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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你没人要 我有人要啊(林煜晟视角偏多……


    林煜晟看了许久的戒指, 大大小小的私人定制店都逛了个遍。


    要不嫌这款做的过于繁复,要不就是吐槽那款做的像披麻戴孝。


    亚瑟看着他那副挑三拣四的模样直翻白眼,嚷嚷着要把他这副事妈的样子拍下来, 给妹妹看。


    听着一堆朋友叽叽喳喳的编排,林煜晟却是眉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满城区巡游, 看看能不能淘到自己心坎上的小玩意,一连几次都爽了他们的约。


    昔日给他带来很多乐子的灯红酒绿,在和给赵之禾挑礼物这事一比, 竟是都有些让他兴致缺缺。


    他和赵之禾之间的聊天见面开始变得越发的频繁,尽管林煜晟能够察觉出对方上一周似乎十分的忙碌。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能够准时在晚上八点的花园里见到赵之禾的影子。


    被晚间热气拢着的青年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路灯下,每隔几天林煜晟就会在他的手上见到一只软乎乎的玩偶,或是一束不重样的鲜花。


    尽管那些玩偶的样子并不可爱,甚至丑到林煜晟以为这是赵之禾的有意为之。


    但有一次在两人散步时, 他出于兴趣偶然问起了这个话题,却不料赵之禾很是疑惑地反问他。


    “不喜欢吗?老板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款玩偶, 我瞧着这蝴蝶结是所有玩偶里最大的来着”


    听了他这话, 林煜晟沉默了片刻。


    在怀疑了片刻自己的审美之后,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老板口中,这只最受女生欢迎的玩偶。


    他和那张涂着大红嘴唇的兔子对视了半天, 最后斟酌着问了赵之禾价格。


    赵之禾起初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还是在林煜晟的软磨硬泡之下妥的协。


    而那夸张的价位一出口, 林煜晟就知道, 赵之禾恐怕是被老板的舌灿莲花宰了一顿。


    他知道这人向来节省,也不想直接把这事挑破,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玩偶有点太贵的事。


    但不料赵之禾只是想了下, 开口时却是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


    “我不太会挑礼物,就想着贵的可能会好一点,或者!”


    他激动地看了过来,随后又有些踯躅地说道。


    “你和我说说,你喜欢哪种,我我会努力挑的!”


    望着他抱着玩偶的侧影,林煜晟笑了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第二天的时候,他便找上了校内那家卖玩偶的老板。


    而在那之后,赵之禾每一次踏进店门,都会以各式各样的由头变成老板的幸运顾客。


    最终一头雾水地免费抱回一只长相奇葩的毛绒玩偶。


    免费的玩偶送了两天,可等到第三天,林煜晟便只能在赵之禾的怀里看见花了。


    赵之禾只是淋着清亮的月光在灯下,在他喊他名字的时候,捧着那束花朝他跑来。


    默契的是,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及过那个突然免费的玩偶店。


    玩偶没有再出现过,但赵之禾的脸上却是多出了几抹浸着蜜似的笑。


    这短短的一个星期,赵之禾和他的花就像遇风即长的夏草,一点点长进了林煜晟的骨缝里。


    林煜晟脑子里混乱羼杂的念头少了很多,而赵之禾的身影则一点点挤了进来。


    直到朋友第三次抓到他在看着书包上的那个玩偶挂坠发呆时,他才在浑浑噩噩间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夜晚什么时候到来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一天最期待的一件事


    白天的世界在渐渐的褪色,恍惚间,他甚至开始变得有些抵触那些被他压在衣柜里的长裙,但又不得不在晚上的时候,将镜子里男性的自己磨去棱角,变成那个看起来甜美温柔的“林瑜”。


    “林瑜”似乎变成了一艘南瓜马车,载着越显荒谬的人去赴一场限时的舞会。


    和赵之禾相处的每一秒都在轻轻剥去他皮囊上的尘斑,剖出埋在里面久久闭气的人。


    新鲜的氧气被泵入心脏的感觉,好像让林煜晟时刻都处于一种如梦如醉的感觉。


    他琢磨不清赵之禾身上那股对自己魔力般的吸引力,那种感觉说不清摸不着。


    他试图用各式各样的饰品去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却一一失败,直到他在朋友推荐的私人首饰铺里,看见了那只耳钉。


    那是枚做工简约、颜色却格外奇特的饰品


    它看起来像是枚不规则的泪滴,榴红色一路蔓延至底部,在圆润的底部变成了亮橙色。


    泪滴内部坠着些说不清材质的嵌丝,看起来像是一团星云。


    当林煜晟凭借本能买下那枚耳钉的时候,看店的老头,笑眯眯地将首饰的名字告诉了这个豪掷一笔的顾客。


    “Fénix”


    老头咂吧着嘴里的烟袋,眼下的褶子叠在了一起,似是被烟熏得有些合不上眼。


    在机械表“嗒嗒”地撞针声中,年迈的声音拖着尾调道。


    “这可是福比勒那里收来的值钱货,客人。”


    *


    首饰店开在兰克区的一个小角落里,打磨好的那天,林煜晟恰巧离了学校去和朋友聊生意往,故而耳钉就被送回了林家。


    自从林煜晟在父亲林淮雨的40岁生日宴上,以放烟花的名义点燃了一整座香槟塔之后。


    财政部长家父子关系不和的消息,就长了腿似地飞遍了大大小小的圈子。


    所以当门口拎着鲜花的女佣在见到林煜晟打开车门下来时,手里的花都差点没提住,连忙就要去叫管家。


    相较于其他人的震惊,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倒是没怎么意外,对着喊了他一声“李叔”的林煜晟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自然而然地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送来的东西已经放在您的房间里了,煜晟少爷。”


    林煜晟微微颔首,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后面跟着的佣人手上。


    就在他刚迈上一截楼梯的时候,始终微笑的老人却是突然开口。


    “先生今天在家,估计在书房处理公务。”


    林煜晟的脚步未停,语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便头也未回地踩上了下一截台阶。


    吱呀呀的楼梯像是有人在扯着肺痨的嗓子尖叫,但那带着坑的第二截台阶却就是这样被保留了下来,带着呕哑凄厉的语调,恫吓着每个即将踩到它尸.体的来客。


    *


    因为林淮雨对于安静过于病态的苛求,四楼的走廊里到处都铺着隔音的壁毯。


    两间主卧就这么静静地趴在漆黑走廊的尽头,安静得令人窒息。


    就在林煜晟面无表情地要拧下手柄的时候,那间经年未住人的房子却是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有些阴柔的男生线似的,妖妖绕绕地透过那丝缝钻了出来,也让林煜晟苍白木讷的表情有了些许的起伏。


    “嗯他应该挺有钱的,他家房子有六层楼,你敢信吗!六层!”


    “这些有钱人简直疯了!”


    小男生压着嗓子低声打着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他不由有些烦躁。


    “那点癖好怎么了?他都和我玩了四次了,我这不还没死吗?有钱人不都这样,他至少不像那些老板一样满肚子肥油啊。”


    “再说了,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这种有钱人都好骗,多来个几次说不准能长期把我定了,大不了我避着他正房一点,有钱就行啊。”


    男生的声音有些尖锐,他径直在宽敞的卧室里晃悠着,东摸一把西看一把,不由还惊呼着将手表往自己的手上戴。


    他翻着翻着便见到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在他眼睛发亮刚要动手的时候,身后的门却是“吱呀”一声,轻轻地被推开了。


    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青年只是微笑着,廊道里的黑色浪似地从他身后爬出来,最后又被屋内大亮的窗帘吞噬,止步于他的脚前。


    见着一个大活人猛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男生差点捂着心脏尖叫出来。


    直到林煜晟扫过他手里拿着的盒子,微微朝他笑了下,他才捂着震如擂鼓似的胸口渐渐平复了下来。


    “您”


    他迟疑地开口,试图打探一下面前人的身份。


    但是对方却是格外自来熟地走了进来,在轻轻夹走他手里盒子的同时,还略显玩味地按了按他刻意立起的衣领。


    看着那圈狰狞的青紫淤痕,林煜晟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啧啧道。


    “嘶玩得这么狠呐~”


    他这轻佻的语气让男生一愣,有些羞恼地拽直了自己的衣领。


    当下便瞪了眼对面的青年,他刚要说什么,却是诡异地眯了眯眼。


    “你来抢活的?”


    这话一出,林煜晟愣了片刻,却是突然捧着腹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像是痉挛一样地前仰后合,不由吓得男生绕着他走,看着竟是要往门口冲。


    “欸,走什么啊,你不是想让他包吗?说说呗,我给你出出主意。”


    “神经病”


    男生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便挣扎着要去拍他拽住自己的手。


    但那股攥着他手腕的手却像是铁钳似的,就在男生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的时候,对方却是突然松了些力道。


    “说了别走,怎么还哭上了,不怕你的老头心疼吗?”


    他像是打量物件似的看着面前微微发抖的青年,一点点摘下了他方才因为匆忙而未摘下的手表。


    轻轻一松,那些动辄数百万的奢侈品就“噗通”掉进了鱼缸里,激起一阵颇为明显的涟漪。


    男生快被对方这举动吓傻了,发疯似地要挣开他,但林煜晟却是端详着他的脸,琢磨着“嘶”了几声。


    “让我想想啊”


    他的动作一滞,有些可惜地丢开了男生,啧啧道。


    “有点可惜欸,他可能还是不太喜欢捅p股,那人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想到这,林煜晟突然眨了眨眼,像是得出了一个颇为完美的答案。


    “或者这样,你去找个诊所把自己切了,看看能不能找些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往你肚子里赛点东西,说不准他就真的能把你定下了,光凭这张脸说不定能成欸。”


    男生的唇已经开始打抖了,就在他差点控制不住要跌坐下来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声暴喝。


    “林煜!”


    开口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两鬓虽已飘上了白丝,但看着却依旧很年轻,只不过这会的脸色却是黑得吓人。


    被呵斥的人没有半点被骂了的自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盯着男生突然笑了一下。


    “毕竟你长得还挺像他那个拍拍屁股走人的老婆,哦,你还不知道吧,你老板被那女的上完后就”


    “啪嚓——”


    尾音被一道重物投掷的尖啸打断,林煜晟下意识想举起右臂抵挡,但是右手还拿着的礼物让他身形顿了下。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额头就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那方木质的装饰物。


    在男生尖锐刺耳的叫声中,他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过了一会林煜晟才在一众急匆匆的上楼声中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鲜血如刃似地将面前模糊的镜面划了个干净。


    在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中,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有些冰冷地看向了站在对面的男人,嘴里却是仍旧不着调地晃道。


    “打人别打脸啊,我难得生的这么好看,又不像你没人要”


    他碾了碾牙,搓着指尖的鲜血,略显讽刺地开口。


    “我老婆可是会伤心的。”


    在管家低声的劝解中,他接过湿巾擦了几把,但伤口裂的大,血还是哗啦啦地往下流。


    林煜晟看了跌坐在地上被吓得失智的男生一眼,又抬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父亲,吹了声轻飘飘的口哨,便踩着自己的血朝着门外走去。


    在路过男生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见人惊恐地抬头看来,林煜晟便笑着俯下了身,顶着那张还在往下滴血的脸,耐心地安慰道。


    “我想了想,你倒也不用过于焦虑”


    “毕竟他现在这个年龄,估计也蛇不出来个孩子了。”


    “咕噜————”


    掉进水里的手表坠了底。


    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顿时又恢复了那种可怖的死寂。


    *


    赵之禾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林瑜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接对方。


    他和林瑜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回,直到要发第五条的时候,一双手却是轻轻蒙住了他的眼。


    眼前的光亮褪去,听觉便变得格外的敏感。


    “好之禾”


    赵之禾听着那道声音带着钩子似地在他的耳边磨,像是清晨初醒,蕴着点暧昧的哑意。


    “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他还未出声,颈后却已经被人轻轻含起了一小块肉,用着牙暧昧地磨了磨。


    “林”


    赵之禾想要叫他的名字,可那个“瑜”字还没出口,身后就响起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浓郁的血腥味就如他眼前乍亮的光一般,劈头盖脸地朝他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你老婆不仅喜欢你的脸,打起你来也比你爸狠,放心哈[彩虹屁][彩虹屁][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林眼中的自己:(哭哭唧唧盯着一身伤去卖可怜)


    禾眼中的林:(女朋友亲了自己一口,然后死了)(直男尖叫)


    第62章 回家 我发疯地想嫁给你啊(尖叫)(b……


    赵之禾已经记不清看到林瑜头上顶个血窟窿倒在自己身后是什么感觉了。


    这个点路上来往的学生并不多, 但林瑜这“砰”的一声,还是激起了周躁不小的骚动。


    赵之禾只记得自己脖颈后的余温还没散去,大脑却已经驱动着他将林瑜抱了起来, 身上的冷汗已经下了一层。


    他对北校区的医务部并不熟,抱着林瑜凭着本能跑了几步几步,却又被理智扯了回来, 恍惚间想起要和旁边的人问路。


    但出乎意料的是,路边瞧热闹的棘部学生见他朝这个方向靠近,却是统统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一步, 瞬间便在他周围画出了一大圈空地。


    人群中一个女生看着这一幕想要上前,却又很快被身边的朋友向后拽了一把,在耳边低语几声后,女生便一脸惊恐地又弱弱缩了回去。


    赵之禾皱眉看了眼面前这古怪的一幕,只当是他们怕惹上麻烦,也没再耽搁。


    只能略微费力, 将林瑜背到了背上,空出一只手查着导航, 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赶去。


    南北区的医疗措施差距很大, 棘部学生所住的北区医务人员较少,救护车的申请流程也十分的繁琐,往往真等救护车到了, 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因为这些问题, 棘部毕业的学生给母校匿名建议、捐款。几年下来才难得让北校区的医务室分散得较为均衡, 而大部分学生受伤之后自行前往医务室的时间也大大缩少了。


    反正总归在学校出不了什么大事, 只有少数实在行动困难的,才会先找同学去医务部借临时担架将人抬过去。


    赵之禾是把林瑜一路背过去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瑜鲜血淋漓的脸, 至于对方为什么背起来这么重则全然被他抛到了脑后。


    等两人到医务室的时候,赵之禾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门里看剧的医生见他脸色发白地将人背过来,手里的瓜子劈里啪啦掉了一地,连忙起身招呼着护士和自己一起去门口接学生。


    一番兵荒马乱之下,林瑜才算是缝完了额头的伤口躺到了床上。


    赵之禾接过护士递过的冰水只喝了几口润润唇,便看向了还躺在床上的林瑜。


    他勉强保持着镇定,问起了医生情况。


    林瑜头上的伤说严重也不严重,但要说是轻伤,那显然又有些扯淡。


    赵之禾记下医嘱后,没等再问几句忌口,那边的护士就探出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同学,你朋友醒了。”


    见招呼的人闻言放下手机,快步朝这边赶过来,护士看了眼他头上的汗,便好心地问了句。


    “欸,你要不也躺会,梅季这么热,抱着个大活人过来,别中暑了。”


    赵之禾和她道了声谢,笑着摇了摇头,却是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护士站在门外看了一会,正巧碰上推着小车的实习护士路过,那小护士好奇便顺嘴问了句。


    “怎么了姐,你看什么呢?”


    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睛,护士摇了摇头,啧啧感叹道。


    “还是棘部的学生有些人情味,在藤部哪能见着这样式的,有钱人都是群没心肝的东西。”


    *


    赵之禾弗一进门,就瞧见林瑜正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要下床。


    四目相接,林瑜顶着头上那块硕大的纱布,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之禾!”


    看着针头带着药水从他手上垂下,赵之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向前走了几步。


    “你拔针干嘛,你头上的”


    “不是要带你去我家的吗?”


    见林瑜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赵之禾梗了一下,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脑门开瓢还想这些事!你是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将要出口的脏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瑜头上那处伤狰狞的吓人,赵之禾每看一眼,心就一抽。


    但眼下望着林瑜这副没心没肺,乐乐呵呵要去和自己约会的样子,他心中就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可他不想也不能和林瑜发火,便只能咬着牙扯过床上的被子往人身上盖,自己转身又要去叫护士给他重新扎针。


    他大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小拇指就被人勾住了。


    “你在因为我生气吗,之禾。”


    小拇指被人勾着晃了晃,赵之禾看着林瑜那副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的样子,一时之间没了脾气,语气也缓了下来。


    “你躺着,我去叫护士。”


    “我看药快滴完了才拔的,我不想在这里待,之禾”


    林瑜讨好地牵起赵之禾的手放在脸旁,颇为小心地蹭了蹭,像只被踢了一脚正呜呜叫的狗。


    “都说好了,我要带你去我家来着,天都快黑了。”


    “医生说你的”


    “又不是脑震荡,放心,我现在没什么感觉,真的。”


    见林瑜实在执着,赵之禾又看了眼他头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伤,想了想还是沉默了下来。


    就当林瑜要凑上来亲他的时候,赵之禾轻轻挡住了他的脸,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要先去问医生,他说你能走才可以,你听话一点。”


    “好啊!我一定听你话。”


    赵之禾幽怨地看了眼兀自颠倒宾语的林瑜,被气得有些没招,他发泄地捏了下这人抓着自己的手,起身离开了病房。


    *


    起初,林瑜提出要让赵之禾跟着他去自己家的时候,赵之禾是拒绝的。


    能够拒绝林瑜这个提议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先不说客观上两人翻墙出校很麻烦,光说主观上赵之禾也觉得这十分的不合时宜,首先是林瑜的爸妈那就不合适。


    他委婉地给林瑜列出了几条理由,却都被对方一一驳斥了回去。


    什么有做保安的舅舅,什么父母并不和他住在一起,校外的房子只是个小公寓。


    他只是想让赵之禾尝尝自己的手艺,为此已经托舅舅买好了很多的食材云云。


    当时的赵之禾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林瑜却是亲着他的眼睛,捣乱似地笑道。


    “只是做饭,我又不和你做别的,之禾。”


    话说到这,林瑜却并不打算放过赵之禾,他揽着他的脖子,一边吻着他发红的脸,一边暧昧地压低了声音。


    “你不会是因为想做别的,才不好意思和我去吗?”


    最后这句话对赵之禾莫名的有效果,去林瑜家这件事就被莫名其妙地定下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林瑜显然是不适合像他所说的那样做饭了。


    赵之禾也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折腾,可林瑜格外的固执。


    在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之后,赵之禾没办法,也只能点点头,任由林瑜拉着自己,再次在他那个保安舅舅面前大摇大摆地离了校。


    *


    林瑜的公寓并不大,只有黑白两色的装修,显得格外的单调,和赵之禾想象中的房间可谓是处处不一样。


    “阿瑜,还是我点外卖吧。”


    看着林瑜事先准备好的这双过于可爱的拖鞋,赵之禾有些不适应地踩着“吱呀吱呀”踩水声,走进了林瑜的房间。


    正在厨房叮呤哐啷的林瑜闻声“啊”了一声,过了半晌才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朝赵之禾吐出了两个字。


    “不要。”


    赵之禾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他打量着四四方方的客厅,将林瑜的包放在门口,就踩着拖鞋朝厨房走去。


    路过餐厅时,他十分自然地取过了那条挂在衣架上的向日葵围裙,琢磨了几下围在身上,便推开了厨房门。


    “我帮你打下手。”


    他手里刚拿出一个蒜瓣要蹲下,脸却是突然被人捧了起来。


    林瑜穿着那条一模一样的围裙,脸上堆着笑,正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坐这待着,吃完了就再去家里的冰箱拿,我把零食放在第二个格挡,不过不要吃太多。”


    赵之禾被按着坐在客厅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但手里却已经多出了一袋薯片,桌上还放着瓶打开的冰镇可乐,是林瑜刚才从冰箱给他拿的。


    他看着怀里被微微撕开一角的薯片,又看了眼哼着小调和没事人似的林瑜,沉默地拿起了一片薯片,试探地放进了嘴里。


    咔擦——


    番茄味的。


    他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地又将薯片打量了一圈,像是只第一次吃到猫条的猫。


    意外得好吃,而且


    是一包没有弟弟尖叫的,十分安静的薯片。


    并且林瑜说,如果不够吃,就去家里的冰箱拿。


    他喜欢林瑜口中的那个“家”字。


    *


    在第三次溜进厨房被林瑜“赶”出来之后,赵之禾便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啃起了薯片。


    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饭菜香,赵之禾也打量着室内的布置。


    确实是很中性的布置


    他并未在这间房子里见到林瑜身上常有的因素,无论是好看的裙子还是各式各样的指甲油。


    除了黑白之外的别的颜色,林瑜的房间里都统统没有。


    这个房子就算换成是个男生住,赵之禾觉得自己也并不能找到丝毫的违和之处。


    薯片在口腔内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就在他看着电视柜旁摆着的那两罐熟悉的榛子酱,微微皱起了眉。


    他只送了林瑜一瓶吧?


    还未等另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是曲澈打来的。


    自从上次他帮易铮送东西的事之后,两者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曲澈倒是会隔三岔五地给他发消息,赵之禾偶尔也会回,只不过回得都很敷衍。而出去玩的邀约则是一律拒绝,久而久之曲澈也就不再提了。


    看着这个熟悉的号码,赵之禾想了想还是挂掉了,可是只过了几秒,对方却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接一下的时候,林瑜的声音却是从厨房飘了出来。


    “之禾,吃饭了。”


    他抬头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按了静音,拿着还没喝完的可乐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着一桌子的菜,赵之禾这个鲜少做饭的人不由有些咋舌。


    林瑜似是看出了他眼里的惊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吃啊吃啊,做得我好热。”


    说着,他便夹了一筷子炖牛腩放到了赵之禾碗里,挥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


    “我先帮你换药吧,时间差不多到了。”


    “哦,先吃饭呗,不差这一会儿。”


    林瑜正低头拆着盒子,闻声便随口应了句。


    下一秒,他却是拿出了一块做工精巧的蛋糕放到了赵之禾面前,叮嘱他饭后再吃。


    赵之禾还是有些犹豫地想开口,林瑜却已经把一块糖醋里脊塞到了他的嘴里。


    “吃饭吃饭~”


    他瞪圆着眼睛看着林瑜投喂的行为,最终还是耸了耸肩,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顺便用舌尖卷走了蹭在唇角的酱汁。


    “好吃吧?”


    “嗯,很好吃。”


    林瑜看着他低头刨饭的样子,笑着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


    “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之禾的碗里堆满了林瑜夹过来的菜。


    林瑜的心很细,一旦发现他哪盘菜多夹了几筷子,那么那盘菜就会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赵之禾的面前。


    而赵之禾不碰的菜,林瑜就扒拉到自己面前放着,偶尔来兴趣了才勉强吃几口。


    赵之禾没发现,林瑜也就面色如常。


    直到这个问题问出口,林瑜拿筷子的手才一滞,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问的,之禾。你刚才在医务室都没问。”


    赵之禾吃着嘴里的东西,轻声解释道。


    “毕竟在外面,我觉得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问了会让你不舒服。而且我想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林瑜笑了下,将剥好的虾装进碗里,一边朝着对面递,一边调笑道。


    “那为什么现在想问了?”


    赵之禾顿了下,吃了口林瑜后续给他下的面条,才垂下眼压低了声音。


    “因为回家了,而且我担心你,所以想问。”


    他低着头不去看林瑜的脸,话音却未停。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你至少要让我知道,不然”


    他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掩饰性地嗦了口面条,周遭的氛围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我会觉得我很没用。”


    林瑜推着装满虾的手顿在了桌上,他看着赵之禾立志要一口气将整碗面都吃完的样子,过了许久,才兀然笑了下。


    “好啊。”


    这两个字成功把赵之禾的头抬了起来,他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还夹着菜的筷子也愣在了半空中。


    他屏息凝神地望着林瑜,等着他的回答。


    “被我父亲砸的。”?


    赶在赵之禾的表情将要沉下来之前,林瑜微微倾身,张口叼走了他夹在筷子上的饭菜。


    他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向微微发楞的赵之禾,嘴里吃着他抢过来的饭菜。


    “我说我发了疯地想嫁给你,他就骂我赔钱货。喏,给我脸上砸了好大一个疤。”


    赵之禾的眼睛圆睁,刚要破口大骂,林瑜却是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住了赵之禾的脸晃了晃,勾起了唇。


    “骗你的,之禾。”?


    “你干嘛开这种玩笑啊?”


    “想逗逗你吗~”


    “骗人不行我不理你了。”


    “别啊,吃完蛋糕再不理我行不行。”


    “谁要吃你的蛋糕,我不”


    “吃一口吗,我喂你啊”


    “林瑜!你抹我脸!”


    *


    在厨房泛着微黄的灯光下,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变为了暧昧的水声,夹杂着几道或喘或怒的调笑,最后又静了下来,只余衣料摩擦的声音。


    而赵之禾放在客厅的手机则接连又响起了几通电话,可却统统熄灭在了一室的黑暗当中。


    静音的来电像是夏日里被封住了口鼻的蝉,最终溺死在了第一场秋雨之下——


    作者有话说:不是本垒哦!只是在亲亲mm举高高(目移)


    不过吃饭这部分的剧情可以算是林狗最后甜蜜的时光了,不久后作完死就可以扔炉子里烧了。


    林:(咬手绢)我发疯了似的想要嫁给他。


    某绿:摸下巴)嗯,你这句是实话。


    PS:本文就是三人的怨夫接龙大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确信)


    第63章 可我不会喜欢男的啊 怕什么,吃不到你……


    林瑜的家里四处都铺着毯子, 暖白色的羊绒毯。


    赵之禾不知道这种昂贵精致的东西到底有多难打理,他只觉得躺在上面,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像是踩进了一捧柔软的云团。


    而吻则像是那团云拨下的雨似的,淅淅沥沥地坠在他的鼻尖、锁骨、眉眼,还有那颗被啄的微红的小痣


    林瑜很会亲吻。


    尽管他们已经唇齿相贴过无数次, 但那满含温柔与y.气的吻却依旧能在赵之禾的心中激起点点涟漪,把人变成一杯夏日的气泡水,在闷热的空气中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我我去收拾桌子, 桌子还没”


    梅季的天本就闷热,又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赵之禾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回过了神。


    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况出现,他轻轻推了推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林瑜,试图用这个借口将自己往外挪一挪。


    但林瑜却不知是因为额头上的伤, 脑子有些犯浑,还是格外喜欢贴在赵之禾身上的缘故, 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 便又变本加厉地蹭了上来。


    “不用管,之禾专心一点看着我不好吗?”


    他的声音里撒娇中又带着几分埋怨,赵之禾的手也被他轻轻扣回了地面


    因为林瑜头上那处伤的缘故, 赵之禾不怎么敢乱动, 只能任由对方上瘾似地吻着自己的喉结与耳垂, 任由那些亲密的接触慢慢将自己的脸染成绯色。


    他右手搭着林瑜的腰以防他跌在自己身上, 左手则小心翼翼地护在他的后脑,以免对方在情绪起伏之间撞到什么东西,再让那可怜的伤变得更凄惨些。


    赵之禾其实对亲吻这件事并不热衷, 只不过是因为林瑜喜欢,也便任由对方去了。


    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眯起眼,蛋黄似的灯光便这样暖烘烘地烤在他们身上。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恰好将屋内动静也一贯融了进去,透着股子朦胧的暧昧。


    赵之禾抓着林瑜衣服的手渐渐地收紧,在第一串雨珠击在窗面上的同时,林瑜听见了他喉间滚出的一道异样的动静。


    林瑜望着那双沁着层雾的眼睛,一边奖赏地轻啄着他的脸,手却是缓缓下移,挑出了一道“咔哒”声。


    可还没等他做什么,赵之禾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猛地伸手攥住了他不怎么老实的手。


    青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有些窘迫地偏过了脸,磕磕巴巴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不不用管它,一会就好了。”


    林瑜看着面前那截瓷胚似的侧颈,身子便向前倾了倾。


    白日的伤口似乎让他有些失血过多,以至于往常这张红润又血气十足的脸,此刻却是多了几分苍白。


    在赵之禾偏头的功夫,他朝着人的脖颈凑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深褐色的瞳孔在背光处缓慢扩大,近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像是两潭正在腐坏的树脂,反射着粘稠怪异的光。


    林瑜用那双眸子斜向上望着赵之禾,轻轻抿去了他颈间流下的汗,声音显得有些哑。


    “为什么不?你并没有强.迫我,之禾我自愿的事,你就没必要抵触它。”


    见赵之禾仍旧僵着身子用手轻轻抵着他,林瑜便又凑了过来,贴着他的耳垂含糊道。


    “我就是想让你快乐一点,为什么不试试我会让你舒服的,我保证。”


    话音落下,林瑜见赵之禾没反应,便笑了一声,单手去解他的扣子。


    可还没等他的手放上去,赵之禾却是猛地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掰直了。


    林瑜:?


    赵之禾看着他,神色溢着满腔正气!


    “我给你倒点热水!”


    林瑜:?


    *


    林瑜坐在地上,捧着自己手里的热水。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明明是被烫到了,却依旧一个劲猛喝的赵之禾,沉默了一下,便要伸手去拿他的杯子。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


    林瑜:。


    “你不喝吗?”


    “你在紧张吗?”


    两人同时出口,却都又默契地闭上了嘴。


    林瑜缓缓松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双手举起,做出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在紧张吗?之禾。”


    “没。”


    “那为什么不要,现在可不是帝国,没有那么多的破规矩,这很正常。”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所以我不想那样!”


    水杯轻轻地扣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林瑜看着刚才提高音量又火速缩了回去的赵之禾,头一次充楞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喜欢所以不想?


    喜欢不应该就是想这样吗?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明白赵之禾在想什么


    “亲就够了,别的就不太尊重你。”


    林瑜望着他,望着望着却笑了,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他盘腿坐在赵之禾对面,像看着新奇物件似的打量他。


    “怎么会?我愿意啊,这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赵之禾闻言抬头去看他,眼里似乎划过了几抹林瑜看不懂的神情。


    但还没等他细究,赵之禾却已经低下了头,有些恍惚地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


    “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对将要提及的那个词有些羞涩,但在林瑜的注视下,他还是拐弯抹角地嘀咕道。


    “人生很长,我们未来还会有很多的时间”


    林瑜的表情却是一变,有些迟疑地打断了他。


    “之禾。”


    赵之禾闭了嘴,只是乖乖地看向了对面,似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或者你想和我结婚吗?”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赵之禾想,如果这时候一粒灰掉到地上,他恐怕也能听得很清楚。


    至少现在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吵得他无处可躲。


    林瑜在他骤然红成一片的脸上得到了答案,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变了


    不是开心,也不是厌恶,就是一种单纯的——


    古怪。


    赵之禾在后来曾经无数次反思,自己当时怎么就能那么蠢,蠢到对每个几乎剖开,放在他面前的真相都置若罔闻。


    可归根到底,无论未来的他怎么高高在上地唾弃着过去的自己。


    现在的他就是这么心甘情愿地吞下了那颗名为爱情的毒蘑菇,双眼一闭,笑着栽进了那片美好幸福的幻景当中。


    当时那个被戳破心思的赵之禾,只会红着脸,从砰砰直跳的心脏里剖出那个简单却又包含承诺的字眼。


    他对着毒蘑菇说


    “想因为我想,所以”


    “就因为是女生?所以你觉得不行。”


    被打断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林瑜却像是被按到什么特殊的启动键似的,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执着地继续问道。


    “那如果是男生,你也这样想吗?”


    赵之禾:?


    “如果是男生呢,之禾。”


    赵之禾不解地望着他,面上的困惑越来越深。对方的这个问题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逻辑。


    他原本以为林瑜只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开开玩笑,但面前人的眼里却像是长了牙齿,执拗地咬在他的影子上,似是要在里面啃出一个答案。


    “可我不会喜欢男的啊,问这个干嘛”


    他恍恍惚惚地回着问题,得到答案的林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没来由地笑了下,话语间透着些打趣的味道。


    “别说那么绝对吗,之禾你不是也说了,人生还很长啊,你”


    “但性取向不会变啊,你别担心这个,我保证我不会喜欢男生的,阿瑜。”


    赵之禾不知道林瑜是哪里来的不安全感,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着,试图去宽对方的心。


    可林瑜却并没有像他想象那般开心地笑起来他脸上的笑似乎冻在了唇上,而整张脸也看起来更白了。


    他像木偶似的,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先不聊这个了,之禾,我有东西要送你来着。”


    林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的,但是在赵之禾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几个字后,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断了头的青蛙,只是依靠着神经的本能,朝着对面给予他刺激的人,掀着干涩的嘴唇。


    *


    赵之禾左耳的耳洞是很小的时候打的,易老太太不知道又听了哪个大师的话,非要让他在左耳打个耳钉,说是能让易铮的运势更好些。


    而听说要在他身上打洞的易铮,为了这事和易老太太闹得很大,碗、盘子摔了一大堆,最后甚至梗着脖子和易笙对呛。


    赵之禾那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就连忙扯着易铮拦了下来,这才让那顿鞭子没有挨到对方的身上。


    但尽管赵之禾自己对这件事无所谓,易铮还是冷了他和易老太太一星期的时间。


    而在打完耳洞的第二天,苏雁琬送来了那条据说是在寺庙里求到的,戴在脚腕的红绳。


    长大之后,赵之禾便没怎么管过那只耳洞,发炎过几次之后才堪堪拿了个简单的银钉戴上。


    他鬓角的头发长,平时倒也看不出什么,还是那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赵之禾!


    所以当听说林瑜送他的是个耳钉的时候,赵之禾难免有些惊讶。


    “我亲你时看到的。”


    林瑜这样说,赵之禾便也讪讪地“哦”了一声。


    他面上虽装着不在意,但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就往那个盒子上瞟,期待的劲头怎么压也压不住。


    自从刚才那个插曲后,林瑜的反应僵硬了不少。但见赵之禾看着盒子里装着的耳钉露出惊讶又喜悦的表情时,他的笑还是真诚了几分,凑上前给赵之禾戴了上去。


    他对穿搭不怎么上心,别说是耳钉挂链了,就连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随意挑的,不怎么在乎。


    但戴上耳钉之后,赵之禾却是用各个角度照了好几张相,最后才满脸喜悦地亲了林瑜大大的一口。


    “谢谢!”


    他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自己,嚷嚷着要带林瑜去兜风。


    但是向来不怎么拒绝他的人却是笑着摇摇头,说是要在家里收拾东西,今天已经和宿管请了假,就不回校了。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钟表,在意识到现在这个点不太适合在待在女孩子家之后,虽然还想和林瑜再玩会,但还是礼貌地和人告了别。


    *


    林煜晟笑着和赵之禾挥了挥手,关上了房门。


    没了那道总是笑着的身影,屋内一下就静了下来,安静得仿佛要吃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后才缓缓走向了餐厅,开始平静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餐厅里的碗碟交撞声太过的脆,瓷器碰撞的声音像是长长的指甲在黑板上摩擦,扰得林煜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拿着碗的手顿了下,随后自然地打开了音响。


    听着空气中震震作响的乐曲,林煜晟的唇角才略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跟着空气里的音乐哼起了小调。


    在欢快的人声中,他将桌上的碗筷一点点累了起来,叠得像个小山。


    林煜晟低头将碗碟抱起来,可弗一转身,却是透过瓷碟里的油汤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望着那张脸呆站了几秒,面上的笑却是缓缓被磨平,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皮


    手只是轻轻一松,一叠碗筷便在诡异的平静中统统坠在了地上。


    劈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打在音乐里,变成了一句凄厉的嘶吼,将那首完美的调子割得四分五裂。


    油汤溅在他的裙边,画出一个难看又崎岖的笑脸。


    过了许久,那只踩在污渍里的脚动了动,随后桌子、椅子、带着碎花的桌布便都人仰马翻地和林煜晟一同陷进了狼藉里。


    始作俑者站在中央,却是蓦地坐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片锋锐的玻璃片,笑着拨去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把上次我给你说的东西带过来吧,嗯,我在公寓。”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林瑜将手指递在玻璃尖上,看着自己的手被扎出一滴殷红,却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总之吃不到你嘴里,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本集:破防的gay子和他伟光正的直男对象。


    林:喜欢男的吗,宝宝。


    禾:不喜欢啊。


    林:喜欢一下吧,宝宝(微笑)


    禾: 别担心,真不喜欢。


    林:[小丑]


    PS:不会有土狗剧情出现,放心(不二家点赞jpg.)


    阿禾对女孩子的态度是很传统的一类,简称巨直男的一款。不过不是那种什么鬼的c女情结,他只是单方面要求自己,这个态度和他家庭经历有关的。


    and关于禾这个直男吗……他其实已经喜欢林了,可见他其实没自己说的那么直,而且他和易铮之间其实很怪的(目移)(私密马赛),只不过他现在坚决不承认[饭饭][饭饭]。


    第64章 墙倒众人嬷(bushi) 赵之禾,你……


    从林瑜家往学校赶的路上雨渐渐下的密了, 赵之禾原本是想搭公交回去的,但看着迟迟不见公交车踪影的车站,他还是肉疼地打了个很贵的网约车。


    他回校的时候, 林瑜的那个保安舅舅透过玻璃瞧见是他,便连忙站了起来顶着雨出来迎他,又是塞烟又是递冰水的, 热情得让赵之禾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推来搡去半天,赵之禾好不容易摆脱了林瑜热情的舅舅,但口袋里还是被对方塞了几颗樱桃, 说是让他在路上淡个嘴。


    看着这位舅舅脸上那颗随着笑容而上下跳动的痦子,赵之禾只能尴尬地笑着和对方道了声谢,拿着林瑜给他的红伞,抬脚淌过了积着水的校门。


    *


    他回来的这个点其实已经很晚了,最后一节课也已经下了很久,但路上的学生还是有不少, 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顶着大雨朝着宿舍区的方向飞奔。


    赵之禾今天背着林瑜在大热天跑了一路, 加上晚上又刚被对方投喂了一顿大餐, 现在竟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困乏,胳膊灌了铅似的有点抬不起来。


    但大雨天谁也不是傻子,能巴巴地在外面淋雨。他打了个哈欠, 还是加快了步速, 顺着人群朝着宿舍区赶。


    大部分的学生走的方向都是藤部的南校区, 估计很多是刚从娱乐区玩回来不巧碰到的大雨。


    赵之禾夹在他们中间走着, 原本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但是走着走着,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挤在他四周的人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出了一个圈, 小跑的人也在赵之禾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慢了下来,渐渐地由跑变走,由走变停


    藤部的校服配色很好看,蓝白上面坠着些金色纹路,设计不比一些大牌差。


    故而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愿意在穿着这身彰显身份的皮,在学校里四处溜达。


    故而,当一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走走停停地定在路上,朝着一个方向瞧,那场景就很诡异了。


    善意的视线和蕴含着其他意味的视线总是有着天壤之别。


    线似的目光密密麻麻地穿在人的身上,就算被瞧的那个人再怎么反应迟钝,都能觉出些微妙的不对劲。


    赵之禾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们瞧了一眼。


    但诡异得是在他转身的那刻,周围的人似乎又流动了起来,他一眼望过去,却只瞧了个空,没对上任何一双有什么不对的目光。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便继续回过了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雨声依旧跟在他身后劈里啪啦地砸着,就在那些目光再次试探着慢慢朝他爬过去的时候。


    举着红伞的青年却是蓦地转过了头,而正跟在他身后瞧的男生就呆住了。


    这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当即就被那双漂亮中透着几分锐气的眼睛捉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着他,淡漠的目光像网似地朝周围织了一圈,在将雨中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才又落回了那个男生的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男生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扬了扬眉,却是定在了原地。


    那男生看他不再靠近,似乎是松了口气。


    但他刚要移开视线,就见面前那道影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措不及防地捉起了自己的手。!


    赵之禾脸上仍带着口罩,只一双狭长的眼睛露在外面。


    外面的雨大,他睫毛上就坠了一层稀薄的水珠,将扇似的浓密眼睫压了下来,衬得隐在睫羽下的那双眼珠黑沉沉的。


    被捉住手的人浑身一凛,有些后悔自己因为多余的好奇心,而盯着人瞧。


    论坛里的消息就算是放出来了,敢去招惹这人的也不是自己,他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眼下那只扎手的箭刺到自己身上,他的眼瞳颤了颤,有些畏畏缩缩地想要避开那道灼热的注视。


    周围稀稀簌簌的声音,似乎都因为赵之禾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一扫而空。


    可处于视线中心的人却蓦地扔开了男生的胳膊,穿过口罩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闷,却是带着一丝打趣的轻笑。


    “怕我干什么。”


    他上上下下将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打量了一遍,见对方猛地抬头想说话,却又突然定在原地的样子不发一言的样子,蹙了下眉。


    在困意的催扰下,赵之禾便也淡了追问对方的心思,瞥了他一眼便要转身。


    “谁谁怕你了!你自作多情什”


    可他人还没走两步,就听后面莫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朝着后面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的男生扫了眼,伸手指了指对方打着颤的腿,却是没什么表情。


    “大街上别盯着人乱看,想看男人,镜子没有,尿总有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似乎更安静了些。


    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顿时如潮水般褪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赵之禾虽觉得今天的这些人说不出的怪,但是困倦让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思考一群陌生人在想什么。


    满脑子都是要赶回去睡觉的事,他走路的速度也就更急了些,却是好险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撞上,两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打着伞,脾气很爆地和对面说这些什么。对方撞到他之后,刚要道歉,赵之禾便挥了挥手。


    那人一愣,朝他露出了个尴尬的笑,便继续喷火似地朝着那边开麦。


    “Arvine就是个混蛋!我的上帝,他和易家的人有仇,拉上我陪葬干什么!你敢相信他丢给我的那张照片是谁吗,该死的,他居然让我去查那些事!他嫌我死得不够早吗!”


    “我在你们学院找不到他,这该死的家伙不知道去哪了,我诅咒他下面的玩意也变得和女人一样。嘿,你说这样是不是还正和他意!我可他妈真是个好人!哈!”


    “好了!现在是可怜的亚瑟要想办法从那群鬣狗的嘴里活下来,他倒是乐得清闲,要巴巴地去给他那个倒霉的小情人定戒指!”


    那个外国人一路风风火火的大骂着,似乎人已经被气糊涂了,其间还夹杂着几句别人听不懂的异乡话。


    过滤口罩也被他暴躁地撕了下来扔在了路边,站在路旁的人连忙给这个头像熊似的火球让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便举着那把红伞继续朝前跑去,将身后的动静全都丢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当中。


    红色的伞面在暮气沉沉的雨路上划出一道亮眼的红影,在周围的人逐渐缓过神朝前方看去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了那条泛着朦朦雾色的尽头。


    雨幕蛛丝似地朝下打,将叽叽咕咕的人群缠成了片片模糊的剪影。


    这个话题似是让不相熟的人轻而易举就聚在了一起,黑伞叠着白伞像是一滩畸形的蘑菇,在潮湿的空气中窃窃私语。


    “喂你说会有人去找他吗?他名字不是在上面吗,这不就意味着同意了?那是不是”


    “要你,你敢去吗?”


    “但都这么久了,那条帖子也没见被删啊,不就证明易那谁打算不管这事吗?”


    “反正我不敢,我才不做这种触霉头的事,又不是吃撑了闲的,好好的招惹他干嘛。”


    “我可见过他和姓翁的打架那场面,有软柿子捏干嘛去碰钉子,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玩的东西,折腾他有什么意思?”


    话题在这戛然而止,聚在一起说话的蘑菇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不知谁突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但你们不觉得,他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很带劲吗。”


    声音说完这句话骤然噤了声,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却是炸起了一道惊雷。


    *


    赵之禾赶回宿舍的时候,正碰上电梯在维修,擦着汗的工人和他说是由于闪电的缘故,楼内的电源短暂故障了。


    电梯备用电源浸了水,修好还得有半小时,问他要不要等会。


    赵之禾正困得上下眼皮打架,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转身就爬了楼梯。


    易铮和他的宿舍在8楼,倒也不算特别高,赵之禾一口气爬上来,衣服被闷湿的空气弄得湿哒哒的,穿上去有点黏。


    他不耐烦地一边透着衣摆,一边开门换鞋,脑袋困得他直打转。


    屋里黑压压的一片,空调也没开。易铮这几天向来回的晚,赵之禾不觉得他在,就游魂似地就拖着身体往卧室飘。


    但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明里暗里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瞧。


    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钉子似的要钻进他身体里,脊背发凉的感觉让浑浑噩噩的赵之禾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渐渐的,他还是顿住了脚步,猛地抬起手机的手电筒照向了餐桌的位置


    灯光乍亮间,易铮穿着一袭黑的身影就露了出来。


    他静静地坐在正对着赵之禾的方向看着他,刺眼的灯光似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的眼白爬满了干涩的红血丝,在强光刺来的瞬间,那双眼睛便机械地跳了下,但下一秒却依旧不闪不躲地朝着赵之禾望了过去。


    漆黑修长的影子被光钉在身后的白墙上,竟是和主人一样一动未动,仿佛死了一般


    屋里安静了片刻,赵之禾举着手机对着易铮照了三秒,渐渐的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彻底将脑子里的瞌睡虫踢了个一干二净。


    那是一声字正腔圆、嘹亮惊人的“操!”。


    满含着主人想要把对方弄死的决心,伴随着赵之禾朝后一个大蹦,吐泡泡似地接连爆了三次。


    屋内。


    一个人差点把心从嘴里吐出来,但另一个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皮都没跳一下。


    赵之禾捂着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心跳。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朝易铮看了过去,惊魂未定地质问道。


    “你大晚上在这装鬼干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他给自己顺了几下气,见易铮还不吱声,不由崩溃地朝对方看了过去。


    “不是,大哥您哑巴了啊,活着的话能不能给我喘口气,我现在真被你吓得鬼火冒。”


    还没等赵之禾继续说下去,目光却是先一步落到了桌子上面。


    桌子上摆着很多的菜,各种各样的几乎没什么重样。


    菜碟中间还拥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但奶油已经化了,甜丝丝的气味和冷掉的菜油味混在一起,发酵出了一种格外古怪的味道。


    赵之禾的眼睛划过桌上那些自己喜欢吃的菜,掠过中间那个硕大的蛋糕,又渐渐攀上了易铮冷得像冰似的脸。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敲了下,早先放在柜子里的盒子,一点点唤出了他近日来丢失的记忆


    ,


    他看着那桌丰盛的晚饭,头一次有些不想去看易铮的眼睛。


    电筒的光闪了闪,在易铮的注视下,一句干巴巴的话才艰难地从他的嘴巴里挤了出来。


    “生生日快乐?”


    手机因为电量告罄,屋内那点唯一的光亮也噌地消失。


    在这片近乎死亡的安静下,赵之禾听见了易铮哑得近乎发不出声的声音。


    “赵之禾你个没心没肝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易铮:[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易铮-(忙得和死狗一样跑回来)(布置老婆爱吃的菜)(打算给自己过生日)(一等等到快深夜,宿舍还停电了)(给人打电话不接)


    易:人呢!!!!!(烧水大鹅尖叫)


    林:在和我吃嘴子[比心][比心]


    (对不起)藤部的洪蛋在雨中集体yy阿禾的时候,脑子里想出的第一个词就是“墙倒众人嬷”,我也是个洪蛋(单膝下跪),不过他们嬷不到禾,禾只会铁拳出击向恶嬷(单膝下跪)


    是铮子哥崩溃的一章喵[狗头叼玫瑰](好喜欢这种怨夫感……)所欲他发疯其实有迹可循……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半疯不疯的,不过还是该打,铮坏禾好[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5章 礼物应该自己拿 赵之禾同意了的


    在遇到易铮之前, 赵之禾对生日的印象只是一碗可以加枚鸡蛋的方便面。


    当然在六岁之前,这个抠搜的世界还把那颗他乐颠颠给自己加的鸡蛋抢没了。


    费尔曼区凡是和肉沾边的东西都贵得惊人,一度让他觉得是不是路边横死的老鼠, 都能被店家捞走去榨上几滴油。


    苏雁琬在酒馆的工资只勉强供得起两人的日常吃喝,那时鸡蛋这种东西更是想都别想。


    赵之禾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鸡蛋的影子, 是因为酒馆老板的女儿过生日。


    老板看他能说会道地揽了几桌客人进店,便心情很好地给了他们一颗鸡蛋。


    还怀着孕的苏雁琬煮了让他吃,但那颗来之不易的鸡蛋最终还是被赵之禾搓了蛋黄, 加进了母亲第二天的早餐。


    所以当他在易铮的生日宴上看到流水席似的菜品、饮料时。


    他才发现,生日这个词是可以和“奢侈”与“享受”挂上钩的。


    那时只有桌子高的赵之禾赤脚爬上了沙发椅,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穿着西服,头发被梳到后面的少年。


    衣着华丽的大人举着酒杯,弯下身去碰易铮手里的果汁,笑意盈盈地夸他又长大了一岁, 看起来更英俊帅气了。


    明明都是联邦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是把一个刚到八岁的小孩众星捧月地拱在中央。


    觥筹交错的声音从地下打着旋飞到楼上, 听着那些话里都透着钱味的声音, 赵之禾啃了一口苹果,却是盯着易铮梳得蹭亮的发丝瞧。


    他看着这样的易铮,觉得这人活像只被牛舌头舔了头的猴子, 凑在人堆里装大人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第一秒, 赵之禾就为自己的刻薄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正在他打算勉强承认一下对方的帅气时, 楼下的人却冷不丁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越过窗前那树打着卷的红叶椿, 精准地捉住了正啃着苹果的赵之禾,让趴在窗台上的他一愣,心虚地便抓着苹果缩了下去。


    而在易铮端着盘子推门而入的时候, 赵之禾正把那颗掉在地上的可怜的苹果放在嘴边吹着风。


    易铮略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装满点心的盘子放在了两人之间,这才有样学样地盘腿坐了下来。


    “喏。”


    他把盘子往赵之禾的方向推了推,盘上还放着一瓶果汁封着盖子的果汁。


    糕点更是累成了一摞,多到赵之禾都有点怀疑易铮是不是把所有的点心都搬过来了。


    赵之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易铮瞪了回来。


    他笑了下,难得乖巧地做了个手拉拉链的闭嘴姿势,挑了一块好看的糕点吃了起来。


    不吃不知道,吃了才发现——


    有钱人的东西还真是讲究又好吃。


    见他吃得快,易铮就把果汁的吸管怼到了他嘴边,没好气地鄙夷道。


    “你上辈子饿死的吧?”


    赵之禾当没听见他嘴巴放屁,探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葡萄汁,嘟嘟囔囔地问他。


    “你上来这么久你舅舅他们找你怎么办。”


    这话似是戳到了易铮的笑点,半大不大的孩子嗤了一声,懒洋洋道。


    “你真当这生日是给我过的吗?”


    说完似是又觉得没劲,易铮“啧”了一声便抢过赵之禾手里的糕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骨头似的用劲。


    “你光吃我东西,礼物呢?”


    赵之禾眨眨眼睛,问他。


    “我不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吗?”


    易铮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句生日快乐,你就把我打发了??”


    “但我是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啊。”


    赵之禾吃了一口梅子饼,同样回他以同样疑惑的眼神,理所当然的样子惊得易铮指着他的手直抖。


    那根指着人的手指晃了没几下,就被赵之禾套上了一颗甜甜圈。


    巧克力味的。


    “等以后补给你,先拿这个凑合凑合。”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我手里的钱又不是我的,我拿着你的钱送你,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易铮语塞,拽下那颗甜甜圈四分五裂地吃了。


    赵之禾看着他那样子,觉得好笑,便挪着屁股凑近了一点,嚼着嘴里的东西拍着他的肩,含糊地说道。


    “放心,在我有钱给你买礼物之前,一定都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易铮翻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你不能永远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赵之禾,你这点诚意都没有。”


    赵之禾拿起左手的苹果刚啃一口,听了这话,目光却是朝上飘了飘。


    “以后会有别人啊”


    “呵,你又知道了。”


    “对啊,谁叫我聪明呢。”


    易铮最看不惯他这幅打谜语的样子,趁着赵之禾的手在他面前晃,便一口咬掉了一大半他手里的苹果。


    赵之禾:?


    “算是你今年的礼物,我下次还要别的。”


    赵之禾举着那颗狗啃了似的苹果,抽着嘴问他还要什么,易铮说他会知道。


    *


    那一年,易铮不知道和谁打听到了他的生日,吆喝着所有仆人一起给他过生日,连睡在狗窝里的小苗都被他拽出来戴上了喜庆的生日帽。


    死气沉沉的老宅被易铮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喜庆得像过年,弄得易老太太很不高兴。


    也是在那一年,赵之禾头一次收到了来自别人的生日礼物。


    易铮给了他一辆赛车模型,红色的壳里透着闪,能把人的眼睛都点亮。


    “记住了,以后的生日快乐和礼物一个都不能少,不然我亲自问你”


    少年稚嫩的声音未尽,就被揉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怀抱。


    赵之禾穿着米莉亚小姐给他买的新棉衣,将那颗傲慢的脑袋怼进了胸口。


    “你这小孩,可爱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来,寿星给哥哥笑一笑。”


    *


    室内的气氛静的吓人,赵之禾站在原地面对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忙,易铮也很忙,易铮最近和宋澜玉相处的很好,林瑜今天受了伤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当作借口,尽管自己已经提前买好了礼物,但是忘了就是忘了。


    所以对于易铮现在这副巴不得要咬死他的表情,赵之禾出奇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多找一个借口。


    他想了想,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见他动作,易铮却突然动了,赵之禾以为他要朝着自己吱哇乱叫,或者至少也要丢出些刻薄毒辣的字眼。


    毕竟对方向来都不是会憋着气不发的性格。


    可让人意外的是,被戾气笼在里面的人只是缓缓站了起来,伸手将桌上的菜连着盘子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没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得可怕。


    赵之禾一梗,看了眼遭了瘟的垃圾桶,这才僵硬地收回了视线,不自在地转头也进了卧室。


    他一进门,浴室就响了起来。


    里面的水声哗啦哗啦的,泄洪似地打在地面上,像是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里头的人在生气。


    赵之禾看了眼黑漆漆不见半点光的浴室,想了想,还是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了一个盒子。


    里头的东西是他上个月就买了的,易铮喜欢往身上打洞,被易笙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依旧是我行我素。


    十七岁那年,这人差点就要往自己的鼻子上栓个环,最终还是被赵之禾以“看起来像牛”的理由劝了下来。


    赵之禾其实不理解他明明穿孔容易发炎,发炎了又不怎么爱管这种孜孜不倦折腾自己的意义。


    所以今年他给易铮买的东西除了那颗花了不少钱的黑曜石耳钉外,还有一管防发炎的随身软膏。


    不过他很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把东西送出去,这东西的归宿会不会是和那几盘菜一起进垃圾桶。


    他皱着眉犹豫了一会,但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矫情,索性还是将东西塞进了易铮的枕头下面。


    赵之禾刚要起身,浴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易铮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正赤着上半身,神情冷淡地看着自己在他床上摸来摸去。


    两人冷战的经验足,虽然大多数时候吵着吵着就又好了。


    但今天这情景,赵之禾觉着自己理亏,想着便站直了身子,主动问了一句。


    “你明天想出去吃饭吗?今天我”


    “呵。”


    一句干脆利落的冷嗤径直打断了他赵之禾接下来的话,看着已经翻身上床,拿背对着他的易铮。


    赵之禾在原地站了会,便也耸了耸肩,躺回了自己的床。


    易铮生气向来是这样,别人说再多的话都是无效沟通。


    赵之禾又实在困得不行,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等对方冷静下来之后,再正式道个歉。


    一番折腾之下,他甚至连浴室都忘了进,抱着自己好脏的念头,还是一头栽到了枕头上。


    可正在赵之禾半梦半醒要睡过去的时候,身侧便是一塌,腰上就多出了一双胳膊。


    那双胳膊箍得很紧,像是粘在上头似的。


    赵之禾以往最讨厌易铮这种八爪鱼的抱法,但今天他罕见地只是僵了下,身体也就放松了下来,装作感觉不到似的又闭上了眼。


    可他打算装聋,易铮却不打算作哑。


    “你该说些什么,赵之禾。”


    被点了名的人动了动,随后却是给出了问话人最不想听的一句话。


    “对不起啊,明天我”


    “你该说些什么”


    他恶狠狠地咬断了这句话,明明那么的气势汹汹,隐在黑暗里的人却是就这么拽着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神经质般地呓语着。


    “你第一次忘了我的生日!他妈的,这是你第一次!你忘了我的生日!!你”


    还没等他继续絮叨下去,躺在旁边的人却是蓦地转身,二话没说便将易铮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前,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


    赵之禾睡觉向来只穿白色马甲和短裤,怎么凉快怎么来,衣料都很薄。


    故而易铮的脸贴上去的那刻,温热的体温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涌了过来


    那味道不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在赵之禾身上,闻到过这样呛人发腻的香味。


    这些香盘成一圈,挑衅似地争前恐后地往易铮的鼻子里钻,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臼齿也被咬得咯吱作响。


    睡意朦胧的赵之禾对这一切恍然未觉,忘了易铮的生日他是愧疚,他也知道易铮肯定会生气。


    但对这种生气程度的预判,赵之禾并不觉得这和以往的一切会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他只是在愧疚地驱使下拍了拍易铮的头,含糊地应允道。


    “明天明天我陪你过生日,蛋糕还有菜什么都我请你,请假陪你”


    他打了个哈欠,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偏偏怀里的人声却较方才更冷了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之禾抵在枕头上“嗯”了一声,易铮却是支起了上半身,按住了他的脸。


    说还说什么?


    对不起也说了,补偿措施也敲定了,那还说什么


    他晕晕乎乎地当着易铮的面打了个哈欠,泛着水花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他盯着易铮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盯了半宿,最终“哦”了一声,吐字不清地念了一句。


    “恭恭喜发财?”


    易铮:


    *


    挂在墙上的钟咔哒咔哒走着,时针走过了三格,易铮就盯了赵之禾三格的时间。


    怀里人的呼吸很均匀,中途甚至因为热而踢了他几脚,被握住脚便“啧”一声,不耐烦地又缩了回去,没过多久,声音便又静了下去。


    赵之禾睡得很沉、很香。


    易铮却被他身上那股从未闻过的香味死死撑着双眼,凌晨的天竟是没有一星一点的睡意。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之禾,却发现随着岁月流转,这人像是一丛舒展枝叶的植株,少年时期的青涩,也在逐渐蜕变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美。


    那些碎嘴的人经常和易老太太说,赵之禾很像他的母亲,那个女人漂亮到能够勾走赵三那种花花公子的魂,他的儿子估计以后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格。


    以前的易铮只是觉得,赵之禾这种凶残又不讨人喜欢的个性,哪怕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喜欢,那些人倒是高看了一个小孩子。


    但命运吗是最好的编剧,他讽刺地想。


    他以前趾高气昂地评价着这个人的一切,但却永远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够变得像今天这样狼狈,而另一个人却表现得一派从容。


    他厌恶赵之禾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也讨厌睡在自己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赵之禾。


    他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赵之禾就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无所顾念。


    渐渐的,易铮的手已经轻轻碾上了赵之禾的唇。


    顶着整耳欲聋的心跳与灼烧感,他将自己轻轻地映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是酒精灼烧下那般激烈,反而沾着月光,越发的轻了下来。


    易铮像是吃着糖似地轻轻翘开了这人的唇,呼吸越发地炽热了起来,手下激烈的动作渐渐在眼中染上了一片幽森的y色。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念头诡异地跳了出来。


    在略微的停顿后,他却是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竟是有些破罐破摔的感觉。


    愤怒、委屈、不甘与嫉怨通通化作炽烈的阴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近乎要让人发疯。


    他像是株沙漠里被旱似的树,拼了命地要从能攀上的任何东西身上汲取养分。


    外面的雨声骤然密了起来,雷鸣声串了珠似的往地下砸,混着阵阵闪电将屋内照得透亮。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很好笑。


    易铮的动作很大,就在他“嗤笑”一声欲要松开对方的时候,将将分开一寸的唇却是被人轻轻吮了下。


    那动作很轻,像只初踏溪林的鹿


    时间似乎都在那刻滞了半秒,易铮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再骤然紧缩,大量的血液在这刻似乎从心脏里股股地泵了出来。


    空降的喜悦将他的大脑砸得阵阵发昏,而在那双唇再次点上他下唇的时候。易铮已经忘了去思考赵之禾是醒着还是没醒这件事,恍恍惚惚地就再次啃了上去。


    什么生日什么祝福,那些负面的情绪似乎都在此刻被撵进了一团甜的发腻的蜜里。


    他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环着赵之禾腰的手犹疑地动了动,却又战战兢兢地定了下来。


    “赵之禾你你是在亲我对吧,你是不是也”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要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可还未等脸上的喜悦攀至顶点,耳边响起的那声蚊吟就如巨浪般,将易铮彻底打了下来。


    “困阿瑜,等会等会再亲”


    “铮————”


    脑海里似是有道刺耳的钟撞了起来,易铮面上扬起的笑在那刻仿佛被冻住了,泼天的喜悦被层层抽筋剥骨。


    窗外含混不清的月亮好像融化了,化成一滩油死死地将人裹在里面,夺走了他仅存不多的呼吸。


    有那么一刻


    他真的很想掐死赵之禾。


    但熟睡的人却是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虽然易铮自己也不知道,赵之禾蹭的到底是谁。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


    *


    易铮的生日没有祝福,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易铮甚至连唯一有的赵之禾都要没了。


    他不是说过要永远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吗?


    他不是说过要给他礼物的吗?


    他不是说过!


    赵之禾言而无信


    但自己说过,赵之禾忘记给自己的礼物他会去取。


    他已经和赵之禾说过了,他已经和赵之禾说过了


    易铮想,赵之禾同意了。


    易铮想,赵之禾的腿很好看,也很软,但太容易红了——


    作者有话说:阿禾:易铮喜欢在自己身上打洞。


    易铮:耳洞打这对吗(举枪对准太阳穴jpg.)


    baby,我们的感情就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啦啦啦啦喵喵喵[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PS:


    喜欢往狗血里头撒纯爱小料,虽然纯着纯着就又狗了起来。铮子哥:变态大狗完全体(max)(铠甲勇士变身)(bushi)


    最后一段算是易铮犯神经病(jiushi)时候的心理独白,本身就是混乱不轻的,可以理解为这人吱哩哇啦犯病(嗯)


    其实禾的态度挺正常的,对他而言,林现在是对象,易是朋友,而且朋友生起气来很无理取闹,所以道了歉不接受,就只能让人冷静下来再说。


    唉,禾是个对待感情挺冷静自持的人,爱情属于小房子着火,但碰上的那团火还阴的不行。所以以后就更冷静且无所谓了,所以在虐心程度上禾除了林这个洪蛋,禾虐不到一点。


    (没错,这本真的很古早,是狗血文啊朋友们,千万不要当甜饼吃,会被糟糕厨子喂到食物中毒的喵喵喵)(扣题)


    咳咳,感觉我被yg了,那完结后番外见吧朋友们。


    第66章 你谈了吗 那我就没空


    暴雨天总是容易睡个好觉, 却不容易做个正常的好梦。


    赵之禾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梦里却是稀奇古怪的场景轮番转换。


    他好像是梦见了林瑜,又好似没有梦见


    梦中的林瑜变得格外的沉默, 而那张让他每每看见心脏就砰砰直跳的脸,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打磨成了一片平整的白布,分不清真实的样子。


    他试图和林瑜打招呼, 林瑜不理他,但林瑜却还会亲他。


    那个吻让赵之禾觉得有些陌生,与其说是亲, 倒不如像是在被一只初生的羊羔吮。他的口腔变成了哺育生命的汁液,角角落落都被柔软的触感抚了个遍。


    尽管“林瑜”格外奇怪的举止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但赵之禾还是在微微的僵硬之后放松下了身体,青涩又笨拙地回应着恋人的吻。


    可亲着亲着,赵之禾昏昏沉沉的脑子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林瑜”不是没有脸吗,为什么还会亲自己。


    他既困又累, 就含含糊糊地叫了对方的名字,林瑜虽然不说话, 却仍旧顺着他的意思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赵之禾缓过劲, 画面一转,林瑜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渐渐融化,变成了他手上的缰绳。


    热气随着古怪的风声在他的耳边轰鸣, 隐去了身后紧紧箍着他的那道影子。


    他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 梦里也只留下几句只言片语的声音, 但在草原上策马的感觉却仿佛身临其境。


    那种自由的感觉虽然还不错, 草绿天蓝,风景很好。


    但美中不足的是,马鞍的质量很粗糙。


    尽管上面没什么突起的刺或者由于编织手艺不好而造成的绸布空缺, 但布料却是很硬,在凛凛的热风中被烤得有些惊人得烫。


    磨得赵之禾很想呲牙咧嘴地叫一声,但又觉得在林瑜面前被布硌得大喊大叫很是丢人,索性就抿紧了唇,任由热气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问“林瑜”要不要换匹马,或者换个马鞍。但是不知骑着的这匹枣红色马驹是不是有灵性,一听要换了它,嘶鸣一声,便驮着他越发地颠了起来。


    赵之禾被马鞍燎得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并紧马腹,踩实了马镫,想要控制住身下这头桀骜不听使唤的畜生。


    可还没等他使劲,那马蹄子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马头一扬,林瑜挂在手里的马奶酒就撒了出来。


    热腾腾的酒液随着刺鼻的肉味一股脑全打在了他的衣服下摆,弄得马鞍连带着赵之禾都糊成了一团。


    热酒正烫得他直吸气,林瑜却是在他面前伸出了一条胳膊。


    赵之禾不知道自己是脑子瘸了,还是被热风吹得昏了头,竟然二话不说就咬了上去。


    “松口。”


    赵之禾没动,他觉得林瑜的声音好哑,听起来不太习惯。


    “松口!赵之禾。”


    操,等等


    林瑜的声音别说哑了,怎么听起来像个男的。


    不是,林瑜男的?


    他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没等他从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猜想缓过来,却越发觉得这声“赵之禾”听起来那么的耳熟


    “松口,你再不松,我就把你牙掰了”


    这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易铮?


    他“噌”地一下睁开了眼,就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一条胳膊


    易铮因为锻炼的缘故,肌肉练得很好看。


    眼下赵之禾只觉得自己咬着的仿佛是个钢板,温热的皮肤因为疼痛而紧紧绷起,直到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才在身后骤然绷紧的呼吸声中猛地松开了口。


    随着赵之禾坐起来,易铮才缓缓收回了揽在他身前,此刻多了一颗深红色牙印的胳膊。


    赵之禾看着赤着上半身的人缓缓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打量了眼他小臂上的伤,似是被气笑了。


    “怎么,想吃肉想疯了,梦里闻着肉味就啃啊。”


    说话的功夫,血已经从易铮的小臂上划下了道血印子。


    易铮蹙了下眉,微微张口印上了那颗鲜血淋漓的齿痕。


    赵之禾睡得有点懵,亮色的血在眼前一晃,便也将他脑子里那点睡意驱了个干净。


    “我去给你拿药箱。”


    他拍了把胀痛的头,翻身便要下床,可却差点被两.腿间多出的那一大团被子绊倒。


    赵之禾人往下倒,一只还带着血的手却是手疾眼快地拽着他的胳膊将人原拉了回来,摔出去的就变成了那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被子


    赵之禾刚起,被这一下晃得脑子里直转圈,他晃了晃头,刚要支着腿起身,却是被那股突然升起的的麻痒感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穿着夏天在某宝上买的大凉裤睡觉,宽松便宜,布料还好。


    但现在那条裤子却是翻得卷了边,原本绰绰有余的深黑色裤边勒进了大腿里,下面还有些明显是被子应上去的折痕,皱皱巴巴的,红蚯蚓似地在白.花花的肉上爬。


    这什么情况他尘螨过敏了?


    “你昨天把被子抢了,我扯不开。”


    易铮幽幽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了起来,赵之禾抬头向他看过去,下意识回了一句。


    “我没夹被子的习惯啊。”


    易铮看着他,目光却是淡淡地朝旁边飘了飘,冷硬地哼了一声。


    “那我怎么知道。”


    赵之禾望着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人不会是趁自己不注意,晚上做偷偷掐他这种损事吧


    这念头一跳出来,却又立刻被他自己否了。


    倒也不至于


    易铮要报复人从来都光明正大的,这人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格,昨天的仇晚一秒报都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易铮也将胳膊搭在支起的腿上没看他,没处理的血就顺着胳膊一路递到了床上。


    赵之禾看了眼这才想起来他早上好像把人咬了,刚要爬起来去找药,床上的人却是先一步站了起来。


    “干嘛?”


    被这么一问,易铮回头瞥了他一眼,除了声音有些冷外,倒是难得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坐着吧,我去拿。”


    “欸,不是”


    “欸什么,说了我去拿!”


    “不是大哥,你知道药盒在哪吗你就拿??”


    空气冷了一下,赵之禾坐在床上看他,就听易铮咬压切齿地念道。


    “赵、之、禾,我他妈又不是智障!”


    哦,那行吧。


    *


    易铮冷着脸挑了管治擦伤的膏药便要转身回卧室,可还没等他走几步,赵之禾就踏着拖鞋走了出来,看着他手里那管药不禁皱了皱眉。


    “不是那管,你先找碘伏和棉签啊,找擦伤膏干嘛。”


    他说着便心累地走了过来,可他刚弯下腰就被易铮又拉着胳膊提了起来。


    “你去抹。”?


    他抹什么?被咬的又不是他?


    赵之禾的面色一滞,过了片刻才明白易铮说的是什么,嘴角不由抽筋似地跳了跳。


    “被子蹭出的印,抹这玩意干嘛,硫磺皂搓两把得了。”


    易铮盯着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赵之禾正在想这人估计没揣什么好屁,却见易铮将药膏往他怀里一扔,似笑非笑地丢了句。


    “爱抹不抹,不抹也随你。”


    说完,这人转身就回了卧室,只是片刻的功夫就穿好了衣服作势要出门。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稀奇古怪的样子,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喏,看看,还知道把厨房里昨天砸的饭菜装袋里要去扔。


    “啧”


    赵之禾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乱晃,早起的头发没来得及梳,一会的功夫,几根呆毛便已经炸在头顶到处乱飞。


    他看着易铮拎着一大袋东西要出门,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看着没来由好玩,顺口便叫了他一声。


    “喂,少爷。”


    易铮顺着这道声音扭头看去,便见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来。


    他伸手刚将盒子接住,就听趴在沙发上的赵之禾有些笑嘻嘻地对他说。


    “什么时候有空,今天请你吃饭。”


    易铮没说话,只是低头用拇指拨开了盒子的小盖,红色的绒布上正静静躺着颗藏着光的黑曜石耳钉。


    很漂亮。


    “生日快乐啊。”


    赵之禾有些不自在地朝他笑了笑,补充道。


    “至少礼物是提前买好的,我自己的钱。”


    易铮看着他,没有出声。


    就在赵之禾以为他还在生气的时候,易铮却是突然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开口。


    “你谈恋爱了吗。”


    “什什么?”


    赵之禾脸上的笑一僵,困惑在他的脸上缓缓爬了出来,有些不解地望了过去。


    “我说,你谈恋爱了吗。”


    “问这个干嘛?”


    “所以呢你谈了吗。”


    赵之禾抿了抿唇,没搞懂易铮这一出到底是为了干嘛,但还是尴尬地笑了下。


    “没没啊。”


    空气中飘来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冷嗤,还没等赵之禾下一句话问出口,就见易铮转身看着他,翘着唇笑了下。


    “那我没这个空和你吃饭,阿禾。”


    话音落下,那个花了赵之禾三份工钱的耳钉被人带着离开了寝室,只留下赵之禾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地望着被轻轻带上地门。


    不是


    他不谈恋爱,这人就不和他吃了?


    怎么着,合着他请他吃的是喜酒?


    *


    早上的插曲怎么想都荒诞的要命,中午的时候赵之禾在聊天软件上又找了易铮,对方倒是回复了他,表现得十分正常。


    甚至在他旁敲侧击地问到,宋澜玉有没有陪他过生日的时候,易铮都十分自然地说了“有”,赵之禾便更觉着有股说不出的奇怪了。


    但奇怪归奇怪,但毕竟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总不可能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地围着易铮转。


    尽管这么多年下来,有不少人希望他这么做,但同样的这些人想了多久,赵之禾就和他们唱了多久的反调。


    易铮是他时而抽疯的朋友、难伺候的老板、重要的任务对象


    这人在他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虽然多,却不是全部,他的精力总是要或多或少分给生活的其他组成元素。


    比如他的妹妹,他的阿瑜,还有他将来需要维生的那些必要手段


    他和甲方陈女士的邀约定在了中午,因为晚上还要赶大彩排的缘故,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赵之禾没再从正门遛出去,他害怕给林瑜的舅舅再造成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选择了那条自己轻车熟路的翻墙小路。


    两个初见的人聊得很熟络,陈女士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自己白手起家做到这个位置。


    赵之禾原本以为她会和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一样,尽量把能给他的股份往最低的压。


    但想不到的是,对于股份分配的问题,陈女士出乎意料的大方,径直拍板要将45%的股份给他。


    那个数字听得赵之禾心头跳了下,这种大手笔说是把半个公司分出去也不为过。


    任联邦随便一个做生意的人听了,都会笑着拍手骂句傻子。


    所以当他将这个疑问问出口的时候,陈女士却是笑着推了推眼睛,浅笑道。


    “技术人才是公司的核心,我并不觉得这些必要的投资会是亏本的买卖。”


    随着陈女士和他细谈公司现在的业务,以及面临的问题,赵之禾的心境也从一开始的惊喜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将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笑着和对面坐着的人打了招呼。


    “您给我25的股份就够了,其他的我不要。”


    穿着高定西装的短发女人似是对此有些意外,过了片刻才笑着问道。


    “我说了,你不必感到压力,只要你照常”


    赵之禾朝她摇了摇头,笑着解释。


    “后期我有了钱,会用投资和您交换,但现在45的股份,我还是没那个能力要的。”


    陈女士望着他没说话,赵之禾却是笑着朝她微微点头,临走时在柜台结了帐,转身和人挥了挥手。


    *


    他走在路上想着刚才两人提到的问题,都是些专业性的问题,有些领域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太熟。


    很多都是生科的前沿领域,还是和他现在的专业有着一定的差别。


    前沿啊


    一个模糊的人影将要在他的眼前成型的时候,手机却是嗡嗡震了起来。


    “之禾。”


    在接起电话的瞬间,一道清隽的声音便带着脑海里那道模糊的人影,在赵之禾的眼前缓缓凝成了实体。


    对哦


    他可以问宋澜玉啊——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没错,是我。


    禾:  骑马这事和本人犯冲(摸下巴)


    易铮:他说他没谈……呵呵……没谈……呵呵……盒盒盒盒


    第67章 希望你天天开心 易哥!你看谁来了!……


    “嗯, 都挺顺利的,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换药了吗。”


    赵之禾用脸夹着手机, 拎起柜台上的一盒野莓曲奇饼干看了看,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的时候,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他“哦”了一声, 略显惋惜地将饼干放了回去。


    “还红的话,可能会发炎,你今天是不是喝奶制品了, 医生说尽量还是要少碰发物,有可能对伤口的回复不好。要不我下午再陪你去趟医务室吧,阿瑜”


    赵之禾和林瑜絮絮叨叨了很久,在得知对方今晚有事之后,才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叮嘱她记得换药, 伤口不要沾水云云。


    电话挂断之后,他的手机却是突然被人抽走, 环胸站在柜台后的周毅拉长着语气“哦——”了一声。


    “谈恋爱了吧!那语气听着酸死了~”


    赵之禾“诶”了一声, 无奈地看了眼以前的同事,朝他伸着手要手机。


    “说!是不是谈了!”


    “没谈。”


    “没谈还有鬼了?你那语气听得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


    周毅故作夸张地搓了搓胳膊,赵之禾却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盯着他的脸直瞧。


    压低声音调侃道。


    “故意说给你听的呗。”


    他面上温柔的表情让周毅一呆, 还没待那个“你”字出口, 手里的手机就被人俯身夹走了。


    “想屁吃, 把我点的咖啡给我。”


    看着对面人唇边挂着的那抹恶趣味的笑,周毅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脸登时就红了, 作势就要去搂对方的脖子。


    “草啊!赵之禾你这家伙,怎么就改不了你这幅臭样子!不乱开玩笑能死啊!!”


    两人围着柜台闹了一会,叫做周毅的男生才擦了擦自己的围兜,将一杯冰美式递了过去。


    “喏,你的咖啡。今天怎么回来了,要继续打工啊?你那个讨厌的老板不拦着你了?”


    赵之禾接过咖啡,摇了摇头,熟稔地晃了几下杯子后才出声道。


    “没,朋友约我见个面,刚好订在这了,就过来看你。”


    周毅眉头一挑,刚要说“你这个朋友还挺有品”,就见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下。


    门口的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弗一出现,原本聊天声频起的咖啡馆顿时就静了下来。


    赵之禾背着门站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刚听周毅支支吾吾说了句“你朋友”,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之禾。”


    宋澜玉站在离柜台仅有半步的地方,穿着校服。那身衣服在他身上穿着,竟是多出了几分礼服的意味,看起来很引人眼球。


    在赵之禾回头望过来的时候,他平直的唇角才勾了勾,在放眼打量了一圈人满为患的一楼之后,才十分礼貌地提议道。


    “去二楼吧,怎么样。”


    “哦好。”


    赵之禾正要转身上楼,宋澜玉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了过去。


    “你先上去吧,我过一会就去。”


    他接过对方的袋子,以为宋澜玉是要点咖啡,于是便将手里的冰美式递了过去。


    “喏,我买好了,你喜欢冰美式对吧。”


    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他记得。


    宋澜玉的表情看起来似乎顿了下,他看了眼赵之禾手里那杯挂着水珠的冰咖啡,略略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倒也没问别的。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了那杯咖啡,便跟在赵之禾后面一路上了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楼之后,楼下的议论声顿时就大了起来。


    有不少人想借机往二楼跑,却被踩着楼梯“嗒嗒”走下来的服务员拦在了下面。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地又有上面的人往下走,一个“暂时不对外开放”的挂牌便坠在了楼梯口,封去了后人的去路。


    站在柜台后面的周毅见着这一幕,眉头跳了跳,刚要掰开活动门出去凑热闹,就见电子收银屏上多出了一笔不菲的进账。


    那数字看得他脸直抽,便窝窝囊囊地又把门关上了。


    “这小子怎么天天遇上暴发户,操,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钱多的烧的?”


    *


    看着一桌接一桌的人离开,赵之禾有些奇怪,刚要去问店员是不是二楼要暂停使用。


    宋澜玉却是从服务员手中结接过一杯可可,朝着他的方向推了过去。


    “可能是去参加易铮的生日会了,今天有很多人要为他庆生。”


    哦参加生日会啊


    不对。


    “易铮今天要开生日会?在学校吗?”


    宋澜玉见他这幅一脸惊讶的样子,面上便浮出了一丝适当的讶然。


    过了一会,才渐渐回复了平静,语气略带轻松地说。


    “嗯,他好像是在学校办,可能叫的都是家族有往来的朋友,人一多,就忘了告诉你了吧。”


    不是说没空吗


    算了,没空就没空吧。


    赵之禾花了一秒迟疑了下,随后又抬头看上了正静静搅动着吸管的宋澜玉。


    不对,他去不去无所谓,宋澜玉怎么能在这???


    “澜玉,你怎么没去?他不可能连你也没叫你吧?”


    赵之禾望着宋澜玉那副怔然的表情,刚要一拍大腿为易铮开麦。


    但宋澜玉却是朝他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无奈。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赵之禾一呆,楞楞地“啊”了声。


    “所以因为这个你没去成?”


    赵之禾梗了一下,心里那股要把自己打死的念头刚窜起来,就见宋澜玉看了眼他,微微敛下眸子,盯着被吸管不停搅动的咖啡液。


    “我是不该来吗。”


    他声音压的很轻,甚至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赵之禾从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说话,顿时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方打电话过来问他排练的事,是自己说有事要找他帮忙,现在自己这幅质问的口吻确实有些不合适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澜玉摇了摇头,将那个刚拿出来的纸盒轻轻解开。


    一股淡淡的奶油味就从盒里跳了出来,跃上了赵之禾的鼻尖。


    那是一款在排练时,赵之禾经常会吃到的蛋糕,来自宋澜玉每次机缘巧合的请客。


    他看着那款眼熟的蛋糕,刚要抬头去看宋澜玉,就听对方轻声道。


    “我不去,会给你带来困扰吗,之禾。”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出现了,让赵之禾浑身一凛。


    “当当然没有。”


    空气静了静,随后缓缓传来一声浅淡的笑。


    得到这个答案后,宋澜玉坐了回去,一支直直插入蛋糕中心位置的叉子被他轻轻转了下,移到了赵之禾的位置。


    “先吃吧,你可以边吃边问我。”


    他握着那杯冰美式,淡笑着看向了赵之禾搭在蛋糕旁的手。


    *


    不知是因为宋澜玉今天表现出的那副被伤到的表情,还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跳出的问题。


    赵之禾说了很久都没说到正题,宋澜玉也只耐心地听着,只是时不时提醒他一句蛋糕快化了。


    在他加紧扒拉了几口之后,他才笑着又就这他方才的问题说了下去。


    宋澜玉很擅长捕捉问题的细节,在赵之禾前半段略显含糊的论述中,他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再不动声色地带着赵之禾剖开症结所在。


    一两次之后,赵之禾就也渐渐找回了状态,抱歉地朝他笑笑之后,就有很快地进入了正题。


    宋澜玉对这方面的前沿信息了解很多,对于那些大公司正在开展或者将要开展的项目,几乎如数家珍。


    赵之禾的创新方案虽多,但总会因为缺少实际分析数据而有所偏颇。


    两者这么一来二去之下,双方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因着讨论的事情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宋澜玉的声音并不高,赵之禾便只能坐到他旁边听着,两人的距离便离得越发的近。


    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踩着空气缓缓飘进了赵之禾的鼻子,是股很冷冽的味道。


    好闻是好闻,但就是闻着有些


    头脑发涨,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那种说不出的味道,竟是在他心里突然搓出个根本就不像是自己会想的念头


    宋澜玉很好,人也好看,所以


    “之禾?”


    左脸似乎被一道冰冷的触感轻轻刮了下,还没等宋澜玉开口,坐在旁边的赵之禾就已经站了起来。


    那只覆着黑色手套的手落了空,过了许久才缓缓垂了下来。


    “不舒服吗?”


    赵之禾晃了晃头,看着宋澜玉笑了下,解释到。


    “没,可能昨晚睡太久了,今天有点不清醒。”


    他下意识拉开了和宋澜玉的距离,又坐回了对面的位置。


    宋澜玉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聊着相关的消息,直到提起陈女士,他才顿了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45的股份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要。”


    距离一远,空气便清新了些,赵之禾的神智也慢慢转了回来。


    他吸着嘴里的可可,撑着脸朝对方耸了耸肩。


    “哪来那么多天降的馅饼,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东西我可不敢要,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宋澜玉看着被他咬出褶子的吸管,不由有些好笑。


    “你们签的合同很正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说不定真是创业初缺人,这样的小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拿股份笼络元老的事并不少见。”


    “元老”这两字将赵之禾成功逗乐了,他咳了几声,差点没将嘴里含着的水吐出去。


    “我吗?算了吧倒不是不自信,我现在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25都是我占了便宜了。”


    “你不是很缺钱吗,不觉得越多越好。”


    赵之禾看着笑眯眯的人,点点头,随后却又释然的摇摇头。


    “钱吗越多越好,但什么东西都是提前标好价的,盖着黑布的盒子,谁知道抓出来的是蛇还是金链子。”


    他笑嘻嘻地朝着宋澜玉晃了晃自己白皙的手,开玩笑道。


    “不随便乱拿东西是个好习惯。”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便也跟着笑了,附和着说了几句,两人的话就又重新拐了回去。


    直到聊的天渐渐跑进了尾声,赵之禾付完帐后要先去上课,人刚起身,却是被人叫住了。


    “你的生日刚好在戏剧节后对吧。”


    “怎么了?”


    就在赵之禾诧异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时候,宋澜玉只是笑着坐在那,和他挥了挥手,望着他一头雾水地下了楼梯。


    *


    另一道身影渐渐从楼上淡去之后,宋澜玉原本挂着笑的脸当下就冷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副笑脸是被随意扯出的油布,不需要了就被随意地丢到脑后。


    他看着那只被使用过后的叉子,也不顾上面还沾着的奶油,便像收起那堆荔枝核一般,轻车熟路地将它放进了口袋。


    可还没等他起身,楼梯处却传来了一道“呲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夏日里的蟋蟀,似是在故意吸引着他的注意。


    他面上的表情还未收起,便朝那头看了过去。


    却见已经离开的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这回正趴在了楼梯格挡的位置看着他。


    身后的光打在他身上,映得这人的发丝都发着亮。


    见他望过来,赵之禾咧开了个很灿烂的笑,朝着坐在阴处的宋澜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袋子便割开一室的糜.香,抛进了宋澜玉的怀里。


    “澜玉,请你吃糖!”


    他朝宋澜玉挥了挥手,替易铮说道。


    “天天开心啊!”


    扔下这包糖,赵之禾也不等他作何反应,头便像兔子一样呲溜缩了回去。


    等宋澜玉走到栏杆处的时候,只有店门口的风铃止不住的响,带着他手里那股浅淡的松子糖香气,缓缓攀着楼梯拾阶而上


    他看着手里的松子糖,冷寂的脸又重新绽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


    *


    另一边。


    林煜晟刚挂完电话从门外进来,面上的笑还未褪下,就有人揽上了他的脖子,朝着对面吆喝道。


    “易哥!你看是谁来了!”——


    作者有话说:宋:他希望我一直开心


    禾:易铮让你一直开心,哥们!


    易铮:(喝闷酒ing)?


    宋·说别人坏话破坏关系·试图小三上位每一天·澜玉


    之禾时不时媚一下(虽然禾本人不知道),但别人真顶不住(哥们……)


    第68章 我有义务通知谁吗(修) 别生气啊,过……


    学校内部的宴会厅开放的次数很少, 几乎只有在举行大型晚宴,或者招待校外贵宾的时候,这间大得惊人的宴厅才会在行政部的批准下开门迎客。


    当然, 原则上是这样,可原则这个东西却向来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比如当申请使用权的人恰好姓易的时候。


    揽着林煜晟脖子的男生和他玩的还不错,家族是近年起来的新秀, 叔叔刚被夯上了议员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加上他自己做人会来事,溜须拍马样样能行, 和上面这帮人一来二去地也就硬生生从下面挤进了这个圈子。


    他吆喝着要把林煜晟往旁边带,一边招呼着不远处的正主,还不忘和旁边带着的人套近乎。


    “煜晟,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了,派对上没你,我们玩得都不高兴了, 刚和谁打电话呢,躲那么远。”


    见人挤眉弄眼那副滑稽样子, 林煜晟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轻轻地推开了这人的手。


    “好奇?”


    那人嘿嘿乐了几句,远处的沙发上就传来了打趣似的口哨声,吹得又亮又响。


    “煜晟!这边!”


    出声的是宴厅最靠左的位置, 红红绿绿的稀奇酒瓶摆了一桌子。


    衣着光鲜的男女褪去了校服, 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 正是人最多的一角。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时不时还骂几句,看上去很是熟稔。


    出声的是个烫着卷发的瘦弱男生,他只朝着这边的林煜晟喊, 却是对着旁边殷勤的男生一个眼风都没给。


    扶着林煜晟的人脸上的笑容干了一下,随后便又十分自然地用话掩了过去。


    “走吧,我们正赶上喝好酒”


    他话未说完,林煜晟却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站在原地被晾着的青年也没因他这个举动而下不来台,笑了下便又巴巴地跟了上去。


    联邦的规则就是这样,关系好坏从来都是钱.权开道,但钱和钱之间却也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能挤进社交圈和在社交圈里向来是两个含义,家世背景早就成了累在每个人背后的筹码,看人有时候看得倒是些别的东西。


    叫做展宇的男生对这个道理弄得门清,也并不对自己这个待遇有什么不满,只是笑着迎了上去,挨着林煜晟坐了下来。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出来玩,要不是易哥生日,我们是不是都见不着你林大少爷。”


    窝在沙发里的女生见林煜晟闲庭自若地倒酒喝,便笑着怼了一句。


    “派对闹哄哄的,去多了也就没意思。”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可敷衍人的油腔滑调却是逗得长相明艳的女生“噗嗤”一乐,当即就笑出了声。


    “得了吧,和我装什么,还有你嫌人多的时候。”


    林煜晟只是浅笑着没说话,手里的高脚杯却是在空中缓慢的平移。


    浅浅一层红酒在杯中摇曳着,直到对上正中央那张冷漠、散着戾气的脸,杯内荡漾的液体才骤然停了下来。


    杯子微微抬了抬,又随之落下,露出了林煜晟那张难得没画妆的脸,他朝着坐在对面的易铮举了举杯,温和道。


    “阿铮,生日快乐啊。”


    他熟稔地开腔,仿佛这一年之别,他们仍是最为亲近的好友。


    易铮坐在中央不出声,手里夹着根烟却不怎么抽,他一直盯着手机界面,上下划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和周遭和谐的一切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樽散着戾气的雕像。


    明明是属于他的宴会,但是生日宴的主角却看上去兴致缺缺,全程走神的样子让人摸不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听见这声许久没听过的称呼,易铮才将目光从手机界面上抬了起来,朝着林煜晟的方向看去。


    易铮看着那张脸回忆了片刻,才想起了这好像是林煜晟。


    林淮雨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儿子。


    林家管着财政部,联邦内大大小小的生意几乎都会插一脚。


    而自从易笙这个总统和宋家管着的议院对上后,易家和林家便走得越发近了起来。


    正常的利益往来易铮并不奇怪,不过令易铮感到纳闷的是,以易笙那种领地意识极强的性格,居然会允许林煜晟偶尔来易家溜达几圈。


    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透出几分意思,让他带着林煜晟一起玩。


    这种奇怪的偏向导致,小时候的易铮总是会或多或少的见到这个人。


    那时的林煜晟做事总是很讨人喜欢,说话也甜,甚至比易铮这个亲孙子能逗得易老太太哈哈大笑。


    易铮对这个偶尔会来易家逛两圈的陌生人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的反应很平淡,可依旧不妨碍林煜晟爱往易家跑。


    但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一尘不变,至少在赵之禾进了易家之后,情况是变了的。


    林煜晟的身影似乎从易家的小花园里消失了,赵之禾就像是瓶神奇的驱蚊剂,帮他赶走了那只总爱在家里嗡嗡叫的蚊子。


    易铮当时是这么觉着的


    他原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直到有一次和赵之禾遛小苗的时候。


    他不小心被那活泼的蠢狗绊了个狗吃屎,膝盖上的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赵之禾见他狼狈的样子努力憋着笑,但还是勉强带着良心,去房里找米莉亚拿了酒精。


    易铮一边对着无辜的胖狗骂骂咧咧,一边朝着赵之禾消失的方向直翻白眼。


    可就是在那不经意的一瞥,他看见了消失很久的林煜晟。


    穿着卡其纹背带裤的小孩静静地站在花园的两丛灌木之间,茂盛的植物将他的影子隐在一片葱郁的绿色之中,像是片不会呼吸的苔藓。


    而他站着的位置,则刚好能将他们散步的痕迹一览无余。


    易铮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他唯一有印象的是,在他望过去的瞬间,林煜晟的眼睛依旧安静地盯着赵之禾离去的方向,像只地里翻出来的死蚯蚓。


    让他觉得很奇怪


    那双眼睛是那么专注,却没了面对大人时的灵巧与能言善道。


    那一刻的林煜晟,让易铮头一次在这个不怎么喜欢的人身上察觉到,对方好像又变回了笨拙的孩子。


    没抢到糖,会嫉妒的小孩。


    林煜晟似乎也发现了他,转身朝他看了过来,只不过那时的林煜晟却是罕见地没再笑了。


    或者说,易铮并不觉得,他当时那种古怪的表情能够称得上是笑?


    他当时想要钻进去将人揪出来,质问他在看什么,可林煜晟却是消失在了原地。


    在那之后,易铮便再也没有在易家见到过林煜晟了。


    而在下次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似乎有了些令易铮更不怎么喜欢的特质。


    他不知道林煜晟这个恶心的癖好是怎么来的,也没兴趣知道。


    但出于利益方面的考量,他们的关系在面子上也还算说得过去。


    *


    思绪流转之间,林煜晟的杯子已经在空中举了很久。


    易铮这才拿过桌上喝了一半的伏特加,往嘴里灌了一口。


    “谢了。”


    由于易铮今天的态度,气氛其实一直是有些尴尬的。


    见他今天主动和别人喝了酒,场子顿时也就热了起来。正好赶上厅内的灯光迷离了起来,刚才那个叫做云梧的女生不由就“咦”了一声。


    “我就说今天怎么少了几个人,怎么之禾没来啊?”


    “对啊,之禾呢?这种场合,他不来我真不适应,也好久没见到他了,我上次打牌还在他那撂了十几万来着。”


    “什么撂啊,输就输了呗,输给之禾不是你经常干的事吗,怎么还没习惯?”


    “草!没事不揭人短是常识不知道啊!”


    一开始揽着林煜晟的展宇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可周围的人却都好似对这个叫“之禾”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不好意思露怯,便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旁边和自己看起来一样,对这名字不怎么熟悉的林煜晟。


    “煜晟,之禾是谁啊?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过,你认识吗?”


    他声音压得低,却刚好够正玩着酒杯的林煜晟听见。


    林煜晟手中的动作一滞,微微侧目看向凑过来的人,却是没出声。


    展宇受挫地又缩了回去,开始乍起耳朵,陪着笑,听着一众少爷小姐们口中“之禾”“之禾”地往外嘣。


    他口音是福比勒的,“之”总是念成“兹”,一趟拌嘴下显丢脸,索性就变了称呼,叫得更亲近了些。


    “那阿禾今天来吗,我一会要不去接他?”


    他话音落下,原本欢笑声迭起的人群顿时就静了下来。


    展宇被周围人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易铮的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飘了过去。


    他才浑身一凛,脸上的笑不由有些僵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要去接人吗。”


    就在展宇打算致歉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装摆设的林煜晟却是笑着开口,帮他说了话。


    玻璃高脚杯“嗒”的一声被放回了桌面上,像是道清脆的钢琴音,可在眼下看来却不怎么动听。


    “或者我去接也行,还是说,人不来了?”


    坐在一旁干笑的几人见鬼似地望着突然又点了遍那个名字的林煜晟,完全想不通向来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易铮现在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可偏偏林煜晟就像看不见似地,丝毫没有收回自己话的打算,还生怕对方的火燃的不够旺似的,又问了一遍。


    *


    见易铮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人精的云梧顿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将话题转了过去。


    “对了,我才想起来,上次和我婶婶逛街,出门还遇到之禾他爸了。”


    有人顺着杆子爬,故作疑惑地“哦”了一声。


    “你婶婶对了,赵五小姐,赵三的妹妹啊,赵三不是被赵老爷子乱棍打出去了吗。现在和他那个小和别人过,怎么找到你婶婶那了?”


    云梧嘿嘿了两声,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赵三那性子来借钱呗!看着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说是自己要活不久了。我婶婶心软就多问了几句,那人倒真蹬鼻子上脸,当着我的面骂起人了。”


    说到这,云梧斜眼瞥了下坐在不远处的易铮,颇有戏剧效果的拿着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弹了下酒瓶,诮声道。


    “这哪能忍啊,我当场就骂回去了,我婶婶劝我,也劝那癞皮狗。我还没跳脚呢,赵三倒是不干了。”


    云梧夸张地做了个哭脸,粗着声音道。


    “他哭天抢地说他那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一天到晚脑子里不装别的,就想着怎么玩死他爹,不是个好东西,还说之禾十五岁那年”


    云梧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戴眼镜的男生先一步打断了。


    那人觑着易铮的脸色,笑嘻嘻地又起了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之禾是不是最近快过生日了来着”


    *


    林煜晟原本就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话兴趣更浓了,连带着身子都向前倾了倾。


    可还没等他得到那个答案,易铮却是突然将手里的烟丢进了那杯未喝完的酒里。


    火星一着酒液,上方顿时就炸出了一捧绚烂的火。


    玻璃杯不堪重负而滋滋作响的声音,吓得原本笑着的人顿时噤了声。


    “没了他,天是能聊死吗。”


    易铮的声音又冷又沉,连带着周遭音乐的动静都小了下。


    原本是为了哄他开心的人,此刻纷纷讪讪地闭上了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接什么。


    倒是易铮难得的慈悲,没有让气氛就那么半尴不尬地丢在那。他将身子重新陷回沙发里,自顾自接了话。


    “话围着一个人聊多没意思,多少换点别的吧。”


    在场的人都静了静,没有什么人再出声。但易铮却像发神经似的,完全没给他们绕过话题的机会。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林煜晟看了易铮一眼,喝了口杯里的酒,并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淡定自若地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给赵之禾发着消息。


    消息发出没多久,赵之禾那边就回了消息,这边,两人一来二回地聊着小天。


    那边,桌子上的气氛却是安静得吓人。


    林煜晟刚要给赵之禾回一个可爱表情包,就听易铮那头又响起了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


    在呛鼻的烟雾中,林煜晟听到易铮讥笑道。


    “这人一天不在,念叨的人倒是挺多,说到底他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易铮真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为什么赵之禾这个人的名字可以随随便便出现在这些阿猫阿狗的嘴里,跳跳糖似的被一群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反复谈论。


    哪怕赵之禾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这些人却像是鬣狗一样,追着踩着要咬他一口。


    易铮现在不想听到有关赵之禾任何消息,尤其是关于自己这个该死的生日。


    可偏偏这群人就像是玩不够似的,一定要往他这里浇这把油。


    林煜晟搭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还没等易铮咬上那支夹在指尖的烟,他便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阿铮,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谈恋爱似的。”


    他笑得温柔,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


    微弱的手机光线打在林煜晟的脸上,看不出来里头装着的是什么神情,话音里却是带了几分调侃。


    “怎么没和我们说啊。”


    易铮近日来的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顶”四个字来形容,加之林煜晟现在好死不死还和他提“恋爱”


    呵恋爱


    他嗤了一声,盯着那张今日来让他心情更糟糕的脸,彻底将披着的那层友善的皮活撕了下来。


    “我有义务通知谁吗?”


    空气里似乎都蹦着火花子,坐着的人感觉屁股下面似是长了几根刺,戳的人直想跳。


    就在他们担心林煜晟犯浑的时候,对方却是轻声笑了下,喝着杯中的酒不再出声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可坐在林煜晟旁边的展宇却看见对方踩在地上的鞋正在用力地碾着一支烟蒂。


    直将里头所剩无几的烟丝活生生从纸皮中剥了出来,碾成了一地碎渣。


    他看着这一幕呆了下,抬眼朝满脸温和的林煜晟望过去的瞬间,却正巧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那眼里含着的笑莫名让展宇瘆得慌。


    而林煜晟看完这一眼,只是淡淡地敛下了眸子,喝光了高脚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笑着道。


    “别生气吗,生日吗还是开心点的好。”


    “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会道歉的。”


    *


    “啊嚏——”


    赵之禾揉了揉泛红的鼻子,他看着不再动弹的手机屏幕刚要蹙眉,却听换衣室内响起了宋澜玉的声音。


    “之禾,可以帮个忙吗?”


    他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尖,防止弄花那讨厌的戏剧妆。


    赵之禾朝着那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放下手机,带着一身叮呤哐啷的铃响,朝着换衣室慢悠悠晃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PS:发评论的宝宝回塞红包的


    易:我和他谈恋爱是什么稀奇事吗!啊!你们说啊!啊!


    林:稀奇死了,你猜猜为什么(微笑)


    当傻子们暗戳戳撕逼的时候,聪明人就要发力了(中指压食指)


    啧啧,感觉阿禾很适合那个港媒的,李连杰还是甄子丹的表情包。


    (禾环胸立正):冷傲退基佬,澄清误会免招麻烦!


    第69章 宋澜玉他为何这般 ——来自思考者赵之……


    自从赵之成功说服自己把刻苏勒的戏服当多了几片布的泳装穿之后, 他面对这件衣服时的心境便也平和了不少。


    泳装吗


    还多了几片布料给他挂胸上,夏天穿着凉快穿就穿吧。


    他接受良好,但当其他人看着前几天还别扭的要死的人, 这几天就面无表情地顶着一身过于清凉的的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剧本的时候,他们反倒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可每每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往赵之禾那偷瞄的时候, 却又总能被他精准的抓住,并平静地用脸回以四个字。


    “看你爹看。”


    被看智障的眼神看久了,社里那些闲得无聊的蠢蛋也就逐渐不在这找骂了, 自讨没趣地干起了别的活。


    但是和赵之禾关系还算不错的那几个学生,却仍是争着比着要在他脸上捉出些别的情绪。


    比如现在


    赵之禾刚放下手机,左手夹着两把扫帚,右手提着一个簸箕推门进来,坐着的零星几个人便统一朝他望了过来。


    就像是宋澜玉说的,可能是易铮生日宴的缘故, 连向来不怎么和易铮处得来的原昭,都在父亲的电话轰炸下不情不愿地拎着礼物去凑热闹了。


    戏剧社一时之间只剩下他、被他拉下水的宋澜玉、和几个因为家族原因并没有站在易家那边的人。


    不过这几个人和赵之禾关系还不错, 见他进来都放下手里的活朝他打了招呼。


    留下的男生并不多, 赵之禾先入为主地觉得宋澜玉叫自己进来可能是去干点力气活。


    毕竟每次折腾完那些妆造,化妆室里都和猪窝搞得差不多。


    少爷小姐们哪有收拾房子的经历,干起活来像狗熊掰苞米, 掰一个丢一个。


    连赵之禾上次踩着板凳换烧掉的灯泡都吸引了一大圈人围观,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直对着他海豹鼓掌。


    而在那之后, 赵之禾干什么似乎都在他们眼里成了新奇事,尤其是在易铮不在的时候,那种或是好奇或是犹豫的眼神便更多了。


    “都看着我干嘛?不是要干活吗?活呢?”


    说着, 他手里提着的簸箕还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地上,伴着赵之禾疑惑的声音,那盛着闪粉的玩意还凄惨地叫了一声。


    望了会几个手里扯着头发还盯着他的女孩,赵之禾又匆匆扫过聚在一起打游戏,牙花子露了一半的几个男生。


    最后才缓缓将目光原落回了,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捧着剧本的宋澜玉身上。


    他挑了挑眉毛,左手撑着扫帚看着他们。


    不是?不干活吗?


    真打算不要脸地让他一个人干啊?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觉得这次的化妆室比上次干净了不少,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清理的地方。


    灯泡也正常的冒着亮,除了空调因为该死的行.政效率问题还没换之外,里头倒真有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那还能干什么,总不能让他去给人化妆扎头发吧?


    *


    赵之禾站在化妆镜前,沉默地拿着一把梳子。


    “做个大概的样子就行,现在人手有些不够,我刚刚自己试过,效果不是很好。”


    “之禾,麻烦你了。”


    他盯着镜子里对着自己笑的宋澜玉,又看了眼对方搭在后面的那头长发,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


    “试试吧,时间很充裕。”


    见宋澜玉执意如此,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尝试性地挑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搓了搓,提前给对方打了预防针。


    “事先说好,我也不知道我能搞成什么样子,可能最后还得你自己动手。”


    那缕头发从他手上滑了下去,宋澜玉淡淡“嗯”了一声,大有一副你尽兴就好的大方样子。


    赵之禾看了眼周遭三三两两的人,目光锁定了正在低头玩游戏的男生堆身上,不怎么死心地问了一句。


    “你们要闲着,也过来试试看。”


    他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宋澜玉离这么近,尤其这种身体接触,更是能省则省最好。


    毕竟书里凡是和宋澜玉有过身体接触的人,最后都被易铮整的很惨。


    凭借易铮现在对他的态度,赵之禾还是觉得


    生命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岂料他眼里的星星之火刚燃起,被点了名的男生们就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整个人惊恐地看向了他,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掀开了自己的头发。


    露出了一颗颗光滑圆润的卤蛋,五个人蹲在那凑一对,赵之禾远远望过去,看着整齐得像是五子连珠。


    赵之禾:?


    还没等他咬着牙问他们什么时候剃了头的时候,却见几个男的像是未卜先知似的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的脸不敢乱动,随后斩钉截铁道。


    “为艺术献身!”?


    滚吧,都滚吧


    都有病


    “之禾?”


    在赵之禾屏息凝神低下头的瞬间,恰巧宋澜玉那张带着妆的脸朝他转了过来,正微笑着盯着他看。


    那双静沉沉的眸子把他装在里头,看得赵之禾有些发毛。


    “你转过去,我试试先”


    看着笑得抽象的赵之禾,宋澜玉顺着他的意思转过了身,贴心道。


    “不用紧张。”


    “行。”


    赵之禾溜着手里的头发,皱着眉看了会,随后还是摆烂似地叹了口气。


    “要是疼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用牙从手腕上扯下头绳,叼在嘴里,作势要把坠在自己身后的假发扎起来。


    可赵之禾刚把那截又重又厚的头发打了个圈,就听宋澜玉笑了一声。


    “好啊~”


    他扎头发的手愣了下


    啥?


    有一瞬间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啊”是从宋澜玉嘴里蹦出来的吗?


    如果说林瑜天天把“啊”“呀”“啦”挂在嘴边,赵之禾觉得很正常,毕竟女朋友在自己这里撒撒娇再正常不过。


    可是猛地听见性格是另一个极端的宋澜玉在自己面前来这么一声,他当即被震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他对宋澜玉这人有什么偏见,只不过刚才那声“啊”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连上扬的音调都可以说是和林瑜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宋澜玉相较于林瑜的声线,更偏向男性的话,赵之禾甚至会以为刚才是林瑜和他说话。


    否则他也不会诡异地从一个男人身上联想到自己的女朋友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好笑得出奇。


    宋澜玉甚至和林瑜不认识,怎么会谈得上模仿这个词,真是无厘头到极点了。


    而方才的一切就真像错觉似的,还没等赵之禾从脑子里的混沌转过神,就被宋澜玉开口打断了。


    那声音又与往常别无二样,仿佛刚才只是一下探出手指的试探。


    “你需要外套吗?之禾。”


    “啊?”


    赵之禾嘴里还衔着那串头绳,加上还在想事,回他的语气便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可宋澜玉却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点上了对面那扇将两人都装了进去的镜子,赵之禾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落了过去。


    苍白的指尖正点在镜子里的人身上,那片本应被布料遮住,却因为裂口而露在空气中的大腿上。


    宋澜玉的手上似是还沾着没有擦净的口红,他指尖微顿,镜中那片白皙的肌肤上便落上了一点旖.旎的艳红色,像是一片坠在雪上的红梅瓣。


    赵之禾:


    他就说怎么今天的衣服穿着那么凉快。


    *


    天热,赵之禾就没带外套的习惯,加上房间里还有女生,他也只是想了下,便道了声谢。


    把宋澜玉的衣服绑了个结系在腰上,堪堪挡住了那条不怎么得体的裂缝。


    他的性子外向,和不熟的人聊几句也能很快打成一片。


    但面对宋澜玉的时候,两人间似是总有条不明显的线拦着,让赵之禾觉着有些束手束脚。


    故而在这种场合下,话题竟大多都是平日里沉默居多的宋澜玉提起来的。


    乌黑的发丝像液体一样在赵之禾的指缝间流淌,他一会照着小时候给妹妹扎头发的记忆,试图用卡子固定几缕发丝,一会又看着那团长相奇怪的头发,皱着眉将它们拆掉。


    宋澜玉在前面和赵之禾聊着上午的话题,赵之禾本来以为对方能告诉他的都已经说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宋澜玉聊着聊着,居然还云淡风轻地说起了一些一听就是机密的消息。


    这下不止是赵之禾,连带着角落里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的男生,身子似乎都僵了下。


    “砰——”的一声,是手机屏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在靠墙的男生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捡起来的时候,宋澜玉顿了下,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赵之禾先行打断了。


    “澜玉把桌上的那个卡子给我递一下吧,不太够用。”


    他觉得宋澜玉现在说的已经不是他能听的了,而且还是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将这些内部的事说出来


    联邦的这些发展消息向来是机密话题,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上市公司的发展,否则向来生意做得好的赵家,也不会巴巴的让自己儿子去搭上在政.界如鱼得水的翁家。


    尽管这门亲事被自己那个烂爹毁了,但赵家还是因为捞到的政.策风声,拿到了不少便宜。


    无论怎么讲,这些透出来的消息实在是一笔他现在承担不起的馅饼。


    赵之禾也并不觉得对宋澜玉而言,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澜玉的唇未抿,他看了眼镜子中那几缕发丝上被主人随手别上去备用的卡子,两指拈起桌上的发卡。


    却是在赵之禾俯身来接的时候,他避开了那只手,轻轻将那截垂在自己面前的发丝挑到了对方耳后时,将发卡轻轻别了上去


    赵之禾没料到他会这样,被他骤然贴近的动作刺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那只卡子一个不稳,随着一道尖锐的“吱呀”声,掉到了地上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边界被侵扰的不自然在他眉心酿起了一个小结,但还是弯腰把东西拾了起来,重新握在了手里。


    宋澜玉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笑了下。


    “别担心,这些最多下个月就会陆续有风声传出来,你可以下去和合伙人商量,早做准备,再说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幽池似的黑色眸子和镜子里的赵之禾四目相对,眉头微微舒展。


    唇角的弧度仿佛精心测量后一般,亲和、得体。


    “就算传出去了,我可以保证,有麻烦的也不会是你,之禾。”


    这句话让化妆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原本暂停的游戏哄闹声被骤然调大,似是为了去压一压越发浓稠的空气。


    赵之禾的眸子微敛,他觉得宋澜玉对他的态度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


    他把这些告诉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等等或者应该换个角度考虑。


    他和易铮走得近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宋澜玉对自己这个态度会不会是


    在那一瞬间,一句土到极致的台词像是窜天猴似地突然袭击了他的大脑。


    面容清冷的青年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的男人,而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只听“啪”的一声,赵之禾好像看见对面那个长着宋澜玉脸的人,轻蔑地看向他,将支票甩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XX。”


    宋澜玉不会是


    把自己当成易铮和他之间的小三了吧!!


    赵之禾沉思,赵之禾恍然大悟!


    所以,他现在是在和自己雄竞?


    *


    宋澜玉看着赵之禾面上精彩莫名,最终一路转晴的表情。


    还未等他说什么,就听赵之禾突然出声。


    “对了,我们到时候演出的话,演员会有友情票吗?”


    宋澜玉没明白这个问题是怎么和前后文产生联系的,但还是在微微一愣之后点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去问原昭要就好。”


    “哦,那没事,我自己去和他说就行!”


    宋澜玉“嗯”了一声,又等赵之禾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了一会,他才微笑着问道。


    “是有很要好的朋友要来吗?”


    赵之禾本来正在晃神想着怎么给翁鑫票的事,被问了一句便下意识答道。


    “嗯,他挺喜欢看戏的,就是胆子有点小,自己线下抢票肯定抢不到,我这能拿,顺便就给他了。”


    “这样啊”


    在这句话之后,赵之禾的注意力似乎开始变得越发不集中。


    直到宋澜玉主动叫了他一声,他才半梦半醒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拍脑门说是要出去换换气。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回话,便自顾自地原拎着桶和扫帚出去了。


    坐在房间里一直当摆设的其他几个学生见赵之禾出去了,这才纷纷站起来,和宋澜玉打了招呼。


    “宋同学之赵同学出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澜玉没转身看他们,空气里只是飘出一声温柔的“辛苦了”。


    里头的人顿时就拎着自己的东西,一窝蜂地做鸟兽散。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宋澜玉凝视着镜子上那处原本印在赵之禾大腿上的红点,久久没说话。


    面上未散去的笑渐渐陷入凝固,他的脸像是张正在缓缓融化的蜡纸,皮囊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蠕动,将那层知礼冷淡的面容一寸寸揉碎,撒在他冰冷的手心。


    “嗡——嗡——”


    桌上震动地手机,缓缓让宋澜玉眼球像玻璃珠似地移到了桌上那节窄小的机械盒子上。


    “喂,澜玉啊那什么,易铮他半途走了,生日蛋糕都还没切呢。”


    原昭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带着些嚼东西的杂音。


    “嘿嘿,你要不要猜猜看这发生了什么,太他妈精彩了!”


    原昭卖了个关子,但等了半天却还是没等到对方回话,不由有些兴致缺缺地嚷道。


    “什么啊,好歹你让我帮你盯着,你怎么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给你讲,一整架香槟塔都碎了!草!那一架下来我半个月零花钱都要没了,真不愧是姓易啊。”


    他啧啧感叹了几句,末了才绕回了正题。


    “喂,我说你好歹好奇一下吧,我很没成就感啊,你都不八卦一下谁和谁打架吗?”


    “和林”


    原昭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咋咋呼呼的,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电话里却已经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盲音。


    宋澜玉站起身刚要离开,却是在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望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有两束麻花辫悠悠地坠在他脑后,编辫子的人似乎在走神,以至于系在发尾的花绳都有些松。


    发绳上面带着一个幼稚的笑脸,看起来却不像是戏剧社会买的黑色发绳。


    那张笑脸整别在发间,歪歪扭扭地冲宋澜玉笑。


    *


    “咔哒——”


    另一边,正当赵之禾含着一支细径香烟,蹙眉看着怎么打也打不着的打火机时


    耳边也同时响起了一道滚轮扣动的声音,一只指骨处带着血痕的手用力按下了火机。


    幽蓝色的火焰缓缓攀上了烟纸,将那股含着青梅香气的烟雾,慢慢喂进了赵之禾的唇里——


    作者有话说:宋:亲和(错)


    亲禾(对)


    原昭:好大一扇香槟塔被撞掉了!哗啦啦的全是钱啊!


    林·撞到香槟塔·淋了一身酒·煜晟:(微笑但不说话)。


    而正在大家都在崩溃的时候,阿禾在干嘛呢


    禾:(想象中)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宋:离开他。


    禾:包的!你放心


    宋:?


    易:?


    PS:


    滴——青梅香是林狗女装时最爱喷的香水(戳戳小黑板)


    我天哪,我终于要马上写到林狗作死的直接原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啸啊!!!!(为什么这么磨蹭)(该作者发疯给了自己几拳)


    第70章 你说出来,说完我什么都信 一门之隔。……


    赵之禾看了眼易铮收回打火机的手, 余光瞥见他沾着点点血丝的指骨时,手下的动作不由一顿。


    屏幕上拨给翁鑫的电话还差两位,一口滚着浓郁梅子香的薄烟, 却已是从赵之禾的唇里泄了出来,慢悠悠地抚过了易铮的下颌。


    “你不是参加生日宴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手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礼花喷着喷着改喷枪子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是见易铮一个劲地盯着他的唇瞧


    赵之禾嘴里含着的那支果味香烟下意识跳了跳,却被易铮夹了出来, 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声音泛着冷。


    “品味真差。”


    赵之禾:?


    不是,这人有病吧??


    看不惯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他喜欢抽的烟都恨乌及屋上了?


    赵之禾望着地下那支白白牺牲的香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默念了几句昨天自己理亏, 忍着没和抽疯的易铮发火。


    他想着易铮生日宴的事,觑了眼这人阴恻恻的气势, 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轻咳几声, 慢悠悠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和对面还拿眼神刀他的人解释道。


    “那什么,今天上午老师让我叫澜宋澜玉去讨论他最近的课题, 忙了一上午, 所以他可能就没来得及去。”


    在易铮一动不动地凝视下, 赵之禾底气不足地规避了他的视线, 又低头“咔哒咔哒”地按起了那只点不着火的火机。


    “他其实特别想去来着!你要怨就怨我吧,我要是知道你今天有生日宴的话,就和老师说一声了, 不过他现在还没走,就在里面。”


    赵之禾用下巴和易铮点了点戏剧社的方向,大有一副“只要您开尊口,我就带路”的贴心架势。


    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他思来想去之下,还是没有把宋澜玉不去的真正原因告诉易铮。


    但一味地把这事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又实在做不出来,便只能一边在心里和李教授疯狂道歉,一边想方设法地将活往自己身上揽。


    *


    这会是晚休时间,很多学生都去吃饭了,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盯着易铮越发肃沉冷漠的脸,赵之禾已经开始思考,一会该如何在易铮找他打架的时候,按住本能不还手了。


    但他等来等去没等到易铮的反应,便有些尴尬地又下意识拿出一支烟往嘴里塞。


    可还没等那支烟碰到他的下唇,左手却是猛地被人攥住,朝着对面的空屋子向前带了几步。


    那支烟“啪嗒”一声从赵之禾的手上飞了出去,可怜兮兮地又掉到了地上。


    转眼的功夫,赵之禾已经被易铮那股牛劲拽着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和掉在地上的一圆一扁两只烟遥遥相望。?


    “喂,易”


    剩下那一个字没出口,易铮却转头朝他瞥了过来,那种奇怪得让他品不出味道的眼神,硬生生刹住了他未说尽的话。


    “不是说是你的错吗?阿禾”


    他的声音变得几近温柔,温柔到简直像是被十个鬼同时上了身。


    尤其当说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和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各过各的时候。


    对于赵之禾而言,那种怪异感就更明显了。


    “犯错不需要赔礼吗。”


    十个鬼上身的易铮全然不顾赵之禾见鬼的目光,余光扫过他被自己攥着的手腕,只是握着的力道一松。


    他没给赵之禾回答的机会,径直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搞到的钥匙,拽着他进了对面的空房间。


    随着“砰——”的一道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地上掉落的那只香烟在原地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了道路的最中央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一只手将它轻轻拿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


    林煜晟看着那支有些眼熟的香烟,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它轻轻捡起,放回了口袋里。


    他正拿着一瓶冰水敷在仍未消肿的左脸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急不缓地掏出了手机拨去了一个号码。


    “阿华,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你人呢”


    他的左脸还泛着些肿,吐字却是清晰,但衣服看起来却是有些凌乱发皱。


    电话那头的人却是一会说是去上厕所了,一会又说是有东西没拿,让林煜晟在那等等他。


    可还没等他的下一个借口编完,林煜晟就笑了。


    明明语气像是闲聊,但被叫做阿华的人却是不再出声了。


    “等你倒是没什么问题,左右我现在没什么事,不过阿华伯父知道你改姓易这件事吗?”


    林煜晟的眉头拧起,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正在为朋友担忧的好友。


    “伯父最近刚接了宋议长一派的生意,做儿子的和易家这么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煜晟也不急,就这么望着那扇门静静地等着。


    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久到林煜晟有些不耐烦地刚要叩门,对面人才传来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回复。


    “煜晟,骗你我认了!算我对不住你,但你没必要和我过不去,我顶多也就是个传话的”


    电话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说到底你干嘛和易铮过不去,他这人除了赵之禾的事,也就脾气冷了点。你说你干嘛要掺和他俩的浑水,弄自己一身腥。”


    “你不该去惹易铮的,煜晟。那对你没什么”


    林煜晟的脸被窗外的光影撕成了两半,他面上笑得温和,却是头一次未等人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扇红木门前,在电话里的盲音传来之时,嘴里却是发出了一声突兀的怪笑。


    就在林煜晟的指节将要叩上那道大门的时候,木门上却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易铮!你他妈嗯”


    赵之禾的尾音拐了个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却像是巴甫洛夫手上的铃,让林煜晟即将触及门面的手指本能地在一厘米开外的位置骤然止住。


    *


    “嗤,阿禾,你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


    易铮从赵之禾的脖颈处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专注地望着赵之禾因为呼吸急促,而略微泛红的脸。


    刚要低下头继续去衔对方脖颈上的皮肤,却是被人从后面薅着头发往下拽。


    “嘶——”


    还没等易铮的那句脏活被这生理性的疼痛激出来,赵之禾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娇你大爷,放手!”


    进了房子之后,易铮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他这到处乱动。


    赵之禾听着那喘得像风箱的声音,只当他是那个怪病又犯了,皱着眉推了几下,便也任着易铮抱着他了。


    易铮犯病时的情绪向来很不稳定,有一年赵之禾因为去疗养院看妹妹。


    但人刚下车,就又被一路红灯闯过来的司机原拉了回去。


    因为只是那么片刻的功夫,刚巧赶上易铮犯病,佣人一个没按住,这人的头就和墙杠上了。


    那是赵之禾第一次在易铮身上见到那么惨烈的场面,整个人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尽管有着医生在给他包扎,米莉亚小姐一边哭一边给他擦脸,但赵之禾还是很难在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分辨出对方的五官。


    如果不是易铮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他的话,赵之禾甚至都很难发现他的眼睛。


    也是在那一次,他第一次毫不挣扎的让易铮抱大型玩偶似地抱了三个小时。


    而后来再怎么严重的时候,易铮犯起病来也顶多是抱着自己啃几口,或者莫名奇妙地将脸埋进自己的肚子里当鸵鸟


    赵之禾虽然觉得别扭,但别着别着,也就在一颗医者仁心下别习惯了


    不过搞笑的是,无论赵之禾的底线能因为那颗医者仁心劈开多大。


    易铮这个神经病就能根据那条底线往前跳几步,和他的底线打得有来有回。


    可无论易铮怎么在那条线附近蹦跶,当他突然抱着自己往门上掼的时候,赵之禾自认,他的底线还是劈不了那么大的叉


    尤其是当对方现在还单手托着他的劈股的时候。


    那种感觉简直是怪极了。


    他还穿着刻苏勒的戏服,尽管下面有宋澜玉的衣服垫着,但本就没几片布料的戏服下摆还烂了一块,赵之禾现在甚至能清晰地通过大腿感受到对方因为锻炼而隆起的肌肉线条。


    在那一瞬间,赵之禾确信无论是宋澜玉的衣服,还是自己都受到了无比严重的精神冲击。


    而偏偏精神冲击的源头却仍沉溺在他的脖子那干搓澡师傅的活,头也不抬一下。


    什么道歉啊


    什么忘了他的生日理亏啊


    什么宋澜玉啊


    通通飞了!


    赵之禾之前觉得自己有多不占理,现在扯着易铮头发的力气就有多大。


    他拽的力气大,易铮便咬着牙将他放了下来,可他人还没往上贴,两者之间的距离却是被赵之禾横在上面的腿拦了个结实。


    赵之禾的反应快,也不顾身下的那件属于宋澜玉的衣服能不能遮着,便瞪着眼一脚踩上了易铮的胸口,将人往外踹了几下。


    那只脚踝上戴着苏雁琬送他的红绳,随着动作还在他脚踝上晃了几下。


    而待赵之禾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动时,太阳穴便一抽一抽的疼。


    “够了啊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易铮望了他一会,就在赵之禾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却是猛地拽住了他欲要抽走的脚踝,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草!”


    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双手撑住了地面地,而腹部的肌肉骤然绷紧。


    另一只腿就要往易铮的脖子上踢,却是被对方的胳膊挡了下来。


    “不是你说了,要和我道歉的吗。”


    说到这他顿了下,学着赵之禾方才的语气复述道。


    “要怨就怨你,你的原话。”


    易铮的表情坦然,看上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却是把赵之禾气得乐了。


    “呦?少爷您没聋啊,那我刚让你放开,你装没听见,耳屎糊住了?”


    他看着易铮略微阴沉的表情,又嗤笑着添油加醋了一句。


    “通得倒是挺快。”


    “你道歉的态度就这样?”


    “硬追着我道歉的态度就这样,爱接受不接受吧。”


    “赵之禾,不要和我阴阳怪气。”


    “哪能啊,阴阳怪气多麻烦,还不如阴阳两隔省事。”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就抽出自己的脚,往易铮的胸上泄愤似地踹了一脚。


    他踹完也不看对方脸色如何,当即就要转身开门走人。


    可他手还没握上去,易铮的手却是率先握住了他的脚踝。


    “对不起。”


    易铮的声音很沉,但吐字却的确是致歉的话,竟然还有一分不见经传的诚恳?


    不正常


    易铮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同时握着赵之禾脚腕的手却是微微摩挲。


    “你说了我有病但阿禾,你也说过要帮我的吧。”


    他看着赵之禾,眸色很深。


    “那种感觉像是有虫子在往骨头里钻,太他妈难受了”


    赵之禾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仍旧坐在地上的易铮,眼睁睁觑着他的唇在自己的腿上蹭了一下。


    看着像条雨天里被车溅了一身水的流浪狗


    赵之禾喉头哽了下,顶着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往里抽了抽腿。


    他和易铮对着沉默,过了许久,才声音干涩地商量道。


    “我们要不还是打一架算了,你正常点行吗。”


    话音落下,易铮却是看着他一言不发,只那双眼睛似是要将他吞进去。


    过了许久,赵之禾才见他讽刺地勾了勾唇。


    “我一直这样,但阿禾,不正常的是你。”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更不会忘了我的生日。”


    易铮微顿,望着赵之禾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


    “讨厌谎言的人,一般说谎都说得很烂。”


    赵之禾戏服上的坠子响了起来,撞在一起发出些凌乱嘈杂的声响。


    “我没”


    “你没什么,你没骗我?那你还记得以前和我说过什么吗?”


    赵之禾沉默地望着他,似是要用眼睛把他这层格外古怪的皮剥掉。


    但易铮却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反倒是盯着他笑了笑。


    “你说出来吧,你说出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到这,他顿了下,眼神不经意间飘向了木门的位置,似笑非笑。


    “最好大声点,不然我听不见。”


    “”


    “你不用纠结我骗你,我说过的话都会做。”


    “你说过什么?”


    “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在你好之前。”


    “什么啊,阿禾,你声音好小。”


    赵之禾顿了顿,烦躁地“啧”来声,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很响,很亮。


    掷地有声,砸碎了一室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林:身上痒啊,痒就去找太医,不要找别人老婆乱蹭,实在不行拿刀给自己刮一刮,发q了就主动点去绝育[眼镜][眼镜]实在不行就紫砂。


    易:你说啊!你说给他听啊!你说你答应给我什么!


    禾:(震惊脸)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我的亲娘。


    PS:易狗最有脑子的一集,不过不是他知道禾和林的事,只是单纯因为林在宴会上说了些更让他破防的话(我留白了),两人打了一架,他这集的行为就当在嗯别的狗面前撒.尿占地盘就好。


    只不过他撒的挺准,刚好撒到对的狗这了,而且这只狗还破防决定憋个大的了(目移)


    本人开始沉思,这篇文的攻为啥一个个都活得如此的小三做派(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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