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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31


    温时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塞法琳娜。


    “……你是开玩笑的, 对吧?”


    塞法琳娜蹙起眉头:“嗯?”


    温时予立刻改口:“我……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了。”


    塞法琳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地亲吻了她。


    温时予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地往塞法琳娜那边靠了一下。


    其实在她心里, 依然觉得塞法琳娜这些话只是吓吓她。


    或许对真正重要的人,塞法琳娜会这样,但对自己……


    等到塞法琳娜从这场离奇的病中清醒过来, 如果自己还不知分寸地黏着她, 恐怕才会让她觉得麻烦和困扰吧?


    毕竟,现在愿意与自己这么亲密,塞法琳娜是因为生病了。


    那么, 她自己呢?又是因为什么。


    温时予有些出神。


    在遇见塞法琳娜之前,她可从未想过, 自己能与另一个人产生如此深刻的联结。


    不过此刻, 感受着塞法琳娜坐在自己腿上传来的重量。


    温时予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蹭了蹭她柔软的金发。


    然后闻到了其非常浅淡的, 让人眷恋的, 香甜的桃子香气。


    ……


    事后, 三人进行复盘。温时予的意思是。那个计划……她们是不是应该再试一次?


    而且不能是苏砚了。总不能次次把苏砚往坑里推。


    夏特却一反常态,非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时予疑惑。“你不是说,让塞法琳娜尽快从假孕中清醒过来,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夏特眼神闪烁:“不对不对,时机才是最重要的。”


    她试图狡辩,“现在塞法琳娜都怀疑我们了, 短时间再来一次。要是被发现是假的, 以后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温时予对此无法反驳, 只能等待她口中那个更好的时机。


    与此同时,寒假已悄然接近尾声。再过几天,四人就要离开这座私人海岛。


    连日来沉浸在阳光、沙滩和海浪中,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倦怠。


    于是,夏特提议去探索岛屿中心那片尚未完全开发的雨林,寻找点新鲜感。


    那边基础设施稀少,也没有随处可见的侍应生,反而激起了几个年轻人骨子里那点冒险的兴致。


    她们换上轻便结实的丛林探险装备,带上必要的工具和少量补给,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自然,她们不会深-入真正的丛林腹地,只是在边缘地带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空地,打算体验一次露营。


    作为队伍里两位“Alpha”,搭建帐篷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温时予和苏砚肩上。


    说实话,这还是上次那场尴尬的密室会议后,温时予第一次再次与苏砚近距离相处。


    这段时间,温时予因为担心苏砚对她有好感。一直有意识地疏远苏砚。苏砚应该也感觉到了。渐渐地也没有再主动找她说话。


    帐篷顺利搭好。另一边,塞法琳娜和夏特正在处理带来的简单食材。


    温时予主动提出去附近捡些干树枝生火。


    苏砚却拦住了她:“这片区域可能会有蛇,甚至野猪出没。一个人去不安全,我跟你一起。”


    野外活动,结伴而行确实更安全。温时予还是点了点头。


    苏砚带上登山杖和背包,主动走在前面开路。用登山杖仔细拨开前方及腰的草丛,检查是否有潜伏的危险。


    特别是据说在这个海岛上较为常见,常藏身于草丛的银环蛇。


    温时予跟在她身后,目光搜寻着地上干燥、适合燃烧的枯枝,或用小斧头砍下一些低处多余的枝杈。


    就在她弯腰拾起一截树枝时,走在前方几步远的苏砚突然停住了脚步。登山杖啪的打到了什么。


    温时予也几乎同时听见了一声尖锐短促的动物叫声。


    紧接着,前方的草丛猛地一阵晃动,一个棕褐色、带着条纹的东西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发出惊慌的尖锐叫声。


    居然是一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猪,圆滚滚的,獠牙还没长出来。


    温时予一开始还有些惊喜,她是第一次在野外见到这么小的野猪幼崽,下意识地想多看两眼。


    然而苏砚的脸色却在瞬间变了,她一把拉住温时予的手腕,声音急促,“快走!野猪护崽。”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狂暴、愤怒的嚎叫。


    紧接着是沉重急促的奔跑声,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


    一只体型壮硕、鬃毛倒竖的母野猪,如同发怒的战车般直冲了过来。明显攻击性极强。


    “!!”


    温时予和苏砚转身就跑,也顾不上辨别方向。慌乱中,脚下被盘结的树根一绊,两人竟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温时予只觉得身上各处传来撞击的钝痛。好在坡不算太高。


    她挣扎着坐起,一眼瞥见坡底植被掩映处,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拉起苏砚:“这边!”


    两人钻进那个浅窄山洞,屏住呼吸。


    洞外,母野猪愤怒的哼哧声、刨地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它似乎正在附近徘徊,用鼻子拱着地面,搜索着入侵者的踪迹。


    脚步声时远时近,过了好一阵,才隐约听不到了。


    温时予这才呼出一口气。她衣服上此时沾了土,头发里也插着几片草屑,倒是衬得她眉眼干净,脸越发白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个逼仄的避难所里,她和苏砚又靠得太近了。


    苏砚此时正看着她,忽然抬起手,轻轻伸向温时予的发间。似乎是想帮她取下那几片顽固的草叶。


    温时予身体一僵,在半空中轻轻捏住了苏砚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会错了意……”


    温时予有一点尴尬,其实不太能理解优秀的苏砚为什么会对她有好感。但又感觉最好是讲清楚。


    “但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苏砚一怔,然后眼神明显黯淡下去。“哦。”


    那一瞬间,温时予几乎幻视她头顶有双无形的耳朵失落地耷拉下来。


    苏砚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个极轻的点头,“……我明白了。”


    温时予摸了摸脸,想挪开身子,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苏砚却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袖。


    温时予回头看她。


    苏砚道,“先别出去。母野猪的领地意识很强,护崽期间不会轻易离开太远。”


    “再等一等。”


    温时予只好暂时按捺下离开的念头,重新靠回冰冷的石壁。狭窄的空间里,沉默再次蔓延。


    苏砚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过了一会儿,苏砚忽然低声问:“是因为……我是Alpha吗?”


    “啊?”温时予愣了一下。


    苏砚的脸颊泛起极淡的红晕,她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你不用把我当成Alpha。”


    温时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摇头:“不,不,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在她看来,ao都是女生而已。她对苏砚,就是没有那种心跳加速、想要亲吻的感觉。


    可是……温时予突然想到。


    那她对塞法琳娜……怎么可以。


    就在这时,洞外还隐约传来了塞法琳娜的呼唤声。


    起初温时予以为是幻听,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温时予?苏砚?”


    真的是塞法琳娜?


    温时予心头一跳,急忙从山洞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力挥手,压低声音喊道。


    “塞法琳娜!别过来!这边有野猪!危险!”


    然而塞法琳娜似乎只捕捉到了温时予的声音。


    她本来就是因为两个人离开了太久,所以才担心地过来查看的。所以此时不仅没停下,反而越发朝这边走来。


    “什么?你们有危险吗?”


    “不是!你别过来!”温时予急得额角冒汗,只能从藏身的山洞里爬出来,想要迎上去阻止塞法琳娜靠近这片危险区域。


    就在她刚刚站直身体的瞬间,塞法琳娜似乎被野猪发现了。


    它转悠了半天,再次发现目标,顿时愤怒地哼叫着。调转身躯,后蹄刨地,轰然朝着塞法琳娜直冲过去。


    “塞法琳娜!”


    温时予想也没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朝着野猪身侧砸去。


    “砰!”石头虽未击中,却成功吸引了野猪的注意。


    它猛地刹住冲向塞法琳娜的脚步,凶恶的头颅转向温时予,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下一秒,它调转矛头,以更迅猛的速度朝着温时予冲撞而来。


    温时予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背包侧袋里抽出那把用来砍树枝的短柄斧头,与此同时,想要上树。但野猪的速度太快了。


    她只来得及向侧后方狼狈地跃开半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就从小腿处猛地炸开。


    塞法琳娜看到这一幕,脸瞬间血色尽褪。


    刚刚循声赶到的夏特也吓得捂住嘴巴,惊叫出声。


    温时予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完全无法站立,只能单膝跪倒在地。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忍着疼痛,用还能活动的手臂紧紧握住斧柄,砰砰敲响地面。试图威慑再次蓄势待发的野猪。


    “滚开!”她的声音嘶哑。


    苏砚刚才没能赶上,此时才来到温时予身边。迅速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防风打火机,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飞快点燃,然后朝着野猪前方用力扔了过去!


    野兽天性畏火。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和吓了一跳,发出不甘的嚎叫,又忌惮地看了一眼还在挥舞武器的温时予,终于退缩了,哼哼着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塞法琳娜已经冲到了温时予身边,跪坐下来抱住了她。


    温时予的小腿一片狼藉,裤腿被撕裂,皮肤上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冒血,周围迅速肿起大片可怕的青紫色。


    “没事的…别怕…”塞法琳娜眼眶通红,迅速拿出自己的通讯器,联系岛上的应急中心和直升机机组。


    半个小时之后,温时予就已经在岛上的医疗室接受了治疗和包扎。


    但是塞法琳娜还是不太放心,坚持要把她们离开的时间挪前,立刻就让飞机来接她们。去真正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哪怕暂时没有航线许可,也要想办法解决。


    此刻的塞法琳娜,与偶尔在她怀里时那个有点娇气的大小姐几乎判若两人。


    她表情冷峻,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果断,不容置疑。突然就成了能够掌控一切卡文迪许长女。


    这副罕见的模样,让疼痛中的温时予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因为她的目光,塞法琳娜误会了,以为她是疼得厉害。挂断通讯后,她靠过来,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


    “怎么了?”


    她甚至将温时予的脑袋轻轻揽过来,靠在自己温软的胸口,声音放得极柔:“很疼是不是?”


    温时予的脸颊贴着塞法琳娜,因为羞赧,热度瞬间爬上脸颊和耳根。


    “没有啊……我没事的。”


    “……哪里没事了。都怪我,就不应该让你们去没开发的区域。”


    塞法琳娜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流了这么多血。好可怜……”


    她又摸了摸温时予的脑袋,这次还捏了捏她的脸。


    “那时,你为什么要冲出来,把野猪引向自己?”


    当然是因为害怕野猪撞到塞法琳娜……?


    但温时予被捏着脸颊,没有说出口。


    塞法琳娜低头看着温时予苍白的脸,因为冷汗而有点湿的鬓角,还有那清澈的眼睛,心中再次感觉满满胀胀,热乎乎的。


    前几天她还因为温时予和苏砚的事而有些动摇,再次怀疑温时予的动机。


    现在却又止不住地觉得温时予……还是怪讨人喜欢的。这就是个笨蛋吧。


    “有没有感觉没那么痛了?”


    塞法琳娜有点脸红地问她。


    温时予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塞法琳娜似乎在释放一点信息素,不是那种充满诱.惑的,而是非常温和、轻柔,像阳光下晒暖的桃子。


    塞法琳娜记得,Alpha在疼痛或情绪激动时,Omega的信息素安抚会起到一定作用。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


    她们两个的匹配度又这么低,都不知道有没有用。


    温时予没法解释自己根本不是Alpha。不需要这种…


    塞法琳娜这么温柔,反而让她有点晕晕乎乎的。


    塞法琳娜看温时予也脸红了,呆呆地望着自己,心头那股又痒又软的感觉更甚了。


    她忍不住低下头,在温时予的额头上,极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又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差点又要吻到一起。


    温时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房外面夏特。


    夏特的眼神极其复杂和……幽怨。


    温时予:“……”她轻轻推了推塞法琳娜,示意她有人。


    塞法琳娜回头看到夏特,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轻轻咳了一声,放开了温时予。


    稍后,塞法琳娜又接了一个电话去安排转医院的问题。


    夏特趁机一点点凑到温时予旁边,表情和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她压低声音,“温时予……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惹塞法琳娜讨厌吗?”


    温时予有点无奈,她又不是故意表演给塞法琳娜看的。


    那时候野猪差点就要撞到塞法琳娜了。


    她都没时间思考。身体直接就行动了。


    “你这么可怜,塞法琳娜一看就更喜欢你了。她最喜欢病号了。”


    “……怎么会?”


    温时予不太理解。


    “怎么不会。”夏特嘟嘟囔囔,带着点自嘲和怨念,


    “这可是我的惯用伎俩了。”


    温时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在这里也再排雷一下。


    虽然喜欢小情侣,但别人喜欢主角也是本文会写的内容的一部分。


    在我看来,只要主角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和别人亲近过,就还是1V1。


    当然,大家完全有批判的权利。作者的表达和笔力确实有限。作者在此致歉,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完美符合自己XP的文。


    (if线还是不会写的,感觉对兔兔不太公平,后面的文可以写一些别的性格的主角[合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32


    “我总不能让塞法琳娜被撞吧?”


    夏特看着她, 心里却满是怀疑。


    温时予愿意冒险救塞法琳娜,也愿意配合她们让塞法琳娜讨厌她,就为了让塞法琳娜从假孕中痊愈。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哪有人无缘无故就救别人……”


    温时予不知道她干嘛纠结这个。她就当夏特是在陪她聊天, 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有啊,医生,警察, 消防员…”


    夏特不满意地凑过去打断她, “你又不是…!”


    温时予无奈。


    “塞法琳娜也不是陌生人啊。”


    夏特狐疑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塞法琳娜呢?”


    温时予想了想。如果是其他人需要帮助的话。


    “我也会尽力的。比如小孩子或者老人。”


    正常人都会吧。


    温时予随口说道。“如果是你有危险,我也会尽力救的。”


    谁知夏特却偷偷做了个鬼脸,明显并不相信。


    夏特的家族崇尚自由与利己主义, 骨子里刻着多疑。


    父母生下她后并未亏待,却也极少亲自照料,


    只有偶尔心血来潮的逗弄, 甚至会告诉她,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


    所有照顾她的保姆, 都只是一份轮换的工作。


    她从小便学会如何精准地拿捏大小姐的身份,才能换来想要的关注和资源。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 整个单调的童年, 唯一会无条件地给予她纯粹温暖的, 似乎只有塞法琳娜。


    而温时予……就像一本用陌生文字写成的书,让她完全读不懂。


    她微微蹙着眉头,一边在心里嫌弃着、否定着温时予话语的真实性,一边又忍不住开始更仔细地打量对方。


    她想要研究透温时予,一层层剥开那看似无害的伪装,揭穿底下必然存在的、丑陋的真实面目。


    然后, 她就能知道怎么让这个虚伪的家伙露出马脚, 怎么让她喜欢上自己, 然后彻底被塞法琳娜厌弃。


    对,就是这样。夏特在心里做了决定——


    在塞法琳娜的要求下,当晚私人飞机便抵达海岛。


    温时予都不敢去想,是否有哪趟民航航班为此让路或延误了……


    其实她感觉坐轮椅也可以的。


    塞法琳娜还是让她全程在担架上,被抬上飞机,这也让温时予有点脸红。


    被稳妥地转移至飞机上的卧舱后,温时予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塞法琳娜居然也走了进来,在她床边的固定座椅上坐下,系好安全带。一副要和她一起起飞的样子。


    温时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塞法琳娜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行?”


    啊,塞法琳娜……要亲自照顾她?


    温时予一直看着她,塞法琳娜眨了眨眼睛,好像又误解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温时予的手,有点无奈地哄她道。


    “马上起飞了,”她凑过来,耳根有点红。


    “等平稳之后,我再抱着你。”


    塞法琳娜觉得她的信息素能起到安抚和镇痛的作用。所以,上飞机之前也抱着她来着。


    温时予的脸微微发热。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此时看着塞法琳娜安静漂亮,等待起飞的侧脸,她也没法说什么。


    原来……生病受伤时,塞法琳娜真的会温柔许多。


    这份温柔似乎不完全源于她救了她,更像是一种对弱者天生的怜悯与保护欲。


    虽然夏特说“塞法琳娜最喜欢病号了”明显是夸张,但此刻看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飞机平稳爬升后,塞法琳娜果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小心地侧躺到温时予身边,轻轻将她拢进怀里。


    温时予能感觉到塞法琳娜那头金色长发蹭着她的耳廓。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浅浅的香气。


    塞法琳娜甚至无意识地、像哄小孩般轻轻拍着她。尽管没有效果,依旧在释放出那些温和的信息素。


    温时予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好奇。


    在一片静谧中,她忽然轻声问:“你……曾经有过一个妹妹吗?”


    塞法琳娜轻拍她的动作微微停住。


    “谁告诉你的?”


    温时予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塞法琳娜抿了抿唇,也只能是苏砚或者夏特了。倒也不重要。


    沉默在机舱里蔓延了片刻,塞法琳娜还是点头。


    “嗯,有过一个妹妹。”


    塞法琳娜的声音很轻,“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小时候,如果有人说我们俩长得像……妹妹就会特别开心,因为她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塞法琳娜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可惜那笑容转瞬即逝。


    “可是很快,她就查出来……有严重的遗传病。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全身的肌肉都慢慢萎缩,脸也……”


    她没能说下去。


    过了一会,才又开口。“一开始,妹妹总会在没人的时候,拉着我的袖子小声哭,说‘姐姐,我不想死’,‘姐姐,我好疼’……”


    “后来……她瘦得只剩下一小把,我都能轻易把她抱起来。”


    塞法琳娜的语速很慢,像在一点点揭开尘封已久的伤疤。


    “有一次,我抱她路过镜子,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到了我……”


    “那是她第一次跟我说:‘姐姐,我不想活了。’”


    “她走的时候……瘦得只剩那么小一点。哭着说想见爸爸妈妈。却不愿意再见我。”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明明是姐妹……她那么痛苦地离开了。我却健康地长大了。所以我总想……”


    “为什么……不健康的那个,不能是我呢?”


    “塞法琳娜。”


    温时予心中一紧,用力攥紧了塞法琳娜的手。


    塞法琳娜侧头看见她,像是从一场梦魇之中清醒过来。


    她浅浅地笑了,“放心,我已经没有那么伤心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去做呢。”


    “只是……看到生病的小孩,还是会很难过。”


    她说着,又下意识地、轻轻地拍了拍温时予。


    温时予的脸更红了。她又不是……


    塞法琳娜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柔却坚定:“还有这一次的宝宝……我也不想放弃。”


    因为这个孩子注定不会完美,不会被人喜欢。她不幸地作为一个意外存在了。


    她却更加没法舍弃她。


    塞法琳娜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偏执,“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不喜欢她……我也会让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温时予心头一震。


    可这个“孩子”……不是真的啊。


    她心中稍微有些难受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塞法琳娜却忽然低下头,吻了她。


    温时予有点惊讶。


    塞法琳娜微微退开一点,表情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故意板起脸,“当然,这不代表,你对我做的糟糕事,我就原谅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


    “只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有任何信息素。知道你受伤了,所以……就只是亲一亲。”


    温时予有些呆呆的。


    这是塞法琳娜第一次对她敞开内心,认真地解释了她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孩子。


    温时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只能闭上眼睛,笨拙地,配合地回应这个吻。


    然而,塞法琳娜捧着她的脸,亲了许久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吻渐渐加深,从轻柔变得有些…


    温时予气喘吁吁,微微偏开头,轻声问。


    “现在是……感觉难受了吗?”


    她指的是塞法琳娜是不是因为缺少信息素而又痛苦反胃了呢?


    塞法琳娜脸上却飞起红霞。


    ……她前几天有点生温时予的气,所以都没主动找她。温时予这个笨蛋……也总是不会主动来帮她排忧解难。


    所以……可能是有一点点缺信息素了。


    但是温时予现在受伤了!她怎么好意思……


    塞法琳娜像是为了掩饰害羞,飞快地说,“没有。睡觉吧,睡醒就快到家了。”


    然后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温时予也只好顺从地闭上眼。


    不过塞法琳娜依旧抱着她,在飞机低轻微的轰鸣声中。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拍她,渐渐地,手臂却越收越紧,整个人也贴了上来,脸颊埋在她的颈窝里。


    温时予能感觉到她整张脸都热乎乎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所以……她还是很难受吧?


    这样也不是办法。


    温时予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恰好对上了塞法琳娜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是盛着星光,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


    温时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我吃过止痛药了,现在感觉还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除非塞法琳娜能直接从假孕中痊愈,不然这段时间……要怎么办呢?


    塞法琳娜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有些窘迫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不,不好吧,你都受伤了……”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塞法琳娜在毯子里闷了一会儿,整个脖颈都红得像要冒烟。终于,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


    “你……你不用动……”


    温时予愣了一下,一开始还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塞法琳娜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羞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地,到了温时予的面前。


    温时予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塞法琳娜没法捂住脸,只能西盖下意识地并起。微微发…


    “快、快点呀……”


    这样有点累呢……


    后来塞法琳娜应该是确实累了,或者是实在支撑不住了。


    这也倒是没什么,温时予就是有点不好呼吸…


    她只能拍了拍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这才歉意地起了,然后困难地,以另一种不好意思的方式崛起。


    兔子尾巴高高翘起来,在温时予手中澶个不停


    第二天,温时予被送往塞法琳娜联系的私人医院,接受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万幸,除了腿部的骨裂,没有其她隐性损伤。在接种了必要的疫苗、排除了野生动物可能携带的病毒隐患后,医生确认她只需好好休养即可。


    大概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塞法琳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因为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学了,塞法琳娜让温时予干脆就在医院住着。等开学再说。


    过了几天,夏特一脸不满地找到苏砚。


    “塞法琳娜又不见人影,肯定是偷偷跑去医院看温时予了!”


    苏砚抬头,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微微蹙眉:“你的脸……为什么要涂花?”


    “什么叫涂花?”


    夏特瞪圆了眼睛,“我这叫化妆,化妆!这可是我精心打造的妆容。”


    苏砚沉默了一会。


    “你穿的这又是什么?”


    “当然是漂亮的新裙子呀。”


    苏砚更沉默了。夏特的妆化得非常糟糕,比素颜丑多了。裙子也不好看,可能本来是性.感风格。但是在她身上太显成熟。


    她最终耿直地评价。


    “不适合你。”


    “什么叫做不适合我?”夏特气结,“我天生丽质,明明穿什么都好看!”


    她今天可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为了配合裙子,还努力垫了胸…


    夏特有点在意地调整了一下。稍微有些脸红。


    虽然,还是没有多少。


    她看着苏砚有点嫌弃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说了,我还在努力拆散她们两个呢!你呢,就这么放弃了?”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这下不说话了。


    “胆小鬼。”夏特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现在就要去找温时予了。”


    苏砚抬眼:“你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夏特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赌气和不服输的劲头,“让温时予喜欢上我啊。这场戏,总得有人演得真一点才行,对吧?”


    苏砚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扶额,“你”


    到最后声音很低。“想的还挺美……”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33(小修)


    夏特皱起眉, 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苏砚叹了口气,改口道:“没什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个专业的化妆师和设计师看看。”


    夏特不服气。她当然有过不少专业化妆师, 但今天这身打扮。妆容用色大胆,裙子剪裁别致。


    明明是她灵光一闪的杰作。


    见苏砚没有同行的意思,还不懂得欣赏。夏特索性自己出发了。


    让她惊喜的是, 温时予正独自在医院, 正有点生疏地使用着拐杖。似乎想要外出。


    塞法琳娜并不在旁边。


    “塞法琳娜呢?”夏特走近问。


    温时予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她家里有事, 先回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夏特的脸颊, “那个……你需要先去洗把脸吗?”


    夏特的脸瞬间涨红。


    一个两个的, 都什么意思嘛?


    她摸了摸脸。难道她精心设计的妆容真的不好看?


    但是很快,温时予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就让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得去学校办公室一趟。”温时予解释。


    她刚接到校方通知, 说学费缴纳似乎出了点问题。


    温时予心底隐隐不安。


    她不知道, 这会不会是卡文迪许家族决定中止交易的意思?


    或许她们已经开始认为, 让她离开塞法琳娜,才对塞法琳娜的病情更有好处……?


    通知措辞含糊,温时予知道,只有亲自去问清楚才行。


    一旁的夏特眼睛一亮,几乎立刻接话:“我陪你去。”


    她语调轻快,甚至没给温时予拒绝的机会, 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出病房, “我的车就在楼下, 很快的。”


    温时予还拄着拐杖,被她拉得微微踉跄,只得上了那辆醒目的银色跑车。


    夏特的“乐于助人”却并未持续太久。等车子滑停在学校办公楼前,她瞥见周围隐约的人影……已经有一些同学提前返校。


    忽然就不想继续和温时予一起行动了。


    毕竟,她可还记得学校论坛之前的讨论。她和苏砚可不一样。


    她只是想看温时予慌乱失措的模样,并不愿在旁人面前显得对她太好。


    温时予也不介意,本来她就打算自己来的。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夏特则和她分开,直接前往了教学办公楼的大门。那里有一个漂亮的大型自动转门。


    没想到的是,因为夏特身上那件高开叉长裙的裙摆过分飘逸。


    刚走进去,只听“嘶啦”一声细响。裙角竟被卷进了转门缝隙中!


    她吓得低呼,整个人被带得向后一倾,整片裙摆被猛地扯裂。


    这里是办公楼大厅,周围已有三三两两返校的学生。还有保安。


    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夏特脸一下红了。


    她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还从未经历过如此丢脸的场面。


    时间仿佛瞬间定格,又仿佛无限拉长。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夏特攥紧了手心,在那么一瞬间,心底的阴暗分子又冒了出来,真想让所有不小心看见她窘态的人。全部都退学!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腰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尴尬。


    “没事的。”


    居然是温时予。


    她从侧面那边赶过来。可能最后两步走得比较急,声音有些喘。


    “先去卫生间,”温时予低头帮她彻底撕断了裙摆。轻声提醒,“打电话让人给你送换的衣服来。”


    夏特愣愣地看着她。


    温时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不慌乱,也不带怜悯,只是那样平静地处理问题。


    这份镇定和善意让夏特莫名从刚才的极端情绪之中平静下来。她扫了一眼周围。


    其实因为还未正式开学,大厅里人并不多,温时予的外套又遮得及时,真正看见她窘态的人或许只有寥寥几个。


    夏特点了点头,拽紧腰间那件属于温时予的外套,快步进了最近的洗手间。


    在隔间里,夏特只能披着那件残留着清淡气息的,温时予的外套,查了查手机,果然没有人敢发她的消息。哼,算她们聪明


    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了温时予。


    温时予刚才为了帮她送外套,是不是用受伤的脚落地了?丢人的又不是她,她怎么又那么卖力……


    虽然脑子极力地想挑一点刺来嫌弃温时予,但是实际上,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温时予了……


    至于那些其他人,她难得大度,想想也算了。


    等了许久。家里的女仆匆匆送来新衣物,夏特才脱下温时予的外套。


    可能是因为裙子太失败了,夏特老实了,也顺便将脸上的妆容洗了。


    走出洗手间时,她看见温时予一个人安静地靠在教学楼大厅的落地窗那里,望着外面。


    窗外是冬日疏朗的树枝,天色青灰。


    温时予因为把外套给了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静静站在那儿时,鼻尖冻得泛红,整张脸在清冷光线下显得愈发白皙干净,像一幅寂静的素描。


    夏特现在也忘了会被别人看到这事了。反而不自觉地走过去,语气复杂。


    “你就在这儿挨冻?”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温时予如实说,“而且,我已经进去办公室问过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她们说,我的学费现在确实是欠费状态。”


    看来卡文迪许家族的确打算中止之前的协议。


    虽然家里因为之前塞法琳娜给出的那笔贷款暂时缓解了危机,但也只是勉强周转。


    现在再让父母为她筹措这笔学费,恐怕对家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你打算让塞法琳娜给你付?”夏特抱着手臂,了然地说道。


    温时予正低头穿回外套,闻言一愣:“怎么可能?”


    学费不是小数目,她怎么能随意地向塞法琳娜开这个口?


    即便对这些大小姐而言,学费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温时予来说,这依然是一笔很大的钱啊。


    更何况,如果接受了塞法琳娜的资助,她还能帮助对方从假孕中恢复吗?


    恐怕只会更加被动。只能塞法琳娜说什么,她做什么。


    这对塞法琳娜未必是好事。


    夏特看着温时予在这里发愁,故意笑她。


    “呵呵,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向我许愿时,就不该假惺惺地提什么让塞法琳娜讨厌你。


    要是留着那个愿望,现在我还能帮你付这笔钱。”


    夏特得意地抬起头,在她看来,这学费也实在不算什么。


    结果就把温时予难成这样。


    像温时予这样没什么背景、经济拮据的人,面对一笔足以解燃眉之急的资助从天而降又失之交臂,肯定会露出懊恼、不甘的表情了吧?


    温时予却摇了摇头。看着根本没在意她的话。


    “实在不行,我就申请休学回国…”


    以后筹到钱,再回来拿学位。


    只是不知道没有她在,塞法琳娜会不会很难受?


    她家里已经采取行动,想要赶她走。或许……已经对塞法琳娜的病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总不能是想让塞法琳娜又呕吐又晕倒地从假孕中醒来吧?


    “休什么学?”夏特因为温时予那过于平静回答,感到一阵莫名的气闷。


    为什么还是这副体贴、淡定,无欲无求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没能看见一点温时予的失态。


    夏特咬了咬嘴唇,最终只能直接说:“算了,我会帮你付!”


    不能让塞法琳娜知道这件事,否则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那样,这两个人的联系只会更紧密。


    反之,如果由她来支付……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拿捏”温时予了。


    夏特其实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就当之前那些‘建议’是免费赠送,”


    夏特说着已经再次把温时予往办公室拉,“现在,才算是真正履行了那朵‘花’的约定。等我想到要许什么愿的时候……你也绝对不能赖账。”——


    等温时予回到病房时,塞法琳娜已经在了。还带来了一个轮椅。


    看见她,塞法琳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悦。


    “你去哪里了?我一来就不见人。”


    “腿伤还没好,怎么能到处乱跑?”


    温时予只好解释:“学校办公室突然找我过去……”


    塞法琳娜一愣,神色立刻转为担忧:“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关系,都解决了。”一旁的夏特抢先答道。


    塞法琳娜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温时予:“我家里人……没有联系你吧?”


    温时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毕竟确实没有直接联系她。只是间接地切断了资助。


    塞法琳娜神情凝重。显然,她这次被叫回去也是被家里“教育”了,主题无非是让她远离温时予,以及放弃孩子。


    但从她的表情看,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抵抗到底。


    她转向温时予,忽然宣布:“你直接搬来我宿舍住吧。”


    “啊?”温时予吓了一跳。


    “马上开学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一个人住?”


    温时予和她住一起,还能防止家里人趁她不备,直接把温时予送走。


    她觉得这个决定再合理不过。


    温时予却几乎立刻感到背后夏特投来的、非常有分量的凝视。


    “呃……”


    她试图推脱:“不用吧……我自己能行。这拐杖很方便。”


    “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总会有同学帮忙的……”


    塞法琳娜不高兴了。她感觉温时予在刻意拒绝她。


    不再多言,她直接把她带来的轮椅推了过来。


    “坐下。”


    “唉?”


    塞法琳娜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把温时予按在了轮椅上,


    然后握住推手,就要把温时予往外推。


    温时予都感觉到了推背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几天塞法琳娜特别温柔体贴,让她几乎忘了这位大小姐的任性的一面。


    轮椅被径直推向医院门口,塞法琳娜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我行李还没拿……”温时予做最后的挣扎。


    塞法琳娜看她想站起来,直接俯身,双手按住她,将她稳稳固定在车后座上。


    温时予只有一条腿能用,轻易就被制服了。


    塞法琳娜平常力气没有温时予大,此时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从中找到了某种乐趣。


    替她系上安全带时,她的手甚至带着点戏弄般的意味,按住了温时予那条完好的腿。


    “你看你,现在使不上劲。哪儿也去不了。”


    “只能乖乖依赖我了。”


    什么呀……温时予莫名有点脸红。


    她明明可以自己的……是塞法琳娜不让。


    夏特不敢置信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载着两人扬长而去,竟谁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像是把她给忘了。


    夏特气得在原地顿了顿足,却忽然瞥见另一辆车缓缓驶近,停在不远处。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正式,面容有些眼熟。


    她眯眼细看,认出那似乎是卡文迪许家的一名助理。


    嘶,看来塞法琳娜担心的没有错,她家人确实是想把温时予赶走了?


    夏特抿了抿嘴巴,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仅仅是距离又怎么可能阻止塞法琳娜?


    而且,假孕总会好的吧。他们怎么着急了?眼看事情好像要变得更复杂了。


    夏特拍了拍裤子,也偷偷地溜走了。最好不要让她们知道是她帮温时予付了学费才好。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34


    温时予住进塞法琳娜的宿舍之后, 感觉还挺不适应的,具体的表现就是…


    她脸红心跳的次数直线上升。


    但是这实在怪不了她。


    塞法琳娜很喜欢在家里穿一些漂亮的睡裙。而且似乎从她受伤不便这件事里,寻到了一种近乎过家家的乐趣。


    温时予现在感觉。


    从前塞法琳娜总让她帮忙拿平板、递东西, 或许已经是她努力把她当成仆人“惩罚”的结果?


    而现在,自从她腿受伤后,塞法琳娜好像暂时忘了仆人的事。显露出了她真正的爱好。


    从最初温柔的躺在她身边, 抱着她, 拍她的背,渐渐都要演变成一种奇怪的戏弄。


    比如晚餐时,塞法琳娜居然特意将她那份牛排细细切好, 然后满意地推到她面前。


    自然而然叉起一块,递到她唇边。


    温时予惊讶地看着她, 耳根发烫,


    “塞法琳娜。”


    “嗯?”


    “我手又没受伤,可以自己吃的……”


    塞法琳娜像是才想到这层, 先是瞪大了眼睛,有些窘迫, 然后竟流露出几分隐约的失望。


    “哦。”


    “那你多吃点。”


    温时予只好妥协, 低头吃了盘子里的。最后都吃撑了。


    饭后, 塞法琳娜将温时予拉进主卧,随后却顺手将拐杖拿了出去。


    温时予有点茫然地坐在床边。就这样被“困住”了。


    当然,其实扶着墙也能单脚跳出去,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弹,


    只是安静地看着塞法琳娜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最后转身进了浴室。


    不久后, 塞法琳娜带着一身温热水汽走出来, 金发松松盘在头顶, 脸颊被蒸得泛红,脖颈还挂着几颗未擦净的水珠。


    正在温时予下意识地盯着塞法琳娜看的时候。


    “好啦,”她已经走到床边,身上那股混合着水汽与桃子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开心地宣布。“现在该你洗了。”


    温时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塞法琳娜让她洗,她就洗吧。


    温时予依言站起来,可进了浴室,塞法琳娜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反手带上了门。


    狭小空间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潮而温热。


    温时予疑惑地看向她:“你……不出去吗?”


    “我帮你洗。”塞法琳娜说道。


    温时予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脸颊更热了:“我可以自己的……”


    “没关系,我帮你。这几天住院,肯定没好好洗。”塞法琳娜眼睛望着她,这次语气笃定。


    并没把温时予的拒绝当一回事。毕竟她觉得温时予喜欢她。甚至因为她受了伤。她这才好心的愿意帮她,温时予应当开心死了才对。


    温时予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洗得很干净啊……”


    可塞法琳娜已经拧开了花洒,水声哗哗中,她伸手,扯住了温时予衣服一角,


    “快点。”她催促着,声音压得有些低,目光却亮晶晶,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件事。


    温时予脸上发热,手指也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站在原地没动。


    两个人拉扯了一会。


    塞法琳娜又凑近了些,用有些生气的声音低语,“明明之前……你把我都看光了。”


    她自己说完,脸颊也飞起红晕,却还是强撑着,“我……我也要看回来。”


    温时予一怔,这下没话说了。


    只能任由塞法琳娜摆布。就这样被轻轻按坐在浴凳上。


    塞法琳娜拿来沐浴露,挤出一些在手心。


    温时予立刻从她手心抢过来。自己涂抹,试图维持一点自主权。


    塞法琳娜瞪大眼睛,一开始还有些不满,但是渐渐的又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洗澡的温时予看。


    温时予若有所感地抬起眼睛,撞进塞法琳娜的眼眸。


    塞法琳娜的脸怎么变得好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红色。


    “怎……怎么了?”温时予被看得有些无措,声音也沾了水汽般。


    塞法琳娜像是被抓包,飞快地别开脸,浓密的睫毛扑闪着,“没,没什么。”


    她轻咳一声,遮掩地抹了一下发热的脸颊。找回一点气势,“抬头,我帮你洗头发吧。”


    温时予只能听话。顺从地仰起脸,闭上眼睛。


    塞法琳娜这下终于得以发挥。温柔地帮她把洗发露揉进了头发里面。


    她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温时予。


    温时予鼻梁很直,此时长长的睫毛被水沾湿,乖顺地覆盖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张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白净柔和,少了平日里的些许疏离,有种毫不设防的温顺。


    不知不觉间,塞法琳娜的动作慢了下来。视线流连在温时予唇上。


    在一片温热水汽与花洒声响中,温时予忽然感觉到一抹极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倏然睁眼。


    塞法琳娜的脸近在咫尺,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眸色深深,又低头吻了下来。


    “嗯?”


    温时予有点疑惑,塞法琳娜却轻轻地按住了她。


    这个吻半天都没有结束。


    温时予怔怔地任她贴着,一点点被她挤得往后靠。后背都不知不觉抵上了的瓷砖。


    ……是需要补充信息素吗?


    可是塞法琳娜现在没法回答她,温时予只好也慢慢闭上了眼。


    很快再次在水汽中闻到了清甜的桃子香气。


    许久,塞法琳娜才稍稍退开。


    她微微喘气,眼睛都有些失神了。


    温时予的脸也脸红红的,只是眼中还有点未散的茫然和疑惑。


    塞法琳娜这才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小声试图解释。


    “呃……刚才,刚才突然有点晕。所以亲一下。”


    温时予现在倒是真有点晕乎乎的,也不在意。


    “是吗?”


    “嗯,嗯。”塞法琳娜低下头,几乎慌乱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着腿,含混地应了一声。


    洗完澡,温时予又被安置在塞法琳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塞法琳娜则兴致勃勃地跑进衣帽间,翻找了好一会儿,非要给温时予穿一件自己的睡衣。


    两人换上相似的睡衣,塞法琳娜又主动帮她吹干头发。吹得差不多,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帮她梳头发。


    梳着梳着,塞法琳娜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温时予恍惚地想:塞法琳娜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大型真人芭比?还是,一只人形的猫?


    直到深夜,塞法琳娜像是终于没法忍耐。窸窸窣窣地蹭过来,在昏暗中小声叫她:“温时予……”


    温时予转过身,便对上一双在夜色里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塞法琳娜慢慢靠过来,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她颈窝,


    然后又轻轻地拉起她的手……


    “我有点难受…”


    月光下面是一片清亮的湖。水位和气温都高的温时予有一点惊讶。


    塞法琳娜则羞得把脸埋起来。


    温时予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比芭比或宠物更有用一点的…


    两人静静地相拥。温时予垂眸看着塞法琳娜澶动的睫毛,感受着她…眸色越发深沉。然后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塞法琳娜不由得浑身…她紧紧地攥住了温时予的衣服,饱满的泪珠顺着早已时透眼睫挤下来。


    洗澡的时候,她就…现在终于…心脏跳得太快了。…太好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逃跑,哭泣,要求饶。不然仿佛就要死过去了。


    但是过了一会,又想小声求她再一次。


    ……


    开学后,周围的同学都敏锐地察觉到某些变化。


    曾经,苏砚和夏特总会第一时间占据塞法琳娜左右的位置。


    如今,只要有机会,苏砚却会主动坐在温时予身旁。


    夏特也经常会挨着温时予坐下。


    塞法琳娜更是,她几乎与温时予形影不离。温时予简直好像要成了这四人组的中心一般。


    温时予也感觉同学对她的态度们变化了。


    以前她们看见她和三人组在一起的表情都是有点嫉妒、不服,甚至是反感的。


    但是现在虽然也会羡慕,但是却少了很多恶意。


    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和这个三人组一起行动,渐渐的就像是觉得她和她们三个人没有那么大的差距一样。


    但温时予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知道她和她们注定还是不一样的。


    这学期她特意多选了几门课,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只要成功全部都结束,就可以毕业了。


    一次课前,教室里人还未到齐,略显嘈杂。温时予微微侧身,对夏特压低声音道:“我会尽快把学费还给你的。”


    夏特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又来了”的不耐表情:“真没劲。有这心思不如多想想怎么从塞法琳娜那儿搬出来。”


    “我再提的话,”温时予带着些许无奈,“塞法琳娜可能要生气了。”


    夏特像是被这话微微刺到,有点赌气地别过脸,“那你就不能……偷偷跑出来?”


    温时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仍固定着支架的腿,


    “……”


    “她在家都不告诉我轮椅放在哪了。”


    夏特张了张嘴,“啊?”


    还没来得及说话,塞法琳娜已经拿着两瓶水回来了。“在聊什么?”


    “啊,没什么。”夏特急忙移开视线。


    很快,教授走进教室,课程开始。


    夏特憋了一会,还是慢慢凑到了塞法琳娜耳边,跟她说悄悄话。“你最近…是不是太护着温时予了呀?”


    不仅同吃同住,天天车接车送,甚至还会帮她带水呢。


    她从没见过塞法琳娜对谁这么上心。


    塞法琳娜先是怔了怔,随即反驳:“我,我是因为要保住宝宝,所以才必须让温时予留在我身边……”


    没错,就是这样。


    她最近总是格外想靠近温时予,一定只是孕中期的正常依赖。


    尤其是她感觉宝宝发育似乎不太好。虽然她现在已经穿了宽松的衣物,但是肚子还是比同月数的人小一些。


    宝宝需要更多信息素,需要更多的爱意与呵护,所以,她最近才感觉如此需要温时予的存在,需要她时刻在视线之内、触.手可及的地方吧?


    而且,奇怪,她确实觉得温时予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好闻了……


    每晚躺在同一张床上,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点…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温时予。


    温时予此时已经垂眸整理着课堂笔记,侧脸沉静,看起来十分投入和认真。


    夏特却看着塞法琳娜看着温时予的脸,默默攥紧了手指,神情有些复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


    我忏悔最近有点忙[合十]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35


    …


    隔了一天, 夏特才终于在图书馆角落,找到独自一人待着的温时予。


    学期刚开始,图书馆空旷安静, 零星坐着的几个人也被一层层的厚重书架完全隔开。


    最重要的是,塞法琳娜不在。


    夏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径直走过去, 拉开温时予旁边的椅子坐下, 深吸一口气,


    用那种好像即将给予对方天大的恩惠的语调宣布:


    “你亲我吧。”


    温时予:“??”


    夏特说完,竟真的立刻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唇不自觉地抿紧,仿佛在严阵以待。


    温时予:“……”


    夏特等了半晌, 才困惑地睁开眼, 正对上温时予那双写满无奈的眸子。


    夏特不解。“你干什么呢?”


    温时予好笑。这话应该她问才对吧?


    “我为什么要亲你……”


    夏特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抬, “你其实早就跟塞法琳娜接吻过了吧?”


    温时予闻言,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视线落回摊开的书本。


    “……我在赶作业呢。”


    这避而不答的态度, 在夏特看来几乎是默认。她不依不饶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压低声音。“亲、我。”


    她的理由听起来幼稚又蛮横。“我想和塞法琳娜间接接吻。”


    温时予这次连无奈的表情都懒得摆了,直接摇了摇头,


    “我不想亲你。”


    夏特倏地瞪大眼睛,原本她提出这个要求,内心还有点不愿意呢。


    此刻被温时予拒绝了,她反倒不服气起来。温时予居然还嫌弃她!


    她瞬间换了一个理由。


    “我们要让塞法琳娜讨厌你, 还记得吗?”


    温时予翻动书页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她叹气, “记得。”


    “所以说, 我们需要被塞法琳娜看见亲嘴。”


    温时予立刻反驳,“那也不用真亲啊。”


    “我们要保证成功呀!假的万一被看穿怎么办?”


    夏特试图游说,身体靠得更近,然后突然疑惑地皱起眉,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在温时予的颈侧。


    “你吃了什么水果吗?”


    温时予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身体微微后仰:“没有啊。”


    不对。夏特心中的疑虑更深。她怎么觉得……温时予身上,似乎多了一点好闻的味道?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是,很像是……


    等等……


    夏特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不是要二次分化成Alpha了?”


    “哈?”温时予一愣,“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特认真道,“有的Beta如果长期近距离接触高阶Alpha或者Omega,是有概率引发腺体再次发育,二次分化的。”


    她顿了顿,后半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通常意味着,这个Beta与触发其分化的那个Omega,匹配度可能很高……


    温时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这个信息超出了她的常识范围。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这里的Beta只是腺体退化,但她的情况特殊……她是穿越而来,压根没有腺体。


    怎么都不可能分化的。


    夏特却仍然充满怀疑。托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那想了什么。温时予也不理她,自己看书。


    过了一会儿,夏特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水瓶,朝着温时予喷了一下。


    “你闻闻,我这香水怎么样?”


    温时予不明所以,她对香水并无研究,只能不太确定地回答:“是什么,柑橘和…玫瑰吗?”


    夏特的心跳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用的这款香,有柑橘的味道,但根本没有玫瑰!


    温时予闻到的……不是香水,而是她故意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


    这么说,温时予分化的方向很可能是Alpha。


    这个认知让夏特手心甚至沁出一点薄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激动和某种隐秘期待的情绪。


    如果温时予真的分化成Alpha,那她让温时予喜欢上自己的打算,岂不是……变得更容易了?


    当然,塞法琳娜肯定也会更喜欢这样的温时予。但此刻,夏特的思绪仿佛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她满脑子都是不服气,想让温时予喜欢自己。


    她盯着温时予,又问了一遍,“你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吗?”


    温时予只觉得是普通的、还算怡人的香水味。


    但毕竟是别人买的香水。出于礼貌,她点了点头。


    没想到夏特反应还不小,她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像是被夸奖了一般,翘起嘴角,得意的嘀嘀咕咕半天。


    “当然好闻了……也不看是谁。”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之后,夏特很快就站起身,用力打开了温时予旁边的那个窗户。


    温时予被外面的冷风迎头一阵吹,夏特却拍拍皮鼓,就这样走了。


    温时予更加疑惑了。但夏特的心思向来难猜,她摇摇头,重新关上了窗户,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作业上。


    过了一阵,塞法琳娜如往常般来接她。


    温时予抬眸看见她,就不自觉地放下了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塞法琳娜帮助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温时予还下意识地朝着塞法琳娜的方向靠过去。


    “你身上闻起来好香……”


    温时予有点好奇。也涂了香水吗?


    “说什么呢…”塞法琳娜没有搭理她,转头却悄悄翘起嘴角。


    这家伙,居然说这种土味情话撒娇。


    是终于不打算再装模作样,承认喜欢她了?


    塞法琳娜拉着温时予慢慢走出图书馆,刚拉开车门,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母亲”二字,塞法琳娜的眉头瞬间蹙起。


    “你先上车等我一下。”她对温时予轻声说。


    她关上车门,走到几步开外,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静。


    “塞法琳娜,上一次你让我不要插手,说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给了你时间和空间。”


    她深吸气:“结果,你所谓的管理好,就是每天和温时予形影不离,甚至让她住进了你的宿舍吗?”


    塞法琳娜抿紧了嘴唇,知道母亲恐怕是探查她了。


    “她是因为我受的伤,我照顾一下她是应该的。”


    “是吗?可是卡文迪许家有那么多佣人。想照顾她,还需要你一个大小姐亲自亲为吗?”


    “……”


    母亲叹气。“她救了你,你就想照顾她。那下次她再为你做点什么,你是不是还要同意和她交往了?”


    经过这段时间与温时予朝夕相处,赛法琳娜此刻听到母亲如此直白、甚至带着贬低意味的话,她心底涌起的,首先是一股强烈的不悦。


    “我就算要和她交往又怎么样呢?”


    “之前那件事……她不是故意的。”


    塞法琳娜现在已经相信,温时予那个时候也许真的只是想帮她,或者是……是太喜欢她了,没有克制住。


    当然,温时予做错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行。


    不过话一说出口,塞法琳娜就知道她怕是说错话了。


    果然,通讯那头陷入了一片的沉默。母亲似乎甚至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气。


    良久,声音才再次响起,“塞法琳娜·卡文迪许,你知道她不符合家族的标准。


    你想要高匹配度的伴侣,家族可以为你找到合适的Alpha,但不能是随意一个…Alpha。”


    “你现在立刻回来。等你见到真正与你匹配、门当户对的Alpha,你就会明白,你现在这些幼稚的坚持都是没有意义的。”


    塞法琳娜握紧了手机。


    “不,我不想再听什么家里的标准……”


    父母的联姻看似光鲜,实则冰冷。妹妹走了之后,两人之间更是只剩沉闷虚假的相敬如宾。


    而且……想要高匹配度的Alpha也只不过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塞法琳娜现在发现匹配度也不算什么啊。


    她和温时予的匹配度那么很低,她的感觉也很好。


    但她知道母亲现在不会理解的。说完这些,她不等母亲再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


    塞法琳娜长长地叹气,呼出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薄薄的白雾。


    她知道刚才那番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家族的施压恐怕会接踵而至。她看着不远处安静停在车里的温时予,有一点犹豫。


    是不是该让她暂时搬出去,避避风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却看到温时予正微微蹙着眉,一手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


    “怎么了?”塞法琳娜立刻倾身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温时予的额头


    “有点热……怎么了。是腿上的伤口发炎了吗?”


    温时予摇了摇头,“伤口恢复得挺好的。”


    她自己也有些困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晕,可能是有点低烧吧。”


    温时予说着,无意识地朝着塞法琳娜的方向靠了靠。


    对方身上似乎有一点清甜的桃子香气,能稍稍缓解她身体的不适。


    温时予不由得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塞法琳娜再次翘起嘴角,上次她释放信息素,温时予还嘴硬说没有用呢。现在难受了就找她撒娇。


    塞法琳娜有些受用。因为母亲通话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作为奖励,塞法琳娜决定轻轻地亲一下温时予。


    本想蜻蜓点水,可温时予的唇上似乎带着一种让她眷恋的气息。让塞法琳娜眯起眼睛,不自觉地又继续吻了下去。


    温时予似乎怔了一下,随后便温顺地回应了她。她也觉得塞法琳娜嘴巴里面的味道好甜。手臂都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


    狭小的车厢内,温度悄然攀升。


    分开时,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红,气息不稳。


    塞法琳娜稍微退开一点,脑子想关心温时予,


    嘴巴却又还有些眷恋地,想继续亲温时予。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一下子选那么多课……”


    温时予眼神也有些失焦,靠在座椅里,又被塞法琳娜亲了一口。也不问为什么突然就亲了,只是老实回答。


    “这学期……稍微多上一点,学分就够了,就可以提前毕业了。”


    “那么着急做什么?”


    温时予沉默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因为卡文迪许家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等塞法琳娜的“假孕”症状过去,身体康复,她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想到离开,温时予的心口却隐约传来一阵陌生的情绪。


    让她下意识地抬起眼,一直看向近在咫尺的塞法琳娜。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塞法琳娜轻易捕捉到了。


    塞法琳娜翘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心满意足。温时予果然很需要她,离不开她。


    果然还是要让她待在她自己身边才行啊。


    “回宿舍吧。”塞法琳娜不再纠结,启动车子。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夏特也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进了书房。


    二次分化是比较罕见的情况,相关知识并不普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这种可能。


    就像现在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温时予情况的人一样。


    夏特心情莫名激动。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查相关的知识。


    “研究表明,Beta个体在二次分化前后,由于腺体重新发育和激素水平的剧烈变化,会经历一段很长的,类易感期状态……”


    “该状态持续时间个体差异显著,症状多样,可能与分化后的性别、等级以及触发分化的因素有关……”


    “……在此期间,分化者对信息素的感知会异常敏锐,情绪和生理状态可能波动较大。


    而在此期间接收的信息素,也可能会一定程度的改变其最终分化的结果。”


    夏特一行行仔细阅读着,越看心跳越快,


    什么意思?


    如果温时予真的即将成为一个Alpha,而这段时间她和她多接触的话,温时予很可能就会变成一个……和她匹配的Alpha?


    夏特捂住了嘴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样的话……”她低声自语,脸都激动红了。“我最好得找个机会。”


    在塞法琳娜发现之前,把温时予和塞法琳娜分开啊。


    对。因为绝对不能……不能让温时予和塞法琳娜完美匹配!


    那么她只好牺牲一下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36


    …


    回去的路上, 温时予靠在塞法琳娜的肩膀上。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刚才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塞法琳娜没有隐瞒,如实相告:“是我母亲。”


    “她觉得……我们最近有点太亲密了。”


    温时予闻言,身体稍微一僵。


    原先轻轻靠在塞法琳娜肩上的脑袋也慢慢抬了起来, 拉开了一点距离。


    塞法琳娜接着往下说,“所以,你最近尽量都待在我身边, 别单独乱跑。我怕母亲她……又会私下找你, 说些奇怪的话,或者直接请你去老宅谈话。”


    “她是想让我离开吗?” 温时予直接问。


    “有可能。” 塞法琳娜承认。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又补充道,“她还说……要帮我找别的, 更合适的Alpha, 快点谈个恋爱。”


    说完,她悄悄用余光瞥向温时予, 心底隐秘地期待着她能有一点表示。


    哪怕只是一句带着不悦的“不可以”,或是一点委屈的“不要抛下我”, 都会让塞法琳娜翘起嘴角, 心底生出一丝得意。


    当然也会稍微安慰一下温时予啦, 告诉她她现在没有那样的计划。


    然而,温时予一听这话,就完全沉默了。


    她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最初的目标。


    明明在海岛上时,她还心急地催促过夏特,希望那个“让塞法琳娜讨厌她”的计划快点执行, 好帮助塞法琳娜从假孕中恢复。


    可自从受伤以来, 塞法琳娜无微不至的照顾、朝夕相处的亲近, 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她居然在下意识地,将这件事情一拖再拖,甚至有点忘到了脑后。


    可她最初的任务,不就是帮助塞法琳娜摆脱假孕的困扰吗?


    温时予心里泛起一阵茫然。


    她怎么会因为贪恋塞法琳娜的温柔和亲近,就下意识地拖延、逃避了呢?


    这样不好。


    塞法琳娜的温柔和照顾……不是她应该理所当然享受的事情。


    塞法琳娜只是被假孕绊住了。


    塞法琳娜等了半晌,温时予都只有沉默。预想中的吃醋或抗议没有出现,


    她不由得有些气闷,“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最终,温时予低声开口,说的却是:“我会尽快修完学分,早点毕业……然后就离开。”


    塞法琳娜完全呆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车厢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塞法琳娜突然气呼呼地发问。


    “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去和别的Alpha约会?”


    温时予看向她,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之前你说过,我是你为了保住孩子,所以不得不临时维持亲密关系的……仆人。”


    塞法琳娜被噎了一下。没错,这都是她自己亲口说的。


    这确实就是她们现在的关系。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心底开始暗暗期待温时予会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不满或反抗。


    而不是这么平静地接受,甚至还说要离开。


    她咬住了嘴唇,却不肯先开口承认,只能不甘心地再次追问。


    “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想说的吗?”


    温时予犹豫了很久。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塞法琳娜不开心,但责任感还是占了上风。


    最终她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其实……我也劝你,不要这个孩子。”


    塞法琳娜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明明都告诉过温时予…为什么她想留下这个孩子。


    除了本来就知道这件事的苏砚和夏特,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任何人。


    没想到温时予根本没能理解。


    塞法琳娜抿紧嘴唇,此时恰好车子抵达宿舍楼下,她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先下了车,将温时予独自留在车里。


    温时予看着她的背影,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慢慢挪下车,拄着拐杖,一步步跟了上去。


    回到宿舍后,塞法琳娜的也摆出了很明显的“我生气了”的样子。


    她径直回到自己卧室,关上了门,将温时予彻底隔绝在外。


    温时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上前。独自坐在客厅,试图用看书来平复心绪。


    她想,塞法琳娜已经明确指出了家族的态度,也再次重申了两人之间那脆弱而尴尬的关系。她必须收敛起自己不合时宜的贪心才行。


    卧室里,塞法琳娜起初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生闷气,后来可能是因为温时予一直没进去跟她道歉。


    塞法琳娜又换上了睡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制造出细微的声响,却始终不肯主动跟温时予说一句话。


    温时予看着书,却渐渐觉得头晕目眩,注意力无法集中。


    总感觉空气中飘着非常浅淡的桃子香。而且还一直往她这边绕。


    香味怎么会有具体的感觉呢?好奇怪。


    是看书太久了吗?还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烫。


    她想去找退烧药,可环顾四周,塞法琳娜又不知道把她的拐杖收在哪里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尝试单脚跳跃着移动,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本想只是躺下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最后一步反而有点失去平衡,最后直接啪叽一声,趴到了沙发上。


    温时予正感觉有点丢人。


    一抬头就看见塞法琳娜一瞬间就还是来到她身边,正俯身担忧地望着她,有一点别扭地问她。


    “你,你怎么了?”


    温时予顿时脸红。低声回答:“可能……有点发烧。”


    塞法琳娜瘪了瘪嘴。她刚才散发了信息素,温时予都没理她,结果自己摔倒了吧?哼。


    但塞法琳娜还是转身去拿来了退烧药和水。她小心地扶起温时予,帮助她把药服下,又抱来一条柔软的毯子。


    “你别又着凉了。”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轻柔。


    温时予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眼睫,不太敢看她。


    塞法琳娜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气又冒了上来,递毯子的手顿在半空:


    “你难道就不想为刚才说的话道歉吗?”


    温时予抬头看她,然后又低下脑袋,声音有些低,却很坚持:“我,我确实……希望你不要这个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都是因为你,才会有这个孩子的。”


    温时予嘴巴张了张,无法解释真相,


    她心里也并不希望塞法琳娜太生她的气,犹豫片刻,找了一个理由:“我……我有遗传病。”


    “我怕孩子会不健康。”


    这倒不是假话,在她原本的世界,温时予确实是有遗传病,不然也不会作为孤儿早早被抛弃。


    她的身体器官会异常出现淀粉样的蛋白质沉淀。在青年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到了中年,几乎肯定会突然的心脏衰竭。


    这种病还有一半的几率会遗传给后代。


    温时予不想害任何人在生命的一半失去伴侣,所以原本都没有过谈恋爱的打算。


    “遗传病?”


    塞法琳娜怀疑地看着她,


    “可是,之前你说你有信息素方面的毛病,可我仔细查过你小时候所有的医疗记录,根本没看到任何标注的遗传病史。”


    温时予顿时语塞。


    她忘了,在这里,她用的是另一个身份,那份记录自然没有这些。


    塞法琳娜见状更生气了。


    “你还不如直接承认你讨厌小孩呢!”


    怎么能用她妹妹的事情瞎编呢?


    温时予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说:“……是,我讨厌小孩。”


    塞法琳娜:??


    “那可是你的小孩,我要生的。”她气得将毯子重重地摔在温时予身上。


    “你今晚就自己在这里睡吧!” 说完,她转身走回卧室,再次用力关上了门。


    温时予把脸埋进毯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情有些闷。


    她为什么会因为塞法琳娜生气而难受呢?


    糟糕的是,她无法说出真相,连最好的借口也用不了。


    现在在塞法琳娜眼里,她大概成了一个满口谎言、冷酷无情的人吧。


    虽然心情低落,但退烧药的药效和身体的疲倦还是让她很快沉入了睡眠。


    半夜,她又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触碰她的额头和脸颊。


    温时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整个小别墅也都关了灯。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此时好像是后半夜了。塞法琳娜又来了。


    她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几缕发丝扫在温时予的颈窝。带来了塞法琳娜身上带着迷人的,温暖的香气。


    “你好像退烧了。” 她凑得离她好近,身体靠着她。几乎在嗅闻她一般低声说。


    “嗯……?”


    温时予睡得昏沉,此时还未完全清醒。


    睁眼就看见塞法琳娜这张漂亮的脸。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她竟然感受到一股冲动。


    她好想要靠进塞法琳娜散发着馨香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深深的吸一口气。


    毕竟塞法琳娜的怀里看起来温暖又安全…


    但温时予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反而将头微微偏开,


    “我,是吗。”


    可是塞法琳娜并没有松开她。


    “起来,回房间睡。” 塞法琳娜说着,伸手将她拉起来。


    温时予一边顺从地站了起来,一边有些困惑,不是塞法琳娜让她在沙发上睡的吗?


    但塞法琳娜已经不容分说地半扶半拽着她往卧室走去。


    温时予一只脚无法着力,几乎全靠塞法琳娜支撑,踉跄着到了床边,


    塞法琳娜一松手,她便直接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激起一阵淡淡的、属于塞法琳娜的香气。


    塞法琳娜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还有未消的怒气,但紧接着,她也掀开被子,躺到了温时予身边。


    温时予惊讶地看着她。


    塞法琳娜却赌气似的抱紧了她,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任性:“你说不要孩子就不要吗?这又不是你决定的。臭仆人。”


    温时予这才感觉到塞法琳娜…,有些脸红。


    “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不管不顾地继续t,然后坦诚地…上来。她身体特别的温暖,格外迷人的桃子的香气一下子就充盈在了被褥间。


    “我说我想要……所以,你就要帮我保住她。”


    塞法琳娜还是有点生气的,温时予说她不喜欢孩子之后。


    她心情就一直不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居然都觉得肚子有点难受了起来。


    于是塞法琳娜又想着,温时予凭什么让她难受呀?


    她可是塞法琳娜·卡文迪许,她想要什么就是要得到的。


    赌气和某种更深的情感交织在一起,驱使着她再次起身,去客厅把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家伙“捉”了回来。


    果然,温时予现在回来了。那种烦躁和空落落的感觉立刻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


    温时予这家伙说话虽然烦人,但是长得还是很好看的,闻起来也好香。这副可怜的生病的模样…


    可爱。


    塞法琳娜抱着抱着,甚至都没那么生她的气了…


    反而脸颊变得红红的。微微眯起了眼睛,紧紧地抱着温时予,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温时予却觉得突然好热啊,心脏砰砰地跳。而且头晕目眩的。


    不,不对吧。


    她真的退烧了吗?


    温时予有点想要推开塞法琳娜,可是塞法琳娜抓住了她的手腕,主动地亲吻了她。


    这次,那桃子味的甜香似乎不再仅仅是好闻,而是…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温时予艰难地克制了一会,最终也还是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微微惊呼了一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37


    第二天一早, 女仆如常准备好早餐,却惊讶地发现塞法琳娜小姐的卧室门紧闭。


    这实在罕见,小姐作息规律, 几乎不曾睡过头。


    她安静地候在客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早课的时间临近,卧室里依旧没有声响。


    终于, 她走到门前, 抬起手,极轻地叩了两下。


    “小姐?您醒了吗?”


    房间内,塞法琳娜被这细微的声响唤醒,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怀中的温暖。


    温时予竟整个窝在她怀里, 一只手还环着她,呼吸均匀, 显然睡得正沉。


    塞法琳娜先是懵然地眨了眨眼,随即, 耳根无法控制地一点点染上红, 迅速蔓延至脸颊。


    一般温时予都是很温柔的,


    第二次,都要她主动开口才会有。


    没有想到昨,她会那么紧紧地按着她,甚至掐着她的下颚。不断地…她,用力的系咬她的脖子…还不让她躲开。


    痛苦混合着…让塞法琳娜哭泣,澶斗, 眩晕不已。她想要逃走, 床单却都被她弄施一片。


    温时予转而还对她的凶…塞法琳娜仰头掉进枕头里, 身体拱起,金銮。无数次被…整个人感觉好像要和温时予一同死去,然后又活过来。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她仍旧呼吸都乱了,脸上的温度瞬间上升。甚至能感觉到…还残留着一点酸痛。


    她垂下眼眸,静静地看向仍在睡梦中的温时予。


    她的脸埋在她怀里,显得格外柔软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乖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昨晚那么…


    塞法琳娜的心脏像是被某种温暖情绪充盈,也微微发烫。


    她不相信,温时予那样表现,会是不喜欢她。


    过了一会儿,温时予也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起眸子,对上了塞法琳娜近在咫尺的目光。呆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也腾地红了。


    昨夜发烧时的模糊记忆碎片般闪过,让她下意识地松开手,眼中闪过愧疚和心虚。


    “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轻轻哼了一声,刚想说话。


    门外女仆再次轻轻叩门提醒,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小姐?”


    塞法琳娜这才惊觉自己竟睡过了头,不由有些窘迫。


    她没再理会温时予,径直起身,快步走进了洗漱间。


    等两人匆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塞法琳娜才发现温时予的脸色依旧有些红,伸手一探,额头果然又有些发烫。


    “你还在发烧,今天别去了。”塞法琳娜蹙眉。


    温时予却摇摇头,一副很想上课的样子。


    塞法琳娜好笑。只好赶往教学楼。


    到达时课程已过半,她们只能从后门悄悄溜进教室。


    她们的迟到引来教授目光的短暂注视,随即又很快移开,什么都没说。


    不过塞法琳娜刚坐下,就敏锐地感觉到夏特的目光。


    夏特在迟到的塞法琳娜和温时予之间来看来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塞法琳娜脖子上还有温时予的牙印呢,有些心虚,别开脸,假装专心看向讲台,没有回应夏特的眼神询问。


    此时课已接近尾声。塞法琳娜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她一方面忍不住担心温时予的身体状况,余光总想瞥向她;另一方面,想起昨晚的争执,心底仍梗着一丝气闷。


    不过,比起昨天,此刻她的心情已平复许多。


    她清楚自己和温时予之间横亘着家世、匹配度等诸多现实差距,而自己也从未明确表达过心意。或许对温时予而言,主动说要追她,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但是,她还是不会先开口。


    因为是温时予先做出了无法被轻易原谅的错事。


    所以,必须是温时予先主动来道歉,来恳求她的原谅才行啊。


    她需要亲耳听到温时予承认,当初那个意外,她没有包含一点恶意。而是源于早已滋生在心底,克制不住的喜欢。


    只有那样,她才能考虑原谅她。而且还不能轻易原谅她呢…


    不过经历了昨天晚上。塞法琳娜心里没那么担心了,她稍微翘起了嘴角。相信温时予早晚会憋不住向她表白的。


    另一边,温时予一边整理着课堂笔记,一边不动声色地在桌下给夏特发了条信息。


    【你昨天说的事情,要怎么才能确认?】


    尽管仍觉得难以置信,但现在的温时予也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想到自己居然那样对塞法琳娜。甚至……害塞法琳娜哭了,


    温时予就再次脸红了,心里感到一阵愧疚。


    而且就连现在,她似乎也很想紧紧贴在塞法琳娜身上…


    夏特的看见温时予的消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手指飞快地回复:【我带你去看医生不就行了?


    如果是真的,你可得离塞法琳娜远点。是时候执行我们的计划了!】


    温时予看着回复,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夏特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帮助塞法琳娜摆脱假孕的困扰。


    毕竟只有在那之后,温时予才能向清醒的塞法琳娜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才能知道塞法琳娜对她的真实想法。


    因为迟到,她们并没在教室待多久,下课铃声便响了。


    塞法琳娜回头,就看见夏特立刻凑到了温时予耳边,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在和她说什么。


    她挑起眉头,终究按捺不住,也凑了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夏特见状,干脆将塞法琳娜拉到一旁,低声道:“我看温时予脸色还是不好,一直低烧不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是腿伤感染或者其她问题呢?


    你家里现在肯定盯着你,你频繁带她出入医院或表现得太过关心,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不如让我带她去看看医生。”


    塞法琳娜闻言,有些惊讶夏特居然如此体贴。她还以为她不喜欢温时予呢。


    塞法琳娜转头看了看脸色确实不太好的温时予,担忧终究占了上风。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也好。你照顾好她。”


    于是当天下午,温时予以病假为由离开了学校,坐上了夏特的车。


    车子并未驶向医院,反而开到了城市另一处安静街区,停在一栋精致的独栋小别墅前。


    “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医生吗?”温时予看着眼前的建筑,有些疑惑。


    夏特已经下车,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语气笃定:“拜托,你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医生。我就能判断了。


    跟我进来。”


    温时予被她半扶半推地带进别墅客厅。室内装修精致,就是一看就还没有人住过。


    “好了,”夏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茶几上,神情得意。


    “现在,你仔细感受一下,告诉我,我身上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温时予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尝试分辨。


    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她恍然:“……玫瑰?是你的信息素味。”


    “没错!”夏特眼睛亮了,


    她翘起嘴角,更加期待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除了发烧。”


    温时予:“有点……晕?”不太舒服。


    “很好,很好。”夏特点了点头,身体前倾,几乎凑到了温时予脸前。


    “听着,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需要远离塞法琳娜,都和我待在一起。”


    “为什么?”温时予不解。


    “因为如果你真的在分化,尤其是分化为Alpha,在分化期和之后,你都会进入一种易感期。会非常渴望标记Omega!”


    温时予听了之后,心里也是一惊。


    原来她之前的…是这个原因?


    夏特语气严肃,“塞法琳娜现在处于假孕期,信息素本来就不稳定,你靠近她,只会让两个人都失控。


    当然是和我待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等塞法琳娜来找你,我们在执行计划。让她看见你试图强行标记我。这样一来,她一定会厌恶,讨厌你,这不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吗?”


    温时予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强行标记…你。”


    夏特叉腰。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我的魅力不够有说服力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温时予扶额,“只是……一定要这样吗?那这几天就不上课了吗?”


    “拜托,只要你期末考好,这几天根本影响不了你的成绩。”


    夏特抱起双臂,下巴微扬,


    “温时予,你不会现在想打退堂鼓吧?”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锁对方,“别忘了,你的学费是谁付的。”


    温时予只好沉默了。


    她自然还是希望塞法琳娜康复的,只是有些担心这计划能不能成功。


    而且如果塞法琳娜真的从这场漫长的假孕中清醒,温时予也不知道,她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她。她们两个…会变回陌生人吗…


    这些纷乱的念头都让她有些不安。


    当然,这一部分焦躁也是快要进入易感期的正常反应。


    在温时予心神不属地想着塞法琳娜时,夏特却一直牢牢盯着她,眼底跳跃着兴奋与期待的火花。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温时予此刻尚未正式进入分化呢。但是已经能闻到她的信息素了,这应该是好兆头吧?


    她听说踏入易感期,会让Alpha失去理智。甚至有点退化成小孩,只知道想要贴着Omega。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几乎有点迫不及待。


    到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本能冲动的温时予,或许会红着眼眶抱住她,低声下气地祈求她给予更多信息素,甚至……可能会迷迷糊糊地说喜欢她。


    那场景光是想象,就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混合着征服欲的愉悦。


    而塞法琳娜如果能恰好目睹这一切,然后和温时予决裂。更是锦上添花。计划如此完美。正适合她小阴暗的心思。


    然而,还没等夏特得意太久。


    塞法琳娜的电话很快就来了。询问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夏特早已备好说辞,语气故作轻松:“哦,医生说确实有点局部感染引起的低烧,问题不大,但建议住院观察两天,方便用药和监测。我就直接给她办了手续。”


    出乎她意料的是,塞法琳娜的追问远比预想的细致。还想让她把诊断报告和医生的联系方式都发给她。


    夏特顿时稍微有点慌乱。“我已经从医院离开了呀,报告……护士说要晚点才能整理好。”


    塞法琳娜沉默了一会,又询问,“是哪个医院啊?”


    夏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试图转移话题,“哎,你就别特地跑一趟了,你家里说不定正盯着你呢。你频繁往医院跑,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觉得温时予是个麻烦,直接悄无声息地把她送走了怎么办?你到时候找都找不到!”


    那头沉默了几秒。塞法琳娜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放心。”夏特忙不迭地应下,迅速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夏特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坐在车里的塞法琳娜,看着暗下去的通讯界面,眉头并未舒展。


    夏特那语焉不详的解释,以及对她前去探视的强烈阻止…让她突然有点怀疑。


    夏特……是不是在试图把温时予藏起来啊?


    这是做什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38


    温时予的手机紧接着也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塞法琳娜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抬眼就看见夏特在一旁用力地比划着手势,示意她按说好的来。


    温时予对着话筒低声回答:“嗯, 是在医院……现在没什么事,别担心。”


    “医院的名字?呃。”温时予哪知道,她只能含糊道:“我没太注意。”


    “车程?”


    温时予估算了一下。“大概……一个小时。”


    “嗯。好, 我知道了。”


    夏特看温时予放下了电话。确认通话挂断, 才彻底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而握着手机的温时予,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心中却泛起一种奇怪的空落感。


    她居然还想再听一会儿塞法琳娜的声音,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话。


    温时予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吓了一跳, 赶紧甩了甩头, 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打开随身电脑,开始给教授发邮件, 索要今天错过的课件资料。


    夏特却像只绕着她打转的猫,总在她视线范围内晃悠。


    那馥郁的玫瑰香气存在感极强, 一阵阵飘来,


    起初温时予还在努力忍受,


    她试图说服自己,也许这就是ABO世界的常态?信息素无处不在。


    有塞法琳娜清甜如蜜桃的气息,自然也会有夏特这般有点太浓的玫瑰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时间长了,温时予心中还是压抑不住烦躁。


    尤其当夏特径直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甚至探过头来,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时,


    “夏特, ”温时予停下打字的动作, 终于受不了了。“你干嘛?”


    夏特对她一直埋头学习、无视自己的态度早已不满,闻言撇了撇嘴。


    “是你在干嘛才对。别做这些无聊的事了,快跟我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练习,”夏特凑得更近,眨了眨金色的眼睛,“等塞法琳娜找过来的时候,你要怎么强行标记我呀?”


    温时予呆住,有点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这个不用练吧?”


    “怎么不用练习?”夏特挑眉,语气带上挑衅,“那你知道Alpha该怎么标记Omega吗?”


    温时予欲言又止,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夏特捕捉到了什么,眼睛蓦地睁大:“什么?难道你和塞法琳娜已经都做过了?”


    看温时予眼神避闪,并不回答。夏特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忽然向前一扑,抓住了温时予的手腕:“快点,强行扑倒我!”


    温时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她:“我不要。”


    “什么叫不要?”夏特执拗起来,手下用力,两人在椅子上推搡起来。


    “必须要!这次要是再失败了,就全怪你。”


    “你先放开我…”


    “不行,现在就扑倒我!”


    夏特一心要逼温时予扑倒她,结果反而把温时予从椅子上给按倒了。两个人就这样都摔到了地毯上。


    夏特在温时予上方,低头看去,却发现温时予正捂着额头,喘着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副呼吸不畅、很难受的模样。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掠过一丝了然。


    “很难受吧?你是不是感觉更晕了,身上发热,心里像有火在烧?”


    她几乎可以肯定,温时予的分化终于要开始了。


    她俯下身,鼻尖轻动,凑到了她的脖子后面。试图捕捉温时予身上信息素的变化:“我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别抵抗,试着释放出来一点看看。”


    温时予却难受地别过脸,“夏特,你先起来……你好沉,我好想吐。”


    瞎说,她轻得很!


    夏特充耳不闻,反而更专注地嗅闻。


    渐渐地,一丝极淡的、清冽又微苦的香气,混杂着一点清新的甜,穿透了她自己浓烈的玫瑰信息素,钻入她的鼻腔。


    是柚子?很干净,带着枝叶的微涩和果肉的清甜,并不强势,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


    夏特心中微微一动,眯起眼睛。这味道……她居然觉得有点喜欢。


    清香的柚子似乎能中和掉Omega信息素中过于甜腻的部分,但又不会完全压制,像一款包容而温和的爱人。


    夏特正眯着眼睛专心地嗅闻,温时予却突然用力把她推开,然后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呕!”


    夏特脸一红,总有一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你…”至于吗?


    她气不过来,只能改了态度,伸手去拉温时予,“算了算了,不练习了。你快去房间里躺下休息,这样能好受点。”


    温时予依言撑着夏特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卧室,甚至在进门后,“咔哒”一声,当着夏特的面把门关上了。


    夏特对着关上的门哼了两声,并不担心。


    “锁门有什么用,钥匙都在我这儿。”


    几个小时之后,夏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找出钥匙,轻轻打开了卧室门。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


    温时予整个人蜷缩在大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球,一动不动。


    “温时予?你吃不吃晚饭?”夏特试探着叫了一声。


    被子里毫无反应。


    她走过去,伸手去扯被子。裹得很紧,她用了点力气才扒开一道缝。


    清香的柚子味飘散开来。温时予的脸缩在里面,眼睛闭着,脸很红,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似乎清醒着,又似乎陷在某种混沌里,被夏特拉开被子,也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带着鼻音低声道。“好难受……我想见塞法琳娜。”


    夏特惊讶地睁大眼。易感期果然开始了,温时予居然哭了。


    可怎么能一直念叨塞法琳娜?


    “我也是Omega啊。”她忍不住凑近。


    温时予闻言,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夏特,再次把被子拽过头顶,将自己裹紧。


    “好难受……”


    夏特顿时大受打击,“你什么意思啊温时予,面对我!”


    她上前去扯被子,想把温时予挖出来。


    两人又陷入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温时予只是固执地把自己裹成茧。


    然而,在这近距离的纠缠中,那股清冽微苦的柚子香气却愈发清晰地从被褥缝隙间逸散出来,丝丝缕缕,萦绕在夏特鼻端。


    夏特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脸颊也隐隐发烫,甚至腿脚有些发软。


    温时予的信息素……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好闻得多,而且这浓度和影响力……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她一直假设温时予即便分化,等级也会低于自己,所以应该是温时予更容易被她的信息素影响和诱导。


    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恰恰相反?温时予这信息素的……难道根本不是劣等Alpha,甚至可能是……优等?


    这个念头让夏特心头一惊。她是不是……有点高估自己,低估温时予了?


    “我想见塞法琳娜……”被子里又传来温时予委屈的声音。


    “你不能见她。”夏特立刻回神,有些生气。


    “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要让她讨厌你。”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温时予更委屈的声音。


    “可我不想…不想让她讨厌我……”


    夏特很快意识到,她不能和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


    她换上了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不需要塞法琳娜,你看看我,我的味道不好闻吗?”


    夏特本来还有着一点玩笑的心态,但此时说出这些话,她也感觉脸颊热得厉害。


    温时予却推开她,站了起来,甚至还裹着她的那团被子。


    “我想去见塞法琳娜。”


    她竟然不顾自己小腿上还没完全痊愈的伤。连人带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要往门口走。


    夏特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拦住她:“你给我站住!温时予!”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塞法琳娜最终还是来了。


    虽然夏特的说辞语焉不详,但她记得夏特在学校附近确实有这么一处房产。


    时间估算下来,可能性很大。加上温时予后来再不接她电话,她心中疑虑与担忧交织,终究是按捺不住,亲自找了过来。


    别墅正门紧闭,她按了门铃也无人应答。


    塞法琳娜绕到侧面,透过客厅未完全拉拢的窗帘向里望去。


    居然看见夏特在和一床被子。啊不是,在和温时予在客厅地毯上拉扯。


    塞法琳娜:“??”


    突然听到了窗户被拍打的声音。


    屋内的两人同时一震。夏特抬头看见窗外的塞法琳娜,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了手,从温时予身上跳开了。


    而裹在被子里的温时予却眼睛一亮。下一秒,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扔掉了被子。踉跄着扑向窗户,一把推开窗扇。


    “塞法琳娜!”


    温时予哭成花猫的脸,亮亮的眼睛。和清冽的柚子香气一同涌出。弄得塞法琳娜都呆住了。


    温时予就这样瞬间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了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都被她带得向后倒去,两人一起跌在了院子柔软的草地上。


    “温时予?你的腿…”


    “塞法琳娜……”温时予却立刻紧紧抱住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用力地呼吸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桃子甜香。


    塞法琳娜不由得脸红了。


    温时予还没有如此直白地表现出过对她的依恋。这是怎么了?


    随即,她又被温时予的陌生而好闻的气息夺去了注意力。


    这味道……清冽,微苦,又有回甘,和以前完全不同,却奇异地越发让她心跳漏拍,脸颊发烫。


    夏特已经手忙脚乱地跑到窗边,急急解释:“塞法琳娜,刚才是因为……因为她用信息素诱导我!都是温时予,是她……勾…引我。”


    塞法琳娜:“…什么?”


    等等。她看向像只大型犬一样黏在自己身上,好像终于满意了的温时予。突然反应过来了。


    温时予居然进入易感期了?


    Alpha的易感期并不频繁,且通常较为被动。如果不接触Omega,可能一年都未必出现。


    但如果Alpha遇到心仪或匹配度极高的Omega时,强烈的吸引也可能提前甚至即时触发易感期。


    夏特万万没想到,塞法琳娜先是因为这件事情发了脾气。


    “你因为夏特,进入了易感期?”


    怎么可以这样?


    之前她们那么亲密,温时予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反应……这不公平。


    哦,对了,她差点忘了,因为她们匹配度超低!


    塞法琳娜心中气闷,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温时予真正喜欢的是夏特吗?而夏特刚才还指控温时予勾…引她……


    可如果温时予喜欢的不是自己……如果她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接触自己的,


    那,那她又要怎么原谅她呢?


    塞法琳娜不能接受,她用力推着温时予,“温时予,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此时的温时予神志不清,认得眼前的人是塞法琳娜。她抬起头,湿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塞法琳娜,然后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接着又试图去寻找她的嘴唇。


    “温时予。”塞法琳娜的脸一下红透,努力别开脸躲闪着,


    她不能就这样心软。


    “你别这样…你先说清楚。”


    可温时予坚持想要亲她。


    塞法琳娜心中复杂极了。她勉强扭头看向窗内的夏特,“夏特,你去拿点Alpha的抑制剂来啊。”


    话一出口,她才注意到,夏特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直望向她和温时予。


    看着温时予对她这么热情。她似乎……还有一丝的羡慕?


    塞法琳娜:“?”


    她心中疑窦更深,“夏特,不然……你先离开这里吧。”


    “啊?”夏特一愣。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被强迫的吗?”


    “我……是啊。”夏特一时语塞。


    “所以你先走吧。”塞法琳娜不再看她,努力想把温时予扶起来。


    “抑制剂我会叫人去买。这件事,等我弄清楚情况……再说。”


    “不行。”夏特咬牙,并不愿意走,“我……我担心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和她相处。”


    塞法琳娜此刻确实被温时予身上愈发浓郁的柚子香气搅得心烦意乱,自己也开始有些腿软心跳。而且,她隐约觉得温时予的信息素……似乎和之前感知到的又有些不同?但现在她无暇细究。


    必须要在夏特面前表现出没有怎么受影响的样子。不然也,太丢人了。


    “你家里到底有没有抑制剂?”


    “……有的。”夏特只能转身去拿了。


    “塞法琳娜……”温时予好像不想让她和别人说话。还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塞法琳娜整只耳朵都红得滴血,不行,不能就这样。不能因为温时予这副可怜兮兮、依赖她的模样就心软原谅。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必须保持清醒。


    温时予的鼻子却轻轻嗅着她,一点点拱着她柔软的脸颊,凑到了她的唇角,亲了上来。然后又像是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一样,紧紧地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好香……”


    塞法琳娜想要躲开,却又被温时予按住了后脑。哪怕紧紧地闭着嘴唇,还是头晕目眩。几乎浑身都软了。


    天呐。她,她得把温时予关起来!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39


    “塞法琳娜……”


    温时予此刻脑海里只剩下塞法琳娜全身散发出来的, 让她特别喜欢的桃子甜香。


    塞法琳娜在她眼中简直像一颗馋人的水蜜桃,她本能地想要更多,想凑近, 想触碰,甚至仔细吃个遍。


    “不……不行。”


    塞法琳娜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拒绝,深吸一口气, 抓住温时予滚烫的手臂, 好不容易才扶着她站了起来。


    温时予懵懂地跟着她往前走,眼神还直勾勾地追随着她。


    等重新回了卧室,塞法琳娜才松开手。


    “你自己待在里面。”她快速说着, 一边向门口走去。


    温时予这才反应过来要被单独留下,立刻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狗一样, 想跟着她出来。


    塞法琳娜伸手抵住她, 急忙再次把她推了回去。


    温时予站立不稳,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委屈的眼睛立刻看向塞法琳娜, 仿佛不明白塞法琳娜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塞法琳娜不敢与那目光对视,狠下心, “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塞法琳娜…”


    温时予爬到了门边, 把脸贴在了门板上面。这边还能隐约闻到一点点的桃子味。


    她只能可怜的就那样贴在门缝上。


    外面, 夏特才磨磨蹭蹭地拿着抑制剂走过来。


    她动作这么慢,实在是因为心里没底。不确定温时予能不能用抑制剂。


    毕竟温时予这也不是正常的易感期。而是二次分化伴随的“类易感期”症状。


    抑制剂总不能强行阻断分化吧。


    她一抬头,正看见塞法琳娜背靠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手捂着脸,胸膛起伏。


    门里面,温时予的身体似乎也贴着门板。一声声, 执拗又委屈地唤着“塞法琳娜”。


    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 让人心疼, 塞法琳娜仿佛随时都会忍不住重新打开那扇门。


    清香的柚子味和甜美的桃子味,也根本没法阻止的,还在同时逸散出来。隔着门纠缠。


    夏特都听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我进去,给她打。”


    “等等!”塞法琳娜立刻伸手拦住她,语气急促,“不……不行。”


    “我去。”塞法琳娜抿了抿唇。


    “你进去怎么行。”夏特立刻反对,“还是我去吧。”


    “你怎么能去呢?你不是刚说她诱导了你吗?”塞法琳娜眼神复杂。


    夏特被噎住,一时语塞。


    “那……那怎么办?我们俩都是Omega啊!”夏特有些焦躁,“难不成叫苏砚过来?”


    提到苏砚,塞法琳娜几乎是立刻否定,语气已经开始有些咬牙切齿了。


    “苏砚,也不行。”


    僵持片刻,两人最终还是决定一起进去。夏特拿着抑制剂,塞法琳娜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门刚打开一条缝,温时予就像等待已久的小狗,立刻扑了上来,准确无误地再次黏在塞法琳娜身上。


    她似乎完全没看到旁边的夏特,仰起脸,对着塞法琳娜的嘴唇就亲了上去。


    “温时予,不……”塞法琳娜的拒绝被堵在了唇齿间。温时予的吻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急切和依赖。


    塞法琳娜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却仿佛被这个吻抽走了力气,就僵在那里不动。


    夏特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那股酸涩和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吃谁的醋了。只知道想把两个人分开。


    她快步上前,趁温时予注意力全在塞法琳娜身上,找准她后颈微微发烫的皮肤,动作利落地将抑制剂推注了进去。


    轻微的刺痛让温时予眉头蹙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松开塞法琳娜,反而一边亲她,一边还找机会撒娇。“塞法琳娜……疼。”


    塞法琳娜心尖一颤,“我知道……” 话未说完,温时予又循着她的气息,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塞法琳娜怔怔的,竟忘了推开。


    “塞法琳娜!”夏特终于受不了了,几乎要跳起来,大声喊道。


    塞法琳娜如梦初醒,脸颊爆红,手上用了些力想推开温时予,却发现对方抱得死紧。


    夏特见状,再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一步,几乎是粗暴地将塞法琳娜从温时予的怀抱里撕了出来,然后迅速拽着她退出卧室,砰地一声再次用力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温时予茫然又焦急的晃动门把手的声音,随即是带着哭腔的质问。


    “塞法琳娜……为什么……” 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被这样对待,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塞法琳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空气中,那股清冽微苦的柚子香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因为主人的焦躁和委屈变得更加浓郁,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失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根本坐不住。


    “按理说……抑制剂该起效了。”她喃喃道,声音有些不稳。


    夏特越发心虚,眼神躲闪。她当然知道为什么。普通的抑制剂对正在发生的分化进程,效果微乎其微。


    她一咬牙,提议道:“不然……我们把她送到专门的医院去吧?


    有些Alpha易感期特别严重,也许温时予就是呢。所以,呃,需要去医院用更专业的办法辅助缓解。”


    塞法琳娜的大脑艰难地运转了一下。点头同意,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眼下,两个人不能去塞法琳娜的私人医生那里,不然的话,她的医生肯定会把情况告诉给她的家人。


    可是如果去别的医院的话,又要怎么对塞法琳娜解释温时予本来是个Beta,所以才会再次分化这个问题?


    夏特害怕医院人太多,肯定会出纰漏,说漏嘴。所以想把塞法琳娜支开,她自己带温时予去。


    塞法琳娜却怀疑地看着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夏特一时间居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她也被温时予的信息素影响得心神不宁,手脚发软,显然不适合开车。


    叫家里的司机?不行,就算她的家族对她管得没有那么严,也不会想要知道她在接触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夏特最后一跺脚。决定叫苏砚过来。


    眼下这情形,只要塞法琳娜和温时予不独处,倒不如彻底把水搅浑。她们三个人一起守着。


    而且,关于二次分化的事,她还得私下跟苏砚通个气。


    她找了个借口到外面,拨通了苏砚的通讯,压低声音快速说明了情况。


    “温时予分化了?” 苏砚惊讶地反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呀!你快过来,地址发你了!” 夏特匆匆挂断。


    苏砚十分头疼,她猜测夏特估计又是有了什么馊主意,现在收不了尾。


    她刚好在附近,毫不犹豫地就赶了过去。好不容易到了,见到夏特,两人却惊讶地发现。卧室空了!


    夏特:“???”


    塞法琳娜居然把温时予带走了!?


    与此同时,温时予被丝巾缚住手腕,安置在车后座。而塞法琳娜的车正在高速上行驶。


    温时予昏昏沉沉地靠着椅背,药物的镇定作用让她处于一种半清醒的混沌状态。


    但哪怕亲身经历了被塞法琳娜从卧室薅出来,绑上,又塞到车后座,整一系列过程。她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是,是个什么情况?


    “……塞法琳娜?”


    驾驶座上,塞法琳娜紧握方向盘,额上出了一点冷汗,全神贯注地开车。


    她同时拨通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电话。


    “我要租下全部房间,对,一整栋。


    可以。所有住客安排到其他同级酒店,费用我承担。


    另外,我到达后,不需要任何酒店工作人员停留。”


    车子很快下了高速,驶入一处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果然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熄灭后的余音。


    塞法琳娜下车,喘着气打开后座车门。


    微凉的空气让温时予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易感期的症状还在持续。


    她额发被细汗濡湿,黏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神迷蒙地看着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将她扶出来,见她似乎恢复了些许神志,立刻抓住机会追问,


    “温时予。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有点怀疑夏特,但夏特毕竟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塞法琳娜想知道真相。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有没有对夏特做什么?


    你是不是因为夏特,才触发了易感期的?”


    温时予眨了眨眼睛,迟钝地消化着这些问题。


    因为夏特?怎么会呢。是因为分化……可是这个不能说。


    她们原本还打算让塞法琳娜讨厌她…


    温时予混沌的脑子一时间根本组织不出来一个回答,只能不舍地看着塞法琳娜。


    这迟疑在塞法琳娜眼中却更像是另一种回答。


    她气得眼圈发红:“我说过,如果你不忠心,我会惩罚你,把你关起来,是不是!”


    温时予双手被缚在身后,还有一条腿不能用力。只能被塞法琳娜半扶半抱着,带进了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进入奢华的套房,塞法琳娜径直将温时予带进主卧室,将她轻轻推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温时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塞法琳娜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气的想把她的手腕用腰带绑在床头。


    塞法琳娜绑的有一点紧,温时予都没有反抗。


    她发现她此时居然都不是很在乎有没有被绑起来。


    一路上都被塞法琳娜搀扶着,和甜甜的桃子味缠在一起,她好不容易聚集的一丝理智又开始溃散。


    太难受了……只有靠近塞法琳娜才能稍微缓解。


    即使手被绑着,温时予也努力蹭过去,仰起脸,湿润的眼睛望着塞法琳娜,声音沙哑地祈求。


    “我错了……塞法琳娜,对不起。”


    “亲亲我。”


    塞法琳娜被她用鼻尖蹭到了脸颊,一下闭上了眼睛,然后艰难地用手抵住她的脸,将她推开一点距离。


    她的脸也红得厉害,呼吸不稳,却强撑着,一字一句地说:“不,不行。不可以。”


    她看着温时予委屈不解的眼神,狠心说道。


    “因为……你是个花心的笨蛋!”


    “我没有……” 温时予一下委屈的不行,眼泪又涌了上来。


    “塞法琳娜……好难受。亲亲。”


    塞法琳娜的呼吸都在发颤…


    温时予身上那股变得愈发清晰好闻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吸引着她,让她也好想要靠近、想要亲吻温时予。


    可另一方面,如果温时予的易感期真的是因夏特而起。


    如果她们匹配度更高。


    如果温时予心里觉得她和夏特,反正都是大小姐Omega,“都一样”……


    塞法琳娜又感到非常生气。


    不仅仅是想要揍温时予一顿的那种生气,而是想大哭出来的…


    想把温时予关起来,永远只看着自己,甚至想狠狠咬她,让她记住谁才是主人的那种……生气。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她的腹部甚至传来一阵隐约的钝痛。


    就在塞法琳娜被自己的思绪困住,越想越伤心的时候。


    温时予突然亲吻了她的掌心,她的呼吸热乎乎地吹在她的手掌上。塞法琳娜吓了一跳,把手移开了。


    温时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又凑了过来,在塞法琳娜唇角印下一个温热,轻柔的吻。


    “我喜欢你……”


    温时予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好喜欢塞法琳娜……”


    一瞬间,塞法琳娜感觉仿佛有细微的电瞬间窜过脊椎。她甚至感觉到,自己柔软的兔子耳朵又不受控制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个吻,这句告白,让她舒服的就像干渴至极的人突然被递上了甘泉。


    她心跳加速,从来都不知道她原来这么看重…原来这么想听。


    温时予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接触,也让她有些眩晕。可是,她拼命咬住唇,还不可以……


    “不要……”她声音沙哑,“我需要你清醒的时候……再说。”


    “塞法琳娜……”温时予还在无意识地唤她,努力仰着头亲她。


    “不行。”


    塞法琳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卧室。


    房门合拢的瞬间,她就脱力地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门板,并紧了膝盖,大口喘着气。


    真是的,怎么会这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塞法琳娜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去打开了套房内强力的空气净化系统。


    然后,她进了主卧隔壁的浴室,直接打开了凉水。


    塞法琳娜误以为刚才温时予的易感期没有办法被抑制下去,是因为夏特一直在附近。


    因为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的存在,会导致抑制剂效果不佳。


    所以她想让温时予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按理来说抑制剂早就应该生效了。


    而她…也得冷静一下。


    花洒的水哗啦啦地冲下来。塞法琳娜试图洗掉身上染上的、属于温时予的信息素味道。


    但是无论是冲凉还是在浴缸里泡了半天,似乎还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兔子耳朵怎么也收不回去,即便隔着客厅和厚重的房门,她还是能隐隐约约嗅到那缕清冽的柚子香,丝丝缕缕,缠绕不绝,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为什么温时予的味道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清晰,更好闻,甚至……更让她……


    塞法琳娜眼眶都红了,可是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水做的一样。一直在出水。就连凶都好像满了一样,有点账。


    塞法琳娜根本就不敢碰。


    只能满脸通红,眼睛失神,眼泪都掉了下来。好委屈、好无奈。


    这又不是她的发热期。为什么她也…


    难道温时予是故意的吗?


    塞法琳娜摇摇晃晃地走回客厅。在温时予的房门外站了许久,终于还是拧开了门锁。


    更加清晰的香味扑面而来。


    温时予不知何时从床上滚落下来,侧躺在地毯上,手腕因为之前的挣扎被勒出了红痕。


    她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但此时看见她,眼睛还是像小狗一样亮了起来。


    “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的心口一疼。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还是解开了束缚着温时予手腕的带子。


    第40章 第四十章


    40


    手刚一解开, 塞法琳娜还未来得及察看温时予手腕上浅浅的红痕。


    温时予便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她。


    “塞法琳娜……!”


    温时予将脸颊深深埋进她的怀里,眼睛还是红的。


    “对不起……我不亲了。你别离开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塞法琳娜呆住, 抿嘴片刻,终究是狠不下心再次推开温时予。


    这么看来,温时予的信息素一直飘过来, 不是故意的。而是的易感期真的还未消退。


    性格还像小孩子一样离不开人。身体的温度也依旧很高。额头上都是汗。


    为什么会这样呢?抑制剂怎会无效。


    难道……是因为她?


    也许自己与温时予的匹配度, 其实并不像检测报告显示的那么低。


    虽然说检测很少出错,但是她自己的感受也如此鲜明。


    被温时予抱着,就感觉非常舒适, 几乎要眯起眼睛,丧失思考能力。


    那么她们两个其实匹配度很高。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这个猜测让塞法琳娜心中微妙地舒服了一点。没那么难受了。


    按理来说, 此刻最正确的做法是远离温时予, 让抑制剂在安静无干扰的环境下慢慢起效。


    可低头看着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快要哭出来了的温时予。


    塞法琳娜又很难听从理智。


    她告诉自己, 如果再抛下温时予的话,温时予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塞法琳娜不好意思承认的是, 她现在也觉得温时予身上好香。


    此刻她被温时予牢牢抱着, 其实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哪怕只是拥抱。那令人安心的触感和气息也让她头脑发昏, 几乎想就此沉溺。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咬了一下舌尖才能保持冷静。


    “那你……要听话。”


    “如果你听话,我就不绑着你了。”


    方才独自被关在房间里,温时予感觉特别折磨。漫长得好像一个世纪。


    此刻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塞法琳娜的怀抱,温时予最怕的就是塞法琳娜离开。


    她忙不迭地点头,只能在塞法琳娜的怀里偷偷地闻她的香味。


    “我听话……我会听话的。塞法琳娜, 别丢下我……”


    “那以后, ”塞法琳娜咬了一下嘴唇, 声音低低的。“你还看不看别的Omega了?”


    “不看了。”温时予立刻摇头。


    “Alpha也不许看。”


    “我只看塞法琳娜。”温时予不假思索地回答,发自内心地说道,


    “塞法琳娜……最漂亮了。”


    平时说话气人的家伙,这会儿倒学会油嘴滑舌了。


    塞法琳娜嘴上轻哼一声表示嫌弃,耳朵却更红了。


    可是……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心软,放任自己“帮助”温时予度过这易感期。


    她还没有原谅她呢。


    那些关于一开始强迫的缘由,还有温时予心意的疑虑,像根细刺,依旧扎在她心里。


    两人只能就这样紧紧的相拥了,都想更加的靠近对方,可又都只能极力的克制。


    温时予轻轻地用额头蹭着塞法琳娜的锁骨下方,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塞法琳娜……我好饿。”


    塞法琳娜这才想起,温时予下午就被夏特带走,现在已是深夜,难道一直没吃东西?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去弄点简单的食物,怀里的温时予却不安分地拱了拱,鼻尖蹭着她的…


    含糊道:“这里……好香。”


    塞法琳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在指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烫。


    “你……你个笨蛋,那里不可以。”


    但温时予似乎真的嗅到了什么,执拗地低语:“有……有吃的,好香好香的……奶香味。”


    塞法琳娜又羞又急,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


    “温时予…不、不可以。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温时予抬起头,当真因为她的生气而犹豫了一下。


    只是平时清冷干净的脸,此时神态像是小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好饿……塞法琳娜。不可以吃饭吗?”


    “当然可以吃饭。”塞法琳娜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要等她,去给她做点能吃的东西才行啊……!


    然而,温时予只听了前半句可以吃饭。就不再犹豫,直接低下头,


    “呀!”塞法琳娜猝不及防,低低惊叫一声。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根本推拒不开,


    “不……不可以。温时予……这个不是晚餐。”


    温时予却坚信自己找到了食物。那隐约的、甜甜的的气息指引着她,像桃子味的牛奶,


    让她精准地一下就找到。要是一口不行,再来一口。好像就能吃到了。


    温时予好着急。塞法琳娜一不小心就发出了丢人的声音,她急忙捂住了嘴巴。


    “温时予!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把你丢在这里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温时予动作一顿,可怜巴巴地抬起脸,眼眶又红了。


    “那……那我不饿了。我不吃了。”


    她真的乖乖停下了。塞法琳娜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塞法琳娜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拼命压下那些念头,决定立刻起身去弄点真正的食物,转移注意力。


    她不想让酒店送餐,因为温时予此时的信息素太浓了,别人肯定会闻到的。


    塞法琳娜不想让别人闻到。


    还好高级套房的厨房冰箱里通常备有基础食材。塞法琳娜虽然是大小姐,但基本的烹饪课程还是学过的。


    见她要离开,温时予立刻不安起来,手臂收紧:“塞法琳娜别走……”


    “我去给你做吃的。”塞法琳娜掰开她的手。


    温时予不想离开塞法琳娜,可是腿脚不便,无法站立,只能用双臂抱住了塞法琳娜的腿,


    脸颊依赖地蹭着她的裙摆,仰起头,眼巴巴地问:“你去哪里?”


    温时予的脸还很红,此时眼睛黑亮亮的仰头看她。脖颈上还套着那个项圈。


    塞法琳娜看着她的样子。心脏砰砰地跳,却不愿意承认,只是勾起嘴角,故意有点恶劣地说道。


    “你……怎么像只小狗一样?”


    她顿了顿,“也不是不行。谁让你是个花心的坏仆人。


    现在起,你就只能当我的小狗了。”


    她试着抽了抽腿:“跟着我。”


    温时予并不介意这个称呼和姿态,因为这样跟在塞法琳娜身后的时候,她的视线所及,恰好是塞法琳娜身后的兔子尾巴。而兔子尾巴的下…


    温时予不自觉地直勾勾地盯着,觉得那里有更加香甜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过套房的客厅,来到开放式厨房的区域。塞法琳娜站在冰箱前,专心挑选食材,准备煮一碗简单的面。


    温时予的目光却依旧执着地追随着那毛茸茸的短尾巴。


    那尾巴似乎也感知到了她视线似的,有些开心地微微翘起,小幅度地摆动。


    温时予着迷般越靠越近,最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扬起,深深吸气。


    “!”塞法琳娜腿弯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用手撑住料理台边缘,才没有跌坐下去。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声音都在发澶:“温时予。你、你在干什么?”


    “你…不……不要这样。我说了不行…我要生气了!”


    她语无伦次地警告,可尾巴反而翘得更高了些,不断摇摆


    温时予闻着香味,下意识吞咽,“可是,好香……”


    真的好香好香好香啊。为什么不能…呢?


    “!不行……”塞法琳娜控制不住的扬起了下巴,眼睛失神。


    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正在迅速崩塌,


    整个人像是有些缺氧一样。实在是站不住,整个人从桌子上面都要滑下来了。


    此时,锅子上的面也被大火烧的咕噜噜咕噜地沸腾了起来,水几乎要顶起盖子,顺着锅冒出来。


    “不行……不能再……”


    她脸红得要滴血,几乎要哭出来。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在失控前再次将温时予推开。


    “我说,不行!”


    温时予被她用力地推开后,先是呆住,


    然后很快再次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被苛待的眼神望着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塞法琳娜……太坏了。就馋我。”她抽噎着,


    “我哪有……馋你?”塞法琳娜还在大口地喘气,自己都眩晕不已。


    “你就馋我……不让我吃,让我饿肚子……”


    温时予越说越委屈,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像个得不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笨蛋……”


    塞法琳娜又气又无奈,还得用力地站起来。


    把一碗热气腾腾、点缀着青菜和荷包蛋的清汤面放在了温时予面前。


    “我让你吃的是面,是面!”


    可温时予嗅了嗅,还是觉得桃子更好吃。


    她不讲理地哭着说:“我不想吃面,想吃桃子……”


    “没有桃子。”塞法琳娜满脸通红。


    “有。”温时予委屈地看她。


    “我说没有,就是,就是没有!”


    塞法琳娜一副要恼羞成怒,发脾气的样子,温时予只能咬住了嘴唇。


    “那亲亲。之前……还亲亲了。”


    塞法琳娜脸上更热,偏过头去:“那……那是因为当时夏特在。”


    她有些难以启齿,但是那时候她确实更纵容了一些,因为她想让夏特看见温时予亲的是她。


    她转回头,努力板起脸来。“现在不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还在跟你算账呢!”


    可是温时予现在根本听不懂。只知道她很难受。小声坚持:“可是……桃子好香好香啊……为什么不能吃?”


    塞法琳娜被她直白的话弄得心脏砰砰地跳。但脸上还是凶巴巴的。


    “你给我吃面。”


    “我不吃……”


    温时予一边怂怂地发脾气,一边拼命地哭。“我要吃桃子。”


    塞法琳娜看温时予缩在地上,哭的可怜。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走了温时予手里的碗。


    “好了,不要哭了。”


    塞法琳娜轻轻撩开一侧垂落的长发,自己先吃了一口面条,然后俯身,凑到温时予面前,睫毛轻颤着,低声问:“现在……要不要吃?”


    温时予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眼睫上面。立刻点头,凑了上去。


    塞法琳娜从没想过她会这样喂温时予吃饭。温时予也不嫌弃。


    不过温时予明显不太在乎面条的味道,每次吃完面条就牵着塞法琳娜不放。


    塞法琳娜被她亲得迷迷糊糊的,两个人吃完了一碗面之后,都抱着对方喘气。


    温时予眷恋地贴着塞法琳娜。塞法琳娜不知道想了什么。声音细若蚊蚋。


    “你要吃桃子……以后就只能吃桃子,心里……也只能想着桃子。别的果子,看都不许看。”


    温时予迷茫地抬头看她,眼泪汪汪:“我只想吃桃子呀……”


    “你骗人。”塞法琳娜轻声说。


    “我没有骗人。”温时予急的抹眼泪,“我只喜欢塞法琳娜……”


    塞法琳娜听她这么说,手上紧紧地抱着她。却不说话。


    因为时间已晚,两人最终回到了卧室,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塞法琳娜说让她睡觉,温时予只好点点头。


    虽然都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但两人实际上都睡不着。


    反而很想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面。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发、缠绕。


    温时予一开始还算规矩,只是紧紧贴着塞法琳娜。


    但那无处不在的桃子奶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她馋的喉咙咽了又咽,一点点试探。


    塞法琳娜也没有睡着,自然能够感觉到她在试探什么。她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她耳朵通红的选择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温时予小心地观察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便再次遵循本能,悄悄凑近。


    塞法琳娜身体一颤,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将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她紧紧闭着眼,心想,没事的。又不是真的有什么能吃的,温时予大概一会儿就会无聊放弃了。


    就一小会。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片刻,一股越发清晰的奶香气飘了过来,塞法琳娜自己都闻到了。


    塞法琳娜一下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有奶了吗?怀孕的症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惊吓和强烈的羞感让她猛地想推开温时予,可尝到甜头的温时予此刻紧紧攀着她,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塞法琳娜……”温时予眼睛亮得不行。发出惊讶的、含糊的喟叹,“好好吃啊……!”


    “笨蛋。不……不要说了!”塞法琳娜满脸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都,都怪你。快停下来。”


    虽然嘴上试图阻止温时予。可塞法琳娜的身体却诚实地…一阵阵…般的…席卷,塞法琳娜捂紧嘴巴,意识飘忽,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塞法琳娜拼命克制着,几近…


    城市的另一处,苏砚和夏特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定位塞法琳娜和温时予的下落。


    塞法琳娜的手机早已关机,她常去的几处住所也空无一人。


    更麻烦的是,苏砚甚至接到了卡文迪许家族管家的致电,委婉询问是否知道塞法琳娜小姐的去向,因为小姐下午罕见的缺席了课程,且通讯一直无法接通。


    苏砚握着通讯器,手心冒汗,只能含糊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临时有什么私事。”


    她谨慎地,没有透露关于温时予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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