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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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夏特看她挂断电话, 反而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气鼓鼓地道:“还不如直接告诉她们呢。反正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人。”
苏砚叹了口气,“不能这么对塞法琳娜…”
“是她先偷偷扔下我们, 带着温时予跑掉的。”
夏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塞法琳娜居然会这样做。
“难道我们就要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温时予和塞法琳娜两个人在一起吗。”
苏砚神色复杂:“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卡文迪许家……想找到塞法琳娜,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 顶层套房内。
温时予已经把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却仍旧意犹未尽。
她像只循着本能的小动物,又钻进被子里,寻到了另一个香香的桃子。
塞法琳娜浑身瘫软, 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嘴上无力地抵抗着:“不……不可以吃了……快停下……”
可是桃子却每一口都给予了温时予非常多的汁水。
可温时予从未尝过如此甘美的状态, 一旦尝到, 便再也舍不得放开,固执地细细品尝着。
塞法琳娜只觉那桃子已全然不属于自己, 而是被温时予独占了。
极致的…,逼得她眼角渗出泪来。无助地抓紧了床单,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次又一次…
待到天边泛起蒙蒙青灰色, 两人才相拥着, 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塞法琳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非常明亮。可能下午了。
她感觉身上好沉。
然后发现温时予不知何时把酒店套房里所有的被褥、枕头都拖了过来,高高地堆叠在她身上,仿佛筑起一座柔软的小山。
两人就陷在这座枕头山的底部,而温时予依旧窝在她怀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小口饮着奶。一手还放在没吃完的桃子上。
塞法琳娜咬紧唇, 感觉她好像又要…
她眼眶红红, 连忙试图让温时予停下:“……别、别喝了。”
可温时予充耳不闻, 只是垂着浓密的睫毛,专注而缓慢地继续着,似乎打定主意要将最后一点的奶香也…干净。
塞法琳娜喉咙发干,声音也哑了,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连从这被子山里挣脱出来都做不到。
她微弱的挣扎,反而让…更贴合温时予的掌心。慢慢的,她又…
“呜……”塞法琳娜忍不住发出一声…
温时予因为这声音才抬眸看她。
塞法琳娜随即满脸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事已至此,她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先帮助温时予度过这特殊的时期。
等这一切过去,等温时予清醒过来……如果那时她敢说不喜欢自己,或是承认确实曾“引诱”过夏特……
塞法琳娜恨恨地磨了磨牙,心里发狠,那她一定要好好跟她算账。
温时予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茫然地睁开眼睛,不明白塞法琳娜为什么又瞪着自己。
她本能地凑过去,讨好地亲吻她的下巴和唇角。
“不……不可以了……”塞法琳娜偏头躲开,“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她怕自己又会…
此刻,塞法琳娜其实感觉很饿。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天光,完全不知现在是几点。已经过了多久?
温时予也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不行。
塞法琳娜平复了好久,才终于有了一点力气。从温时予的怀抱和被子山里挣扎出来,脚一沾地,腿就软得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踉跄地走到冰箱前,先给自己灌了一杯冰水,感觉喉咙的干稍退,又倒了一杯,喂给了也是慢慢扶墙过来的温时予。
然后,她打开冰箱,清点着里面的存货。
按理说,如果有Omega帮助安抚,Alpha的易感最多不过两三天。这里的食物和水……也够她们支撑。
她正在心里盘算,一抬头,发现温时予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她身边,抱住了她,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塞法琳娜以为她也是很饿了,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洗净的葡萄,摘下一颗递到她嘴边。
“先吃点水果吧。”
温时予顺从地接过,却没有自己吃,反而又凑过来,鼻尖蹭着塞法琳娜的脸颊,含糊地要把葡萄喂给她。
“你自己吃……”塞法琳娜别开脸,轻声拒绝,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带着葡萄清甜的吻。
然而,一个吻结束,温时予的鼻尖又动了动,再次捕捉到奶香。
塞法琳娜自己也察觉到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难道只要温时予和她亲近,她就会产……
她急忙背过身子,抽了纸巾,想立刻清理,可温时予已经抢先一步,
“不行。别……别…了……”塞法琳娜声音发澶,拼命地找理由。
“这是……给宝宝的。”
温时予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失神。“宝宝?”
“嗯,宝宝在肚子里。”塞法琳娜抚摸着自己肚子,轻声解释。
温时予闻言,安静地将脸颊贴了上去,沉默了一会。
在抬头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忧愁和心疼的神色,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安抚:“没有宝宝。”
塞法琳娜只当她脑子还不清醒,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有的,是你的宝宝。”
温时予还是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宝宝。”
她说着,伸出双臂,将塞法琳娜整个搂进怀里,笨拙地拍她的背,“不要伤心……没有宝宝。我,我会都喝的。”
塞法琳娜的脸又红了,
什么呀,这个笨蛋。
“……你想喝就直说。”
温时予自然是想的。但是早上喝过了,现在其实没有了,只有一点点。
可温时予不只满足于此,她一直系,后来发现确实没有了。可她还想要更多桃子味。
于是她开始跪低,不安分地推着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声音都软了,还在努力拒绝,试图把她的注意力引回食物上:“不行不行……好好吃你的葡萄……”
温时予可能一边想要听话,一边又想要吃桃子,居然突发奇想。
“葡萄……和桃子,一起吃。”
“你、你胡说什么呢。”塞法琳娜脸颊爆红。
可温时予轻易就将她推…到在了料理台的桌面上。然后,她真的拿起一颗葡萄,
塞法琳娜惊得瞪大了眼睛:“温时予。你……你在干什么?”
“怎么能……这样吃……不要。”
温时予却固执地要将葡萄与桃子一同品尝。
然而,等到葡萄真的卡进了桃汁盒子里…温时予又有些急了,一直转动,想要将它弄出来。
塞法琳娜被她这毫无章法的举动弄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可…却完全违背意志,只要被温时予…,就…
奇怪的是,今天的桃汁异常多,多得不正常……
温时予轻轻挤压盒子,脸上,手上,台面上很快都沾满了水。塞法琳娜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太…了。急忙让温时予快停下。
可温时予还没找到那颗的葡萄,反而更加…
塞法琳娜短促地惊叫一声,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又被温时予抱回了卧室,重新塞回了那堆柔软的被子中间。
过去多久了?温时予的脚还没好利索,是怎么把她抱回来的。
塞法琳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好像也发烧了。
窗外,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中间的记忆模糊不清,她不记得两人有没有好好吃饭,只有一些断续而丢人的画面闪过。
似乎后来她们似乎去了浴室想清洗,结果在镜子前……
温时予甚至还非要她看着镜子,看她刚才是如何掰开盒子,没找到葡萄。但找到果核的……
塞法琳娜当时让她快停下,说自己不要看,不要。
可温时予根本不听。结果,果汁把镜面都弄得一片模糊……
此刻回忆起来,塞法琳娜依然觉得又…又气。而身边的温时予,尽管睡着了还紧紧抱着她,但脸上红红的,体温依旧高得吓人。
塞法琳娜虽然生气,但身体却还……她甚至觉得温时予好香……还想要主动去亲吻温时予。
她猛地摇了摇头。还是决定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开温时予的手臂,继续去厨房弄点吃的。
温时予因为她动作醒了,立刻又缠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声音迷糊地问:“你去哪?”
“给你弄点吃的……”塞法琳娜哄她放开手。
温时予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温柔又依恋地亲了亲她。体温还是好高。
温时予的易感为什么也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呢?
塞法琳娜迷迷糊糊地想。天都暗了,起码过去了两天吧。等等,今天是第几天?
塞法琳娜揉了揉脑袋,还是打算先站起来。
“好了。这么久不吃东西,宝宝也会受不了的……”
温时予抬眸看她,似乎不想让她离开。再次低语:“没有宝宝。”
“有的。”
塞法琳娜抚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却忽然感觉……肚子似乎比之前平了一些?
咦,不对啊……这怎么可能?
“塞法琳娜,没有宝宝。”
温时予抱住了她,也摸了摸。
“你不要说了。”塞法琳娜觉得温时予是糊涂的。挣扎着要去厨房。
温时予却抱着她不放,
“不要了…”塞法琳娜有些口是心非地推拒。可是却没法真的完全拒绝。因为感觉太过…
温时予像是要证明什么,在她耳朵边低声道:“只有水……没有宝宝。”
“有的。不要…了…”塞法琳娜固执地反驳,然后却因为温时予用了些力气,一下就…
“你看。”
温时予也不知道是怎么彻底地掌握了所有的诀窍似的。
果汁盒子被撞到了瓶口,太多的桃汁整个洒了出来,完全弄湿了地。
塞法琳娜都跪在了地上,迷迷糊糊地叫温时予的名字。差点又要失去意识。
温时予最后只是温柔地吻去塞法琳娜的泪,声音含糊却心疼,竭尽全力地想要安慰她:“不要伤心……以后,以后给你宝宝。”
塞法琳娜怔怔地望着她,眼前还在冒星星。分不清这究竟是温时予清醒的承诺,还是易感期混沌的呓语。
不对,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又怎么能算数呢?
待到那阵…暂时平复,塞法琳娜才拖着依旧黏在她身上的温时予,连带着裹紧的被子,一起到了厨房,再次打开冰箱,她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的东西几乎都吃完了。
等等,什么时候吃的?
一个念头突然钻进塞法琳娜的脑海:她是不是……被温时予带着,也进入了发热?
可是,按理说,她已经怀了,孕期是不应该有发热的啊。
然而她的体温,反应和混乱的思绪,都真的很像。
怎么会这样呢?
塞法琳娜的捂住了脑子,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法好好照顾温时予和她自己了。
必须让人送些食物、水和……抑制剂来。
她转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手机。终于再次开机。
屏幕亮起,果然塞满了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家族的、苏砚的、夏特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夏特的名字。
电话那头,夏特发现这次居然打通了,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都过去三天了! 塞法琳娜竟然还没被找到!
她和温时予在一起待了整整三天。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夏特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这几天她发了无数条信息,告诉塞法琳娜要联系她们,她会想办法把温时予安全地送去医院。
可她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塞法琳娜居然还是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
夏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然后一下脱力地摔进了沙发里面。
那种被塞法琳娜背叛、孤立,然后独占温时予的憋闷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塞法琳娜在她心中那优雅又有些疏离的形象,此刻都有点坍塌了。
等等。夏特努力思考。如果所有常去的地方塞法琳娜都不在,那只能是……酒店?
…
酒店经理这几天难得清闲。三天前,一位神秘的大客户豪气地包下了整间酒店。并要求清空所有服务人员,无需任何打扰。
直到刚才,上面才通知他。客户才再次要求将一些生活物资和抑制剂送到指定楼层,然后立刻离开。
经理按吩咐照办,可放下东西后,出于强烈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出现。
那是个极其美丽的Omega,气质清冷而高贵。
更让他震惊的是,空气中飘散着极其浓郁的Alpha与Omega信息交融后的气息,而那个Omega的脸……
竟然是卡文迪许家族那位长女,塞法琳娜小姐!
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卡文迪许小姐可没有任何公布的恋人吧?
塞法琳娜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倏然抬眸看了过来。那眼神与她甜美精致的外表截然不同,冷冽如冰,带着明确的警告。
经理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匆匆转身逃离。
塞法琳娜确定人离开了,才呼出一口气。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她先给自己注入带来的Omega抑制剂,冰凉的药剂推入血管,瞬间带来一阵清明。
塞法琳娜的脑子好像都会转了。
然后,她提起那几大袋沉甸甸的食物和日用品,回到了顶层的套房。
门一开,一直守在门口的温时予立刻扑了上来,像一个害怕被再次遗弃的小孩,全力紧紧抱住她。
“塞法琳娜。”
“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回来了。”
塞法琳娜也回抱住温时予,一边安慰她,一边感受到那依旧高得不正常的体温。
温时予的情况不对劲。
虽然对她来说抑制剂有效,但是她会发热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也同样不对劲啊。
塞法琳娜之前迷迷糊糊,还以为只是第二天。此刻稍微清醒,仔细看了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才惊觉。
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塞法琳娜捂住脸,
也许……确实应该去医院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42
…
苏砚没想到, 自己竟能等到塞法琳娜的主动联系。请求她帮忙将温时予送往医院。
她几乎立刻就出发。当她赶到那家高级酒店时,夏特也几乎同时抵达。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心情复杂且紧张。
她们沉默着一起登上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
很快, 塞法琳娜打开了套房的房门。
尽管空气净化器在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苏砚和夏特踏入玄关, 仍更感觉到AO两种信息素紧密交融后的味道。
清冽的柚子香与甜美的桃香已难分彼此。
两人的表情当即变得微妙。
前来开门的塞法琳娜显然已收拾过, 换上了宽松的衣裙,长发重新梳理,但白皙的颈侧还残留着一点微红。
不过她显然也没有很在意的去遮掩。只是低声道:“稍等一下。” 随即匆匆转身返回了卧室。
卧室内, 温时予正蜷缩在一堆柔软的被褥中熟睡,只露出了红红的侧脸。
“温时予, 起来了。”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 温时予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朝塞法琳娜伸出手,
想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将她拉入怀中。
然而, 当她看到门口还站着另外两个身影, 尤其是感知到其中一位属于Alpha的气息。
温时予的表情瞬间变得戒备。
她下意识地将塞法琳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用身体微微挡住她,一副不愿让其他Alpha靠近的吃醋姿态。
塞法琳娜见状微微笑了。拍了拍温时予的背。
“没事的。”
苏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神志模糊的温时予。她吞咽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还没等她出声安抚,温时予看清了是那个Alpha是她。紧绷的身体已经微微放松下来。
苏砚见状,心中竟涌起一点感动。看来温时予心里对自己还是抱有一定的信任的。
一旁的夏特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的酸涩和恼火几乎要溢出来。
这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 她此前若还对塞法琳娜为何执意带走温时予存有一丝也许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侥幸, 此刻已是荡然无明。
这分明就是把人带走, 自己独占去了!
她气呼呼地瞪着塞法琳娜,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塞法琳娜避开她的视线,俯身轻声哄着温时予,帮她套上外套,动作细致温柔。
苏砚上前一步,想帮忙扶起温时予,塞法琳娜却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我来就好,我扶她上车。”
夏特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哪能有苏砚力气大?”
可能是第一次没有站在塞法琳娜这边,还不太习惯。她很快压低了音量,掰着手指,语气带着明显的怨气。
“而且你这几天还没和她‘相处’够吗?我都告诉过你她强迫我了!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塞法琳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之前突然离开是我不对,不过这件事……等温时予彻底清醒过来,我们再弄清楚。”
“现在先去医院要紧。”
夏特的心猛地一沉。
从塞法琳娜的语气和态度中,她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对自己的怀疑。
完了,她绝望地想,塞法琳娜永远不会讨厌温时予了。她的计划早就失败了。
三人最终还是将温时予带上了车。
苏砚负责驾驶,温时予则一直紧紧靠着塞法琳娜。抱着她的腰。塞法琳娜则温柔地摸她的额头,低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夏特只能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感觉一直有狗粮非往自己嘴里塞。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辆有着卡文迪许家族特有蓝底金狮徽记的黑色轿车,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家酒店楼下…
之前那个酒店经理走了出来,表情惶恐又卑微。
“我之前确实就在这里看见过塞法琳娜小姐。”
……
到了最近的私立医院。下车前,苏砚给了夏特一个眼神。
计划很简单,她们两人配合,一个想办法暂时引开或稳住塞法琳娜,另一个则提前去和医生沟通,告知这个假孕的情况。
夏特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上前,挽住塞法琳娜的胳膊:“走吧,我们去Omega专科那边做个检查,看看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受影响。”
她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犹豫的塞法琳娜往另一条走廊拉去。
而苏砚则向医院借了一辆轮椅,推着温时予,前往Alpha专科诊疗区。
塞法琳娜离开后,温时予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还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
苏砚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尽量放柔声音:“温时予,你需要看医生。塞法琳娜还会回来的。”
温时予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听懂了一些,终于勉强安静下来,任由苏砚推着她前进。
诊室内,医生让温时予躺在检查床上,仔细检查了她的后颈腺体区域。
“分化过程基本正常,而且接近尾声了。”
医生看着监测仪器上的数据说道,“之前的发烧和类易感期症状是分化期的正常反应,现在体温正在回落,等她好好睡一觉,补充些水分和营养,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或许是因为分化即将完成,温时予在病床上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Omega诊疗区外。
塞法琳娜本来是想要做检查的。搞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孕期发热。
但夏特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代替她提前跟医生说明情况,进了诊室,留下塞法琳娜一人在外。
塞法琳娜等了一会,就有些实在是坐不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担忧。
不知道温时予那边怎么样了?
会不会一直在释放信息素,吸引了其她的Omega?
还是见不到她就害怕、闹脾气,就一直哭?
苏砚应该不会把温时予带到别的地方去吧?
塞法琳娜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起身,想趁着夏特跟医生说话快速的过去,就再看那么一眼。
她凭着记忆朝着Alpha诊疗区的方向找去。然后向前台护士询问了温时予的名字,很快得到了一个病房号。
塞法琳娜过去的路上发现这里似乎只是一个很快能出院的暂留区。
所以说温时予没什么事。
也许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这样想着,越是接近那间病房,塞法琳娜的心跳就越快。
温时予如果恢复了清醒……
她是不是……也该为这几天做过的事,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交代和态度了?
这几天温时予可是在她耳边念叨过好几次的喜欢她,最喜欢她了。
塞法琳娜想到,耳根就微微泛红。
那么现在,她要怎么才能够自然地跟温时予把这件事情再提起来,才能不显得…嗯,对此很在意呢?
就在她走到病房门口时,恰好有两名护士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
“这个病人是二次分化哎!很少见的情况,而且直接分化成了高阶Alpha,真厉害。”
“是啊,长得也好看。可惜咱们闻不到她信息素具体什么味儿。”另一个附和道。
“我听赵医生提了一句,说她身上好像还有Omega的气息呢,”
先前那个护士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你说,要是有个高阶Omega突然爱上我,天天亲我,我是不是也能二次分化啊?”
“想得美哦你!”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塞法琳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二次……分化?
她们说错了吧?如果温时予是二次分化,那意味着她之前是……Beta。
可如果温时予原本是Beta,又怎么可能让她……怀孕呢?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然后意识到对于一个怀孕已有时日的人来说,这未免太平坦了些。
一系列破碎的线索、她的发热、温时予异常的易感期、变换的信息素味道……
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二次分化”这个关键碎片的连接下,骤然拼凑出一个让她心惊的答案。
巨大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晕眩感瞬间攫住了她。
塞法琳娜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的光线开始扭曲旋转。
“塞法琳娜?”
刚和医生沟通完、匆匆返回病房的苏砚,一眼就看见扶着墙壁摇摇欲坠的塞法琳娜,吓得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扶住她。
几乎是同时,夏特也从Omega专区找了过来。
不过她走了一半就停住,回头看去。那边传来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嘈杂声音。
私人医院的电梯门打开,卡文迪许夫人亲自走了进来。因为陪伴的保镖,还有她强大的气场,不由得让所有人驻足。
她一进来就看到塞法琳娜晕倒,非常的惊讶,急忙让苏砚把她带下楼,立刻转去她们家的私人医院。
场景顿时有点混乱。夏特犹豫了一番,却并没有一起离开。
反而走过来看了一眼病房内,此时只有温时予还躺在床上沉睡。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温时予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分化基本完成。她的意识已经清醒很多,
但过去几天的记忆却笼罩在一层混沌的薄雾里,许多细节模糊不清。
她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病床上,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脑子不由得更懵了。
坐在床边的,只有正低头削着苹果的夏特。
“塞法琳娜呢?”温时予下意识地询问。
夏特一边继续刷刷地用刀子削苹果,一边哼了一声,故意说道。
“塞法琳娜不会见你了。”
温时予心中蓦地一沉:“为什么?”
“因为卡文迪许家里的人发现她和你在一起,非常生气,已经强行把她带回去了。”
夏特终于抬起眼,看向温时予,“而且,”她用下巴指了指病房门外,“外面现在就有卡文迪许夫人派来的助理等着。他们希望你离开学校,立刻回国。”
她朝温时予的方向倾了倾身,压低声音,翘起嘴角:“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温时予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你答应,转而当我的专属仆人,”
夏特一字一句地说,“我就保住你继续留在这所学校,完成你的学业。但是,条件是你不能再跟塞法琳娜说话,哪怕她主动找你。你也不许和她说话。”
温时予有点无奈地看了夏特良久,几乎没什么犹豫。
她摇了摇头。
夏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想毕业吗?”
“可我做不到。”
温时予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诚实的回答。
“如果塞法琳娜来找我。我不可能不和她说话。”
夏特瞪大了眼睛,感觉又被塞了一口狗粮。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受不了了。
她猛地苹果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干脆嚎啕了起来。
“啊啊啊我讨厌你们。”她气得蹦蹦跳跳的。
“你和塞法琳娜。你们两个,我都讨厌死了。”
说完,她就转身冲出了病房,用力摔上了门。
温时予其实有些茫然。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神情严肃干练的女士。
她走到病床前,微微颔首:“温时予小姐,我代表卡文迪许夫人,与您进行最后一次正式沟通。”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根据我们之前的协议,您需要协助塞法琳娜小姐从‘假孕’状态中恢复,以此换取学费支持。
但很遗憾,基于目前的情况,卡文迪许家族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相反,家族希望您能主动退学,并尽快离开本地。”
温时予沉默了片刻,问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对吗?”
对方保持着得体的沉默,但那态度已然表明了默认。
“我能知道……”温时予努力坐起来。“塞法琳娜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目前尚未苏醒,具体情况由家族私人医生负责,不便透露。”
对方避重就轻,随即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夫人认为,您对小姐的病情非但未能提供有效帮助,反而可能……对此时的情况还负有一定责任。
因此,您此刻的离开,已经是我们能给予你最宽容、最体面的选择。希望你能够配合。”
温时予抿住了嘴唇,总感觉她不能离开。
她很想留下,等到塞法琳娜醒来,让她确认她没事。亲口解释一下之前的误会,或者至少,说一句……告别。
但看着对方坚决而不容置疑的神情,她知道,任何请求都是徒劳。
她的腿伤本还未完全痊愈,也没法自己出行。此时面对卡文迪许家族的强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最终也只能被带着离开了医院,然后径直送往机场,踏上了一架最早的航班。
飞机很快起飞,越攀越高。舷窗外,这座城市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白云下面。
温时予的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那家戒备森严的私人医院VIP病房内。
塞法琳娜长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嗯…温时予呢?”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43
塞法琳娜眨了眨眼, 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那家医院了。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母亲和家庭医生弗兰克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砚和夏特。
弗兰克医生快步走到床边,语气温和而专业:“塞法琳娜小姐, 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适?”
塞法琳娜沉默了很久,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已经平坦下去的小腹上。
“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怀孕?”
弗兰克医生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歉意。
“是的, 小姐。您经历的是由应激反应和强烈心理暗示引发的假孕症状, 虽不常见,但确有先例。
我们最初隐瞒这个消息, 是担心突然打破您的认知,会导致激素剧烈波动, 对您的身体和心理造成更大冲击。”
他顿了顿, 补充道:“您这次晕倒, 某种程度上也是激素变化太快的原因。万幸,您之前的身体就已经因为发热而在从假孕的状态之中调节出来。
所以这次的激素波动虽然剧烈,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您现在感觉如何?”
塞法琳娜的手在小腹上慢慢的收紧了,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苏砚表情担忧,夏特别扭, 母亲严肃……
只是唯独没有那个她想见的身影。
不过也是, 温时予的腿还没好呢。
她应该也很担心自己吧?
塞法琳娜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想要下床:“温时予呢?她是不是还在之前的医院?”
“坐下,塞法琳娜。” 母亲的声音却沉了下来。
“你以前不得不与那个叫温时予的孩子产生交集,是因为你误以为她让你怀孕了。现在,这个误会已经澄清了。”
“是啊……是我误会了。” 塞法琳娜听到母亲这么说。脸颊却瞬间涨红起来。
从一开始,就是她误会了温时予。
她简直不敢相信。温时予一开始什么都没做,只是想帮她摆脱其他Alpha的纠缠,在隔间里抱了她一会。
结果自己就冲到她面前,气势汹汹地指控她让自己怀孕了。
塞法琳娜想到这里,脚趾都尴尬得蜷缩起来。
怪不得当初温时予的表情那么震惊。
她还觉得她是个睡了就忘,不负责任的家伙。
然后呢?然后她还趾高气昂地宣布要“惩罚”她,逼她当自己的“仆人”,甚至给她戴上象征性的项圈,用她父母的贷款作为要挟……
后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在海岛上,她把她堵在淋浴间,非要她帮自己…在酒店里,趁着她腿脚不便,又在易感,让她像小狗一样跟着自己……
塞法琳娜越想越满脸通红,耳朵尖都要滴血了。后知后觉地羞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她能干出那些事情。
而温时予呢?无缘无故承受了这一切,
可她从未对自己甩过脸色,发过脾气,甚至在自己最混乱、失神,依赖她的时候,永远那样温柔耐心地包容着她。
塞法琳娜仔细回想着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被她忽略的温时予的委屈、无奈、纵容,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可能性的喜欢……都一次性地全部填满了她的思绪。
一股早已扎根的柔软情愫,此刻也终于冲破了误会的束缚,如同滚烫的泉水,瞬间盈满塞法琳娜的胸口,几乎要让她的心脏有些胀痛。
就在塞法琳娜想着,她想立刻就去见温时予的时候。
“所以,”母亲的冰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既然现在你已经从假孕症状中痊愈,就再也没有任何必要继续和她接触了。”
“什,什么?”塞法琳娜愣住,随即激烈地反驳。
“才不是那样呢,我必须要见她呀!我还要,还要向她道歉呢。”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母亲的表情非常的强势。
“我禁止你再与她见面。”
“为什么?” 塞法琳娜无法理解,“事情都清楚了,之前都是误会。”
“正因为清楚了。” 母亲向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你才应该知道你已经给了她太多本不该给的机会和特权。
她不符合家族的任何择偶标准,却已经与你有了过于深入的接触,甚至完成了标记,一起度过了易感。
这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善于利用机会、意图攀附卡文迪许家的人。她的心机,你看不透吗?”
“温时予不是那样的人。” 塞法琳娜听母亲这么说,立刻有些生气。坚定地说,“她只是想帮我,她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母亲却失望地摇头,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优秀的女儿会如此天真。
“你已经被她迷得失去判断力了!”
她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苏砚和夏特,尤其是夏特,语气带着一点期待,“夏特,你之前不是说温时予试图强迫你吗?”
苏砚先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卡文迪许夫人,温时予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当初……我们只是想帮助塞法琳娜尽快从假孕中清醒,才商量让温时予配合,做一些可能会惹塞法琳娜讨厌的事情。”
她看向夏特,“夏特,说点什么,你知道温时予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夏特别开脸,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还堵着气,但终究无法违心编织更大的谎言。
她闷闷地开口,“……是。温时予没对我做什么。那些话……是我为了刺激塞法琳娜,故意编造的。”
她当初本来还想捞温时予的,结果温时予居然拒绝她!害得她一时生气,就这样走了。
夏特发现温时予真的被送走了之后,还有些后悔。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落寞,“夫人,能不能…让温时予回来?”
卡文迪许夫人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是来自大家族的小姐,眼中带上了一点震惊。
她感觉温时予就像一个勾…人的狐狸精,不仅迷惑了塞法琳娜,甚至影响了苏砚和夏特的判断。这太可怕了。
“看来我的决定更加正确了。”
母亲的声音决绝,“送走她,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等时间过去,塞法琳娜,你会忘了她。这件事,也就此了结。”
“送走?这是什么意思。” 塞法琳娜捕捉到关键信息,不敢置信地反复看向母亲和她的朋友们。
“您把她送回国了?您怎么能这么做呢,她最近成绩那么好,腿受了伤还想上课呢。”
塞法琳娜越想越生气。“不行,我要去找她,带她回来。”
“你哪里也不准去!” 母亲上前,强势地宣布,语气不容置疑,“在你想清楚之前,你必须待在家里。”
……
另一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温时予乘坐的航班终于落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登机前,她才向学校提出了休学申请。并且仓促联系了家人,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归来。
此刻,她拄着拐杖,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机场通道,心中还是有一些面对新家人的忐忑。
然而,刚走出接机口,一个身影便如同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 少女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温时予被撞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形,才看清是记忆中的妹妹。温时悦。
紧接着,一位面容温婉的妇人快步上前,扶住她,轻声责备妹妹:“小心点!你姐姐差点被你撞倒喽!”
温时予正要开口,却见母亲仔细端详着她,忽然开始掩面哭泣。
温时予吓了一跳。没想到没什么阻碍的就叫出了那个陌生的称呼。
“妈,你怎么了?”
母亲指着温时予朴素的衣衫和明显清瘦的脸颊,手都微微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我的女儿怎么会素面朝天,穿得这么简单……人也瘦了这么多……腿也瘸了?”
这得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呀?
“啊?不是的。” 温时予急忙摇头,“这伤是意外。”
她试图露出安抚的笑容,却见母亲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温时予这才后知后觉地摸向脖子,触到塞法琳娜给她的项圈。
戴了这么久,她几乎都习惯了它的存在,完全忘了摘下来。
在母亲震惊的目光中,温时予顿时满脸通红。有些狼狈地,自己动手解开了那个项圈,攥在手里。
“总之……学校里的朋友们,都对我很好啊……” 她试图解释,声音却因为莫名的心虚而微弱。
她越这么说,母亲越心痛。按照原主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果然,家人交换了一个更加确信的眼神。温时予果然是在外面受了大委屈,性格都变了。
母亲心痛得无以复加,甚至不敢询问温时予怎么会变成Alpha了。
二次分化往往需要长期、近距离接触高阶Omega信息素……结合这项圈……她不敢深想下去,生怕触碰女儿更大的伤痛,只能强忍泪水,拉着温时予:“先上车,回家,回家再说。”
父亲也走过来,拍了拍温时予的肩膀,试图安慰她。“变成高阶Alpha……也不是坏事。老爸老妈一定努力让我们家重振荣光。以后,继承家业就要靠你这个长女了。”
啊?温时予听得越发心虚。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可家人们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只有全然的疼惜与接纳。带她去吃了丰盛的接风宴,又坚持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确认腿伤无碍后,才将她接回家。
虽然从记忆里见过原主在家里的生活。但亲身站在这个三层别墅。温时予才有了些“富二代”的实感。
当然,规模和奢华程度无法与卡文迪许家相比。
但家人待她极好,妹妹尤其黏人,一直跟在她身边。
“姐,” 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妹妹歪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你变得好温柔啊。以前你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温时予心里一咯噔:“那……你是喜欢我以前那样,还是现在这样?”
“当然是现在这样啊!” 妹妹毫不犹豫,随即又蹙起眉,眼圈有点红,“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姐姐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才变成这样的?”
温时予看着妹妹担忧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让家人相信,她在贵族学校的生活。虽有波折,但是…真的不像她们想的那样。
甚至她现在…还心里空落落的。很想快点回去。
一直被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包围到晚上,温时予才终于得以回到原主的房间。
房间风格华丽繁复,堆满了各种奢侈品,和一开始温时予在学校见到的宿舍很像。
家人显然保留了原样,未曾动过。
温时予暂时无心整理,疲惫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看了一会天花板,摸出手机。
与家人相处的温情,却无法完全填补心中莫名的失落。
临走前,卡文迪许家的人“提醒”她删除了塞法琳娜所有的联系方式。
如今回国了,手机号自然也变了。她与塞法琳娜之间,倒是一时间真的联系不上了。
但苏砚和夏特还能联系上。
苏砚甚至发来了信息问她是否平安到家,一切都好。
温时予回复她自己一切都好,然后迟疑了半天还是发送了出去,她这一天一直止不住想的事情。
【塞法琳娜……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苏砚的消息回来。
【塞法琳娜醒了,她成功从假孕中恢复,知道误会你了。也知道了之前夏特说的是谎话。】
简而言之,误会似乎都解除了。
可温时予握着手机,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还有什么悬而未决,有什么话必须当面说,有什么东西必须见到塞法琳娜才能确认。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但是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一句:【她没事就好。】
屏幕上,苏砚的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灭掉了。
温时予也没在意,放下手机,只是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再凑到学费呢。
学校同意了她的休学申请,只要她回去复读,还能拿到学历。可是那个时候,她还能再见到塞法琳娜吗。
另一边,苏砚叹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看。
不远处塞法琳娜仍在与母亲争执。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为什么限制我出门?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母亲不为所动。“我说了,不准见温时予。”
“我要向她道歉,道谢,这也不行吗?”
“道歉?道谢?” 母亲冷哼一声,“塞法琳娜·卡文迪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都被她标记了!还要闹着去道谢?一见面还不是又要上赶着去倒贴给人家。”
塞法琳娜本来还没想呢,被母亲这么一说,顿时满脸通红。
“那,那又怎么了?” 她挺起下巴。“我愿意的!”
塞法琳娜的母亲被她气笑了。“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
“你哪儿也别想去,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客厅里,夏特和苏砚坐在一起,不敢说话。
夏特偷偷问,“你说我们能不能偷偷去把温时予接回来?”
苏砚又不是没想过。她轻声问她,“你敢和伊莎贝拉阿姨作对吗?”
夏特不甘心的缩了缩脖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能和卡文迪许家族作对的,恐怕也只有塞法琳娜本人了。
难道还得带上塞法琳娜去吗?
可恶,夏特的嘴巴撅得老高。那肯定就直接撮合她们两个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44
…
随后的两周, 温时予都安静地待在家中休养。
她年轻,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拆掉支架, 也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妹妹还在读高中。只有周末能和她一起玩耍。
腿脚利索后,温时予便有些坐不住。索性平常开始和母亲一起出入家里的公司,熟悉业务。
温家的产业主要集中于高端楼盘精装和商业空间设计。近年来房地产市场略显低迷, 加上公司前期囤积了不少价格不菲的进口建材, 哪怕有了银行贷款救急。资金链还是颇为吃紧,急需接下几笔有分量的大单来盘活局面。
试了几次之后。母亲近来外出洽谈合作,越发愿意将温时予带在身边。
温时予生得好看, 反应快,说话得体, 一双眼睛认真望着你时, 让人无端就觉得这桩生意值得托付。
“带着你,”母亲心中自豪, 有一次在车里笑着道,“对方连砍价都砍得客气些。”
温时予自己也学得很认真。她迫切地希望能为这个接纳了她的家庭做些什么, 因此格外下功夫研究。
这天出门前, 合作方的负责人居然还特意问了温时予母亲, 温时予会不会来公司。
母亲有些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虽然温时予讨人喜欢,但是也不至于对今天的合作有什么影响才对。
但对方态度坦然,她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告知。温时予会到场。
对方简单道谢后便结束了通话。
母亲只好将这点疑惑暂且压下,和温时予一起出门了。
一个小时之后。盛景地产的会议室里, 谈判进行到一半。
对方主谈的副总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她低声应了几句, 神色几度变幻, 最终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挂断电话后,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温时予身上:“温小姐,不知可否……接下来由你来做展示。有些细节,我这边还有些问题。”
母亲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不解。
不过这个项目对温家至关重要,若能拿下,资金压力将大大缓解。她看向女儿,见温时予神色镇定,便点了点头,示意她应对。
温时予起身,流畅地完成了剩余部分的方案讲解。
然而讲完后,那位副总的反应却有些古怪。她并未就方案本身提出实质性质疑,反而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近乎寒暄的问题,
眼神不时瞥向手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温时予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她停下话头:“林总,请问是方案还有什么让您顾虑的地方吗?或者……是另有原因?”
对方被她直接的询问弄得怔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绕弯子,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温小姐是聪明人。其实很简单,只要您今天在得到我的答复前,不离开这间会议室,我们双方的合作就可以立刻敲定,合同细节都好谈。”
温时予先是愕然,随即心脏猛地一跳。
对方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在她认识的人里,能跨越重洋,轻易影响此地商业决策的……让一个地产公司负责人不惜用合作要挟来扣住她的人。
也只有卡文迪许家族了吧?
但是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扣住她呢。
温时予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看向门口。
“是谁……来了吗?”难道是塞法琳娜?
“这个,我这边是无可奉告了。”对方摊手。
但是温时予却不受控制地望向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希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景象。
“温小姐,”对方适时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劝诫,“这个项目对贵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要温小姐配合一下,就能谈成,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吗?”
母亲焦急地看向温时予,低声问:“时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大楼另一侧的写字楼出口处。
塞法琳娜刚刚到来。
飞机一落地,她甚至来不及去酒店安置,便根据之前获取的信息,先去了温时予的家,结果却扑了个空。
门口的保安告诉她,家里的主人和女儿都去盛景地产洽谈业务了。
塞法琳娜实在等不及。又径直赶到了这栋写字楼。
她一路风尘仆仆,漂亮的金发有点乱了,心跳却因期待和紧张而愈发急促。
她不会中文,只能由聘请的翻译上前与前台沟通。
前台小姐听了翻译的说明,转身请来了一位经理。经理却面露难色,客气而坚决地转达:
“抱歉,塞法琳娜小姐。温时予小姐确实在我们这里……但是我刚刚确认过,她表示不想被打扰。”
塞法琳娜愣住了,像是没法理解这话的意思。
温时予……不想见她?
怎么会呢?她还以为温时予肯定也很想她。见到她会非常惊喜。
翻译见她呆在原地半天没有出声,小心地建议。
“塞法琳娜小姐,或者……我们可以去那边的出口等一下?温小姐会议结束后,总会离开的。”
塞法琳娜的愣了一下,又是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顿时脸颊微微发烫。
在出口等待,就为了求一个见面,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对于塞法琳娜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以她的身份,以前向来只有别人千方百计预约、等候,希望能够见她一面。
不过短暂的窘迫之后,塞法琳娜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默默走到那处略显冷清的出口旁站定。
温时予为什么不想见她呢?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长。塞法琳娜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温时予之前对她的表白,确实只是在易感期,算不得数的…
而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
突然就给人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强迫她当仆人、给她戴项圈、还有那些任性妄为地“惩罚”和依赖…
仔细想想,也挺过分的。
温时予不愿见她,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分开的每一天,塞法琳娜都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她喜欢上温时予了。
不是信息素的作祟,不是怀孕的幻觉,是看见她笑就想跟着笑,想起她哭就胸口发疼的那种喜欢。
甚至那场荒谬的假孕,她现在也明白了。
若不是在那次意外发热的时候,对突然出现的温时予产生了悸动,
她又怎会在昏迷后编织出那样旖旎的梦境,进而被自己的潜意识深深欺骗?
以前,她还一厢情愿地认定是温时予暗恋她、觊觎她,才会造成那一切。
还曾固执地端着架子,等待温时予先来表白认错。
结果,如今回旋镖都扎回她自己身上了。
明明是她对温时予一见钟情。这些天见不到,她一直很想温时予。甚至不惜与家里闹翻,才找到机会偷偷跑出来。
如果温时予并不想她,那是不是意味着……温时予并不喜欢她?
完蛋了。
现在居然是她单恋温时予。
她得找到温时予,道歉,然后……
开始追求她。
对哦,她是来追求温时予的。
这个念头让塞法琳娜从失落,又突然一下变得有些紧张。
塞法琳娜向来只有被众星捧月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追求人。
该怎么开始呢?送花?约她吃饭?直接说请和我交往?
万一被温时予拒绝怎么办?!塞法琳娜甚至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她才不能失败呢。
会议室内,温时予的手终于还是握上了门把手。
“温小姐!”负责人急忙起身阻止,“您真的要放弃这次合作吗?”
温时予就在刚才已想通。卡文迪许家族既然要阻挠她,就证明塞法琳娜肯定是特意来见她的。
塞法琳娜,那么骄傲的大小姐,既然已经远跨重洋来找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怎么能不见她呢?
“妈妈,”她转向母亲,目光歉疚,“对不起,但我有很想去见的人。”
母亲看了她很久。女儿最近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现在她眼里有光,是这几个月来从未见过的急切。
“没关系,你去吧。”母亲挺直腰背,对那位副总正色道:“这生意你不做,也是你们的损失。”
温时予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不再犹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空荡,她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寻找。
耽搁了这么久,塞法琳娜会不会已经等不及离开了?还是被家族的人带走了?
各种猜测让她心慌意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跑着冲向最近的出口。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眯起眼适应光线,随即,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不远处,一道纤细美丽的身影,正微微蹙着眉,和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金色的发丝在阳光闪闪发光。
塞法琳娜真的来了。跨越千里,出现在她平凡世界的门口。
温时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下意识地、轻轻地唤出那个名字:“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此时正心神不宁地与翻译低声商量,是不是该先去买份像样的礼物,
空手而来显得太没诚意。自己果然很不会追人。怎么没早些想到?
可她却又怕错过温时予离开的时机。
塞法琳娜正纠结得眉头紧锁。
猛然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她倏地回头,便看见温时予站在几步开外,正怔怔地望着她。
塞法琳娜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看着温时予快步朝自己走来,阳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轮廓,比记忆里似乎更清瘦了些,但还是非常漂亮。让她挪不开眼睛。
“塞法琳娜,”温时予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塞法琳娜张了张嘴,结果却第一次说话卡壳了。
“我……我来找你。”
她的脸瞬间变红,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
“因为以前的事……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温时予愣住了。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
她摇头,语气温和:“不用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说的是真心话,那些混乱的时光里,纵有无奈和尴尬,但塞法琳娜的依赖与亲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羁绊。
可这话听在塞法琳娜耳中,却有点像是一种客套的、划清界限的宽容。
是不是意味着“事情过去了,我们两清了,以后不必再联系”?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又见到温时予。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眉眼温润,带着一点浅浅的柚子香气。就连发丝被风吹乱的弧度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不想走,舍不得就这样结束,还想多看温时予几眼,多和她说几句话。
温时予见塞法琳娜只是直直地望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似乎很委屈,却不说话。像是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她有点心疼,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不由得向前靠近一小步,语气更加温和关切:
“你身体都好了吗?”
“嗯,我没事了。”塞法琳娜闷闷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知道……我没有怀孕了。”
说出这句话时,她耳朵更红了。语气难掩失望。
“那就好。”温时予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来这边……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吗?”
塞法琳娜的表情顿时更委屈了,眼圈似乎又红了一分,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能来吗?”
温时予连忙解释:“当然不是!”
她是怕耽误了塞法琳娜的其他行程。温时予看了一眼大楼,“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我妈妈说一声,然后……”
她想了想,“我能请你吃点东西吗?或者,你想去哪里看看?”
塞法琳娜愣了一下,没想到是温时予想主动请她吃东西。她抬起湿漉的眼睛,
“你刚才……不是还不想见我吗?”
温时予吓了一跳,急忙澄清:“我没有说过啊。是会议的负责人突然把我留下,不让我出来。”
塞法琳娜微微睁圆了眼睛,随即一下想通了前因后果。
是母亲在阻拦她们见面!
温时予没有不愿见她。
塞法琳娜眼睛都亮了起来,嘴角也上扬起来。忍不住上前半步,捉住了温时予的手。
“那你……你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温时予看着近在咫尺的、塞法琳娜漂亮的脸庞。
心底那持续了数周的失落和空茫,在这一刻彻底被塞法琳娜的光芒照亮了。
她遵从本心,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当然很开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特别、特别开心能再见到你,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呆呆地看着温时予的笑容,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你等一下。”
就在温时予转身,准备先去跟母亲打声招呼时,塞法琳娜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带着清甜桃子香气的柔软身躯靠近,乎是撞进了她怀里。塞法琳娜踮起脚尖,快速地又冲动地,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45(小修)
“温时予, 我……”
塞法琳娜亲到一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此时温时予的母亲也满脸惊愕地快步走出来。
“时予?”
母亲倒吸一口气。
不明白为何会有一个陌生的金发女孩在亲自己的女儿??
塞法琳娜被打断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是写字楼的门口,人来人往。
大家都看了过来。
塞法琳娜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只能松开了温时予, 后退一小步。
温时予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呆住了。她还想问问塞法琳娜。
但母亲的脚步声已至身前。
“时予,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温时予连忙安抚:“妈,她是我……之前在贵族学院的朋友。”
塞法琳娜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翻译, 听到“朋友”这个字眼时,还小声嘟囔:“朋友……吗?”
可惜, 温时予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母亲身上。
尽管女儿说是朋友, 但塞法琳娜的外貌气质实在过于出众显眼。
温母之前多少了解过女儿在国外“得罪”的是何方神圣,此刻稍一联想, 立刻便将眼前人与那个传说中的卡文迪许大小姐对上了号。
温母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温时予拉到自己身后,以一种母鸡护崽的姿态, 警惕地瞪着塞法琳娜,
“这位小姐, 请你……请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女儿了!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
塞法琳娜听不懂中文,但她清晰地看到了温母眼中毫不掩饰的防备。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茫然。
温时予急忙按住母亲的手臂,连声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之前是有些误会, 但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母亲的眼神更加复杂, 忽然低声问道。“是……是那种让你不得不……变成Alpha的朋友吗?”
啊?温时予的脸瞬间红了。
温母却眼眶都泛了红:“时予, 家里的事不用你这样牺牲!公司再难,我们总有办法,大不了……大不了宣告破产,我们一家人出去打工,平平淡淡也能过日子!你可不能再受委屈了!”
“真的不是!妈,您听我解释。” 温时予简直哭笑不得,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母亲将信将疑地暂时放下戒备。
勉强相信这位看起来骄矜无比的大小姐,没有伤害过自己的女儿。
温时予趁机提出想带塞法琳娜在附近走走。
可母亲立刻又担心起来:“你的腿才好多久?不能太累……” 总之就是其实不放心两个人单独相处。
塞法琳娜一直站在旁边,担忧地望着温时予与母亲沟通。
温时予很快回头对她歉然一笑,“抱歉,我妈妈……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了?” 塞法琳娜问。
温时予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误会……你在国外欺负我了。”
塞法琳娜闻言,白皙的脸颊又泛起红晕,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其实……也确实有点欺负你了。”
温时予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没有。你没有欺负过我。”
塞法琳娜怔怔地抬头,望进她真诚的眼眸,又抿了抿唇,嘴角翘起来。
最终,由于母亲实在不放心她们两个单独外出,温时予只好转而邀请塞法琳娜:“要不……你先去我家坐坐?”
只要能跟温时予待在一起,塞法琳娜哪里会不同意?她立刻点头。
而且有温时予在,她也不需要翻译随行了。
只是,有温时予家人在场,她那些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温时予的小心思,便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坐车回家的路上,温时予以为塞法琳娜对窗外与故乡迥异的街景充满了兴趣。
就一直温柔地低声为她介绍沿途所见。
塞法琳娜看起来听得认真,实则一直在悄悄地看温时予。
日光透过车窗,在温时予那张清丽的脸上流动,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塞法琳娜眼中带上笑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挪到温时予的手边。
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像蝴蝶试探着落在花瓣上。
温时予发现了,第一个反应是担心。
“手怎么这么凉?”她自然而然地轻轻握住了塞法琳娜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暖将塞法琳娜微凉的指尖包裹。
塞法琳娜的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眼睛里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方才在门口的委屈和忐忑一扫而空。
到了温家,温时予也带着塞法琳娜简单地参观了一下。
房子宽敞明亮,布置温馨,塞法琳娜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这里远不及卡文迪许庄园的奢华恢弘,没有高耸的天花板,没有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却别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居家气息。
“这是我房间,”温时予推开一扇门,“这是书房……”
塞法琳娜机械地跟着移动,目光却始终黏在温时予身上。
当温母说要去切水果,转身进了厨房时,她立刻抓住机会。
手指又偷偷地往温时予的手背那边蹭。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清脆欢快的呼喊:“姐姐!”
读高中的妹妹像只快乐的小鸟飞了进来,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直扑温时予怀里:“我回来啦!”
温时予笑了笑,还没能回答她。
塞法琳娜却瞪大了眼睛,
她动作比思维更快。伸手就将妹妹从温时予怀里拉了出来,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她满脸警惕地挡在两人中间,金发几乎要竖起来:“你是谁?”
妹妹被拉得一懵,踉跄了一下。她眨眨眼,这问题是不是问反了?
“你又是谁啊?”
这是她家呀!
温时予也愣住,赶紧解释:
“塞法琳娜,这是我妹妹。”
“啊。”塞法琳娜僵在原地。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满脸困惑的少女,脸唰地红了,从脖颈一直红到耳尖。
她立刻换上最友好的微笑,
“你好啊!我是塞法琳娜。”
妹妹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金发姐姐,不明白她怎么刚才那一瞬间凶凶的,像个护食的猫。然后突然又很亲切。
因为对英语没那么自信,妹妹很快有点害羞地转身跑去厨房找妈妈。
“妈…那个外国人姐姐是谁啊?”
温母心里对塞法琳娜的存在也依旧七上八下。
按理说,今天这么重要的生意谈崩了,也就是因为卡文迪许家的一句话而已。
这种在财经新闻里才能听见的姓…两家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她压低声音对女儿说:“那是你姐姐在国外的朋友,还是要礼貌一点。”
妹妹又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客厅。塞法琳娜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温时予身后,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姐姐身上。都不舍得移开。
妹妹眉头都皱了起来,不太开心地小声说:“那她也太霸道了吧……刚才还不让我抱姐姐。”
温母叹了口气,也有点看不懂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了。
这位塞法琳娜小姐看自家女儿的眼神,好像确实不是讨厌。
可若不是讨厌……难道还能是喜欢?
嘶,那可是卡文迪许的长女。这泼天的“富贵”,她们可不一定接得住,也未必想要啊。
她一边还是切了一点水果待客,一边却因为这令人头疼的可能性,而陷入了另一重忧虑。
原来自家女儿太有魅力了,也很愁人啊!
另一边,
温时予最终将塞法琳娜带到安静的院子里。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旁边还有一点葡萄的架子。
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塞法琳娜立刻脸颊微红,抬起那双盛满了情意的琥珀色眼睛,痴痴地望向温时予。
温时予也走近一步,再次轻轻牵起她的手。
塞法琳娜的心跳瞬间加速,当温时予的脸庞靠近时,她几乎要闭上眼睛,等着温时予亲她。
然而,温时予只是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认真和些许赧然。
“塞法琳娜,之前……你因为假孕的事情需要我。但我却对你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塞法琳娜一下警觉:“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就是……就是你是因为假孕的原因,才和我那个的。”
温时予的脸更红了,“但是我没有,可我还是和你……”
塞法琳娜的微微瞪圆了眼睛。“不是,不是因为假孕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
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快了。脸颊越来越红,却还是鼓起勇气,更小声地补充:“是我愿意的。
而且……我现在也…以后也想,一直和你……”
温时予愣住了。
塞法琳娜可能说着说着又觉得有歧义。越说越脸红和结巴。
她想告诉温时予她的意思不是只是做,还有,还有亲吻,拥抱,还有一起生活,也要给名分,买戒指,生宝宝。
她的意思是说…她喜欢温时予。好想和温时予在一起。
可是明明是能言善辩的大小姐,此时却只是心脏砰砰地跳。怎么也没法好好说出口。
温时予呆呆地看着她。却不自觉地笑了。
她现在才慢慢的开始明白,才开始思考这个可能,
原来塞法琳娜喜欢她?
她怎么能这么幸运,得到塞法琳娜的喜欢呢?
那可是塞法琳娜呀。
那她对塞法琳娜呢?
她从一开始就不排斥和她亲密。离开这么久都还在想她,现在也觉得她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所以她是不是也喜欢塞法琳娜呢?
温时予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她。
可是……
她真的能和塞法琳娜在一起吗?
温时予皱了皱眉,想到自己可能隐藏的遗传病风险,温时予不由得觉得塞法琳娜和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尤其是塞法琳娜还经历过她妹妹的事情。她真的能这样继续伤害塞法琳娜吗?
她必须要先跟塞法琳娜讲清楚这件事。
可是如果要坦白这一点的话。
就得先向塞法琳娜解释,她是穿越过来的。可穿越这种事,塞法琳娜会相信吗?会不会吓到她?
就在温时予陷入挣扎,不知该如何开口时。
塞法琳娜刚才看见温时予突然笑了。还笑的那么好看,感觉自己已经要被温时予迷死了。心脏里的爱意满满胀胀的,几乎要化作眼泪溢出来。
她突然紧紧抓住了温时予的手臂,
“温时予,我一开始误会你标记了我,是我不对,可是……可是后来你也真的标记了我啊。我们之间,也就只差一个宝宝而已了。
你不许耍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我……”
塞法琳娜咬了咬嘴唇。
那样子也不知道是说要把她抓到小岛关起来,还是要掉眼泪了。还是两者都有。
温时予吓了一跳。急忙否认。
“我没有要当作没发生过。”
“那…”
塞法琳娜凑近温时予,嗅到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柚子香,就控制不住地又再次抱住温时予,像怕她跑掉似的紧紧抱着她,发烫的脸颊贴着她的,
“我想亲你…”
温时予红着脸,小声地和她说,“还在家里呢。”
塞法琳娜自然也知道,可就是不想松手。
一见到温时予,闻到她身上隐约的Alpha气息,塞法琳娜她心脏就一直砰砰地跳,几乎没停过。
怎么办,她再也不想离开温时予了。
就在这时,温时予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疑惑地接起:“喂,夏特?”
“温时予!你现在住哪儿啊?地址快给我。” 夏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极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很是着急。
“我的地址?” 温时予更困惑了,“你要地址做什么?”
“别问了,直接用中文发给我手机!” 夏特说完,不等她再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温时予一头雾水,但夏特语气急切,她还是翻出通讯录,将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她猜测,或许夏特和苏砚一样,是想给她寄点遗漏的东西?之前苏砚帮她整理宿舍时,也问过地址。
短信刚发出不到五分钟,家里的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在客厅的妹妹好奇地跑去开门。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位很帅气,个子很高的大姐姐,正是苏砚。
苏砚一眼就看到了从院子里闻声走出的温时予,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径直走了进来。
“苏砚?” 温时予却惊讶极了,“你怎么来了?”
苏砚的视线落到温时予身后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塞法琳娜身上,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
她低下头,语气尽量平淡:“就想着来看看你。”
温时予更惊讶了,突然跨国来看她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门铃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妹妹再次跑去开门,这次门外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夏特。
“天呐,这地方不会中文真难找呀!”
她一进门,就看到已经站在客厅的苏砚和塞法琳娜,顿时垮下脸,失望地嘟囔:“我怎么又是最后一个?”
尤其是苏砚,夏特不满地抱怨。“我就知道你也会回来,你还故意不告诉我。”
这时,妹妹已经彻底懵了,她挪到温时予身边,揽住姐姐的胳膊,小声问:“姐……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多朋友啊?”
还一个个都这么……耀眼。简直比杂志上的模特还漂亮。
夏特这才注意到温时予身边又多了个陌生女孩,立刻瞪圆了眼睛,同样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又是谁啊?”
塞法琳娜尴尬地的捂住了脸,替温时予回答,“这是她妹妹。”
“哦……原来是妹妹啊。” 夏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摸了摸鼻子,“哈哈,你好你好。”
就在这时,温母端着精心摆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来,准备招待女儿的“一位”贵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盘子。
客厅里,不知何时,竟然又多站了两个女孩子。而且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活泼俏丽。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天啊!她女儿这是……把国外那所贵族学院里所有不得了的大小姐,都给吸引回家来了吗??
温时予也不明白,“你们怎么都来了?”
夏特理直气壮说,“我们要一起想办法让你回去上学呀。”
温时予一愣。她确实想完成学业。但是她没法上学不是因为…
温时予下意识地看向了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突然恍然,低下了头。
对啊,就因为她家里人不想两个人见面,结果就害温时予那时候腿伤还没有好,就被迫回国。
她真笨。还没有解决家里的问题,没有给温时予一个可以安心选择的环境,她刚才居然还那样撒娇,差点急切的告白。
温时予有所迟疑,也是当然的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46(小修)
虽然在苏砚和夏特面前, 塞法琳娜很想大声宣布。温时予已经是她的女朋友了。
但温时予还没有正式答应她呢。
于是她只是抿着唇,站在温时予身侧。无奈地看着另外两个非要赶过来的朋友。
“要我说,”夏特自来熟的一下坐在沙发上, 栗色的卷发还乱糟糟地翘着,
“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回学院去得了!只要期末还没考,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温时予的妹妹听着她们说话, 慢慢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咚咚咚地又跑去了厨房。
“不行。”
温母的声音很快从厨房传来,她端着重新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这次带着点慌乱。
“时予的腿才好,“她将盘子往前推了推, “短时间不能再折腾了。以后……以后有学费了再去, 也不迟。”
她说“学费”时眼神闪了一下。温时予知道,母亲是在担心家里越来越紧的资金链。
不过作为一个母亲, 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温母本能地不想让温时予再和贵族学院还有卡文迪许家族有任何牵扯。毕竟她已在这些贵族面前已经没有了保护自己女儿的能力。
苏砚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
她是唯一一个能完全听懂中文的人。所以此时也有了一点塞法琳娜没法拥有的敏锐。
“阿姨, ”她突然开口, “是家里的生意还有什么困难吗?”
温母犹豫了一下, 也没有犹豫,直说刚才还刚刚黄了一个项目。
塞法琳娜明白之后,一下就联想到温时予刚才说她被扣下的事情,暗自攥紧了拳头。
苏砚立刻说道。“我在国内也有一些人脉。父亲在这边做过几个地产项目,我帮您问问,看有没有人需要商业装修的合作。“
温母愣住了。
温时予也抬起头, 眼里带着迟疑:“苏砚,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 只是牵线搭桥嘛,”
苏砚笑了笑,目光坦然地看向温母,“生意能不能成,完全看您家的方案和对方的合不合适。如果合适,这也是共赢的事情,不是吗。”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阿姨,请相信我们都是站在时予这边的。只要有机会,我们都想帮她。”
温母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
苏砚表现得得体大方。塞法琳娜一直暗暗地看着温时予。就连一直撅着嘴,看起来最不好相处的夏特,也乖乖地坐着,试图出主意。
她忽然觉得,这些“大小姐“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们是真的是来帮温时予的?
“……试一下,确实没有坏处。“她最终松了口——
苏砚的效率快得惊人。
第二天,她就安排了一场饭局。对方是某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饭局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粤菜馆。温母原本还有些忐忑,但当她看到对方负责人见到苏砚时立刻站起身的恭敬姿态,看到那人接过温家方案时双手递接的礼节,她就明白,这场谈判的基调,在进门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
“苏小姐推荐的公司,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对方笑着说,目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不过……没想到夏特小姐也在?“
夏特正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闻言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家父在能源领域做些小生意,”对方的态度更热络了,“去年在迪拜的峰会上,有幸见过夏特小姐还有您母亲一面……”
温母坐在一旁,想起自己之前千辛万苦也约不到的地产商负责人,再看看眼前这个主动端茶倒水,提出“可以先付三成定金”的合作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
对方在又得知塞法琳娜的身份后,再看向温母的眼神更是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揣测和重新评估的复杂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棋手。
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这么大的人脉,能把这几位背景通天的大小姐聚在身边,还能让她们如此维护。
“温夫人,”对方敬酒的姿势又低了几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温母端着酒杯,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饭局结束后,新的合作意向书几乎当场就敲定了。
温母站在餐厅门口,微凉的夜风吹散了她心中因为家中生意问题而积压许久的憋闷,
她看着身边这三个年轻女孩。
苏砚正在低声和温时予说着什么,夏特不耐烦地跺着脚说饿了,塞法琳娜则安静地望着温时予的侧脸,金发在路灯下像金子般耀眼。
她终于相信了之前温时予所说的话,抛开其他的好感之类的不谈。她们确实是朋友。
“时予,”她拉过女儿的手,声音轻了下去,“去吧,和她们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温时予哭笑不得:“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温母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塞法琳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塞法琳娜小姐,时予在那边……就要拜托你们照顾了。”
塞法琳娜这几天因为苏砚的语言优势而有些憋闷。一直在努力学习。
难得温母和她说话。她虽然听不懂全部,却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立刻站直身体,眼睛微微亮起来,像在接受什么重要任命般点头,有些脸红地用中文回道:“我,好的,没问题。”
那认真的模样让温母弯了弯嘴角——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返回学校之前。温时予想着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三个人在周围逛逛。
逛完了文化景点。晚上,她也带着三个大小姐去了老城区。看看真正有烟火气的巷弄。
青石板路上飘着油炸臭豆腐,烤红薯,烤面筋的香气,还有糖人,糖葫芦。
夏特一开始还嫌脏,不肯吃路边摊。
最后因为温时予递给了她,才故作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瞬间亮了:“这个!这个好吃!”
“能不能引进到学校食堂去?”
“想什么呢,”苏砚好笑,不过自己也买了一份。
塞法琳娜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蹲在一个卖手工绣品的小摊前,指着一双虎头鞋问:“这是给小孩子的?“
“对,“温时予解释,“应该是寓意虎头虎脑,健康长大。“
塞法琳娜仰头看着温时予。耳尖悄悄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小小的虎头鞋,半晌才小声说:“……好可爱。“
温时予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知道她喜欢孩子。心中却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担忧,无声地退开了。
她们此时正在江边。夜幕降临,对岸的高楼亮起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塞法琳娜追上温时予,悄悄凑到了她耳边。
“温时予,“她轻声唤她的名字,手指试探着去勾对方的小指,“我……“
但夏特突然回头招手:“你们两个快点!船要开了!“
塞法琳娜的话被打断,只能抿住唇——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温时予将三人送到各自的房间,在走廊口停下脚步。
“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明天之后,就要准备回到学院了。
她告别之后,转身从大堂离开。旋转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温时予站在路边,低头在手机上叫车。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环了上来。
温时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纳入一个带着桃子香气的怀抱。
“……终于。”
塞法琳娜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因为偷偷跑出来,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心跳也很快,隔着衣料清晰地传递给温时予。
终于什么,她没说。
但温时予明白了。
一整天,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到江边的游船,从烟火气到对岸倒悬的灯火,她们始终被包围在人群里。
有夏特的叽叽喳喳,有苏砚偶尔的插话,有路人的目光和商贩的吆喝。
塞法琳娜一直跟在她身边,金发在人群里耀眼得像一面旗帜,却始终没有机会和她说一句悄悄话。
以至于此刻,哪怕每天都能见到温时予,塞法琳娜还是觉得想念。哪怕近在咫尺,还是觉得不够。
她微微仰起头,嘴唇试探着向温时予的侧脸靠近。想要讨一个吻。
温时予迟疑了一下,却轻轻偏头躲开了。
塞法琳娜的动作僵在半空。片刻后,她松开一只手,绕到温时予面前。
路灯从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湿润,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温时予……”她拖长了音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家里人认可你。”
她向前一小步,手指揪住温时予的袖口,“我知道我还没有办到,可是……”
温时予有点呆住。
让塞法琳娜家里人认可。这难道不是她应该努力做的事情吗。怎么反过来成了塞法琳娜在许诺?
“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啊。”温时予急忙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肯亲我?”
塞法琳娜像是知道自己好看似的。凑得更近了,近到温时予能数清她的睫毛。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不肯亲我,就是不喜欢我……”
温时予有些惊讶。这可是塞法琳娜啊。
那个在贵族圈子里都被众星捧月的卡文迪许长女。
这几天无论带她们去哪里,塞法琳娜的美貌也总是能惊艳所有路人。甚至差点造成交通拥堵。
可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此刻却垂着眼睫,嘴唇微微撅起,委屈地向她讨吻。
温时予自然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这段关系里,如果有人需要感到不安,那也应该是她吧?担心自己配不上塞法琳娜,担心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塞法琳娜看温时予看她都呆住了,嘴角翘起,再次试图靠近,温时予终于闭上眼睛,亲了她,却只是一个蜻蜓点水。没法完全地投入。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塞法琳娜抬起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面却还有未散的委屈。“那你…喜欢我吗?”
温时予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嘴巴张开,发声却有些艰难。“我…”
塞法琳娜的抿了抿嘴巴,有些生气地说道。
“骗子…就是不喜欢我。”手上却把温时予抱得更紧。
“啊,我没有。”温时予急忙否认。
她想说那些自己的担忧。想说自己的秘密,她们之间其实还有着很多的不确定。
但塞法琳娜没有让她说完。
“那你……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她重新抱紧温时予,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眨巴着。不惜用上了美人计。
温时予看着她,吞咽了一下。试图找理由,目光游移着扫向酒店门口:“这边……有监控的。”
塞法琳娜却伸手捧住温时予的脸,“我不在意。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拇指摩挲着温时予的脸颊,放低了声音。
“……都知道这个温时予是我的才好。”
她盯着温时予,整张脸变得红红的。“好想和你结婚……生宝宝啊。”
温时予的心脏却因为这句话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塞法琳娜,我……我有事得告诉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47
温时予她低下头, 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塞法琳娜……如果以后不会有孩子,你还能和我在一起吗?”
塞法琳娜愣了一下, 随即耳尖泛起薄红。她还以为温时予是在撒娇,手臂收紧了些,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
“干嘛这么不自信。哪怕匹配度比较低……我们每天多试几次, 也是可以的嘛。”
她大着胆子, 却用小小的声音说道。“do得多,早晚会怀上的。”
但她说完,却感觉到怀里的人许久没说话。
塞法琳娜觉得不对, 微微退开,借着路灯的光线, 她看见温时予正望着她。
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 此刻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伤感,又像是舍不得, 总之充满了悲伤。
塞法琳娜的茫然慢慢涌上来。
温时予不是已经变成Alpha了吗。为什么表现得……好像她们注定无法拥有孩子一样?
但温时予既然问了,她只能开始认真想了想。
没有孩子。塞法琳娜心中确实闪过一丝可惜。
而且, 她想起家族里那些关于继承人的压力, 如果她和温时予不会有孩子, 家族的反对只会更激烈,她要走的路只会更难。
可是……
“即使如此,”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进温时予眼底,“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最喜欢的还是温时予。”
她顿了顿, 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现在特别想要孩子,也是想要温时予的宝宝。”
她是不可能因为想要宝宝,就和别人在一起的。
塞法琳娜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以后……我们还是觉得生活缺了什么,毕竟也还可以领养。”
温时予没有想到塞法琳娜会这么说。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却吹不散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暖意。
她当然是感动的,可这份感动背后,却越发觉得对不起塞法琳娜。对不起她这样毫无保留的信赖,对不起她连“领养”都想好了的未来。
“那……”温时予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我注定会很早死掉。”
她抬起头,看着塞法琳娜的眼睛:“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塞法琳娜完全呆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子,突然刺痛了她。
塞法琳娜发现去想象这种事情比没有孩子可怕多了,比家族反对可怕多了,甚至比温时予不喜欢她还要可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温时予的袖口。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温时予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慌。
一定有什么她还不理解的原因,有什么温时予正在试图告诉她、却不敢直接说出口的秘密。
塞法琳娜试着设想了一下,温时予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温时予闭上眼睛不再醒来,温时予变成一张照片、一个名字、一个只有在回忆里才会出现的身影。
瞬间,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可是……
如果温时予注定要早死的话,她又怎么能让温时予在死之前孤单一个人,又怎么能让温时予和别人在一起?
她抬起手,捧住温时予的脸,下意识地仔细端详。
然后发现她果然一点也放不下心。
思考这种问题,只能让她越发意识到温时予对她有多重要。
她的额头抵上温时予的,呼吸交缠,“那你更不能离开我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照顾好温时予。”
温时予怔怔地看着她,半天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塞法琳娜的回答。
她为塞法琳娜考虑,不希望塞法琳娜在未来的某一天为她伤心,觉得塞法琳娜能找到比她更健康、更长久的选择。
可塞法琳娜却在为她考虑,怕她自己会孤单,会害怕。
温时予不得不第一次叩问自己的内心。
对于她来说,如果注定要死的话,她想用有限的时间和生命去做什么?不是逃避,不是推开自己爱的人,而是……
“我也想和塞法琳娜在一起。”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温时予的眼眶发酸。她抓紧塞法琳娜的手,吻了她。
“塞法琳娜,”分开时,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明明她之前的父母都毫不犹豫地将她遗弃了,温时予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愿意和她肩并肩…
她不想当个自私的人。
“我知道。”
塞法琳娜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记得温时予之前就说过她有遗传病。那时候她还说她在撒谎,看来只是她以前获得的体检报告并不全面。
塞法琳娜反而十分自责。
她紧紧地握着温时予的手,十指相扣,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时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你身上有什么病的话,我们去做检查,然后一起想办法克服,好不好?”
温时予看着她,看着那双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眼睛,塞法琳娜不仅漂亮、温柔,还比她想的更加坚强。
她喉咙有些发紧:“……好。”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塞法琳娜此刻虽然有点不安,但感觉和温时予更近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两颗原本各自运转的星球,终于进入了彼此的轨道——
两人拥抱了一会之后。温时予还是告别了塞法琳娜。
她回到她现在拥有的这个,温馨的家。推开门时,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她进来,还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
“爸,妈,”温时予坐到他们旁边。“我还是决定要回学院了。”
“一定要现在去不可吗?”父亲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那个卡文迪许家……”
他们家在那里,显得太渺小了。要是发生什么,他们什么也帮不了。
母亲望着温时予,目光里也有担忧,但还有某种她这个做母亲的才懂的东西。
“时予,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塞法琳娜?”
温时予想起路灯下的拥抱,她从未如此确定过,她对一个人的感情。
“是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爱她,想和她在一起。”
母亲闭了闭眼睛,她知道温时予是一定要去冒这个险了。
“那么,”她拉过女儿的手,“妈妈也只能支持你了。”
“一定要常和家里联系。”
“我会的,”温时予反握住母亲的手。
妹妹听见声音,急忙从房间跑过来,一下抱住了温时予。“姐姐。你要早点回来。”
“嗯,”温时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你姐我一定可以直接通过考试。拿到毕业证。”
不过这次最重要的挑战反而不是毕业证了。而是让卡文迪许家族承认她呢——
第二天清晨,温时予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塞法琳娜已经等在楼下了。
她金色的发丝在晨光里像金子一样,看见温时予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苏砚和夏特坐在另一辆车里,隔着车窗朝她挥手。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她们四个很快进了VIP休息室。
温时予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塞法琳娜一直抓着她的手。
“回去之后,我们先去检测吧,”塞法琳娜突然说。
温时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还是有个结果之后,那个玄而又玄的穿越两个字,她才好说出口。
“好。”她说。
旁边的座位上,苏砚却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夏特的手机。
“不是,”她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转向夏特,“你手机上怎么还有一个‘如何把塞法琳娜和温时予分开’的讨论小组?”
夏特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怎么了?这是伊莎贝拉阿姨的群。”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好不容易才让阿姨相信我是想让她们分开的。你不要多嘴。等以后她们失败了,塞法琳娜问起来,我这就是深…入敌军内部,在为她们打探消息,做间谍呢。”
苏砚挑了挑眉,语气反讽:“哦。那如果她们成功把塞法琳娜和温时予分开了,你还能获得第一手消息,是吧?”
夏特白了她一眼,“反正我是不会把消息分给你的。”
“你这家伙费劲地回国给她们当电灯泡,总不会是为了来祝福她们的吧?”
苏砚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塞法琳娜正把头靠在温时予肩上,金发倾泻下来。几缕发丝和温时予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但我不觉得温时予和塞法琳娜会分开了。”
经历磨难,仿佛只能让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好。
夏特却在拼命划拉手机,盯着屏幕道。
“是啊!”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主要是她们这里的分开计划也都太垃圾了。什么找人勾.引温时予啊,试图证明温时予会为了钱财背叛塞法琳娜啊,找匹配度特别高的Alpha接近塞法琳娜啊……”
她收起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当飞机终于开始下降时,温时予透过云层,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土地。圣温莎贵族学院所在的国度,也是她穿越而来的起点。
舷窗外的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感觉到塞法琳娜的手指收紧了。
“我们到了。”
塞法琳娜显得稍微有一点紧张,而且她的紧张果然也是有缘由的。
她们完全没有机会去医院。
刚出到达大厅,温时予就看见了一排黑色的轿车。
最中间那辆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着考究的妇人。
和塞法琳娜一样的金发,一样优越的五官,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和全然不同的冰冷气质。
塞法琳娜的母亲。伊莎贝拉夫人。
“塞法琳娜,”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坐我的车。”
塞法琳娜下意识地把温时予往身后挡了挡,“母亲。”
“她可以坐第二辆车。”妇人打断她,目光甚至没有落在温时予身上,“快点,不要在这里闹脾气。”
塞法琳娜的脸色变得有一点疑惑。她转过头,看着温时予。
“去吧,”温时予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没事。”
塞法琳娜于是上了母亲那辆黑色的轿车。
不过坐下之后,她金色的脑袋还是一直转向后方,试图关注温时予有没有上后面那辆车。
母亲坐在她对面,一直看着她这副整个心神都挂在温时予身上的样子,不由得气得揉太阳穴。
女儿偷偷飞到z国去,本就已经是对家族的直接摊牌。表示绝对不会听她们的摆布,所以她换了一种策略。
与其让她和温时予不知道在干什么,还不如让事情在她们的控制之下。”
“塞法琳娜,我决定同意你暂时和温时予在一起。”
“但是,”母亲竖起一根手指,“这只能是玩玩。如果你想跟温时予暂时在一起,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见见我们认可的Alpha。”
“我不是玩玩。”塞法琳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也不想见其他的Alpha。”
母亲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坚持。和其他的Alpha认识一下,然后再下决定。”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诱哄,
“如果你真的谁都看不上,我就不管你了。”
塞法琳娜烦的捂住额头,然后又抬眸盯着母亲的眼睛,“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母亲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显得相当自信——
与此同时,温时予发现给她打开车门的是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那女孩和塞法琳娜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金发,却少了那份矜贵的傲气,多了几分刻意的柔软。
明明是Omega,却要弯下腰帮她提行李箱,嘴里说着“让我来”,动作却磨磨蹭蹭的。撩起耳边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脖颈。
温时予很疑惑,直接自己把行李箱提了起来,放进了后备箱。动作干净利落。
那个Omega愣了一下,随即又凑过来,想要坐在她身边。声音娇软得像是在撒娇。
温时予一直一头雾水,只能礼貌地点头,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Omega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两道非常扎人的目光,像是要在她背上烧出两个洞。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了苏砚和夏特。
两人皮笑肉不笑,莫名让她害怕的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不是很远了[摸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48
“不好意思, 让一让。”
夏特径直挤开那位金发 Omega,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温时予身旁。紧接着,苏砚也在温时予另一侧落座, 无声地将她护在中间。
“??”
商务车厢内原本宽敞,那 Omega 被这么一隔,只能讪讪退到后排座位上去。
她坐定之后,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温时予到底有什么魔力?不仅让卡文迪许家那位眼高于顶的长女塞法琳娜倾心, 竟还能让夏特与苏砚这两位背景显赫的大小姐同时维护?
Omega 暗自咬了咬牙。车辆平稳行驶中,她再度倾身向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
“苏砚小姐, 我们去年在伊莎贝拉夫人的生日聚会上还见过呢,您还记得吗?”
苏砚原本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闻言, 她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不记得了。”
Omega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了。
她想起临行前伊莎贝拉夫人的嘱咐, 要她设法接近温时予,最好能引得对方“动手动脚”, 再将证据送到塞法琳娜面前。
可眼下, 她连温时予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这两人简直像是故意将她隔绝在外。
任务眼看无望, Omega 索性也卸下伪装,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车子驶入学院区域,最终停在宿舍附近的林荫道旁。
Omega 不得不就此告别,临走前,她故意转向温时予,嗓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温小姐, 你知道吗?塞法琳娜回家相亲去了。”
她顿了顿, 如愿看到温时予抬起的眼睛, 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伊莎贝拉夫人确实同意你们‘相处’。”
“不过塞法琳娜真正的结婚对象……恐怕另有其人。”
Omega 故意蹙起眉头,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关切神情,期待从温时予脸上看到慌乱、紧张,甚至气急败坏的神色。
温时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请你不要这样说塞法琳娜。”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塞法琳娜不是那种人。”
Omega 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温时予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到让她的挑拨显得拙劣又可笑。
“我……我可是好心提醒。”她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落败般地转身离开。
夏特“啪”地一声替她关上车门,轻快地舒了口气:
“啊呀,可算走了,烦死人了。”
夏特一边感慨,一边又突然发现,能和温时予在一起的,她好像也就只能接受塞法琳娜了。
而能和塞法琳娜在一起的,她好像……也只能接受是温时予了。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懵了。难道是这两个她都喜欢,她怎么都不阴暗了?
……
随后,苏砚和夏特陪着温时予去了校长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卡文迪许家并未继续施压。或者说,伊莎贝拉夫人暂时收敛了锋芒。
校方同意恢复温时予的学籍,允许她参加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反而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傍晚时分,温时予独自回到临时住处。
窗外暮色渐合,一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塞法琳娜都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这太不寻常。
温时予拿起手机,又一次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道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蹙起眉,接连试了几次,结果依然。
“是信号问题,还是……”
温时予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愿胡乱猜测,她索性起身披上外套。
不如直接去卡文迪许庄园一趟——
与此同时,卡文迪许庄园正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青年舞会正在举行。名义上是“慈善晚宴”,实则是伊莎贝拉夫人为塞法琳娜精心安排的相亲宴。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与贵族之后三两成群,低声谈笑,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旋梯拐角处的那道身影。
塞法琳娜站在那里,一身香槟色长裙如同流淌的月光,衬得她肌肤胜雪。金发被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是全场无可争议的焦点,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温时予又不在这里。
舞会才过半,塞法琳娜已觉得疲惫不堪。
“塞法琳娜小姐,”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年轻 Alpha 走近,彬彬有礼地躬身,“不知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我是——”
“不好意思,”塞法琳娜打断他,眼皮都未抬,“我喜欢女性。”
Alpha 面色一僵,尴尬退开。
下一位是某财阀的千金,笑容甜美:“塞法琳娜,我们小时候在瑞士的滑雪营见过,你还记得吗?”
塞法琳娜礼貌拒绝:“很抱歉,我喜欢亚裔。”
过了一会,一位亚裔女性 Alpha 走了过来。她身着利落西装,气质冷峻,步伐沉稳。
“卡文迪许小姐,久仰。”
“不好意思,”塞法琳娜微笑道。“我的伴侣是长头发。”
随着前来搭讪的人越来越多,塞法琳娜的拒绝条件也越发具体,近乎刁钻。
“她不会这样甜甜地笑,”塞法琳娜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回忆,“脸上常常没什么表情,有点冷,但不会让人觉得凶。性格其实……有点呆萌。”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
“而且,必须是柚子味的信息素。”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嘴角翘起。
“清冽的,带一点点苦,像秋天里第一颗熟透的柚子。”
周围竖起耳朵听着的众人面面相觑,茫然地眨着眼睛。这哪里是择偶条件,分明是照着某个具体的人描摹的画像。
最终,所有人都只能悻悻离去。
伊莎贝拉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她穿过人群,一把攥住塞法琳娜的手腕,将她拖到厚重天鹅绒窗帘后的角落。
“你给我收敛一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配得上卡文迪许的姓氏!就算你不喜欢,至少也认真了解一下!”
塞法琳娜摇头。
“母亲,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不出来。”——
温时予抵达卡文迪许庄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白色建筑在夜色中巍然矗立,灯火通明,隐约有悠扬的乐声与笑语传来。
“今天怎么有聚会?”她心中疑惑,脚步却未停。
“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门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拦在她面前,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我没有邀请函,”温时予坦然道,“我来找塞法琳娜·卡文迪许。”
“抱歉,”门卫的表情略显微妙,“今晚是私人聚会,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让开!什么破聚会,本小姐还不稀罕呢!”
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温时予转头,看见一位穿着鲜红露背晚礼服的年轻女性正大步流星地走出铁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
“卡文迪许家也太挑剔了吧?”她边走边抱怨,忽然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温时予。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红裙女子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你也是来见塞法琳娜的?”
“呃,嗯,”温时予如实点头,“是。”
“别白费力气了!”女子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着数,“那位大小姐眼光刁得很——要亚裔,要女性,要长发,要有点冷脸,但不能太冷,要有点呆,呆里还要有萌。还要……柚子味的信息素。”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目光在温时予脸上仔细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咦,”她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不可思议,
“我看你……倒是挺符合的嘛。”
她忽然来了兴致,
“不然,你去试试运气?”
温时予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
“好啊,”她说,“你能带我进去吗?”
红裙女子爽快应下。于是,温时予就这样踏入了这片衣香鬓影、流光溢彩的上流聚会。
几乎不需要寻找,她的目光便自动锁定了人群的中心。
塞法琳娜正站在水晶灯下,香槟色的裙摆如月光流淌,侧脸在璀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精致,也异常疏离。
“外面来了一位 Alpha。”
红裙女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提高嗓音,
“完全符合塞法琳娜小姐刚才说的所有条件诶!”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塞法琳娜似乎不耐烦地轻叹一声,表情冷淡地转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温时予。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静止。
温时予清楚地看到,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的眼睛从漫不经心的漠然,转为怔忡的惊讶,又从惊讶化为欣喜,最后凝成一片湿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光彩。
全场宾客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位刚刚还用各种刁钻理由拒绝了十几位追求者、冷若冰霜的卡文迪许长女,像是冰雪融化,整个人柔软了起来。
“温时予……”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脸颊飞上红晕,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藏也藏不住。
她提起裙摆,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蝴蝶,穿过静止的人群,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奔而来。
温时予被她扑了个满怀,熟悉的桃子甜香将她温柔包裹。
“你怎么来了?”塞法琳娜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温时予忍不住笑,
“你电话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压低声音: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
塞法琳娜心虚地眨了眨眼,急忙解释:
“没有,这什么都不是。我是被迫的!母亲她……”
她随即摸出手机,屏幕果然显示无信号,气得她抿紧了唇:
“难道屏蔽了信号吗?她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点愧疚。
“不管了,我们走吧。”
“可以吗?”温时予一愣,仍有顾虑,这还有这么多宾客。
“你母亲那边……”
“没事的,”塞法琳娜紧紧握住她的手,甚至没有回头。
“反正她亲口说了,允许我们接触。”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微顿,声音低了下去,贴在温时予的耳边。
“而且……我感觉我现在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
温时予一怔。她其实并没有闻到。在这种场合,没有人敢随意释放信息素,更别说让气味沾染到卡文迪许的长女身上,那是极大的冒犯。
但塞法琳娜的眼睛湿漉的看着她,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意味。
“你帮我把它们都盖过去,好不好?”她轻声说,指尖悄悄挠了挠温时予的掌心。
温时予耳尖一热,随即温柔地收拢手指,将她的手完全握在掌心。
“……好。”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携手逃离了这场华丽的聚会。
塞法琳娜领着温时予穿过侧廊,来到后院。她的跑车静静停在树的阴影里。
刚一上车,塞法琳娜便紧紧抱住了温时予。
“温时予……”她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
温时予本来想说,其实并没有分开多久呢,不过还没能说出口。
塞法琳娜的唇便已经寻了上来,她的嘴唇带着桃子清甜的香气,温柔又带着点笨拙的侵略性。
温时予被她吻得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吻甜蜜的让她也突然理解了塞法琳娜的心情。
她也想她。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清冽微苦的柚子香,与甜暖的白桃气息丝丝缕缕地交融。
“嗯,温时予”
塞法琳娜一边舍不得离开她的嘴唇,一边又直接解开了高高盘起的金发,
“就在这里,好不好?”
塞法琳娜穿着高定礼服,脸红红的,睫毛和嘴唇湿润。漂亮如金丝的长发又微微凌乱。
美得如同一位叛逃的公主。
“咬我吧……”
温时予有些惊讶。
现在她们就在卡文迪许庄园的别墅楼下,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宾客未散的主宅。
“你母亲……会知道的吧?”
塞法琳娜动作顿了顿,随即反而把温时予堵在了车的椅子上。
温时予怎么感觉…她还更兴奋了?
“嗯,就是要让她知道。”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49
温时予呆住, 一开始是有些迟疑的。
毕竟在卡文迪许的家门口标记塞法琳娜,感觉还是太嚣张了一点。
她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老宅,庄园里的宾客们或许还在窃窃私语, 猜测着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去了哪里呢。
“温时予,”塞法琳娜却突然抱住了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
“你难道不感到生气吗?”
“生气?”
“对呀, ”塞法琳娜退开一些,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我明明是你的Omega, 但是妈妈却还想要把我推给别的Alpha。我也被迫见她们了,甚至没法直接大声向她们宣称……”她的手指攥紧了温时予的衣领,
“我是你的。这样你也不生气吗?”
温时予愣了一下。
好像……是应该生气的。
她想起刚才她站在铁门外, 被保安拦下。在庄园里,那些宾客投来的目光, 以及她塞法琳娜飞奔而来时,全场震惊的沉默。
甚至没有人知道塞法琳娜认识她。
塞法琳娜双手突然捧住了温时予的脸,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不希望你在任何时候感到不配得, 也不想看到你因为, 因为我的家里还没有承认你,你就觉得能接受这种委屈。表现得特别理解和得体。”
她的拇指摩挲着温时予的脸颊,“因为你就是我的Alpha,而我是你的Omega。”
“你有权利生气,”塞法琳娜继续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有权利占有我, 宣示你的主权。”
她的耳尖泛起薄红, 声音却更坚定了,“你也可以……惩罚我。”
说到这里,她将脸埋进温时予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
“所以标.记我吧。”
她的呼吸温暖,带着香槟的微醺和更浓的桃子香气…
“用你的气味,占有我,让我感受到你想要我。让她们都知道……我已经心有所属。”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塞法琳娜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反而会觉得……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塞法琳娜都这么说了,温时予自然也不再迟疑。
她又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座高高在上,灯火通明的老宅。还有塞法琳娜身上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柔软的绸缎在夜色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但是塞法琳娜现在希望她能弄脏它、弄皱它。
温时予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好。”
“你背过去。”
塞法琳娜的耳朵更红了,像是要滴血。
但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刻又表现得特别乖巧,和刚才在庄园里任性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缓缓转过身,撩起金色的长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温时予从背后抱紧她,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跳的好快。
她把嘴唇凑近她的后颈,牙齿抵上去。
“你是我的,塞法琳娜。”
“嗯……!”
塞法琳娜的呼吸立刻乱了,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像小猫的呜呜。她的手指攥紧了车门把手。甜甜的桃子味彻底涌了出来。
“对,我是你的……温时予……”
温时予能明白塞法琳娜的心情。那声轻唤里带着…,她还想要更多。
但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老宅的方向。
一个身影正穿过草坪,大步走来。那张和塞法琳娜有几分相似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峻。
伊莎贝拉夫人。
温时予倒吸一口气,只能松开了塞法琳娜。
另一边的宾客被隐约地困在了宅子里,不能来到这边。或许是被管家拦下了,或许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卡文迪许家的私事,不能让更多人看见。
但母亲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黑。
“塞法琳娜,”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我回到宅地去。现在。”
塞法琳娜皱眉,缓缓转过身,直接下了车。
“您确定……想让我现在这样回去吗?”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晚礼服的长裙带上了褶皱,最刺眼的是她的后颈上新鲜的咬痕,浑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柚子香气。
伊莎贝拉夫人瞳孔微微收缩。
她猛地转向温时予,“你——”
“不许说她!”塞法琳娜立刻挡在温时予身前,
“是我让她标记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母亲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带一个alpha离开,你知道这对你的声誉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塞法琳娜平静地说,“但是我只喜欢她。”
“你让我见别人,我已经很痛苦,受不了了。不可能再有一次了。”
伊莎贝拉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似乎在努力维持最后的理智:“塞法琳娜,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和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幸福?”塞法琳娜重复。
“您和父亲的联姻,是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吧,门当户对,匹配度高,利益最大化,完美的商业合并。”
“那么您很幸福吗?”
伊莎贝拉夫人僵住了。
她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当然很幸福。因为我抓住了更多的权力和财富,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妹妹呢?”
塞法琳娜打断她。
“难道只是一个必要的牺牲吗?”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伊莎贝拉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妹妹只是一个意外!”
“你不是很完美吗?”
确实,她在结婚之前就已经知道有可能会生出生病的孩子,但也有可能生出塞法琳娜这样完美的孩子。
直到妹妹出生之前,她都觉得自己可以承受…
她不敢再去细想。转而指向温时予。“你和她在一起,只能得到平庸的孩子!普通的生活,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幸吗?”
“平庸的孩子?平庸的孩子难道就不值得完整的爱吗?”
塞法琳娜反问,“普通的生活,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座灯火辉煌的老宅,扫过那些在里面暗自窥视的宾客,最后落在母亲失色的脸上:
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我是不会联姻的。权力和财富,我会自己努力抓紧。”
“可如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
我想不到我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她转身走向驾驶位,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轰鸣,
跑车扬长而去。
跑车驶入夜色,将那座庄园抛在身后。
温时予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庄园,感觉塞法琳娜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发颤。
她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叛逆可能是头一次。
还是为了她…
温时予把手伸过去,覆在塞法琳娜那只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塞法琳娜的手指立刻收紧了。
“我爱你…温时予。”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呼吸有些不稳。目光仍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眼尾却红红的。
“我知道,”温时予立刻说,“我也爱你。”
塞法琳娜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终于笑了。
“我爱你更多。从这里到月亮那么多。
以前我都没有意识到我有多么喜欢你。直到我和你分开。
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世上我只想要你。”
温时予有一些脸红,她确实是有点不适应这么热烈的表达。
“我发现我特别贪心,不仅想要你的未来,想要你的现在,还想要你的过去呢。
我不理解为什么以前你在学院里,我没有注意过你呢。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过我。
我要是再早点喜欢上你就好了。”
温时予愣了一下,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穿越进来啊…塞法琳娜怎么能因此自责呢?
她几乎想现在就和塞法琳娜坦白。还没能说出口,塞法琳娜又说道。
“温时予,我想要你…”
塞法琳娜的脸变红。痴痴地看着她,轻声重复,“就现在,可以吗?”
温时予愣愣地望着她,
“好。”
她知道塞法琳娜需要什么,她只是想感受到自己同样被她热烈地需要着。需要知道她和她一样坚定。
跑车很快拐上一条岔路,驶向山顶。
塞法琳娜停下车,按下一个按钮,顶篷缓缓打开。
夜风立刻涌了进来,
虽然她们周围只有虫鸣,头顶只有星星。这个大胆的提议。还是让塞法琳娜的脸还是很快红了,
温时予倾身过去,这次主动吻上她的唇。
她想用行动告诉塞法琳娜,无需要害怕,她会一直在她身边。
礼服不是很方便,温时予也没有迟疑,直接…
塞法琳娜呼吸一紧,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却又似乎很喜欢这样。她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顺从的像是一只羔羊。
“温时予……”
温时予先是给了塞法琳娜她想要的…紧贴着她们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动来动去,明显想让温时予去摸它。
但是温时予又只是把手放在那,却并不满足。
小兔子抖着尾巴,还是就差一点,感觉都要哭出来了,温时予笑着说,
“你忘了吗,这是你的惩罚。”
“你自己来。”
塞法琳娜的眼睛惊讶地瞪大。眼泪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怎么可以…”
温时予却说她可以的,
“来,我的手就在这。”
她笑着咬她耳朵。
“抓紧时间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还会有别人上山呢。”
塞法琳娜咬住嘴唇,眼泪汪汪。
第50章 第五十章
50
几番逗弄下, 小兔子终于主动抱住温时予的手,贴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蹬着小腿,不断的蹭啊蹭。
温时予就这么笑着看着她努力。
直到小兔子好像没有力气了, 她才突然用力把小兔子按住,强制爱似的狠狠的揉她的小肚子。又亲了一口。
哪怕小兔子求饶地轻轻舔她,她也没有松手。
温时予还要逗塞法琳娜。“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知道…了。”
“以后要是有Alpha接近你, 你会怎么做?”
“我会说…说…我是温时予的…!Omega!”
塞法琳娜快要哭出来, 轻轻地呜了一声,用力地抓紧了温时予。然后完全软在了车座子上。
不过等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温时予, 塞法琳娜又确实脸蛋红红的,感到非常满足。
她迷迷糊糊地抱紧温时予, 用脸颊蹭她。
“好喜欢, 温时予。”
“真的好喜欢……”
塞法琳娜现在感觉非常的幸福,像浸在温热的蜜糖里,
然而,在这幸福之中却又有一点点冰冷的阴影。如影随形, 无法驱散。
自从温时予在夜色中问出那个关于“早逝”的问题后,
不安的种子便在她心里悄然扎了根。越是沉醉于此刻的亲密无间, 越是喜欢温时予,塞法琳娜就越发感到贪心和不舍得。
“时予,我还想…”
温时予一愣,笑着说,“那回学校吧。”
塞法琳娜顿时有些脸红,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贪吃了。似乎总在索求。
两个人用纸巾收拾了一下。塞法琳娜开车带温时予回学校,
她这时候才能仔细问一下温时予的复课情况, 得知学校没有难为她的时候, 也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塞法琳娜在蒸腾的水汽中脸颊红红,像只离不开主人的猫崽,不时凑过去亲吻温时予的唇角、下颌、锁骨,用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然后两个人又在被褥里紧紧地相拥。
一开始温时予还觉得塞法琳娜只是太久没do,有点想她了。
但是渐渐的又觉得塞法琳娜的状态不太对。
她似乎是觉得她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贵,一直紧紧地抱着她,
甚至放下了平常的羞涩,非常坦荡地表达自己。温时予循着她的指导。弄得床单都要换了。
塞法琳娜只能非常羞地和她又返回了浴室。
“温时予,不要离开我。”
在水流声中温时予似乎隐约听见了塞法琳娜的这一句。
“我不会啊…”
温时予说完才意识到塞法琳娜恐惧的可能是另一种…更残忍的,阴阳相隔的,真正的分别。
“塞法琳娜,你怎么了?”
温时予皱起眉头,捧起塞法琳娜的脸。
塞法琳娜的肩膀都还是红的,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有点害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温时予的心口,“你的病叫什么名字?”
她问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温时予抬头看她,心疼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
“我有蛋白淀粉样病变。”
那是一种基因缺陷,蛋白质在体内会错误折叠,然后慢慢堆积于心脏等器官之内。累积到中年就很容易心力衰竭,甚至可能波及其他的器官。
塞法琳娜看着她,想问,可是又害怕开口。最后声音都是沙哑的。
“是完全无法治愈的吗?”
温时予以前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那些冰冷的诊断书,医生遗憾的摇头,朋友的唏嘘,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
但此刻看着塞法琳娜,看着那双盛满了担忧和恐惧的琥珀色眼睛,她完全说不出口。
“我,我不知道,也许现在不一样了。”
塞法琳娜越发把她抱紧,“那是什么意思?”
温时予垂眸,呼出一口气。
“因为我不是原来的温时予。”
这句话一出口,温时予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她已经把所有的秘密说出来了。
如果塞法琳娜不相信她,或者因此而讨厌她的话,那塞法琳娜就不用再为她伤心了。
“我是那次她掉进水里之后穿越过来的。”
塞法琳娜果然有点呆住了。她漂亮的眼睛瞪着大大的,几乎像是一个卡住的娃娃。
“你是…穿越过来的?”
她用目光和温时予对视着,温时予没有在开玩笑。
那么,抛开这件事情的不合理性,塞法琳娜却又觉得一切像是突然合理起来一般。
怪不得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温时予,而且那一次从走廊远远地看见她,就觉得她和之前很不一样。
怪不得温时予的性格和以前别人说的完全相反。穿着方式变了。成绩也突然变好了。
“那你以前是来自哪里?”
温时予没想到塞法琳娜似乎就这样接受了。没有一点质疑,更没有把自己当成疯子。
她急忙认真地和她解释,她来自一个和这里很相似的世界。只不过没有ABO的性别区分。
“我以前是一个孤儿。其实也刚刚大学毕业。”
而且她是有一天走在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大骂她的名字,很奇怪,才知道她的名字在这个书里是一个反派。
她拿过书还没看多久,结果就直接摔进了湖水里。
温时予突然笑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庆幸,她在这里遇见了塞法琳娜,还有了新的家人。
塞法琳娜却注意到她说是孤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是和基因病有关吗…”
温时予无从得知。但她是一个女孩,又有基因病,确实被遗弃的概率很大。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被扔在孤儿院门口,在不知道父母是谁的情况下长大。
塞法琳娜心疼地抱紧了她,
“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温时予却反而有点心疼她,她能感觉到塞法琳娜一直有一个心魔。
“塞法琳娜,你不必因为自己是健康的那个而感到内疚。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啊。”
塞法琳娜望着她,眼眶渐渐红了。然后抱了她很久,最后轻声地说,“我知道,我不必,可是我还是会,会非常难过。”
对每个人来说,生命从一开始就如此不公平。
“无论是我妹妹还是…”
塞法琳娜可能是怕温时予伤心,又急忙把眼泪擦掉,挤出一个笑容。
“但是没关系的。也没有特别难受,只要能在温时予还在的时候和你在一起就好。”
塞法琳娜紧紧地抱着温时予。
温时予也抱紧了她。手指顺着她柔软的金发。像是要透过这个拥抱传递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心。
作为被疾病标记的一方,她何尝不害怕成为拖累?
但此刻,在塞法琳娜毫无保留的悲伤与爱意面前,她选择拥抱这份或许会被视为“自私”的贪心。
她要坚强,要尽可能地长的留在塞法琳娜的身边。
第二天,
温时予久违的去上课,然后她给自己制定了紧凑的复习计划,目标明确:顺利通过所有考试,拿到毕业证书。
而塞法琳娜反而会偶尔罕见地缺课。她独自留在宿舍,面前的电脑上满是晦涩的医学论文摘要,和全球顶尖研究机构的名单。
好在母亲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似乎真的意识到塞法琳娜的决心,最近都没有再管她。
过了两周,考试结束。
塞法琳娜也终于约到了全世界最权威的疑难杂症和基因病遗传专家。准备带温时予坐飞机去看病。
临行前一晚,当塞法琳娜最后检查行李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穿着居家便服,神情却依旧是那种惯有的从容。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目光扫过那只不大的行李箱。
“要去哪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塞法琳娜动作顿了一下,她犹豫了仅仅一秒,便决定不隐瞒。隐瞒没有意义,也显得怯懦。
“带温时予去看病。”
“病?”母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信息显然不在她此前掌握的“温时予档案”里。
她之前动用人脉调查的结果告诉她,温时予出身普通,性格据说虚荣懒散,成绩一塌糊涂,却对奢侈品有着超乎能力的迷恋。
这也是她最初激烈反对的主要原因。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卡文迪许的未来?
可后来,所有情报都开始失准。那个女孩仿佛脱胎换骨,成绩突飞猛进,气质沉静内敛。
她一度怀疑这只是对方的伪装,意在迷惑塞法琳娜。
然而,这次毕业,她特意让人关注了温时予。确保她不可能作弊。
在时间如此紧的压力下。温时予竟能游刃有余地通过所有考试,且成绩优异。
这让她不得不承认,至少对方的头脑和毅力,远非调查报告里那般不堪。
她甚至开始考虑,或许可以暂时同意这两个人交往。
年轻人一时的热度罢了,不见得就能走入婚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还能缓和与女儿紧张的关系。
可现在,病这个词还是吓了她一跳,让她暂时搁浅了妥协的念头。
“什么病?”
塞法琳娜抿了抿唇,“蛋白淀粉样病变。一种遗传性基因缺陷。”
房间似乎瞬间降温了几度。母亲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基因疾病几乎注定是劣等Alpha。而且没法有后代。
“塞法琳娜,你是认真的吗,你早就知道,仍旧决定和她在一起?”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同行、稳固家族的伴侣,而不是一个……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担心健康状况,甚至无法给你一个健康继承人的负担。”
塞法琳娜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
然后,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回答:“是的。母亲,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她在一起。”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瞬间复杂的脸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从母亲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房间。
伊莎贝拉夫人久久驻足在原地,终于叹了一口气,招呼来一个女仆。
“派人去打探一下她们这一趟的结果…”
…
飞行,转车,塞法琳娜终于和温时予抵达那座以白色为主调的尖端医疗中心。
踏进医院大厅,温时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不是害怕确诊,而是害怕看到确诊那一刻,塞法琳娜眼中可能熄灭的光。那份重量,比她独自承担病痛要沉重得多。
塞法琳娜却仿佛感知到一切,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温时予的。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用坚定的力道传达。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在这里。
一系列复杂而安静的检查之后。等待结果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她们坐在了医生的诊室里。专家是一位气质干练、目光敏锐的中年女性,戴着无框眼镜。
她对着屏幕上刚刚生成的数据和影像,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不解的,咦?
温时予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怎么了……难道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出现了新的并发症?她的情况连专家都不能理解?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成块时,医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时予身上,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温时予小姐,我是否是拿错了报告单?您是优等Alpha啊。”
温时予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做基因检测。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分化成了Alpha。但是对于她们这里的Alpha分级没有任何的实感,自然也没去测过。
所以半晌才点了点头:“我应该,是吧。”
毕竟这报告是才出的。
“这和我的病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点忙,加上快结束了,包括以后的番外可能会随榜更。会尽量日更的。[合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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