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姬月居于兰陵郡的时候, 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怎么看过马球赛。
倒不是世家贵女管束严格,而是祝氏不喜姬月在外抛头露面, 生怕姬月越长越娇艳,被那些官家女眷们看到, 会渐渐抢走姬琴的风头。
但祝氏行事又十分“得体”,她明明苛待姬月, 却做得滴水不漏,让年幼的姬月想告状也无处说, 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譬如平时准备衣裳首饰,祝氏为姬琴准备的都是时兴的海棠纹、宝相花纹,为姬月准备的便是过时了的云纹、绯梅纹。
譬如世家淑女们都要弓马娴熟,祝氏会为姬琴专门请来兰陵郡有名的马术大家,专给姬琴一人教习, 而姬月只能跟着府里的马奴学技,骑射之术大差不差就行。
又譬如时下文人雅士们爱茶, 也讲究茶艺,祝氏会专门为姬琴筹备各式各样的名茶,供她品茗、研习茶道, 而姬月只需叫得上几样茶水的名字,粗尝个囫囵, 能糊弄外行人就成。
说祝氏不管继女姬月吧, 但姬琴会的技艺, 姬月也能学个皮毛, 姬琴有的新衣, 姬月也能有一身;说祝氏管继女姬月吧, 但她又确实疏忽姬月, 衣食住行都差上一截,故意将姬琴与姬月的差距拉开,也好让人一眼明辨,唯有姬琴才是爹娘掌中宝,能支应兰陵姬氏的偌大门庭。
在旁人眼里,祝氏算不得坏人,只能说是一个有心计的母亲。
但姬月知道,若是她母亲周氏掌家,周氏决不会如此厚此薄彼。
只要姬琴乖巧懂事,周氏定会一视同仁,善待这个大女儿。
……
姬月摇摇头,打散了那些令人不快的回忆,继续目不转睛地观看马球赛。
远处,夜幕四合,雾霭冥冥,崇山峻岭没有人烟,唯有此起彼伏的深色山影。
近处的毯场燃了几十根桐油火杖,桐油水扑不灭,火光炽烈,用来照明再好不过。
在火光映照下,整片绿油油的草场亮如白昼,就连那些策马执杖的少年郎的发丝儿也能照得纤毫毕现。
姬月对马球赛的玩法一知半解,但看白晏殊击鞠时的意气风发,夺旗时的眉飞色舞,也隐隐能懂,他的确是个中老手。
白晏殊深知身后有佳人观赛,他起了较量之心,故意足尖紧勾马镫,猛然下腰,身影如鹞,迅速夺去谢五郎杖中皮球。
谢五郎细心守护的皮球被抢,气得大喊:“白晏殊!你别跑!”
“哈哈,谢五郎,有胆子就来抢啊!”白晏殊耍杂技一般,高举月杖,任滴溜溜转动的小球在杖上飞旋。
不等谢五郎策马追来,他又猛敲皮球,于半空中横扫小球,砰的一声重击,直.射球门!
不过眨眼功夫,马球如有神助,飞速撞进短垣球网!
“进了!”
“白二郎好厉害!”
场外的女郎们折服于白晏殊的精湛球技,纷纷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
就连姬月也瞪大了眼睛,连连抚掌称赞:“二公子好厉害啊!”
白晏殊夺得彩旗,朝姬月所在的观众台高高扬眉,享受这一瞬众人的崇拜。
眼下白晏殊的队伍多得一筹,倘若下一记鞠球,仍是白晏殊这边得筹,届时谢五郎的队伍沦为输家,真要在诸位贵女面前丢脸了!
差最后一面旗帜就能定胜负了。
场内的众人无不屏息以待,心跳如擂鼓,静候决胜的关键一球。
就连姬月也紧张不已,她掌心沁汗,大气都不敢喘,焦急地等待骑手发球。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味青涩幽微的桃香漫来,钻进人的鼻腔,充盈姬月的五感。
姬月对此等气息熟稔得很,当即头皮发麻,一串电花滚上后脊,惊怯地转过头。
在看到那一角洁白无瑕的桃纹衣袍后,姬月轻声喊出一声:“长公子。”
谢京雪并未与姬月说话,他不过瞥她一眼,又望向一旁的谢陆离,道:“时候不早,还不回府?”
谢陆离对马球赛不大感兴趣,他几乎没有看比赛,全程都在借着火光温书。
听到大堂兄的话,谢陆离反应过来,懵懵地问了姬月一句:“还差几球获胜?”
姬月想到今晚就是四月二十五日,她本该在摘星楼静候谢京雪,哪知一时贪玩,月上中天了,还未归府侍奉。
她底气不足,亦有点做贼心虚,忙解释道:“还差一球就能定胜负了,看完这球,我们就回府。”
谢陆离点点头,对兄长道:“还差一球。”
谢京雪默不作声,只偏头扫向毯场。
观赛台上的几名世家尊长远远看到谢京雪大驾光临,忙撩袍奔去,打算同这位手握重兵的谢家主套近乎。
可不等他们靠近,竟看到那一枚本该由白晏殊射.向球门的飞球,竟以一种诡谲的角度,直击向谢京雪的面门!
“长公子小心!!”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那一枚飞球,以风回电激的旋转速度,袭向谢京雪。
而罪魁祸首白晏殊懒洋洋地垂下击球的月杖,一脸挑衅地凝望着坐台上的男人,擎等着谢京雪在人前丢脸。
不等羊皮木球砸中谢京雪,他已然抬眸,信手抽出展凌躞蹀带上挂着的锋锐寒剑。
唰——!
谢京雪拧腕横扫,一招剑势扬出,朝着飞球锐进。
男人挥出的剑刃挟带凄凄肃风,震得广袖飘逸,回风流雪,于风中猎猎作响。
不过一道冷剑银光涌动,那一只皮球便被谢京雪反手击出,迅速弹回了毯场。
圆球高高扬起,以雷霆之势,飞.射球门。
砰的一声。
谢京雪还剑入鞘。
那一枚飞球也恰好落地……正中球网中心!
“哇!长公子!”
场外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声浪鼎沸,几乎要掀翻毯场。
所有世家子女都难以置信地望向场外的谢京雪。
这般远的距离,还能正中网心?谢京雪是何等高超的球技!
他们心知,马球赛也是军技的一项,可以用来训练士兵策马杀敌的能力,晋国军将也时常会组织骑兵参赛。
明明身在场外,骤然遇袭,谢京雪竟能从容不迫,将球直击入网,可见他目力敏锐、臂力强悍……难怪平日在外征战,他能屡战屡捷,谢京雪的武艺果真高强!
飞球落网,自是谢家队伍得了一筹。
两队比分一致,就此打了平手。
谢二郎、谢五郎松了一口气,纷纷骑马上前,欢喜地喊:“大堂兄!”
谢京雪淡道:“深夜击鞠,恐有跌马之险,明日再比吧。”
谢家郎君自知,他们技不如人,若非谢京雪这一招击鞠帮他们找回场子,恐怕真要输给白晏殊。
闻言,几个谢氏子弟也不贪玩,他们见好就收,忙收了月杖,牵马离开。
姬月缓过神后,回忆方才的险情。
她怎么都没想到白晏殊会忽然发疯,用那样猛烈的力道,将皮球袭向谢京雪。
倘若谢京雪有个三长两短,白晏殊算不算行刺尊长啊?
姬月不敢多问,想来在场的观众也不敢多嘴多舌,免得遭到白晏殊的记恨。
白晏殊看到那一记皮球落网,冷哼一声:“装什么。”
他的确不喜谢京雪,甚至是深恶痛绝。
从前,谢京雪与白齐观因容貌逸群,才华横溢,被世人唤作士族双璧,堪称门阀豪族的典范俊才。
白父赞赏谢京雪,常与白晏殊道:“谢家有儿如此,定能再峥嵘几代家业……他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倘若你有谢京雪的五分才情也行啊。”
白晏殊及不上他大哥,输给自家人,他服气。
可输给谢京雪,他心中不甘!
所有人都以为谢京雪才德兼备,心慈好善,可唯有白晏殊知道,这厮分明心肠歹毒如蛇蝎!他不过是披着一层仁人君子皮囊的恶鬼罢了!
白晏殊仍记得,那是他五岁时发生的事。
白晏殊年少贪玩,背着爹娘养了一只歌声婉转的黄鹂。
平日他为了玩鸟,总偷偷待在凉亭里逗宠。哪知几天不见,他的黄鹂被野猫咬去了半只羽翅,血流了一笼子,奄奄一息地啼血。
白晏殊看到爱宠痛苦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恰巧被做客的谢京雪看到。
谢京雪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儿郎,他身穿一袭白狐氅衣,淡扫一眼掌中伤雀,不疾不徐地问:“你因黄鹂啼血而哭?”
许是谢京雪生得梅胎鹤骨,十分美丽,白晏殊竟也对他生出信赖,与他诉苦:“我的黄鹂伤着了,我见它痛苦,心里难受……”
“既如此,我帮帮你。”
谢京雪小心翼翼捧过白晏殊手中伤雀,捂进掌中。
不过指骨一拧,小雀脆弱的头骨便成了塌皮烂骨的一滩软肉。
白晏殊怔在原地,眼泪摇摇欲坠。
做完这等残忍的事,谢京雪又将小鸟郑重送回白晏殊的手中,柔声与他道:“死了就不痛苦了。”
白晏殊看着手中毫无声息的爱宠,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
“你是不是有病?!”
白晏殊气得出手推人,反被谢京雪闪身避开,一头撞上雪树。
白晏殊撞晕脑袋,头顶一个大包不说,还因出手伤人,被白父罚跪一夜……
此后,二人的梁子便结下了。
白晏殊看谢京雪不顺眼,凡是谢家的邀约、茶寮、宴饮,他都能推便推,能避则避。
但谢京雪显然没将这个孩子放在心上,若非白齐观提醒,兴许他都不记得白家二郎的名字。
……
正如此刻,谢京雪凝望眼前的少年人一眼,低声道了句:“白家二郎……白晏殊?”
白晏殊简直要气笑了,他恶声恶气地道:“是啊,二郎见过长公子。”
说完,他也不理谢京雪,反倒将那一枚作为彩头的玉珏递到姬月手中:“喏,说好的彩头,阿月妹妹可得收好了。”
姬月一时不防,竟被他的玉佩抛了个正着。
“等等!”
不待姬月说些什么,白晏殊已然策马离开了。
姬月双手慌乱地捧着玉,犹如奉着一块烫手山芋,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她进退维谷,也不敢看谢京雪的脸色……生怕从谢京雪的神情,看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虽说谢京雪待姬月没有儿女情长,可她一直装作仰慕尊长的模样,如今却背着谢京雪,收下旁的儿郎递来的玉佩,真可谓是浮花浪蕊,水性杨花,他定也不喜。
思及至此,姬月只能将玉佩小心翼翼交给白石玉,同小姐妹道:“你二哥也真是的,打球一场,还能把玉佩落下,日后如有机会,你帮我还他吧。”
姬月睁眼说瞎话,轻咳了一声,乖乖跟着朋友们,迈上了谢京雪的马车。
一路上,姬月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她该如何蒙混过关,她有没有惹得谢京雪的嫌恶,她今晚还能不能去摘星楼……
谢京雪的马车停于坞堡东院,姬月轻叹一口气,跟着白石玉、谢陆离他们下车。
待送回了朋友们,姬月又蹑手蹑脚出门,返回摘星楼。
好在谢京雪并未阻她入内,只低声问了句:“狸奴要缚上一条锁链,才知回家认主……你也是如此么?”
“什么?”姬月长睫轻颤,不明所以。
不等她想明白,一条带着铃铛的金链,已然挂上了女孩白皙莹润的颈子。
姬月被冻得一个激灵。
随后,男人那根泛着桃花浓香的长指探来,挑逗似的拨了一下铃铛。
叮铃。
一声脆响。
谢京雪勾唇:“很合适。”
姬月忽然脸色发白,心生恶寒。
她明白了……谢京雪将她当成爱宠,他像养小猫小狗一般养着她。
这样的权贵,又怎会因一只玩物,生出妒心,拈酸吃醋?
【作者有话说】
明晚(周四)更的是周五的更新
(第二十四章)是周六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姬月, 你今晚还可以逃。”
姬月的耳畔,骤然响起男人清冷薄情的嗓音。
谢京雪芝兰玉树,长身玉立。
他站在姬月身后, 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落女孩肩上的那一片脆嫩新叶。
男人冰凉的指.肚沿着姬月圆润的肩头,要触不触地勾着她颈上项链, 连带着铃铛也不住地响。
绯色桃香氤氲,一径径香烟自谢京雪的白衣宽袖溢出。
明明是芬芳馥郁的香气, 却莫名令人窒息,甚至是毛骨悚然。
姬月隐隐听懂谢京雪的意思。
他给了她退路, 他没有碰她,也允许她逃跑。
但这是姬月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归为他的所属物,兴许姬月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想的要多。
而谢京雪也展示过他的能力与权势, 在他的庇护之下,姬琴即便心中生恨, 亦不敢碰姬月分毫。
可姬月心知肚明,谢京雪待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她若是甘愿沦为他的玩物, 自当得到主子的庇护,可她若想掌控谢京雪, 恐怕难于登天。
即便如此, 她也要尝试吗?
即便可能被谢京雪蚕.食殆尽, 连渣渣都不剩下。
姬月心知肚明, 她手上筹码太少, 她为了报仇, 别无选择, 她只能寻人攀附……即便这个人杀伐果决,心肠冷硬,极为危险。
姬月垂下纤长眼睫,她忍住那些自灵魂深处漫出的战栗,转身用一双伶仃小巧的手臂,娇娇拥住了男人的窄腰。
她投入了谢京雪香馥馥的怀抱。
谢京雪低眸,打量了一下怀中的女孩儿,她的身子骨初熟,介于青涩与饱满之间,能任他肆意养育、随意摆布……
谢京雪伸手,揉了揉姬月的脑袋,低语一声:“你是我的了。”
谢京雪不免想到许久之前,死在他手里的那只雀。
他从未有过养宠的经验,但他待年幼的孩子一贯善心肠。
如今谢京雪但有了姬月,一切都可以慢慢学起。
直到哪天,小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他怜她娇弱,再给她一个痛快。
姬月被谢京雪牵着手,带进一间书房。
姬月环顾四周,见左侧挂着一对笔锋刚劲的楹联,底下置了一张香几,摆上海棠花觚,内.插几枝残荷,颇为雅致。
除了一排排堆满经史子集、白家著作的书橱外,还有一张可容单人小睡的紫檀木榻,榻上斜斜披了一条绵软的狐毛毯子,榻上还放着一只玉枕,可见是谢京雪小睡之处。
姬月还在思考,为何谢京雪要带她来书房,片刻后,男人便取来颜料,一如朱砂、金泥、石绿等矿彩,对姬月道:“今日教你作画。”
姬月心中惊讶,蓦然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容貌秀致出尘的男子。
谢京雪轻扯唇角,温和看她:“以人皮为画纸……我也是第一次。”
姬月明白了,他要在她身上作画。
谢京雪的画笔,要落在女孩细腻光洁的雪肤,自然不能穿一丝.一缕。
既如此……
姬月咬牙,将外衫脱去,仅剩下一件裹.腹的小衣。
她不愿谢京雪的冰冷笔触落在胸口,只能将那一片空无一物的雪背展现给他看。
姬月使了个心眼,她猜测谢京雪作画时间很长,与其伏跪于地,倒不如趴到那一张美人榻上。
姬月有意弄脏谢京雪的狐毯。
她故意跪到榻上,双手撑着玉枕,将赤着的肩膀对着谢京雪。
然而,谢京雪似是不满,竟取来匕首,割开她那件遮羞的亵.裤。
裂帛的声音响在姬月的耳边,震耳发聩。
极具杀伤力的刀背,亦贴着臀.缝而下……
几乎要刺入姬月的血肉,破开她的肉.身。
稍有不慎,便会伤肤见血,疤痕累累。
姬月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她从未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她胆战心惊,惶恐欲躲。
可她的命脉悉数掌控在谢京雪手中,他对她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般迫人的威慑力之下,姬月只能服软,她意识混沌,脑袋昏沉,竟分辨不出她身上有没有传来痛感。
许是太过害怕,姬月的膝盖湿泞泞一片,伸手一抹,并不见红,原来是汗。
“怕疼?”谢京雪问她。
姬月:“怕的……”
许是听到姬月话中的颤抖,谢京雪终于掷远了那一把匕首。
叮的一声,寒刃落地。
姬月感到安全,双腿骤然发软,几乎要瘫到地上。
可不等她跌倒,柔腻的小.腹,已被谢京雪横来的宽大掌.腹托住。
谢京雪到底有护短之意,他没任她倒下,还是俯身撑住了她。
“跪好。”
姬月回过神,再度小心翼翼跪起。
可男人布满粗粝茧子的手掌仍压在她的小肚子上。
谢京雪就在她身后,近若咫尺。
姬月靠得太紧,在爬跪的途中,总是不可避免地往后.蹭。
明知谢京雪衣冠楚楚,并未失仪,但姬月仍会心生不宁,生怕自己的捱.蹭,能诱出谢京雪的意动。
姬月明明该躲得远远的,可有时候脑子犯浑,也会有意无意往后.磨,她想试探一下,看看谢京雪是否无动于衷。
若他看到姬月仅着一件小衣的艳色都不起人.欲,那姬月才真的该着急了……
毕竟一个不能媚主的玩意儿,又该如何独占恩宠?
姬月胡思乱想。
随后,一记轻飘飘的一巴掌,令她回了魂。
姬月屁.股一疼。
谢京雪的手掌,摁在丰腴的股.瓣,嗓音冷厉:“专心。”
姬月的耳朵发烫。
原本翘着的嫩.腚……
也吃尽了教训,老老实实缩着,一副任人摆布的可怜相。
谢京雪取来狼毫笔,饱蘸颜料,在姬月柔润的后颈勾勒。
笔头用的是冷硬的狼尾,扎在人肤上,既痒又刺挠,竟惹得姬月肩背不由自主地收紧。
柔弱的腰肢,亦一激一激地颤。
除却这等死物的触碰,谢京雪为了稳住这一幅狎戏画作,还会下意识抓.握她的细腰。
男人纤长坚硬的手指抚上玉肤,指骨几乎嵌在胸肋,软.肉自指.缝流溢,好似抓了一掌。
姬月吃到绵长的细痛,又被谢京雪手上温度高炽的筋骨烫伤,朝前欲躲。
偏她越多,谢京雪越是不喜。
他不让姬月胡乱动弹,以免小姑娘一时任性,会毁去谢京雪精心绘制的丹青。
谢京雪目露冷色,单手捏着姬月纤薄的肩膀,将她重重拢回身前。
可男女体力悬殊过大,谢京雪拉拽的力道很沉,害得姬月踉跄后退,竟冷不防撞上谢京雪。
一片桃纹白袍挤.塞,腿.隙。
拉扯时,谢京雪粗粝的衣布几乎要磨伤了软.肤。
姬月生出了一点燥,不住收.拢膝骨。
待她腿上热汗淋漓,水光一片。
谢京雪终是顿笔,漠然不语。
清隽的男人低头,逡巡手下未成的画作。
姬月咬住嘴唇,强忍那些娇气脆弱的喘熄。
直到谢京雪以指碾.压。
沾了许多。
男人的手上全是姬月的东西,指肚也泥泞一片。
谢京雪嗤笑一声,把湿漉漉的手,递给姬月看。
“止住。”
“再流下去……无需墨蘸,用你润笔便是。”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错字会不改,因为修改会麻烦,大家多多担待一下,感谢!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谢京雪要姬月止住。
可这种事情, 和出恭差不多,来时汹涌,又怎可能忍得住?
他越是慢条斯理地拨.弄, 姬月越是存了抵抗之心,决不能在谢京雪面前丢脸、泄.身。
姬月通体血液涌上颅顶, 她竭力在忍,皓齿深咬唇瓣, 几乎要咬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许是姬月竭力抵抗的模样惹人生厌,谢京雪一双冷目暗沉, 幽幽问了句:“姬月,你可是处子之身?”
闻言,姬月忽然僵住了,她没明白谢京雪为何发问,但她还是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是。”
“既如此……我不入.深。”
谢京雪说完这句, 冰凉的笔杆一顿。
竟从她的臀.隙一扫而过……
没等姬月忍过那一阵痒意。
狼毫笔的半指笔杆,竟陡然绞.裹其中。
陷.进那些湿.软.泥泞。
姬月冷汗直冒, 惊呼一声:“不、不可!”
姬月的反骨都要被谢京雪激出来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顾不上雪背绘制的花啊草啊, 她实在畏惧,不敢让谢京雪继续用笔探路。
姬月屈膝蹬腿, 下意识要翻身逃跑。
没等她拧腰, 细软的腿.窝, 竟被谢京雪屈膝压制, 抵在了身.下。
姬月受制于人, 被迫撅腚, 双手被谢京雪单臂反剪于身后, 像是被男人五花大绑一般,再也躲闪不得。
姬月伏跪于榻,膝盖是弯着的,屁.股是翘着的,脸是压在绵软的白狐大氅上的。
她就以这般屈辱的姿态,任谢京雪摁在怀中,引颈就戮。
姬月认了命,她双目呆滞,不再抵抗。
见她乖巧,谢京雪终于松开那两只细皮嫩肉的手腕,继而拆下她发髻间的花钗,将几根长指,温柔地插.进她柔滑乌黑的头发里,细细密密地揉着头皮。
谢京雪的动作温吞,强势之下,又隐隐含有安抚人心的柔情,让人既生爱又生恨。
直到姬月不察,笔杆瞬间抽.离。
受此刺激,姬月出了一回。
她的惩戒终于结束了。
姬月柔若无骨,软塌塌倒地,埋进覆满甜香的狐毛毯子里。
谢京雪松开手,他看着被姬月湿濡的衣摆,那一条被黏腻的水泽浸透的狐毛毯子,意味深长地问:“姬月,你又想弄脏我的床榻么?”
姬月听到这句话,浑身都发起战栗。
她想到方才好似一只被捕的猎物一般,任他亵.玩,心中生起一丝难堪之感。
她虽身上畅快,可心里实在受委屈,听到了谢京雪的话,也不想搭理他。
姬月低头,用水雾潋滟的杏眸,看了一眼身上。
小衣带子断了一半,松松垮垮往下坠,锁骨如月牙一般莹润,浑圆雪.脯半遮半掩,几乎要显露人前。
姬月狼狈不堪,她默默扯起小衣,不甘地盯着眼前的谢京雪。
谢京雪果真守诺,他极有分寸,并未夺走姬月的元阴。
但他也没干什么好事,他仍是一意孤行,随心所欲,戏弄了她一场。
姬月浸在冷风中,身上几乎不着.丝.缕。
可谢京雪穿戴齐整,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唯有她是乱的。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姬月忽然又想到了那一日圣池里的事。
唯有她被药.毒摧折,受尽委屈,而谢京雪袖手旁观,冷眼欣赏她的无措……
在这一刻,姬月忽然懂了,谢京雪便是这样劣邪的人,他乐于看姬月被人戏弄,他乐于看她在泥泞里翻滚,祈求天神的垂怜,可偏偏无人搭救。
他乐于做姬月的救世主。
姬月恍然大悟,她不甘地想:凭什么就她一个人深陷泥潭?凭什么谢京雪一直高高在上,洁如白雪?
她也要让谢京雪狼狈一回!
姬月忽然心生恶念,她倏地站起,在矮榻上踮脚,紧紧拽住了谢京雪的衣襟。
她不顾男人微拧的眉峰,强行吻上他的唇。
姬月的樱唇触及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让谢京雪尝尝……何为自食其果。
思及至此,姬月嘴角上翘,故意在谢京雪微讶的凤目中,伸出鲜红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薄唇。
呃,桃花味。
不苦,也不甜。
【作者有话说】
偶尔会有一点短短的……大家担待一下。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姬月也是第一次吻人, 经验不足。
待她伸出舌头,沿着谢京雪冰凉的唇缝,舔.舐半天, 她便也不知下一步动作了。
姬月心里涌起来的那股愤懑气儿散尽。
她终于睁开眼,细细打量起谢京雪俊美无俦的面容。
这般近距离观赏谢京雪, 她才注意到男人的眼睫黑浓纤长,尾端甚至有点卷翘。只他的墨眸发沉, 于幽微昏暗的烛光中阖目,神色晦暗不明。
姬月到底还是惧他, 一时忘记亲吻,竟有些痴地跪在了榻边。
她服了软,谢京雪却温和勾唇。
男人的凤目冰冷,眼尾微微上挑,压出一线薄红, 他用这双冷眼惊心的眼睛静静盯着姬月,似乎在思考合适姬月的惩戒。
谢京雪素来是掌权的上位者, 唯有他将旁人系于指.尖,操纵旁人的份儿。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胆大妄为, 竟敢冒渎天威。
但谢京雪垂目,视线落于姬月生春的杏脸、潋滟的红唇、弱柳一般纤细的楚腰, 他忽的俯身, 将寒凉的指.肚, 碾在小姑娘的唇瓣上。
“姬月, 原来你想要这样的奖励……既如此, 我会满足你。”
谢京雪不疾不徐地开口, 说话的语调虽温和, 他下手一点都不轻柔。
谢京雪的虎口骤然横来,用力拢住姬月两只娇嫩的手腕,猛地擒在手中,推至她的发顶。
待姬月吃痛,屈起雪枝一般脆弱的手肘。
谢京雪又单膝跪来,抵在她的腿.隙。
男人的衣袍垂落,冰冷滑溜的绸袍擦过姬月的雪肤,掠起一丝冷意。
她不由瑟缩一瞬,下意识仰起颈子,避开谢京雪半倾的乌发,以及那不加掩饰的冷厉打量。
姬月不喜欢谢京雪杀气腾腾的眼神,因他目光没有渴.念,亦没有人.欲,仿佛在打量一块横陈于砧板上的死肉。
即便他的姿势狎昵亲近,故意将姬月困于身.下……可如此暧昧,也不过是想羞辱、戏弄她。
姬月被迫叉.开膝盖,如此才能收容谢京雪,任他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审视。
不等姬月说些什么,谢京雪忽然眯眸,语气不善地道:“躲什么?这般交.覆,不是你所求吗?”
姬月被谢京雪的一句嘲讽,激得眼眶生潮,她竟也有难堪之感。
不等姬月说些什么,男人已然低头,猝然咬上了她的樱唇。
姬月尝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浑身僵硬。
她感受到男人温热滚沸的呼吸喷洒颊侧,与她鼻息交织,难舍难分。
谢京雪另一只空闲的手,亦掰过姬月的下巴,逼她仰头承吻。
姬月受制于人,一动不敢动。
她的颈骨发酸,朝上抬起的手肘亦发麻疼痛,可她被他禁锢掌中,逃脱不得,只能尽力忍耐,被迫接纳谢京雪馈赠的一切恶念训诫。
姬月方才挑衅似的强吻,比之谢京雪,不过小巫见大巫。
谢京雪哪里是轻含姬月的软.唇,善意舔.吻……
他分明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姬月娇小的唇瓣,被谢京雪滚烫的舌.尖强.硬.顶.开,他长驱而入,舔过她的上颚,沿着她的齿列细细滑动、恣意摩挲。
随后,谢京雪勾.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在她柔软的唇.腔肉.壁里,肆无忌惮地搅.动,水声不绝于耳。
似是不满姬月偶尔闭阖牙关的抵抗。
谢京雪还故意探指,强行卡住她的颊肉,逼她张嘴,忍受这一场强迫意味十足的亲吻。
姬月被吻得五迷三道,意识昏沉,她终于切身体会谢京雪指骨的磅礴力道,甚至舔到了谢京雪舌尖渡来的一点桃香。
姬月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被谢京雪压在书房里一张矮榻上舔.弄、绞.缠。
姬月咽下许多谢京雪渡来的唾津,她亦与他涎水交融。
谢京雪的薄唇很冷,明明没有味道,可吃久了,却能品出一点滑腻、一点甜馨。
姬月不再反抗了,她引颈就戮,认了命。
许是知她乖巧,谢京雪难得从她唇里抽出两根水淋淋的手指,转而捏住她饱满柔软的小脸,没有故意欺辱她。
谢京雪生出一点好心,侵.入姬月樱唇的动作变得温柔,不再锐进。
可他吻得还是好深,舌.尖吮过姬月的软.舌,勾得她舌.底青筋微颤,不住发.痒。
姬月终是承不住了,她小声求饶。
女孩的眼眶发烫,生出湿濡的泪潮,下意识蜷了蜷柔若无骨的细腰。
抬.身的瞬间,姬月不慎碰到了小公子。
气焰嚣张,温度滚沸。
如同硬邦邦的烙铁,炙手得很。
那处藏在衣布底下,隐隐还有脉.络搏动。
姬月蓦然瞪大眼睛,整个人汗毛倒竖,脑子不中用了。
许是她犯蠢,还迷迷糊糊地伸手…握了握。
姬月掌控不住,哑口无言。
随后,她在心中暗骂:天爷……谢京雪是什么驴货吗?!
竟生得这般壮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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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其实要发展的东西很多,慢慢来=3=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许是姬月用手丈量的触感太过明显, 竟让谢京雪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男人微阖凤眸,从姬月惊诧的表情里,品出一丝古怪。
他抬起头, 慢条斯理地抚.弄姬月的檀唇,“你以为我房事有碍?”
姬月被谢京雪话中冷意吓得一个激灵。
她顿时四肢僵直, 摇头辩解:“阿月怎敢如此揣测……长公子定是雄风振奋,能力过人。”
谢京雪不知想到了什么, 弯了下唇角。
“姬月,下月初五, 若你月事干净,我可允你留宿一夜。”
姬月又不是傻子,她怎听不出谢京雪话中深意?!
他方才亲吻一场,尝到甜头……难道是他食髓知味,打算动真格了!
此前, 姬月与谢京雪了解不深,更不知小公子如此威风凛凛。
如今知道他的尺寸惊人……难以掌握, 姬月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应该不会死在摘星楼吧?
要是复仇不成,先被谢京雪摁在榻上弄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许是姬月的神情太好懂了, 谢京雪没有再为难她。
男人松开桎梏,任姬月迅速爬起来, 又卷进狐狸毯子, 裹成一个球。
谢京雪低头一看, 姬月蜷到白绒绒的狐毛毯子里,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女孩惴惴不安, 好似胆小的兔子。
谢京雪转了转食指上的白玉扳指, 良久无言。
很快, 他扯动唤奴的铃铛。
清脆的铃声响起,仆妇们鱼贯而入。
无需谢京雪多言,徐姑姑也知要多送几身衣裙进来,以备不时之需。
徐姑姑搀着姬月起身,又命侍女们送鞋送衣。
侍女们受过调教,极懂规矩,她们低头敛目,取来新制的南珠云头绣鞋给姬月换上,再拿一件绀青色的宽大斗篷,将姬月从头到脚裹入其中,拥着她快步离去了。
待姬月舍下谢京雪,来到那一件用于沐浴更衣的客房,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新来的丫鬟银杏见状,不免笑道:“娘子定是累坏了吧?”
姬月摇摇头,没有应下这话。
喊苦喊累都不合适,毕竟伺候谢京雪乃是一桩令人艳羡的美差事,她不能心生怨怼。
今晚,徐姑姑没有亲自帮姬月洗漱,而是派了一个专伺摘星楼膳食羹汤的大丫鬟银杏前来照顾姬月。
摘星楼没有女眷居住,平时谢京雪的盥漱穿戴又无需婢子近身侍奉,因此整座楼阙,竟没几个侍女往来。
还是近日姬月屡次来摘星楼做客,徐姑姑为了避免慢待姬月,特意拨了几个手脚伶俐、心思也不重的丫鬟上摘星楼服侍女客。
银杏深知摘星楼的差事要紧,也知自己容貌中庸,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再一看服侍的这位小娘子,生得一副月貌花容,银杏的心思更淡了,只盼着能得姬月欢心,往后多多提携她。
银杏殷勤地端来牛乳甜汤,香糕饴糖,递到姬月手上,供小姑娘垫垫肚子。
姬月笑着道了一声“多谢”。
许是没想到姬月这般可亲,一点都不娇气,银杏也跟着笑了一下。
姬月洗完澡,擦干净身子,又倚上床榻,用雪花膏揉搓腿.窝。
虽说今晚没有遭罪,膝盖不疼,唯有腿酸,但谢京雪作画时间长,仍是让姬月屈膝伏榻,僵跪许久。
姬月一边涂抹油膏,一边想到下月初五来摘星楼侍奉的事,不由问了句:“这位姐姐,我能同你打听一件事吗?”
银杏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能被姬月这般谨小慎微地对待?
银杏不敢拿乔,忙毕恭毕敬地道:“娘子可别折煞奴婢了,您唤我一句‘银杏’便是。”
“银杏。”姬月抿唇一笑,“我见摘星楼空落落的,好似没住什么女眷?我不曾听闻长公子收过姬妾……那他连近身服侍的婢女都没有吗?”
姬月生怕自己手上消息不够灵通,想和银杏提前打听一下,谢京雪有没有收用过什么丫鬟婢女。
这般一来,她就能知道,谢京雪开没开过荤,于床笫一事有没有经验。
姬月待谢京雪没什么男女之情,她不过是畏惧谢京雪不擅云雨,万一真要行.房,他使着性子来,她会吃尽苦头。
毕竟谢京雪的物件生得实在骇人,姬月心里怕得很。
可银杏会错意,还以为是姬月想要独占谢京雪的宠爱,欲打听谢京雪有没有金屋藏娇,楼中养着其他的宠妾侍婢。
银杏笑道:“没有!长公子洁身自好,从不让女子近身……莫说美人姬妾了,便是侍奉枕席的通房丫鬟都没有。”
说到这里,银杏讨好地道:“娘子是不知道,此前也有三房、四房的夫人,仗着婶母的身份,强往摘星楼里塞人。但长公子没收,还当着两位婶母的面,把送人过来的管事斩了。”
银杏想到那个鲜血淋漓的画面,不免毛骨悚然,这般不顾血脉亲缘的杀神终究少见……哪家宅邸里,晚辈不会给长辈留一个面子情?唯有谢京雪,不重亲缘,只看尊卑。
“两位夫人吓傻了不说,就连送来的通房丫鬟也吓疯了一个,断不敢来摘星楼撒野……”
也是如此,银杏才会老实钻研厨艺,盯着自己足下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干活,半点花花肠子都不敢有。
姬月听完银杏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谢京雪已是二十六七岁,将将年长她一轮呢。
这样大的年纪,竟还是个初哥儿,那该如何是好?
姬月摸了摸尚且红.肿的樱唇,想到方才男人亲吻的凶悍,不免愁眉苦脸,长叹一口气。
谢京雪此人城府深沉,心思莫测,若他一心只求尽兴,她不会被入……死在榻上吧?!-
姬月夜里太累,回到寝院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她忽觉小腹酸.痛,床榻见红,这是来了癸水。
喜燕见状,忙给姬月端了一碗枸杞红枣甜汤,哄她喝两口暖宫驱寒。
姬月来了月事,身体疲乏,让喜燕帮忙告假,今天就不去学舍了。
到了傍晚时分,白石玉来探望姬月,告诉她重五节谢家坞堡设宴,届时谢家会邀请世家贵族来府上做客。
重五节要祭祖、挂菖蒲艾草、佩五色缕香囊,想来坞堡一定热闹非凡。
就是日子有点巧,正是五月初五。那天晚上,姬月要去摘星楼拜谒谢京雪。
姬月心想,夜宴这般繁忙,谢京雪当真能抽空与她私会吗?
若是往后延上几日也挺好,毕竟小公子生得粗硕伟岸,太过触目惊心……她还有点胆战心惊。
要是能再小一些就好了。
至少虎口能握住吧。
几日后,谢家置办了重五夜宴。
筵席设在坞堡南边的竹林,也就是姬月所住的寝院附近。
往来的宾客太多,整片竹林都闹哄哄的,姬月的月事刚走,体力还是不济,喝了两杯黄酒后,她就谎称酒气上脸,先行告退了。
今晚是五月初五,姬月不知摘星楼是否设有宴饮,不敢贸然前往,以免撞见晋国的官吏权贵。
姬月回院休息的时候,徐姑姑忽然递话——长公子有请,邀姬月上一趟望山亭。
姬月心中诧异,没想到谢京雪今晚这般有闲情逸致,竟会约她去园林会面。
不等姬月细问,徐姑姑已然退回摘星楼招待宾客去了。
没人引路,姬月只能只身前往亭台。
好在她的记性好,也识路,手上提一盏莲花灯就能轻车熟路摸到望山亭去。
姬月走得谨慎,每绕过一个丛萃园林、一条曲水回廊,她都会环顾左右,警惕往来的仆妇。毕竟今日宴客,人多眼杂,姬月不好明目张胆兜搭谢京雪。
姬月刚走出那一座崎岖假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争吵声。
声音渐大、渐近。
姬月受了惊,下意识掩进假山的石洞里,为了遮掩身影,她还低头吹熄了提灯。
火光熄灭,四周骤然陷入寂静的黑暗中。
透过石缝,姬月看到远处的亭台映着微弱的灯光,照出一双男女的面容。
竟是姬琴和苏家六郎苏溪之。
姬月对这个苏六郎有点印象。
当年苏家也是兰陵郡一方豪族,父亲姬崇礼常常宴请苏氏子女来家中做客。
祝氏似是瞧中了苏家的门第,想同苏家做亲。每逢苏家子女来府上做客,祝氏就会将姬琴妆点一番,推出去待人接物,顺道对外谎称嫡次女姬月病重染风,不好将病症传染给旁人,逼着姬月留在房中“养病”。
姬月也很识趣,不让她凑的局,她从来不凑,只待在自己的寝院里玩。
姬月和苏溪之打过的唯一一次照面,还是他们放纸鸢,不慎跌到姬月院中,恰好被姬月拾起。
不知是初次见到姬月,还是因着旁的缘故,看到姬月的第一眼,苏溪之便顿时呆住了。
小郎君看傻了,好半晌才红着脸说出一句:“多谢这位妹妹帮忙捡纸鸢……妹妹要不要同我们一起放纸鸢?”
没等姬月回答,长姐已然冷着脸走来。
姬琴猛地夺过妹妹手中的纸鸢,同苏溪之笑道:“我二妹妹体弱,还在病中呢,怕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吹风放纸鸢了……”
姬琴睁着眼睛说瞎话,姬月也乐得帮她圆谎。
姬月轻轻咳嗽两声:“正是,阿月不打扰哥哥姐姐了,我还是回房躺着吧。”
姬月低眸关门,心中无奈:要不是那一只风筝险些打落她棚上的葡萄串,她才懒得拿竹竿挑下来,巴巴把纸鸢送走呢!
……
姬月的思绪从这些陈年往事里抽离,她无意偷听旁人交谈,可二人的争执声还是由远及近,传进她的耳朵。
远处。
姬琴拽回那一片被苏溪之抓住的衣角,冷道:“放手!我对你早就没有昔日情谊了,你又何必粘缠?”
苏溪之咬牙切齿:“我不信……琴妹妹,是你赠我玉佩,作为嫁娶的信物,亦是你主动投怀送抱,说要嫁我为妇。离别前,你应过我,会等我三年,如今的苏家虽不如从前鼎盛,但也平叛有功,深得谢氏尊长信赖。不出两年,苏氏就能加官进爵,回到渊州,再创鼎盛家业。”
此言一出,姬琴当即轻笑出声。
不必姬琴多说,姬月也明白长姐的未尽之言……嫁给谢京雪倚重的部曲家臣,哪有直接嫁给谢京雪好?姬琴的登天梯近在眼前,她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投入苏溪之的怀抱?
到底是这两人之间的纠缠,姬月无意旁听。
毕竟姬琴此人疑心病重,若让她知晓自己有把柄落在姬月手中,她定会狗急跳墙,对姬月使些阴招。
眼下,姬月刚刚搭上谢京雪这条线,她不想节外生枝,免得事情变得复杂。
姬月做好决定,她打算在姬琴发现自己之前,尽快离开此地。
可没等姬月转身,后背骤然覆上一具滚沸平坦的躯膛。
是个男人!
姬月如临大敌,冷汗直冒。
转瞬间,那一道温热湿润的呼吸,便喷洒到姬月丰腴的耳珠。
姬月下意识挣扎,一只遒劲结实的手臂,却在此时横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姬月被人拥进怀里,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不待她开口惊呼,浸满桃花清香的掌腹,已然压上她的软.唇。
“嘘——噤声。”
“姬月,你也不想被你阿姐发现?”
男人清冷淡然的嗓音响在耳侧。
姬月终于回过神来……此人居然是谢京雪?!
姬月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一眼腰侧缚得死紧的那只手臂,披散于她肩上的香凉墨发。
不知谢京雪打着什么算盘,竟在这般近的山洞,伸手紧紧拥她,还故意将她困在怀中,同她一起偷听长姐密会情郎的私语。
一时间,姬月只觉头痛欲裂,脑瓜子嗡鸣。
她实在搞不懂,一个男人发现自家未婚妻与人耳鬓厮磨,第一反应不该是上前捉.奸吗?怎么到了谢京雪这里,他反倒先将姬月抱到怀里了?
是谢京雪是生来就有戴绿帽的癖好,还是他对“与妻妹偷.情”一事有瘾啊?
【作者有话说】
从前也有戴绿头巾的说法,为了阅读方便,我们直接说绿帽好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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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东方朔传》提到馆陶公主刘嫖的情夫董偃头戴绿帻,颜师古的注是:“绿帻,贱人之服也。”
唐朝诗人李白在诗《古风》中也有“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之句,可见当时绿色为低贱者所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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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会掉落100红宝哒,然后每天都是十二点之前更新,最迟十二点=3=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谢京雪的声音很轻, 似缥缈轻纱笼罩耳廓,不用心听,极容易听岔了。
姬月有点闹不明白谢京雪的想法,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哪处不对, 惹得谢京雪不快。
但谢京雪臂骨施加的力道很重,极具存在感。
那只手如蛇一般勒住她纤软的腰肢, 不动声色缓缓收紧。
似在暗下提醒姬月,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要承他的渴.欲、邪念、愠怒。
姬月不敢出声。
她本想着,谢京雪为人清矜倨傲,见到未婚妻与外男私会,定会勃然大怒,从而放弃这一桩婚事, 那她的目的便达成了。
可姬月眼见着谢京雪隐而不发,只垂眸拥着她, 又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谢京雪这都能忍,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直到洞外的姬琴与苏溪之还动起了真格,竟开始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姬月顿时头皮发麻, 如芒刺背。
方才生出的那一点隐秘的窃喜荡然无存。
这两人的胆子太大,竟敢在谢京雪这位正宫面前撒野……如此胆大妄为, 不是逼着谢京雪生出火气吗?
可谢京雪久久不动, 那点升腾的怒意, 自要发.泄到姬月身上。
姬月深感不妙, 生出一丝逃心。
可下一刻, 男人冰凉的手指, 一点点攀爬。
他捻过小衣上的绣花, 直压住修长白皙的脖颈,抵向她瓷白的下颌。
谢京雪的指骨冷硬,擒脸的时候有点疼。
他掰过姬月尖尖的下巴,逼她偏头,朝向自己。
姬月卷翘的眼睫轻颤,白.嫩微.鼓的脸颊肉,已被谢京雪的两指重重捏住。
她被迫迎上那一双寒漠冷血的凤眸,探究他眸底晦暗不明的欲.色。
随即谢京雪的薄唇覆上,就这么偏着头,逞凶地吻向了她。
姬月骤然亲吻,她惊慌失措,一双杏眸瞪得滚圆。
可偏偏谢京雪靠得极近,她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只能感受到那略微温热的呼吸,以及男人挺拔鼻梁蹭到颌骨的冷意。
姬月的鼻翼生汗,她对谢京雪突如其来的意动,感到莫名其妙,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姬琴在外给他戴绿帽,他自然要礼尚往来,欺辱未婚妻的妹妹,如此才能熄他心中不平。
姬月不愿在这里承吻,她樱唇紧闭,牙关紧咬,半点不肯张开齿关。
许是她的抗拒,令谢京雪不快。
男人的凤眸骤然寒邃,手间力道带着不容违抗的气势,横捉了她的雪腕。
姬月无路可退,险些一声惊呼。
在她开口的间隙,谢京雪寻得可乘之机,撬开了她的唇齿。
男人伸出滚.烫的舌.尖,灵巧地绞住姬月的丁香小舌。
将她那句呜咽一般的娇吟,硬生生逼回了嗓子眼里。
谢京雪身上无穷无尽的桃香渡来,熏得她头昏脑涨。
姬月咽下那些谢京雪让渡来的甘洌涎津……
洞外的姬琴与苏溪之早已离开,人声消失无踪,想来已经离去了。
姬月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她心有余悸,回过神来,至少她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
姬月皱眉唤了一声:“长公子……”
姬月的眼泪滚落,她被谢京雪拥了许久,腿脚发酸,一时不慎,险些被石块绊倒在地。
好在她摔跤的瞬息,谢京雪难得良心发现,竟横来双手,牢牢拥住了她。
为了防止姬月笨拙,不慎跌跤,谢京雪将她横抱进怀里。
她的衣裙凌乱,小衣微敞,眼带泪痕,一副受人欺辱的可怜相。
但谢京雪见状,犹如天生无情无欲的佛陀,不生丝毫怜悯之心。
他只是觉得有趣。
他没想到,自己家养的狸奴,竟如此笨拙。
姬月也不想想,苏氏这般末流世家,如何能拿到谢府夜宴的请柬?无非是谢京雪命人送帖,邀请苏六郎登门。
谢京雪研习过养猫之道,他特意寻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供他的爱宠消遣玩乐,偏姬月不识好赖,一点都不领情。
连一场热闹都不知看,亦不能乐在其中。
谢京雪若有所思,良久无言。
待姬月缓过那一口气,她终于伸手,轻轻抓住了男人整洁的衣襟。
她蜷缩手指,仰头望向这位天人之姿的长公子,悄声问他:“阿姐与人私会……您不生气吗?”
谢京雪微微阖目,语气温和:“姬月,莫要过问尊长的事。今日,你僭越了。”
他说出的话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姬月并不蠢笨,仅仅一句敲打,便懂事地憋回了所有的问题。
谢京雪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摄政大司马,她不可因这几日的一些亲昵,就误以为谢京雪对她多有厚待,她还是要谨小慎微,悉心伺候,免得弄巧成拙,反遭他嫌恶。
姬月老实闭嘴,将脸埋进谢京雪的怀中,任他抱着自己,走向摘星楼。
此地距离摘星楼有一段路途,谢京雪并未在人前步行,而是召来自己那一匹大宛国进贡的汗血宝马,将姬月抱上马背。
姬月看到这一匹通体泛白的金鬃宝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马耳朵。
“长公子,你的马驹有名字吗?”
谢京雪单手挽缰,拥过姬月,淡道:“奔霄。”
姬月将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细细咀嚼一番,奔雷入霄,正好应了一身雪毛,是个好名字。
姬月没有刻意抚摸奔霄,她很懂分寸,知道没有谢京雪的允许,她不能轻易接触他的战马。
到了摘星楼,姬月和谢京雪打过招呼后,跟着银杏去了客房沐浴更衣。
姬月猜到今晚谢京雪的兴致不错,兴许会和她行.房。
既如此,她得做好万全准备。
姬月默许银杏往浴汤里多滴一些木樨花露,也好让手脚都沾满花香。
沐浴更衣后,姬月又从侍女们送来的华服首饰里,挑了一件金莲花橙小衣、芙蓉满绣襦裙、忍冬纹白衫。
姬月本来还想穿一件亵.裤,但她想到前几次来摘星楼,谢京雪都会想方设法命她解衣,反正最后结局都是坦诚相待,倒不如算了。
姬月绾好了乌发,还依着银杏的意思,在乌鬓簪了一朵谢京雪喜爱的桃粉绒花。
垂眸间,她看一眼客房妆镜前置着的那一条铃铛金链。
上一次,谢京雪逼她认下狸奴的身份,特意为她戴上一串金铃项链。
如今回到了谢京雪的地盘,他自然希望她乖巧懂事,有自知之明。
姬月挣扎了一下,还是认命地戴上了项链。
她要让谢京雪开心,自然应该事事顺从他的意思。
等姬月妆点打扮好,坐到椅子上,银杏端来新鲜的果盘、芦苇叶包的蜜枣角黍、一壶混了牛乳的三勒浆,送到她的桌前,供她垫垫肚子。
“姬娘子先吃点饭食垫垫肚,长公子还有一些重五宴的事宜要处置,忙完后自会差人领娘子回房。”
银杏极会说话,明明是送姬月去寝房侍奉谢京雪,她非要说成是“回房”,仿佛姬月乃摘星楼的女主子,与谢京雪是一双伉俪情深的小夫妻,而非任人玩.弄的姬妾或是侍婢。
姬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待银杏走后,她方才提起那一壶奶香十足的三勒浆,细细品茗。
三勒浆具有固本扶阳、消除疲惫的功效,与宫廷佳酿并重,很受世家贵族的推崇。
谢京雪今晚特意命人给她送一壶掺奶的三勒浆,难不成是在暗下提醒她:夜里那档子事十分难熬,劝她多饮一些提神的三勒浆,做好心理准备,切莫临阵脱逃?
姬月顿时舌根发苦,心中愁闷愈发深重。
想来今夜会不大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前排提醒……这个故事有一点点慢热,但我不想加快进度(即使因为慢热,成绩好像不大理想,不过还是按照我们的纲要来。目前只能说,先别把谢京雪当人(?)
他真的非常不好攻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咱们月宝肯定更不好攻略咳咳……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一个时辰后, 侍女们来迎姬月回房。
姬月洁牙擦脸,将自己打理干净后,去了谢京雪的寝房。
她本以为, 今晚会和从前一样,她在房中静候一会儿, 等着谢京雪处理完公务,再回房寻她玩乐。
姬月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她不过是挑起了谢京雪的兴趣,她仅仅是他用来消磨时光的宠物。
但今晚很是不同, 一推开房门,姬月就嗅到了那一味清寂幽微的桃香。
谢京雪早早在屋中等候。
烛光荜拨作响,游春图紫檀屏风露出一角,恰好将倚靠床榻边的谢京雪显露于人前。
这是姬月第一次见谢京雪身穿雪色寝衫。
衣上印满桃花暗纹,衣布质地绵软, 广袖飘逸委地。
男人的窄腰上松松垮垮束着一条系带,其下腹.肌, 轮.廓清晰,皮肉紧.绷。
隔着那一层洁白无瑕的雪衫,隐隐可见几条虬结、盘踞的青筋。
颜色很淡, 在薄皮底下鼓噪,极具力量感, 横陈胯.骨之上。
姬月瞥了一眼, 没敢多看。
待她抬头, 却和谢京雪那双寒峭的冷目对上了视线。
谢京雪已经沐浴梳洗过, 他的乌发如油润丝缎, 仅用玉簪半绾, 丝丝缕缕的墨发披散胸膛, 凛冽发尾的水珠滚进衣袍,将那一件白衣濡得更透。
偏偏谢京雪容色上乘,艳冶类仙,即便是这般不羁的姿态,仍似神阙谪仙一般清雅高华。
谢京雪就这般倚在床前,有意无意地把玩一只温玉扳指。
待姬月走近两步,颈上铃铛声响起,他这才轻扯唇角,凉凉赞了句:“好乖。”
他的目光高高在上,肆意调.弄姬月,欣赏她跌进泥潭的狼狈相。
明明谢京雪的嗓音圆融温润,但姬月听在耳朵里,仍觉森冷阴寒,竟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肩膀。
她腾挪脚步,听话地靠近床榻。
谢京雪难得让了一下位置,倚进床头,慵懒看她:“解衣。”
姬月并未抵抗,她老实巴交地拉开外衫系带,脱下那一件粉色襦裙。
女孩的肩头圆润,肤光胜雪,肉眼凡胎的娇躯,仅剩下那一件裹.腹的小衣。
谢京雪瞥一眼几乎不着.一物的姬月,微微阖目。
姬月与他这般坦诚相待,竟也没有一丝羞赧,倒让人心生好奇。
仔细一想,此前几次,她都乖顺应话,让她褪衣她便褪衣,绝无半点不满……仿佛开罪谢京雪是一件多么罪孽深重的事。
她是天生来讨好他的狸奴。
谢京雪伸手,轻轻拢上姬月纤细的后颈。
男人的凤眸乌黑,神色淡漠,有些不以为意。
谢京雪凝望姬月,冷声问:“做到何等地步……你才会承受不住?”
“什么?”姬月茫然地抬头,心脏莫名瑟缩一下。
闻言,姬月的脊椎发炸,骨软筋酥,竟有点想要跪地。
她本能觉出,谢京雪方才闪过的那一记念想,定不是什么好事。
姬月若想少吃苦,还是莫要多问了。
女孩紧闭樱唇,低头不语。
谢京雪松开那一只桎梏她的宽手,淡道:“爬过来。”
姬月心知,床架不高,若是直立,定会撞到脑袋。
她唯有膝行,才能靠近谢京雪。
可谢京雪现在是坐着的姿势……难道他是让她爬到他的身上吗?
姬月仅仅迟疑了一瞬,很快做出决定。
她听话极了,撅起玉.腚,朝前膝行两步,爬向谢京雪。
为了爬到谢京雪的怀中,姬月不得已分.开膝盖。
姬月为了跨.坐到谢京雪的怀中,两条伶仃细腿,一左一右……贴上谢京雪的窄.腰。
姬月实在笨拙,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侍奉谢京雪。
因此她不知道,她的屁.股能不能落座。
要是坐到谢京雪的怀里,会不会冒犯尊长。
姬月胡思乱想,一时间分了心。
待她回神,谢京雪的长指已然抚向她的细腰,收拢五指,用力掐紧了她。
姬月猝不及防被人擒住,她下意识绷直纤薄的背脊,害怕地喊了句:“长公子?”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的、软软的,带点涉世未深的天真,以及惊慌失措的讨饶。
偏她太过愚笨,并不知道她的声音越颤,越能激出谢京雪的邪念。
谢京雪拆开她脖颈上的那一条红色系带。
薄凉的指.肚,轻抚过姬月的锁骨,旋即轻捻而下。
姬月的小衣松松垮垮,再也包不住那一点绵软。
她低头,望向雪.壑。
满绣的小衣微动。
狰着一只男人的手。
谢京雪不过掂量两下,并未肆意玩闹。
姬月感到谢京雪掌心的温暖,任他拢着自己,下意识咬住了唇瓣。
她的软肋,尽数被人掌控于手。
而这时,谢京雪起了意.动。
小公子亦是斗志盎然。
谢京雪身上好烫,如同火烤,烧得姬月神志不清。
姬月浑身发冷。
好在谢京雪体恤她,知道如何为姬月保暖。
有小公子紧贴着,供她取暖,倒也没那么寒冷了。
姬月暖和身子后,一低头便看到谢京雪目中含煞的模样,有点坐立难安。
可不等她出言询问,谢京雪已然横来手臂,将她囚进怀里。
“姬月,试着取悦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山巅白雪,透着一股难言的冷意,只是在那片坚冰底下,又有几分若有似无的诱哄。
听得人耳朵发痒。
姬月结结巴巴:“我、我不会。”
“坐下。”
姬月懵了,她低声问:“坐、坐哪儿?”
谢京雪的墨眸晦暗不明,他伸手,猛地压住姬月的后颈,逼她低头,与他亲吻。
在谢京雪咬上姬月樱唇的瞬间,他于齿关挤出一声沙哑的命令。
“……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每晚十一点到十二点更新=3=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姬月头晕脑胀, 她勉力屈膝,抻着细腰……
要触不触地晃动。
小公子近在咫尺,但她不敢坐实了。
姬月扶住谢京雪的肩膀, 悬在半空。
她下意识拉扯他的衣袍,将他的寝袍褪下, 挂在坚实精瘦的臂弯。
谢京雪生得冷艳秾丽,檀唇秀目, 长眉入鬓,他的衣裤褪尽, 身上只着了一件雪色长袍,薄纱一般垂坠双臂,如同一条飘飘欲仙的披帛。
谢京雪生得仙姿佚貌,加之赤身的模样,让姬月莫名想到了手持宝瓶的金刚菩萨, 而她独得神佛喜爱,竟能在神祇怀中独坐, 帮他破了所有清规戒律。
姬月意识迷离,长颈香汗涟涟,她的掌心之下, 是男人血脉偾张的肩臂肌理。
谢京雪任她柔若无骨的玉臂,搭在肩上, 勾住脖颈, 娇弱地攀附他。
即便姬月被谢京雪亲得腰.窝酥软, 后脊发麻, 但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她深知小公子的悍烈。
若她今日破.瓜, 将此身交付于谢京雪, 那她就再无回头路可走了。
姬月不奢望能在短时间内夺得谢京雪的敬重与喜爱, 但她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否则姬月今夜的献身,便成了笑话一场。
姬月忍住那些汹涌而来的燥闷。
她没有如谢京雪所愿……真的落座。
而是故意拧着身,要触不触地试探。
她低声道:“长公子,阿月有一问。”
谢京雪微微眯眸,面露不虞,他不喜姬月讨价还价。
可当他想给姬月一个教训时,灼热的目光又落于她的身上。
女孩腰上,横陈着无数错乱的指.痕。
青一片紫一片,瞧着触目惊心,极为不堪。
谢京雪目光微沉,耐下性子,冷道:“说。”
姬月听出谢京雪的不悦,她不敢拖延时间,忙开口说话:“长公子今晚也知道长姐朝三暮四的本性了……您既是和姬家结两姓之好,娶长女还是次女有何区别?只要姬氏女入主谢家,姬家都会鼎力支持渊州谢氏。”
说到这里,谢京雪总算明白了姬月所求。
她怕吃亏,想同他谈条件。
谢京雪微扬眉梢,“你怕我娶姬琴?”
“……是。”姬月忐忑地看了谢京雪一眼,她猜不透男人心中所思所想,她既怕他生气,又心生希冀,盼着谢京雪能给个允诺。
可谢京雪狡诈,他久久不答。
这点小恩小惠,还不足以令他松口。
思来想去,姬月还是屈膝,慢慢跪下。
她服了软。
在谢京雪给她一个答案之前,她先主动献身,缓慢收容。
姬月是初次行.房,没什么经验可言。
姬月压根不知道,初夜都需夫婿多加体谅。
但很显然,谢京雪不是她的夫君,他不会对她怜香惜玉,一切都是姬月自找的苦难。
姬月太过馋食,吃得太多。
姬月冷汗直冒,不敢有丝毫抱怨。
她故意低头,用汗湿了的额头,轻轻挨蹭谢京雪的脖颈,同他撒娇:“我喜爱尊长,若你娶妻,我会嫉妒。”
明明是虚情假意,却说得言之凿凿,好似真将谢京雪放在心上。
也不知谢京雪信了几分,但男人的眼中戾气尽消,想来是极为受用。
谢京雪骤然被人夹.缠,虽觉陌生,但他并不厌恶。
谢京雪难得嗓音放柔,温声哄劝一句:“我不会娶她。”
话音刚落,谢京雪忽然伸出手,猛地扣住姬月那一搦细.腰。
“长公子!”
姬月骤然受惊。
她没能跪稳,险些跌坐在榻。
偏在这时,谢京雪及时拥住了小姑娘。
他的温热手掌,抵在姬月汗津津的后肩。
谢京雪轻轻拍抚,又摁住她,逼她贴近。
“姬月,你乖。”
谢京雪的嗓音隐忍掺欲,蓄意诱哄。
“坐实了……吃干净。”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依旧是那句话,别相信谢京雪是个好人……(但他是真的不会娶姬琴,甚至很快要进入新的节点了咳咳,慢慢来!
每天都会掉落红宝哒,不再赘述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姬月仍记得初见谢京雪的那一日。
他身披暗花纹白袍, 立于坞堡楼阙间,衣袂翩跹,长发飘逸, 如同神祇谪仙。
谢京雪竹骨松姿,屹然而立, 仅仅一记淡漠寒戾的眼神,就足以让一应宵小噤声。
那时的姬月, 只能仰望谢京雪,期盼能得他一眼垂怜。
哪成想, 也有一日,谢京雪会纡尊降贵,从神坛上步下。
现在高高在上的人,成了姬月。
是她攀附着谢京雪,把两条汗.湿的手臂, 拢在他肌理结实的肩臂上,垂眼看他的沉沦。
姬月的乌发一直在晃动, 她的意识有些迷离。
她低下头,与谢京雪挺拔的鼻尖相触。
一滴热汗,自她的鬓角, 滚落到谢京雪平坦宽阔的胸膛。
姬月看着眼前清辉玉映的男人,目光痴痴, 落在他秀致单薄的红唇上。
姬月忽然想到很多年前, 寺庙里供的那一尊观音像。
菩萨生得慈眉善目, 十足貌美。
姬月每次和阿婆外出拜佛, 都要多看神像一眼, 再跪到蒲团上, 祈求佛陀的怜悯。
譬如她在山上摔了膝盖, 破皮流血,得快快好起来。隔天姬月睡醒,她的腿伤真的好齐全了。
虽然姬月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菩萨保佑,而是阿婆心疼她受伤,连夜捣了药汁子,供她疗伤。
……
姬月咬住下唇,她的思绪回拢。
她忽然好想哭,她也忽然好想阿婆,因她现在好疼,可谢京雪半点不懂怜香惜玉,他没有为她疗伤……谢京雪对她一点都不好。
姬月的脑袋糊涂,神志尽失。
她的目光,沿着谢京雪轮廓冷硬的下颌,一直到他的脖颈。
他的肌肤胜雪,在烛光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男人因仰头而绷直了的颈骨上,抻着一层薄皮。
皮.囊底下,是硕如桃核的喉结在其中滚动。嶙峋的喉骨,一颤一颤,诱人馋食。
姬月忽然意识到,谢京雪也会在她面前暴露软肋。
她的恨意焚烧,不知为何,竟张嘴,咬上那一颗象征着男人命脉的喉结。
她故意加大齿关的力道,想破开谢京雪的颈骨,吞.噬他的血肉。
可就在女孩的温热唇.舌,触上脖颈的一瞬,谢京雪重重吸了一口气。
他的墨眸寒如霜刀,几欲刺穿眼底那一片乌沉的戾气。
谢京雪忍住嗓音里的颤动,告诫一般呵斥:“姬月,松口!”
明明谢京雪的声音隐带怒意,但姬月蓄意以下犯上,她不惧他。
姬月咬得更深,浓烈的血腥味顷刻蔓延唇.腔。
姬月忽然生出一种痛快之感,她竟也让谢京雪受了伤,他们两败俱伤,谁都不欠谁了!
姬月鼓足勇气:“不要!”
谢京雪的凤目含威,他凝视着怀中这只不听话的咬人小猫,任她偷.腥一般对他这个主人张开锐齿,伸出利爪。
“我早说过了,你那几颗锐齿……我就该帮你拔了。”
闻言,姬月的意识回拢一瞬,竟莫名战栗起来。
见她后脊发抖,整个人紧绷如弓。谢京雪又难得生出一点好心,他放缓了冷厉的嗓音,温和哄劝:“松口……我轻些。”
姬月已经有些清醒了,她不敢过多招惹谢京雪,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嘴,放过那一枚可怜兮兮的喉结。
可就在姬月后撤的一瞬间,谢京雪倏忽抬手,用宽大掌腹猛地捂住了女孩的樱嘴。
姬月被他封住口鼻,一时间杏眸圆瞪,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长公子,低低发出几声呜咽。
偏她受制于人,双手也被谢京雪的虎口剪到身后,摁至腰.窝。
只见谢京雪眉梢微扬,嘴角微勾,邪肆如妖邪,低低告诫。
“姬月。”
“……你完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今夜, 谢京雪来了三回。
半点没有顾及姬月的身子骨。
姬月浑身是汗,雪臂酸麻,就连浸到浴桶里, 也需仆妇们伸手搀扶。
但谢京雪也并非完全不体贴小姑娘,至少他没有送走姬月, 而是容她在寝房里沐浴更衣。
等谢京雪外出洗漱,回到房中, 姬月已经换好了入睡的中衣,坐在床边静候。
丑时, 夏夜深沉,屋里只点了一盏瓷灯。
火光太过幽微,照不亮整间寝房,谢京雪甫一进门,看到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还有些怔忪。
很快,他记起, 他允过姬月,可容她留宿一晚。
姬月忐忑地坐在榻上,她腕上指痕仍在, 膝盖的伤处都已用药膏润过,没什么大碍。
只是她想到方才谢京雪的孟浪, 忽然意识到, 若她没有及时饮下汤药, 极有可能会怀上子嗣。
但徐姑姑没说, 姬月也不好提及。
只等谢京雪回房, 她好问一问他的章程。
其实, 姬月私心想着, 倘若谢京雪真的屡诺,愿意弃姬氏长女,转而娶姬家次女,那她愿意嫁给谢京雪,即便留下他的元阳也无甚大碍。
姬月想得很明白,她要的无非是报仇雪恨,再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她不会奢求谢京雪一辈子的宠爱,也不介意他平时床笫间的恶癖,只要他在外能给予她正妻的体面与尊严便是。
而今夜,谢京雪并未命人送来避子汤药,难不成他是故意准允姬月留嗣?
若她怀胎,便是大房长子,其实也是个好兆头,代表谢京雪真的有娶妻之意。
想到这里,姬月心中稍定。
她仰望渐行渐近的谢京雪,难得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羞赧神情,轻声问:“长公子……我要不要喝避子汤药?”
她在期待他否定的答案。
如此一来,她就能顺势追问他原因,顺道将婚事口头定下来。
姬月想着,谢京雪也算个正人君子,他既占了她的贞.洁,总该负责。
可谢京雪闻言,却止住了步子。
他转了转食指上的白玉戒,低声道:“不必,我服过专供男子的避子汤药,你不会有孕……谢家的长房长子,不该从一只狸奴的肚子里爬出来。”
此言一出,姬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
她那一颗原本满载欢喜的心脏瞬间变冷,气息亦愈发急促,就连脊背都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姬月听懂了谢京雪的意思,他并不打算为今晚的荒唐负责,是姬月自己愿意献身,白送给他玩.弄。
他不过给了姬月一个媚主的机会,而他对她的热情伺候,还算满意。
谢京雪修长的手指,掰过姬月白.嫩的下巴。
他逼迫姬月抬头,将自己的身影,强横地映入女孩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之中。
姬月并未作出啜泣的娇态,但她的眼眶生潮,鼻尖泛起嫣红,俨然受到了惊吓。
谢京雪轻扯一下唇角,笑意不及眼底。
他用生着薄茧的指.肚,轻轻摩挲她的下颌,意味深长地问:“姬月,你后悔了?”
姬月抬头看他。
谢京雪换了一身雪袍长衫,青丝未束,仅用一条粉桃发带缚着。
他低头问话,墨发流水一般倾来,如同一尾冰冷阴毒的黑蛇,溢进姬月的衣襟雪.壑,冻得她一个激灵。
明明还是那张秀丽绝伦的脸,却莫名带给姬月一种深入骨髓的可怖与狠戾。
她竟开始畏他,全然没有方才生出的那一点旖旎心思。
姬月明白的,谢京雪视她为玩物,他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竭力护她周全。
她已经一无所有,现在说后悔……将是功亏一篑。
况且,谢京雪手握重权,他生来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不过睡一晚就想拿捏他,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姬月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谢京雪许诺,他不会迎娶姬琴。
姬月已经达成了初步的目的,她不要计较太多。
思毕,姬月轻颤了一下眼睫,低下头,温声回话:“阿月不后悔。”
姬月这话说得顺畅,可她紧攥裤腿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安与忐忑。
许是姬月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可怜,谢京雪面上的凉薄之色稍敛,他的声音转而变得温柔,徐徐问她:“今晚你吃了苦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难得好心,赠予她一些赏赐。
无论异宝奇珍,还是良金美玉,他都能馈赠。
姬月听懂了,这是想补偿她。
她的初次还算能够取悦谢京雪,所以他大发慈悲,用一些钱财补偿。
不知为何,姬月忽觉鼻尖发酸,眼眶生热,她又想到了此前难忍的痛感,可偏偏谢京雪只顾享乐,并无半点怜惜。
姬月想到阿婆,想到那一碗阿婆爱喝的红糖鸡蛋汤。
姬月吸了吸鼻子,嗓子有点沙哑,她想喊阿婆,可开口却是一句:“长公子,您能帮我备一碗甜汤吗?我想喝红糖鸡蛋汤了。”
谢京雪眉尾微扬,但他没有拒绝。
不过一碗汤,赏她便是。
一刻钟后,仆妇送汤入内。
姬月喝完汤,洗脸漱口,又回到了床边。
她不敢开罪谢京雪,环顾左右,试图寻找有没有供她小睡的美人榻。
“上来。”
不等姬月寻到睡榻,谢京雪已然抬手勾开床帏,静静看她一眼。
姬月无可奈何,只能小心翼翼爬上床,往那一层薄被里钻。
谢京雪的寝具用的都是上等织物,摸起来细腻软和,还有浅浅的花香。
姬月掀开被角,蜷在靠墙的一面,和谢京雪拉开几尺远。
许是不满她的刻意疏远,谢京雪不过揽臂一捞,就将女孩连人带被卷进怀中。
初夏时季,抱一起睡太热了,姬月被闷在谢京雪体温滚.烫的怀中,忍不住挣了挣。
可她的力气太小,在一个弓马娴熟的成熟男人面前,无疑是蚍蜉撼树。
姬月逃不开,索性任人宰割,再也不动了。
好在,她一变得安静,谢京雪的手中力道就松懈不少。
姬月困倦得很,最终还是在那温热馨香的怀抱里,安然入睡。
姬月睡着后,谢京雪从浓重的黑暗中,睁开一双美目。
他借着槛窗映入的月光,望了一眼睡得小脸泛红的姬月。
她倒是个心宽的,被人欺辱了,喝一碗甜汤就能哄好,再回来榻上,脸上的委屈和泪花都不见了,还能眯眼弯唇,朝他毫无芥蒂地展颜微笑。
谢京雪复而闭眼,伸手抚向姬月的后背。
她摘下绒花,散开乌发。一手青丝油光水滑,如绸缎一般柔腻,摸起来手感很好。
摸完头发,谢京雪掠指,扫过她的软骨耳廓,感受那一点薄软的触感。
沿着姬月的下颌,谢京雪的手指又碾向了她的樱唇,细细摩.挲。
这张小嘴里,全是尖锐的皓齿。
谢京雪记起残留颈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牙印,不由眯眸。
“咬人可不是好孩子。”
“这样利的齿……该拔尽了。”-
翌日,姬月从睡梦中醒来。
她的睡眼惺忪,起身的时候,嗅到那一味若有似无的桃香,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未回院,而是夜宿在谢京雪的摘星楼里!
姬月吓得魂飞魄散,忙往床边望去。
可榻上空空如也,谢京雪早已不见踪迹。
寝房内,唯有她一人发丝凌乱,满身暧昧吻.痕,卷着薄被坐起。
许是听到了姬月的动静,屋外响起了叩门声。
“姬娘子醒了吗?若是醒了,奴婢可否入内,帮娘子梳妆?”
姬月应了一声:“进来吧。”
很快,伺候女眷的婢子鱼贯而入,端来洁面净手的巾栉、水盆,帮姬月整理仪容。
姬月记起今日学舍有课,她得快些离开摘星楼。
姬月草草饮尽一碗绿豆甜粥,拎起衣裙便往坞堡南院跑。
可姬月的运气实在称不上好,就在她赶往学舍途中,竟与姬琴撞了个正着。
姬琴怒斥二妹妹没点世家淑女的样子,成日里毛毛躁躁,可等她满心鄙薄,瞥去一眼,居然看到姬月腕上的几道青色指痕、上等绸缎裁制的簇新衣裙……
姬琴当即脸色大变。
再见二妹妹行色匆匆跑来的方向,正是通往摘星楼的桃花林!
姬琴气得胸口发闷,她铁青着脸,问:“你……昨夜宿在摘星楼?!”
姬月眨了眨眼,无辜地答:“阿姐浑说什么?摘星楼可是长公子的地界,我算什么份位上的人物,怎能轻易涉足?”
姬琴心知姬月是个奸的,恨得咬牙切齿。
姬琴不想同姬月虚与委蛇,姬琴想到那一封父亲送来的家书,以及那一桩姬崇礼应下的婚事,嘴角上翘。
反正二妹妹的婚事已定,她也蹦跶不了太久。
“父亲送来书信,命你从明日起,不要上学舍听课,专心在寝院待着,待他接你离开坞堡。”
姬月脸上的笑意渐失,她眸光发冷,问:“为何?”
姬琴嘴角上翘,心中畅快,她将袖中婚贴递于自家妹妹,笑道:“爹爹帮你相看了一门好亲事,他要将你嫁给徽州齐家的三郎齐怀信。如今聘书已下,婚期已请,只待几日后,家中陪房奴仆前来渊州,迎你去徽州备嫁。”
姬月明白了,徽州与兰陵郡有数千里之遥,距离渊州倒是很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亲姬崇礼已经收下聘礼,又拟定婚期,自然要早早将姬月发嫁……既是远嫁,让齐三郎从兰陵郡迎亲不大现实,新嫁娘自该携带嫁妆,远赴夫家所在的州郡,完成婚礼。
也就是说,姬家长辈为了促成姬琴和谢京雪的婚事,瞒着姬月,悄悄将她的婚姻大事定下了。
好一桩盲婚哑嫁,姬月心中发笑。
果然是她的好父亲,眼中只有家族联姻的利益,全然不顾子女死活。
姬月对姬家最后一点情分,也在此刻消磨殆尽。
她接过姬琴递来的那本列好聘礼清单的礼书,指骨蜷紧,抿唇不语。
真是不凑巧,偏偏在她献身给谢京雪的隔天,定下了亲事。
失贞事小,只要姬月愿意,大可在新婚夜里,用药物顶替处.子血迹,悄无声息遮掩过去。
她不过是想知道,如若谢京雪知晓这一桩婚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谢京雪有没有可能,为了救下姬月,专程和姬崇礼讨人?
只要谢京雪想得到姬月,他大可提出替嫁,让姬月代表兰陵姬氏,上嫁到渊州谢家。
如此皆大欢喜,才是姬月要下的棋局。
姬月抱住那一份文书,远眺一眼巍峨雄峻的摘星楼。
不论谢京雪作何反应,她都得试试。
万一赢了呢?万一谢京雪也没她想的那般冷血无情……
【作者有话说】
节点慢慢推进ing,文案剧情快来了,事件走向一样,但是人物情况不大一样,总之还是那句话……别把谢京雪当好人,暂时还有点不做人……
么么哒!每天都会掉落红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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