    只能先稳住父母,再从长计议。


    *


    被父母一番“连环拷问”加“意外开明”的态度搞得有些懵的沈泽熙,好不容易将二老暂时安顿在客房,并承诺会“认真考虑”带宋简之见面的事后,才终于获得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回到自己卧室,沈泽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子里却像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各种问号。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小区的绿化景观,眉头紧锁。


    按照原著剧情,父母回国得知他和一个“小明星”纠缠不清后,应该是勃然大怒。


    尤其是沈母,会觉得宋简之是攀龙附凤的心机货,严重拉低沈家格调,进而采取一系列强硬手段进行拆散。


    可现在……沈母居然在担心他是不是“强迫”人家,还嫌弃他不给男朋友资源?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的表现,或者说,因为宋简之目前“查无此人”的状态,让老妈产生了误判?觉得对方是个有骨气,不图钱的好孩子?所以先入为主有了好感?沈泽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站在沈母的角度,儿子性格“有问题”,有钱有势,而对方是个不出名,看似“单纯”的小演员,还“拒绝”资源要靠自己。


    这简直就是“小白花不为金钱所动感化冰山霸总”的经典剧情开头啊!难怪老妈态度这么“和蔼可亲”。


    想通了这一层,沈泽熙不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头痛了。


    误会大了啊!老妈!您那“单纯有骨气”的小白花,内里是个随时想着薅羊毛、走捷径、还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六啊!


    这要是以后真相暴露,或者按照剧情走向,沈母发现宋简之其实“别有用心”,虽然此用心非彼用心,那反弹起来岂不是更可怕?


    还有一种可能,沈泽熙不敢深想——会不会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在微妙地修正或偏离原著轨迹?毕竟,连他自己和宋简之都换了芯子,其他角色有点出入,似乎也……说得通?


    “头疼……”沈泽熙揉了揉太阳穴。


    父母这边暂时安抚住了,但“带人回家看看”这个议题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和宋简之现在……要是对方没失忆还好,可以配合着演戏,但对方如今失忆了,怎么可能以他男朋友的身份来见家长,完全不可能啊!


    沈泽熙抓狂。最终决定能拖就拖吧。


    至少,得先想办法给宋简之做点“心理建设”,或者,试探一下他对“见家长”这种事的看法?


    虽然对方大概率会认为他病情又加重了。


    *


    另一边,客房里,沈母正敷着面膜,靠在床头和沈父低声说话。


    “老公,你觉不觉得儿子有点怪?”沈母戳了戳沈父的胳膊。


    “哪里怪?不是挺好?”沈父戴着老花镜看财经杂志,随口应道。


    “就是感觉……比以前有人气儿了?”沈母琢磨着措辞。


    “虽然还是那副死样子,但提到那个宋简之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说话也……嗯,没那么硬邦邦了。还会反驳我了,以前可能就冷着脸不说话。”


    沈父放下杂志,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可能谈恋爱了,心态不一样了?”


    “我看不止。”沈母揭下面膜,眼神精明,“我怀疑儿子这次是真的坠入爱河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人近身,还让我们知道?”


    “更别提那孩子还‘不出名’,儿子要只是玩玩,早该用资源砸得人尽皆知,哪会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连我们想见都推三阻四,还说什么‘靠他自己’……这明显是护着,怕我们吓着人家。”


    沈父失笑:“你想太多了吧?儿子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懂什么,这叫女人的直觉!”沈母白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不管怎样,我对这个宋简之是越来越好奇了。能让我们儿子这么上心,甚至有点‘改变’的人……我得找个机会,亲自瞧瞧。”


    “你可别乱来,把儿子好不容易有的苗头给吓没了。”沈父提醒。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沈母摆摆手,眼里却闪着不容错辨的,名为“探究和兴奋”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沈母:好奇!搞事![狗头][坏笑]


    第27章 第27章


    “你好,我是沈泽熙的母亲。”


    沈泽熙还在思考如何向失忆的宋简之提及自家父母回国, 以及可能到来的“见家长”事件上纠结抓狂,总觉得不管他怎么跟宋简之说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难道要直说“我爸妈想见你,虽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请你配合表演一下”,还是说“如果我爸妈有哪里表现得有点奇怪,请你多包涵”?


    无论哪种, 听起来都像是他病情加重的表现,宋简之恐怕会立刻建议他联系精神科医生, 并且单方面宣布“医患关系”解除。


    沈泽熙这边举棋不定,却万万没想到,自家那位好奇心爆棚, 戏瘾上身的母亲, 已经快马加鞭地杀到了“前线”。


    前往《兰溪传》剧组拍摄地的路上, 一辆低调但奢华的轿车内,沈母白晴正对着镜子最后检查自己的妆容和衣着。


    她今天特意挑选了一身剪裁精良但Logo明显, 珠宝佩戴得恰到好处又略显“用力”的装扮,力求营造出一种“富贵逼人且不太好惹”的阔太气场。


    “老公, 你看我这身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特‘富贵’,特‘有气势’?”沈母转脸问向身旁的沈父, 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沈父沈建业仔细端详, 诚恳道:“很不错,老婆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倒不是他违心奉承,妻子底子好,气质佳, 即便是刻意往“暴发户”方向打扮, 也难掩其优雅风韵, 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沈父眉宇间仍有一丝犹豫:“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背着小泽偷偷过来见人, 你还要……”他顿了顿,没把“演戏试探”几个字说出口。


    没错,他俩正在去见儿子男朋友宋简之的路上。


    “哎呀,你就让我过把瘾嘛!”沈母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和兴奋,“而且,难道你不好奇?不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咱们那个冰块儿子开了窍?”


    她压低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女孩:“我可是期待‘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种经典桥段好久了!以前只能在小说里看,现在有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多有意思啊!”


    “等儿子正式把人带回家,大家都认识了,这戏就没法演了!就得趁现在,对方还不认识我们,效果才逼真!”


    沈父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深知妻子爱玩,喜欢热闹的性子,也明白她这番“胡闹”背后,其实也存了认真考察的心思。


    如果儿子那男朋友宋简之通不过她这关,后续的发展恐怕就不会那么愉快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说好了,事后得跟人家孩子解释清楚,好好道歉。”


    “知道啦知道啦!”沈母满口答应,“如果这孩子不错,我肯定好好道歉,再包个见面红包补偿。要是他见钱眼开嘛……”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母也不是那种高傲至极不知错的人,如果宋简之人不错,她肯定会跟人解释清楚并道歉。


    沈父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妻子的性子。


    再者,他和妻子也颇为开明,对儿子的感情生活并无太多干预之心。只要对方人品端正,儿子喜欢,他们乐见其成。


    毕竟人是要和沈泽熙过一辈子,又不是和他们过日子。


    至于门第之见,商业联姻?他们沈家早已过了需要靠联姻巩固地位的时候,沈父沈母从未想过。


    他们只有沈泽熙一个孩子,儿子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钱也够花,并不强求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车子畅通无阻地驶入剧组所在区域。


    万能的刘秘书早已打点好一切,导演亲自在入口处迎接,态度恭敬中带着紧张。


    他们这个剧组也不知道怎么说,金主爸爸沈总经常往这里跑也就算了,现在连沈总的父母也过来了。


    他们为谁而来导演心知肚明。


    双方寒暄几句后,沈母便直奔主题:“麻烦导演了,可以请宋简之过来一下吗?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导演心领神会,立刻派人去叫宋简之。


    沈父本想一起过去,却被沈母拦住:“老公,你就待在车上等我吧。”


    她凑到丈夫耳边小声道:“哪有恶婆婆甩支票,旁边还站着个恶婆婆的丈夫的?这感觉就不对了!”


    沈父哑然,但知道妻子不希望自己过去,只能无奈地坐在车里,眼巴巴看着妻子在导演的引领下,摇曳生姿地走向片场深处。


    他满足了妻子的小爱好,但心里不免嘀咕:说好的一起来看儿子男朋友呢?怎么我就成看车的了?


    沈父委屈。


    剧组里骤然出现一位气质非凡,衣着华贵的陌生女士,并由导演亲自作陪,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剧组众人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啊?排场这么大?导演还亲自去接。”


    “有点眼熟……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我想起来了!是沈总的母亲!沈夫人!”


    “什么?!沈总的妈妈?她来这儿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是来找宋简之的啊!还能找谁啊!”


    “哇!这是现实版豪门家长来棒打鸳鸯了?沈总父母肯定看不上宋简之这个小明星吧。”


    “有好戏看了!”


    各种探究,好奇,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母一行人。


    等宋简之穿着戏服从休息室过来,走向导演和那位据说是沈总母亲的那位女士时,感觉全剧组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气氛微妙而紧绷。


    导演见状,连忙挥手驱散围观人群:“都散了散了!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事情忙完了吗?该干嘛干嘛去!”


    导演都放话了,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一哄而散,但目光依然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宋简之和沈母二人。


    近距离吃瓜,没谁忍得住。


    沈母白晴在宋简之走近时,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年轻人身姿挺拔,穿着古装戏服颇有几分清朗之气,面容确实清俊,眼神干净,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和“来历不明”的访客,举止还算沉稳,没有露怯或过分殷勤。


    她心里暗暗点头,儿子眼光不差。


    沈母对宋简之的第一印象不错。


    两人目光相接。


    宋简之隐约觉得这位女士有些眼熟,结合导演带来的话以及周围的议论,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但对方未表明身份,他便也保持着礼貌的沉默。


    “你好。”一直尬看也不是个事,沈母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自然的矜持,“我是白晴,沈泽熙的母亲。”


    果然。宋简之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得体地露出微笑:“沈夫人您好,我是宋简之。听导演说您找我,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母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假装忙碌实则密切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剧组工作人员,对宋简之说:“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宋简之略一思索,点头:“好的。”


    他说:“剧组拍摄地比较偏,附近没有什么合适的场所。如果沈夫人不介意,可以去我的休息室,那里比较安静,也没有旁人。”


    沈母从善如流:“可以。”


    两人和导演致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宋简之的独立休息室走去。


    所过之处,仿佛按下静音键,又在他们走过之后响起压抑的嗡嗡议论。


    “他们要说什么啊,居然还要单独聊?好想知道啊!”


    “谁不想知道?不知道沈夫人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一样直接甩支票?如果那支票给我就好了。”


    “你想太多了,就你这模样,沈总能看上你吗?他又不是眼瞎!还甩支票,小心被甩巴掌!”


    “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这样怎么了?!我长的也不差啊!”


    “……”


    “宋简之面对沈夫人,看起来还挺淡定的呀,心里素质不错!”


    “废话,沈总那么挺他,他有什么好怕的?”


    跟在宋简之身后的助理林沐沐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虽然宋老师和沈总现在关系看起来不错,但豪门家长的突然驾临,往往意味着变数。


    林沐沐咬咬牙,跟了过去,却没有进入休息室,而是像个忠诚的小卫兵一样,守在了休息室门外不远不近的地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人靠近偷听,同时也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动静。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猜测与目光。


    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宋简之和初次见面,目的不明的沈夫人。


    宋简之请沈母坐下,而后去拿了瓶矿泉水放到对方面前,示意对方喝。


    而后他坐到沈母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安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宋简之穿着繁复的戏服,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平静,既无谄媚,也无惶恐,只有对沈母突然造访的疑惑不解。


    沈母拿过矿泉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瓶子,再次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抛开预先设定的“戏码”,单从第一印象来看,这孩子给人的感觉确实不错。相貌气质绝佳,让人生不出恶感。


    沈母想起儿子提到“他想靠自己”时那种复杂的表情,心中玩味更甚。


    这场由她主导的,突如其来的“面试”,或者说“情景剧”,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宋简之,这位毫不知情却又敏锐异常的“考生”,将会如何应对,沈母表示十分期待。


    【作者有话说】


    沈母:嘿嘿嘿,激动![坏笑]


    蠢作者: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更新哈!爱你们~[亲亲][红心]


    第28章 第28章


    “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宋简之看着“来意不明”的沈母, 想了想,直接开口,表示沈夫人有话请直说。


    还是个直性子, 也不是个胆小的。沈母白晴心中暗道。


    望着如此不卑不亢的宋简之,心里那点演“恶婆婆”的兴奋感更旺盛了,甚至带着点即将完成经典桥段的激动。


    我是直接开门见山, 还是迂回一下?沈母有些纠结。


    但宋简之既然开口了,她也不能一直沉默。


    沈母努力维持着下巴微抬, 眼神睥睨的姿态,内心却在疯狂刷屏:不管了!剧本都背熟了,开演!


    “宋简之是吧?我知道你。”沈母开口, 声音刻意放得冷淡。


    宋简之注视着沈母, 没接话, 心里却十分纳闷。


    知道我什么?


    知道他和沈泽熙有过一段?但他们两个已经结束了呀!不知道这位沈夫人过来是秋后算账,还是替儿子处理“遗留问题”?


    可他自觉没拿沈泽熙什么贵重东西, 分手也算“和平”,沈夫人怎么也不该找到他头上啊!


    沈母见宋简之不吭声, 内心其实也有点尴尬,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虽然她也觉得台词有点尴尬。


    沈母自顾自地按照脑海里的剧本往下走。


    她抬手, 装模作样地拂了拂其实并无灰尘的昂贵衣料,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和我儿子沈泽熙的事情,我听说了。”


    宋简之“嗯”了一声,维持着沉默是金的状态。毕竟他搞不明白沈夫人这一遭是要干嘛。


    他静静等着下文, 眼神里那份“所以呢”的询问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短的回应让沈母更觉得独角戏难唱, 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像背书一样把那些从小说里看来的,带着浓浓刻板印象的台词往外倒。


    “像你这种小明星,我见得多了。无非是看我们小泽年轻有为,家境优渥,手里又有些资源,就眼巴巴地想贴上来,妄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


    她越说越顺,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鄙夷——不是对宋简之,而是对她所描述的那类人。


    “我告诉你,我们沈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小泽!”她目光睥睨。


    说完这一段,沈母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很好,台词没卡壳,接下来就是最经典的部分了!


    她手指有些兴奋地微颤,伸向自己随身的手包,摸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签好名的支票,以一种自认为非常“霸气”实则略嫌生硬的姿势,递到宋简之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沈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无情,“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完成了!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甩支票呢。


    沈母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宋简之的眼睛,生怕自己破功笑出来,或者看到对方脸上出现痛苦或愤怒的表情,让她良心不安。


    然而,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没有出现。


    宋简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等待,到听到“他配不上沈泽熙”时的些许微妙,再到看见支票时,彻底转化为了……纯粹的,巨大的迷茫。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啊?什么情况?


    沈夫人的消息网是断了吗?我和沈泽熙不是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吗?现在这出“拿钱走人”是演的哪一出?沈泽熙没跟他妈说清楚吗?


    宋简之张了张嘴,觉得有必要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沈夫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试图解释的诚恳,“您可能误会了。我跟沈总,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早就没关系了。


    真要扯上关系?那就是沈泽熙经常来他面前犯病发疯。


    “妈!你怎么在这里?!”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泽熙带着一身匆忙赶路的热气和显而易见的焦急出现在门口,恰好打断了宋简之即将脱口而出的“早就没关系了”。


    沈泽熙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快速扫过室内——母亲脸上残留的“高傲”,手里那张刺眼的支票,以及宋简之脸上未褪的茫然和欲言又止。


    他心头一紧,暗道好险!


    幸好刘秘书够机灵,察觉不对给他透了风。


    也庆幸自己得到消息时正好在来剧组的路上,再晚一点,大兄弟那句“分手宣言”砸出来,他可真不知道怎么在父母面前圆了!


    刘秘书:不用谢,我还是明白谁才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的。


    事情还得从沈泽熙对于宋简之不愿意多言说起,因为沈泽熙态度不明,沈母只能从沈泽熙身边的刘秘书那里打听消息。


    在沈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地询问了宋简之的基本情况和近期行程后,刘秘书那颗常年为老板处理各种棘手事务而锻炼得异常敏锐的心脏,就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沈夫人对宋先生的事情问得颇为详细,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他面上恭敬地回答着沈母的问题,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沈总和那位宋先生之间的关系,可谓一波三折,扑朔迷离。


    如今,沈总的父母突然回国,沈夫人又特意避开沈总,私下打听宋先生……


    刘秘书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豪门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棒打鸳鸯、威逼利诱、支票甩脸……他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完了完了,刘秘书内心哀嚎,沈总和宋先生这恋爱谈得已经够坎坷了,怎么还带家长加入战局的?这要是处理不好,岂不是要上演现实版豪门恩怨?


    但他只是个拿工资办事的打工人,一边是发薪水的老板,一边是老板的亲妈,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纠结再三,刘秘书最终还是决定先顺从沈母,再悄悄给沈总递个信儿。


    毕竟,老板的喜怒直接影响他的饭碗和年终奖。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用最简洁隐晦的语言,将沈夫人打听宋简之以及去剧组的事情汇报给了沈泽熙,心里暗暗祈祷是自己想多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沈泽熙接到刘秘书消息时,正在前往《兰溪传》剧组的路上。


    他本就因为父母突然回国而心生警惕,正琢磨着怎么给失忆的宋简之打打“预防针”,一听说母亲竟然已经行动,直接找去了剧组,沈泽熙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音。


    沈泽熙眉头紧锁,又立刻打给父亲。


    电话倒是通了,沈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喂?小泽啊?有什么事吗?我和你妈正忙着呢,有事晚点再说啊!”


    没等沈泽熙开口询问,沈父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那态度明显透着心虚。


    再打过去,已是无人接听。


    沈泽熙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吾命休矣!他在心里呐喊。


    父母这避而不见,含糊其辞的态度,简直坐实了他们“不怀好意”的猜测!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就该是“支票羞辱”环节了!而失忆的宋简之,万一被这阵仗吓到,或者耿直地说出“我们早就分开了”这种话,那场面……沈泽熙简直不敢想象。


    他心急如焚,将油门踩得更深,同时尝试联系宋简之。


    电话打过去,接听的是助理林沐沐。在剧组拍戏时,宋简之的手机大多数时间都是交给林沐沐保管。


    “沈总?”林沐沐的声音压低着,带着一丝紧张。


    “林小姐,我爸妈是不是去剧组了?是不是去找简之了?”沈泽熙开门见山,语气是罕见的急迫。


    “是的沈总。”林沐沐肯定了沈泽熙的话,又道,“不过我只看到您母亲,没看见您父亲。现在沈夫人和宋老师正在休息室单独说话。”


    果然!沈泽熙心下一沉。


    “他们两个在休息室?你现在能不能把手机拿给简之?我有急事跟他说。”


    林沐沐显然很为难:“沈总,他们刚进去,好像……不太希望被打扰。”


    她虽然担心宋简之,但这是他们的私事,林沐沐也不好掺和进去。


    沈泽熙听出了林沐沐的为难和潜台词。


    他也不想让一个小助理难做。看了一眼导航,估算着自己到达的时间,沈泽熙咬牙道:“算了,我马上到。你……尽量在附近留意一下,别让其他人靠近。”


    挂断电话,沈泽熙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到达剧组。


    幸好他常来探班,对剧组所在区域的道路和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宋简之休息室附近。


    他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外不远处,满脸担忧和八卦交织的林沐沐,朝她微微点头,便径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还是来了!沈泽熙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他之前居然被母亲那看似开明,实则全是表演的态度给骗过去了!


    对方表现得那么开明,根本就是为了稳住他,然后私下里跑来上演“经典戏码”!


    这算什么?先礼后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看着母亲手中那张刺眼的支票,沈泽熙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至亲“背刺”的疲惫和懊悔。


    他明明知道原著里有这段剧情,怎么就因为母亲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放松了警惕?


    “妈,您找简之是有什么事吗?”沈泽熙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但眼神里的锐利却掩藏不住。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对象。”沈母被儿子抓个正着,心虚之下,下意识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掩盖,“你不把人带回来,我自己来看看怎么了?不行吗?”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跟沈泽熙对视。


    沈泽熙简直要气笑了。


    “就是来看看?”他指着沈母手里那张支票,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看看需要带这个?妈,您这‘看’法可真别致。”


    “这、这是……”沈母词穷,脸微微发烫,急中生智道,“这是我给小宋准备的见面礼!对,初次见面的小礼物!”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腰杆都挺直了些。


    “见面礼?”沈泽熙嗤笑一声,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您骗鬼呢”。但他没再纠缠这个,而是直接上前,动作利落地从母亲手中抽走支票。


    接着,在沈母错愕和宋简之持续迷茫的注视下,沈泽熙转身,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那张支票直接塞进了宋简之的手里。


    “既然是‘见面礼’……”沈泽熙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妈你的好意。”


    突然被塞支票的宋简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


    五百万。见面礼。沈泽熙替他收下了。


    信息量过大,导致宋简之的大脑处理系统似乎暂时宕机,只能维持着拿着支票,一脸空白的表情。


    他是真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最终选择旁观。


    沈母也傻了。


    这发展……跟她偷偷补课的所有霸总小说剧情都不一样啊!


    男主不是应该愤怒地捍卫爱情,把支票甩回来吗?或者“女主”泪眼朦胧,自尊受损地拒绝吗?


    怎么……怎么就变成儿子代收,还一副“笑纳了”的样子?那她这出戏岂不是白演了?


    考验呢?拉扯呢?经典对抗呢?


    她看着儿子平静无波却仿佛压抑着什么的脸色,又看看宋简之盯着支票仿佛在研究外星文字的事不关己模样,第一次对自己的“剧本”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以及一种计划完全脱轨的茫然。


    沈泽熙没理会母亲的呆滞。


    他看向宋简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明显的回护之意,明显是说给沈母听的。


    他说:“简之,这是我妈给你的见面礼,你就当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不用想太多,你收下就行了。”


    “妈,您说是吗?”


    “是。”沈母说:“小宋你收下,拿去买点好吃的。看你瘦的,得好好补补。”


    宋简之:我瘦吗?


    而且……什么吃的能花五百万啊?!


    这支票拿着烫手。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这支票给我,我不嫌烫手![爱心眼]


    第29章 第29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总!”


    休息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导演拿着大喇叭的喊话声。


    沈母白晴、沈泽熙、宋简之三人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尴尬与未尽之言和各自心思的沉默。


    沈母最先扛不住这氛围。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儿子紧绷的脸上和宋简之平静却疏离的眉眼间游移了一下。她脸上那点强撑的“贵妇人”气势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彻底破产,还被抓个现行的讪然。


    “那个既然小泽你过来了,是找小宋有事吧。”沈母干笑两声, 试图挽回一点长辈的颜面,“你们年轻人聊,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语速极快,几乎是抢着说完, 然后目光转向宋简之, 露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 和方才那睥睨天下的模样完全不同。


    “小宋啊,见面礼你收着, 不用客气。今天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话音刚落,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留下休息室内的沈泽熙和宋简之, 以及门外探头探脑,一脸担忧又八卦的林沐沐。


    剧组众人远远瞧见沈母进去没多久,沈总就急匆匆赶来,然后没过一会儿, 沈母又独自一人, 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 而沈总和宋简之还留在里面……


    顿时, 无数脑补小剧场在众人心中上演。


    “看吧看吧!肯定是谈崩了!”


    “沈总来救场了?看沈夫人那脸色,不太好啊。沈总不会为了宋简之和沈夫人闹翻了吧?!”


    “如果是这样,沈总对宋简之是真爱啊!”


    “沈总来剧组那么勤快,还看不出他对宋简之有多上心吗?”


    “宋简之这下尴尬了吧?豪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沈总亲自赶来维护,看来对宋简之是真上心……”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片场荡漾开。


    而急匆匆离开的沈母快步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脸色还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奇怪?”沈父放下手机,关切地问,“见到人了?怎么样?”


    “别提了!”沈母懊恼地拍了一下座椅,“小泽那臭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杀过来了!我这才刚把支票掏出来,话都没说几句呢!”


    “小泽过来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沈父一愣:“小泽来了?我不知道啊,他之前是打了个电话,我急着挂断没多说……”他确实没注意到儿子过来了,不然怎么也得想办法给妻子递个信。


    “可不是嘛!”沈母抱怨道,“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急匆匆赶过来,一进门那眼神,生怕我把那小宋给吃了似的!”


    她嘴上抱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儿子这副维护的姿态,恰恰说明了他对这个宋简之的在意程度。


    她把刚才那短暂又尴尬的交锋简单说了一下,重点描述了沈泽熙如何“抢”过支票塞给宋简之。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准备好的戏码全乱了套!”


    沈父听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也是,玩心上来就收不住。那孩子……听你这么说,倒不像是个贪图富贵的。”


    “嗯,看着人不错。”沈母对宋简之的评价很高,但又有点不甘心,“就是这出戏唱得虎头蛇尾,一点也不刺激。我准备的支票,还没焐热呢,就被那臭小子截胡了!”


    本来应该是她给宋简之的。


    “算了。”沈父拍拍她的手安慰,“等儿子正式把人带回家,你再包个大红包也一样。”


    “也只能这样了。”沈母叹了口气,随即又愤愤不平,“你说小泽那是什么态度?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是那种会欺负人的恶婆婆吗?”


    沈父明智地没有接话,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今天扮的可不就是“恶婆婆”么……但他嘴上还是顺着妻子:“是是是,儿子太紧张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沈母得到了附和,心情好了点,又问,“还挺好玩的,你以后要不要也试试?”


    沈父连忙摆手:“饶了我吧。我再掺和,万一真把儿子惹急了,或者让小宋误会更深,他俩之间真要出问题了,我们不是罪过了?”


    “咱们做长辈的,差不多就行了。”妻子闹这一遭就够了。


    沈母想了想,也点点头:“也是。回头我找机会跟小宋解释一下,道个歉。不能真因为我的胡闹,影响了他们感情。”她虽然爱玩,但分寸还是有的。


    沈父看着妻子那副“知错就改”又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宠溺地摇了摇头。


    *


    休息室内,气氛依旧凝滞。


    沈泽熙看着母亲几乎是“逃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转向宋简之,语气尽量缓和:“我妈……她跟你说了什么?”


    宋简之抬眼看他,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沈夫人就是说像我这样的小明星配不上你,然后……给了我这张支票,让我离开你。”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支票,“然后你就来了。”


    宋简之顿了顿,直视着沈泽熙,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沈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或者说,那段建立在“交易”基础上的关系,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沈泽熙心里一咯噔,面上却立刻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分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简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简之皱起眉,语气带着质问。


    “字面意思啊。”沈泽熙摊手,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我们确实没分手。之前……那是你在单方面发脾气,说要结束,我可没同意。”


    宋简之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这种事还需要你同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方觉得不合适,不想继续了,难道不能结束?”


    “当然需要双方同意!”沈泽熙答得斩钉截铁,甚至搬出了他那套歪理,“开始的时候是两厢情愿,结束自然也要达成共识。单方面宣布无效。”


    宋简之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咬牙道:“好,那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们分手,结束!现在,你同意了吗?”


    沈泽熙毫不犹豫:“我不同意。”


    “为什么?”宋简之不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沈泽熙,你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沈泽熙立刻反驳,眼神直直地看着宋简之。


    “这还用说吗?”要是对方喜欢他,一开始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记住你的身份之类的话吗?


    宋简之回视沈泽熙,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他又不傻,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没有那种心动的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沈泽熙对他或许有关注,有维护,甚至有某种奇怪的执念,但绝不是情人间的爱恋。


    这一点,宋简之很确定。


    两人目光对峙,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蔓延。


    沈泽熙被宋简之看得有些心虚,但想到他接下来还要和大兄弟走剧情,想到自己和大兄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联系,他绝不能放手。


    沈泽熙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总之,我不同意分手。你是我的。”霸总发言。


    “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瞎说。”


    ……


    两人一番纠缠。


    良久,宋简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无语和放弃挣扎的疲惫。


    “沈泽熙,你是不是被你那‘霸总病’给彻底毒害了?病入膏肓了是吧?”他近乎无力地吐槽,“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


    沈泽熙毫不在意他的讽刺,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随你怎么说。反正分手的提议,我驳回。”


    看沈泽熙这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撒手的模样,宋简之也懒得再跟他争辩。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一个“病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反正沈泽熙目前除了偶尔“发病”说些奇怪的话,做些超出常理的事,并没有实质性地伤害或强迫他什么。


    而且两人之所以开始这槽多无口的关系,也是他自己同意了的。虽然宋简之完全想不通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


    既然甩不掉,那就……暂时这样吧。宋简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随你便吧。”宋简之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懒得和沈泽熙多费口舌。


    说再多也没用。


    但他也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的!宋简之心下暗道。


    听见宋简之的话,沈泽熙则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两人沉默一会,忽然,宋简之又想起什么,定定地看着沈泽熙,眼神锐利起来:“对了,是不是你跟沈夫人说了什么?她才会突然找上门,还……还那样误会我们的关系?”


    沈泽熙语塞,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事……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之前含糊其辞,让父母误会他和宋简之在谈恋爱,沈母也不会跑来演这一出。


    但沈泽熙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是我男朋友,我父母好奇想见见,不是很正常吗?”


    他强行把“男朋友”的帽子又扣了回去,“你放心,后续我会跟他们沟通清楚,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你。”


    “我什么时候又成你男朋友了?!”宋简之简直要抓狂,这人的脸皮和逻辑真是突破天际,“沈总,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前面是谁让我‘记住自己身份’、‘注意分寸’的?”


    他们就算有关系,也只是金钱关系。


    “彼此彼此。”沈泽熙不甘示弱地回敬,“前面是谁一口一个‘阿泽’,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现在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不慢。”


    宋简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想起自己以前那些黏糊糊辣眼睛的黑历史举动,耳根微微发热,有些恼羞成怒。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宋简之绝不承认那是他。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倒是冲淡了一些刚才的尴尬和凝重。


    最后,宋简之想起那张支票,拿起来递给沈泽熙:“这个还给你。你母亲的东西。”


    沈泽熙没接:“你收着啊。我妈给的见面礼。”


    “这是她让我离开你的支票。”而不是什么见面礼。


    宋简之特意加重了“离开你”三个字,斜睨着沈泽熙,“我要是收了,总得办事吧?”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那就是见面礼。”沈泽熙睁着眼睛说瞎话,“长辈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就行,不用有心理负担。”


    “无功不受禄。”宋简之坚持。


    沈泽熙看着宋简之一脸正直,坚决不肯占便宜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点奇异的感觉。


    这好像……不太符合他记忆里那个大兄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作风啊?


    真的,就失个忆,感觉啥都不一样了。


    他还记得以前两人开玩笑时,大兄弟对“五百万剧情”的垂涎。


    沈泽熙咳了一声,掩饰住差点脱口而出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转而换了个角度:“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到时候分我一半也行。”这倒是原话照搬。


    毕竟宋简之以前就说过拿了钱两人五五分的话。


    宋简之这下是真的惊奇了。


    他上下打量着沈泽熙,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是这样的沈总”的不可思议:“你还缺这三瓜两枣?”


    沈泽熙一本正经:“白得的钱,不要白不要。”


    宋简之:“……”


    他看着沈泽熙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贪小便宜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人……好像跟他想象中,真的有点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宋简之:好奇.JPG


    沈泽熙:这支票还是五五分了![狗头]


    第30章 第30章


    “沈总,我怀了你的孩子!”


    自那天支票风波后, 宋简之和沈泽熙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谈不上剑拔弩张,却也算不上愉快。


    宋简之脑子里反复回放沈泽熙那张写满“坚决不分手”的脸, 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泽熙到底图什么。


    看沈泽熙的样子, 对他显然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可偏偏又像牛皮糖一样, 咬死了“你是我的人,休想离开”,“坚决不分手”, 用那套“单方面分手无效”的歪理以及“你就是我男朋友”的强行认定缠着他。


    沈泽熙有钱有权有颜, 想要什么人得不到?何必在他这个“前金丝雀”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还惹出家长上门这种麻烦?


    宋简之想不通,郁闷了。


    最后决定不想了。


    他也是有尊严有脑子的人, 怎么能被一个疑似“霸总病”晚期患者这样牵着鼻子走?


    讲道理讲不通,冷处理对方又跟牛皮糖似的时不时出现……既然常规方法无效, 那就别怪他出奇招了。


    魔法打败魔法,谁还不会发疯了?!


    宋简之破罐子破摔地想。


    沈泽熙不是喜欢演“深情霸总强制爱”吗?那他也来加点戏, 看谁先绷不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陪这位疑似有病的沈总玩玩,也算调剂剧组枯燥生活了。


    于是,当沈泽熙又一次例行公事般来剧组打卡时,宋简之酝酿了一下情绪, 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蹙着眉, 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眼神飘忽, 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难以启齿的模样。


    沈泽熙看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大兄弟又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或者身体不舒服,语气不由得放缓和了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简之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沈总,有件事,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沈泽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听见什么,虽然觉得宋简之有点不对劲,但神色尚且平静:“什么事?你说。”


    宋简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眼睛直视沈泽熙,用一种既轻又重的语气,抛出了一颗核弹。


    “沈总,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泽熙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瞳孔地震,他甚至下意识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玩意儿?!孩子?!谁的?!我的?!他庆幸自己此刻没在喝水,否则绝对会表演一个天女散花。


    “你……你说什么?”沈泽熙的声音都变了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简之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腹部。


    宋简之内心狂笑,表面却更加柔弱且坚定,他直视着沈泽熙,一手护住小腹,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需要保护的珍宝,将刚才的“惊世之语”又清晰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沈总。你的孩子。”


    沈泽熙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和逻辑:“宋简之,我记得……你是个男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以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的复杂情绪。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男性生理结构不支持这项功能,亲!


    宋简之早有准备,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点无奈,说:“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沈总,我的体质……比较特殊。”


    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垂下眼帘,掩饰住快要溢出的笑意。


    看着沈泽熙那张俊脸上一言难尽,仿佛被雷劈过又强行镇定的表情,宋简之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天天发疯!让你不同意分手!我也疯一个给你瞧瞧!


    沈总,接招吧!


    他再接再厉,开始给自己疯狂叠buff:“沈总,您平时看新闻或者……小说吗?世界上真的存在极少数男性,因为染色体或者某些原因,拥有类似女性的生殖系统,是可以怀孕的。虽然很罕见,但……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语气“羞涩”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泽熙整个人都麻了。


    我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设定绝对没加载在你身上啊大兄弟!


    这本破书是古早虐恋,又不是ABO或者生子文!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沈泽熙开始严重怀疑,那场车祸导致的失忆是不是真的损伤了宋简之的某些神经,导致他出现了如此清奇且漏洞百出的幻想。


    但转念一想,万一大兄弟是故意的呢?万一是觉得之前被他“欺负”得太狠,现在反弹起来用更离谱的方式反击呢?


    沈泽熙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走剧情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沈泽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高深莫测,实则内心疯狂吐槽的霸总表情,目光锐利地看向宋简之的肚子,又指指自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你怀孕了?我的?”


    宋简之坚定点头,甚至还微微挺了挺平坦的肚子,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母性”(?)的柔光。


    沈泽熙却只觉得眼睛有点疼。


    大兄弟,论豁得出去,你赢了。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继续配合演出,声音冷淡:“几个月了?”


    “医生说是两个月左右。”宋简之对答如流,甚至带着点初为人父的甜蜜和小心翼翼。


    沈泽熙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大哥!先不说你能不能怀这个根本性问题!


    我们俩,从你失忆清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多月,期间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更别提睡一张床了!


    你这两个月的孕期是哪里来的?意念受孕?无性繁殖?时间都对不上,你这剧本能不能稍微讲点基本法?!


    内心吐槽弹幕已经刷屏,但沈泽熙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拖长了语调:“两个月了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他顿了顿,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抛出经典问题:“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


    宋简之立刻用手护住肚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闪烁着圣洁的“父爱”光辉。


    “嗯,我要把他生下来。这是……我们的孩子。”宋简之说“我们的孩子”时,差点把自己恶心到,但为了效果,忍了!


    沈泽熙牙根发酸。


    如果这是演技考核,大兄弟你可以直接拿影帝了,我甘拜下风。


    但他的人设不能崩。


    沈泽熙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冷酷无情,仿佛淬了冰渣:“我不同意。必须打掉!”


    宋简之立刻戏精上身,露出不敢置信,伤心欲绝的表情,声音都带着颤:“沈泽熙!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沈泽熙内心:我冷酷无情?我这是在帮你圆逻辑漏洞啊大兄弟!真要生,你能生个啥出来?生空气吗?


    肚子里有没有娃你不清楚?


    但沈泽熙面上依旧维持着渣男的冷酷:“那又怎么样?我不需要这个意外。”


    “不!我不打!”宋简之倔强地摇头,眼眶微红,“你不要他,我要!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他抚养长大!从今以后,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沈泽熙挑眉,适时露出一点讥诮:“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我的孩子吗?怎么转眼就和我没关系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宋简之,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剧组拍戏。如果‘肚子’真的大起来,你准备怎么对外解释?发福?你辛苦争取来的角色,你未来的演艺生涯,都不要了?”


    宋简之被他逼得后退半步,但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为父则刚”的顽强模样:“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


    “不用我管?”沈泽熙冷笑,“孩子是我的,你想生下来,惹出麻烦,最终还不是要牵连到我,牵连到沈家?宋简之,别太天真了。”


    “还是说,你想父凭子贵?想以此入我沈家的门?!”沈泽熙暗道,我这台词,够古早,够渣,够虐恋了吧!


    两人就这样在小小的休息室里,上演了一出漏洞百出却又各自入戏的“琼瑶式”对峙。


    一个非要“生”,一个冷酷要求“打”,争吵拉扯,情绪激烈。


    而门外,尽职尽责守着门,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林沐沐,此刻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贴着门板,将里面那番“怀孕”、“打掉”、“亲生骨肉”、“抚养长大”的炸裂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只觉得天旋地转,三观震颤。


    我听见了什么?!


    宋老师……怀孕了?!沈总的?!


    男的……怀孕?!还要生下来?!沈总居然让打掉?!


    林沐沐的大脑CPU已经过载冒烟,她眼神发直,机械地转头看了看周围,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人靠近,听到这足以颠覆娱乐圈乃至生物学的惊天秘闻。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或者说……里面的两位,其实是在对什么奇怪的剧本台词?林沐沐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但里面那真情实感的争吵又不像假的……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第一次对自己的听力,理解力以及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场宋简之和沈泽熙的“发疯对决”,显然已经波及了无辜的围观群众。


    【作者有话说】


    林沐沐:我是谁?我在哪?[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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