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熬鹰
下一秒,苏吟的胳膊被人握住。沈序一个巧劲,把人拽进怀里,用手臂箍住。
苏吟坐在他的腿上,听见他质问:“所以,你今晚是有备而来,威胁我?”
“威胁你?”苏吟自问,她来不是为了阻止反派黑化的吗?然后顺便提一提视频的事情。
沈序:“说吧,你今晚来我家,攥着视频女主身份的这个把柄过来威胁我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把自己身份捅出去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不是吗?那你送完关心,做完饭后怎么不离开?又是要做运动又是问视频的。”他苦涩道,“你知道这事捅出去对我的伤害应该会很大吧。”
沈序委屈地垂下眼睑,“这不是威胁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委身给你?”
苏吟惊呆了,“啊?”
沈序垂着头,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单单一张照片就让我陷入名声风波,如果再爆出其中的女人是别人的未婚妻,那样会直接葬送我的职业生涯,我将会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被刊登在医德反面教材的批评墙上。”
毕竟技术决定上限,品德决定下限,拓和对医生的人品要求很高。这归功于沈院长年轻时被原配妻子背叛的缘故。
沈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脸上那几道被掌掴留下来的指印有些淡了,但皮肤浮肿的情况却在加深。
苏吟心下一动,这张脸是真特么好看啊。让他委身给自己,这真的可以吗?
沈序真的很热爱自己的工作,这是好事啊。苏吟想,不如顺水推舟?最主要的是,通过这一番分析,逻辑竟然闭环了。
若是反派弟弟指认视频里的人是她的话,她完全可以指控对方污蔑,毕竟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
她伸手在沈序脸上的伤口处轻轻碰了碰,“如果我拿这个威胁你,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沈序呼吸一窒,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这一声里明显有笑腔溢出。
苏吟只当是对方摆脱了道德危机发出了庆幸之笑,没怎么多想。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子,问:“那我现在是不是你的金主了?”
“不知道啊。”沈序羞赧道,“我也没有干过这种事。”
他说:“你只要不把视频里那人的身份捅出去,都听你的。”
苏吟:没想到今晚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手握把柄,拿捏反派,嘎嘎嘎~
“那你以后可要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事情捅出去。”
沈序乖巧地点头,“嗯。”
就是他那个嘴角一直扬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奸计得逞似的。
“那作为金主,我可要好好疼疼你了。”
沈序动了动眉梢,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吟说:“我帮你上药吧,瞧瞧这一巴掌打的可不轻,有点肿了。”
“……,行吧。”
沈序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等着人上药。
苏吟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对方的脸上。
沈序的长睫在眼下遮出一道弧形阴影,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呼吸渐渐变得沉而缓。他又睡着了。
苏吟放下棉签,看了看手里的棉签又看了看睡着的男人,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挺缺德的。
原来这人是真困啊。硬是陪她折腾了这么久,又是吃饭又是举哑铃的。搞到后面还配合她演戏,弄了个什么威胁逼良为娼的剧本,还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呢。
哼!她是有点中二,但她不傻。小心她一个失手来个霸王硬上弓,叫他哭都没地哭。
苏吟把药膏收起来,坐回沙发上盯着人看,回想起那夜的情景,不论是记忆里还是视频佐证下,那都是她把人压着往死里弄的。
她心想:沈序是不是被她睡服了?爱上她了,原来反派还是个恋爱脑啊。
苏吟靠在沙发上,视线往下移,落在对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伸手过去抓过来观摩起来,这手长得真标准,都能放进博物馆做标品了。
落地窗外的天变成暗沉的墨蓝色,快天亮了。
沈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室内的灯已经关了,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也息屏了。茶几上摆着用过的药箱。
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有点冷,苏吟抱着他的胳膊蜷缩在沙发上睡着,跟一个痴汉一样两只手死死抓着他几根手指。
他动了动脖子,侧头看枕在他肩头的人,“苏吟?”
见人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又叫她,“金主大人?”
等了一会儿,他勾了勾唇,抽出胳膊,弯腰把人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苏吟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顾以宁催她回家,说司机正在她昨晚下车的地方等候。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怎么睡到床上来了?沈序人呢?”
她跳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沈序。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早晨八点半。有一条沈序发来的未读信息:我去上班了,餐桌上有早餐,碗不用洗,离开记得关门。
说好的“熬鹰”呢,她把自己给熬睡了,鹰熬没了。
苏吟走之前把餐桌上的煎蛋培根三明治打包拿走了。
她坐上车,咬着三明治,复盘昨晚的行动。
首先,沈序没有失眠一整晚,因为她一直盯到凌晨四点多,实在是熬不住才睡了过去。
如此就断了沈序深夜思考的可能性,除非他在梦中思考,那样苏吟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其次,关于沈序弟弟调查视频女主身份的事情,她还需要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暴露的途径。毕竟顾以宁是个恶毒女配,说的话不可信。
最后,沈序早上还有心情做早餐,可见他对生活充满希望,态度积极乐观向上,没有哪个准备黑化的人会早起给人做早餐的。
苏吟初步认定,昨晚的辛苦没有白费。
回到顾家,顾以宁正坐在厅里玩手机,见她回来一直捏手臂,眼神意味不明,“你手怎么了?”
苏吟:“有点酸,昨晚举哑铃了。”
顾以宁在脑子里掠过很多个词汇,找不出哪个词汇是举哑铃的隐喻。
她问:“你怎么就手酸,腿不酸?”
苏吟:“我腿酸什么?我用的是手,没用腿。”
顾以宁:“你俩玩的还怪边缘的。”想想她当初可真的是干了件好事,把这俩凑一对。
苏吟:“没办法,他的思想就这么边缘。”在黑化的边缘。
顾以宁又问:“事情解决了吗?”
苏吟:“解决了一半。”
顾以宁点点头,“那就好。”
她今天休息,开了两局游戏,手感不怎么好,索性退了出来,对苏吟说:“我哥公司真的遇上事了。我哥和药监局副局的关系走的还算可以,可这届局长提名里,副局的名字被撤掉了。”
苏吟捏胳膊的手停下来,问:“市长撤掉的?”
顾以宁的眉头意有所指地往上一挑,“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这其中有我们这些局外人不知道的内情。总之,副局可能要被查,我哥正在处理那些向上贿赂的痕迹。”
“顾以鸣昨晚一晚上没回来?”苏吟问。
顾以宁点头,“就算没有我那通电话,他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叫回公司的。”
二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相对片刻,苏吟问:“现在所有的转机都在李市长,对吗?”
顾以宁爱莫能助地看她,“你得做好准备,我哥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应该就会带你去给李筱雯赔罪道歉。”
苏吟问:“李筱雯怎么样了?”
顾以宁:“睁眼了。”
那就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空气再度安静半晌,顾以宁突然说:“沈序挺牛逼的。我私下打听过了,李筱雯的主刀对外声称是刘主任,其实是沈序。”
苏吟有些接受不过来她这种人设反差,这种只在她面前展示的粗俗,顾以宁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对于沈序牛不牛这种事,她都不用想,能和男主对抗的反派自然是牛的。
只是沈序的牛已经不妨碍男主了,但男主依然遇上了麻烦事。
苏吟问:“这件事情的后果严重吗?会让顾以鸣破产吗?”
顾以宁嗤笑一声,“那还差的远呢。”
“哦。”苏吟叹息一声,跟着重复了一句,“还差的远呢。”
顾以宁:“怎么?你很希望我哥破产?”
苏吟摇头,“我只希望你哥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男主他带着新的剧情来了。
【白月光的羞辱再度升级,白月光醒来后死活闹着要女主去病房当众给她道歉,甚至还找来了记者。】
【男主对女主的感情转折剧情虽迟但到!】
【史上虐身又虐心的名场面即将开启!】
【男主的心疼正在打包,即将出发送往去女主的路上。】
苏吟腹诽:谁要他的心疼?我呸!
顾以宁听见门外的声音,说:“我哥回来了。”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苏吟,“你多保重,李筱雯从小娇生惯养,被供的跟个祖宗一样。她这辈子活那么久,栽的最大的跟头,就在你这里,一不小心差点把命给整没了。”
苏吟:“那是我的荣幸,她让我见识到了欺负人的手段的多样性。”
顾以鸣带着一身疲惫踏入室内,看向苏吟,“去换身衣服,跟我去趟医院。”
第22章 探病
苏吟换了一身清新脱俗的桃夭色连衣裙,这是她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穿裙子。因着天气进入秋季,又在外面套了件白色细纹镂空开衫。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手包。
从扶梯拐角走下来的时候,顾以鸣转头看过来,眸色暗了暗。
苏吟懊恼,一不小心穿到对方的审美点上了。
听弹幕说李筱雯找了记者去,想着可能会上电视,她特意穿的好看点。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顾以宁从沙发上抬起头来,扫一眼苏吟,眼睛立马看向顾以鸣,眉头皱起。
她起身走过去,站在扶梯口朝苏吟伸出手,柔柔道:“嫂子,我扶你,小心台阶。”
苏吟朝她耸耸肩,意思是:误打误撞,并非特意如此。
顾以宁小声道:“以后在我哥面前少穿粉色。”她再次打量苏吟,“我怕他会爱上你。”
出了门,上了车,顾以鸣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用太担心,你态度好点,对筱雯道个歉。”
苏吟低头看了看握住她的大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这身衣服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那个对她说话超不过三句就得摆架子吼起来的顾以鸣去哪里了?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她转头问顾以鸣:“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
顾以鸣手上的力道一紧,问:“你说什么?”
苏吟:没听清?那一下题:“浙江温州皮革厂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怎么了?”
顾以鸣:“跑了?”
苏吟嘶了一声,一想,不对,这题有引导性,下一题:“衬衫的价格是?”
顾以鸣皱眉,“苏吟!”
苏吟被吓的一跳,哎,对了,就是这个味。
顾以鸣扶额,“你别闹了。”
苏吟:“我没闹,是你们在闹。我这是不得不陪你们闹。”
顾以鸣:“你只要顺着大家的意思去做,哪里来这么多事?”
苏吟柳眉倒竖,“凭什么我要顺着大家的意思去做?你有没有想过,那都不是我的错。顾以鸣,你累不累?”
这话像一道冷不丁突击撞出来的惊雷,把人震的愣怔几秒,又如恋爱长跑中厌倦了那一方的抱怨,顾以鸣嗤笑一声,“苏吟,你已经无法退出了。
“待在我身边,顶着我顾以鸣未婚妻的名头,你尚且能够保命。明白了吗?”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相当认真,不带一丝威胁警告的意味,只是在阐述某种事实。
“苏吟,若是想中途退出,你一开始参与进来的时候就应该考虑清楚。当初那个信口扬言说无怨无悔的人哪里去了?
“我说过,不论是资助你上学还是毕业后给你安排工作,只要我能办得到就绝不会推辞。你选择了一条不自由的路,想要中途改道,没那么容易。”
苏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头转向窗外,疑惑地想:他凭什么?苏吟又凭什么?一项慈善事业而已,顾以鸣为什么要从学业管到事业?这还不如把人娶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娶不娶的问题,而是一个孤儿凭什么会让一个总裁从上学开始一直帮扶到成年工作?这跟把人娶了有什么区别?
不对,不对,这不是娶不娶的问题。
“顾总,医院到了。”
苏吟的思绪被顾以鸣打断,“下车。”
苏吟揣着一肚子疑惑下了车,她郁闷,要是有原主的记忆就好了。
进入医院走的是员工通道,通过一扇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的门就是住院部了。
路上,她遇见一张熟面孔,刘西舟。
刘西舟远远看见苏吟就想打招呼,表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立马收了回去。
他靠边站,目露疑惑地看着苏吟和顾以鸣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先后从眼前走过,他转头看向二人走去的方向,高级病房。目前只有一间住了病人。
就是李筱雯住的这间,跟个小套间似的。
顾以鸣走在前面,苏吟跟在他后面。
病床旁坐着一位记者,手里拿着个话筒怼在李筱雯的唇边。
苏吟一瞧李筱雯的脸色,心想:都这幅模样了还在折腾啥啊,果然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把命当钱,这么一折腾得花费多少钱休养生息呀。
记者站起身自我介绍:“顾总,你好。我是罕见病和先天性疾病杂志社的记者,我姓严。”
“你好,严记者。”
“我社是由卫生局和临城医学院主办承办,目前正在连期刊载各种先天性心脏病的诊断和治疗以及复发预防。”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采访得以继续。
苏吟正纳闷,原来请的是疾病杂志社的记者呀,她还以为是那种八卦娱乐或者是民生纠纷的新闻记者。
她在病房内扫视一圈,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而摄像机下面贴着的标签上面写着临城地方卫视。
靠,她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严记者话题一转,“请问李女士,您此次心脏病的诱因是什么?”
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李筱雯缓缓把目光看向了顾以鸣身后的苏吟。
顾以鸣扭头给了苏吟几个眼色,苏吟装疯卖傻,“你眼睛进沙子了?”
顾以鸣脸色沉了下来,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筱雯,”
“你不用替她说话。”李筱雯动了动发干的嘴唇,“苏吟,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苏吟:我也不是很想站在这里。
但这话她不能说,这会激化矛盾,搞不好会再次把李筱雯送进手术室。她只能保持沉默,让顾以鸣成为她的代言人。
李筱雯看向严记者,“我此次病发是因为受人恐吓。”
严记者大为震惊,“竟然还有人敢恐吓李市长的千金?”
苏吟听不下去了,她问:“李女士,那请问您报警了吗?”
严记者:“?,对啊,李女士,您报警了吗?”
李筱雯咬唇,“……”她摇了摇头,委屈的不行,“因为是认识的人。”
严记者点头,“熟人恐吓,这种事情看似不可能,其实是最容易发生的,因为熟人具备作案的条件。”
苏吟:“是具备掌握把柄的条件吧?李女士,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握在了那位熟人手里呀?”
李筱雯发白的嘴唇颤动起来,“苏吟,你别欺人太甚!”
顾以鸣转头用眼神警告苏吟,而后回头看向李筱雯,温柔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有病。”
苏吟:我特么……
李筱雯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我,你,以鸣哥哥,连你也在讽刺我吗?明明有病的是我!”
顾以鸣很直男地皱了皱眉,“我是实话实说,她真有病。这没什么好争的,你们都有病。”
苏吟:男主这德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他?啧啧,男主光环真强大。
顾以鸣看李筱雯的状态愈发不好了,他一把将苏吟扯到人前来,“快给筱雯道歉。”
苏吟想反正来都来了,张口就是,“对不起,你帮我安排的那六个保镖身材那样好,我都没来得及摸一把,怪可惜的。”
李筱雯急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你胡言乱语什么?明明是你恐吓说要把我扔进那六个男人堆里,还要把我被伺候的欲。仙。欲。死的模样发给以鸣哥哥看。”
她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呜呜呜起来。
苏吟:“这不对呀,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顾以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我来道歉呢。”
苏吟接上他的话,问:“你看了吗?六个男保镖和两个女人的拉扯,一旁还站着一条狗。”
李清图正好也在病房内,他纠正道:“我记得没有狗诶。”
他后来留下处理现场,忙着毁尸灭迹,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了,包括当时拍下来的视频。
站在严记者身旁的记录员停下笔询问:“到底有没有狗?”
李清图和李筱雯:“没有。”
苏吟:“有。”
对于现场描述的情况双方各执一词。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了疑似拥有现场视频的顾以鸣。
顾以鸣头疼道:“什么视频?我没有收到,也没有看过。”
记录员为难,“那怎么记?”他艰难提笔,“要不,我就记事故发生现场疑似有条狗站在一旁看?”
苏吟转头憋笑,她忍得身体微微摆动,连带着下垂的裙角都摇曳起来。
顾以鸣:“不是还有六个保镖吗?找过来问问。”
李清图看了眼苏吟,立马后怕般地撇开目光,说:“那六个保镖受重伤住院了,一时半会醒不来,醒来后也有可能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那也是大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严记者拍板,“先不用管狗了,我们接着后面的。”
李筱雯委屈道:“后面,苏吟她一把抓住了我,伸手就要脱我的衣服,然后我就,就病发了。”
这些话都是事实,苏吟无从反驳。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把镜头怼到苏吟的脸上。严记者把话筒递过来,问:“苏女士,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吟正视摄像头,露出得体的微笑,清了清嗓子,靠近话筒,说:“李筱雯她是自愿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筱雯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自己脱自己衣服太上赶着,显得有伤风化。
“就叫我假装强迫她,扒掉她的衣服,然后将她推入男人堆里,造成一种被迫妥协欲拒还迎的表象。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筱雯自己准备的,那六个男保镖以及现场拍摄视频的设备都是。我只是去帮她完成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李筱雯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苏吟,“你,你胡说!”
李清图就比较没见识,脸色都震惊的发白了,“她,她说的有些是真的。”
严记者凑到记录员刷刷刷的笔尖下一看,提醒道:“苏小姐的言论还尚未被证实。”
记录员:“放心,我在后面备注了‘待确定’三个字。”
李筱雯忍着病痛,辩解道:“她说的都是假的,她在污蔑我。”
李清图一听李筱雯的话,帮腔道:“对,我可以作证。”
严记者看向他,问:“刚才不是说有些是真的,现在又变成都是假的了?话说,当时你也在场?”
李清图点头,“我在场。”
苏吟:“现场有摄像设备,你们可以去检查那些设备,里面应该保留了证据。”
李清图:“昨晚下雨,设备已经被淋坏了。”
住院的保镖提前被打点收买,现在又半死不活,设备又被淋坏了,那不就是没有证据了吗?好家伙,那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了。
苏吟问:“真的?”
李清图:“千真万确!”
严记者:“那就难办了,既然你们三个都在场,就按照多数人描述的为准。”
记录员看向李筱雯和李清图,等待着她们的说辞。
这特么还辩个屁啊。
“等等!”苏吟从白色手包里摸出一只录音笔,举起来问:“你俩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顾以鸣离得最近,看过去,“一只笔。”
李筱雯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呵……”她知道,她输了。
李清图:“完了,这东西怎么还有出场机会啊。”
第23章 心疼
病房内的气氛就如同那大年初刚放过爆竹后那段寂静又硝烟弥漫的时刻,一切正准备尘埃落定。
严记者和记录员对视一眼,问:“采访还继续吗?”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苏吟哼哼两声,颇为嚣张地问:“事发现场有没有一条狗?”
李筱雯:“?……”
李清图很是识时务地回:“有。”
李筱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所以,这只是我和李女士安排好的一场情景演绎而已,只是一不小心玩过了火,导致李女士因为看见了裸男而情绪激动,继而引发疾病发作。”
苏吟问李筱雯,“我说的对不对?”她把录音笔拿在手里晃了晃。
李筱雯咬唇,静默片刻后说:“对……”
记录员笔下刷刷地写,抬头问:“哪里来的裸男?”
苏吟:“就那六个男保镖,脱了衣服不就成裸男了?”
他打了个响指,对身旁站着的顾以鸣说:“听好了,我要开始道歉了。”
顾以鸣:“你先解释一下裸男的事情。”
苏吟:“……”
沈序今日坐诊,刚好接诊到一位老奶奶来看头疼,扯着他的白大褂询问还有几天能活。
他耐心为其解答病症,好不容易将人安抚好送出诊室,就碰上刘西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二人站在诊室门口,刘西舟急道:“我刚看见表姑来医院了,她跟一个男人来的。表姑今天好漂亮。”
沈序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他说的表姑是谁,纠正道:“苏吟,她叫苏吟。”
“输赢?这名字叫的还蛮怪的。跟表姑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刘西舟道,“我还是叫她表姑吧,这样显得亲近。”
他一把拽住沈序的胳膊,“对了,你赶快跟我过去,再不过去,你老婆要被人拐跑了。”
刚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苏吟在说六个裸男的事情。
沈序叹气:有两个还不够,又来六个,她忙得过来吗?
解释完裸男的事情,苏吟给李筱雯准备了一份道歉唱词,用的是快板模式。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提。今儿个我鞠躬,给您赔个礼。昨儿那件事,确实我理屈。惹您生了气,但您也有问题。千错万错都有错,往后做事您多掂量。若再犯糊涂,您就抽自己。竹板这么一收呀,道歉全在话里。”
苏吟话一收,病房里帮忙打拍子的严记者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响声震彻整个病房。
李筱雯:“到底是你们有病还是我有病?”
“笃笃~”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沈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西舟。
无序,混乱,喧闹的病房一下子就冷肃了起来。
沈序带着一身冷意,面无表情走进来,嗓音低沉,温和中透着苛责,“病人需要休息,请保持安静。”
“你感觉怎么样?”沈序走到病床前询问李筱雯。
李筱雯嗫喏:“沈序,苏吟她专门来气我。”
沈院长和李市长有些交情,李筱雯的洗尘宴,沈序也去了。要说他们关系有多好,那不至于。完全是因为父辈的关系,才引得这些小辈配合走动。
沈序:“我问的是你身体感受如何?”
李筱雯:“伤口疼。”
此次手术并未开胸,做的心脏介入手术,虽然比不上开胸那样大动干戈,也是有伤口的。
“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切勿情绪激动,避免剧烈运动。”沈序例行公事那样叮嘱,“探病时间控制短一点,人员不要聚集。”
严记者听出言外之意,“李女士,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
李筱雯还能说什么呢?她只好委婉提醒,“我这次病发的诱因可以不写吗?”
严记者很为难,“诱因是我们这次采访的重点,也是这期需要出刊的看点。”
“这样吧,我们可以把那六个裸男略去。”
李筱雯感激:“谢谢。”
记者离开后,苏吟给顾以鸣使眼色,询问是否可以离开。
顾以鸣以牙还牙,“你眼睛进沙子了?”
苏吟:“……”
李清图看见了沈序就如同看见了偶像一样,他学的是药理专业,这种类别学出来不是搞研发就得去搞销售,再不济的就只能去药店做导购。
但李家背景不一样,他可以走管理。他其实比较喜欢临床医学,可惜学习能力不行,当年分数没达标。
以前他只是很羡慕沈序想学什么就能靠本事考上,经过李筱雯手术一事,他已经从羡慕转换成佩服和崇拜。
他凑到沈序面前,要加人家的联系方式。
沈序对他有点印象,李市长家那个不受宠的小儿子,一直活在他姐姐的完全奴隶之下的这么一个人。
沈序对他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本小便签和笔,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给他,“有问题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李清图拿着这张纸像捧宝贝一样揣进兜里。
他昂着那个卷毛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家。
沈序不解:“还有事?”
“我能不能请教你一点点问题。”李清图问。
“什么问题?”沈序以为对方要问的是关于李筱雯病情的事。
李清图问的却是,“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学习的?”
这话没头没脑的,放在这个场合也不太合适。
“改天有空我们再聊。”沈序弯腰听了听李筱雯的心率和杂音,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叮嘱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准备离开。
全程没有看苏吟一眼,只是进病房的时候同顾以鸣点了点头。
刘西舟纳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沈序,然后笑着问苏吟,“表姑,好巧啊,你也来探病?”
苏吟回以微笑,下意识看了顾以鸣一眼,点头,“是啊。”
沈序这才看过去,这人聘聘婷婷地站在那里,跟刚才打板唱曲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闹腾的时候,砍桌子,唱野人歌,甚至能把男人折腾进医院。
他的目光很淡然地扫了顾以鸣一眼,点了点头往外走,他没有立场和苏吟打招呼。
沈序出了病房,刘西舟紧跟上去,“你们怎么了?吵架闹矛盾了?”
走出一段距离,沈序停下来说:“看见病房里坐着的那个男人了吗?”
刘西舟:“看见了,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坐在那里都不忘摆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站台的。”
刘西舟一门心思搞学术,整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去学院,他可能听过顾以鸣名下的产业公司,也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没有见过真人。
沈序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明明肩宽体阔,这白大褂往身上一穿,却十分清隽落拓,跟一棵雪松似的立在那儿。
他说:“那个男的和苏吟有婚约。”
刘西舟一愣,“你说啥?”
沈序抬腿朝着门诊楼走去,不再做过多的解释。
病房内,只剩下了苏吟和顾以鸣以及李筱雯姐弟。
李筱雯原本就是想着让苏吟难堪才搞了这么一场,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
“以鸣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跟那六个裸男有任何接触。”
顾以鸣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皱着,嘴角平直,表情相当严肃。
苏吟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窗台上的花束,在初秋的上午,花瓣娇艳欲滴。
李筱雯还在自证,顾以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筱雯,你好好休息。有空我会再来看你。”
李筱雯欲言又止,只能咬着下唇委屈地应了一声好。
苏吟心想顾以鸣对这位白月光并没有多少情谊,更多的是考虑到李市长在其中的作用。她看向花瓣的神情也变得哀怨起来。
李筱雯和顾以宁不同,她是真的喜欢顾以鸣。苏吟心想,这女人真傻。
走之前,顾以鸣说:“苏吟,你把录音笔给筱雯。”
他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李筱雯的态度在看见这只录音笔后就立马变了,这东西不能继续留在苏吟手里。
苏吟不干了,“这是证据,我不能给她。给了她,我拿什么自保?”
顾以鸣冷言冷语,“我就是你的保护罩。”
苏吟:靠你保护,猪都会上树了。
顾以鸣气势逼人,“给她。”
苏吟把笔放在床尾的餐桌板上,扭头就要出病房。
给就给了,本来这录音笔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她拿来唬李筱雯的。
但她觉得不爽,明摆着给顾以鸣甩脸色,气冲冲地跑出了病房。
【啊啊啊,男主他心疼了!他追出来了!】
苏吟:乏了,总归他是要心疼的,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剧情有它自己的节奏。
第24章 保证
苏吟心情不好,步子迈的极大。顾以鸣在后面追。
医院的走廊空旷,苏吟跟一阵风一样,从走廊卷过去。
“哎,是表姑。”刘西舟说,“他们好像也闹矛盾了。”这是个吃瓜不嫌事大的人。
沈序抬眼看过去,刚好看见顾以鸣一把拉住苏吟的胳膊,把人搂住推着往电梯口走去。
刘西舟看这情况,立马打哈哈,“走吧,走吧。”
沈序今天本来也是帮同事替班坐诊,眼下正准备去开会。他脚尖一转,对刘西舟说:“我回去拿点东西。”
“那你快点。今天沈院长也来了,针对智能机器人进入手术室的提议可能需要投票,你可不能缺席。”
“我知道,你先过去,老师问起,就说我十分钟后到达。”
高级病房内,沈序去而复返。
李筱雯有些奇怪,问:“是我的病有什么问题吗?”她最怕医生留下来单独跟她谈话了。
“这次的手术没什么问题。”沈序站在病床前,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这是刚才顾以鸣坐过的。
“那是怎么了?”李筱雯问。
“你的病可以彻底康复。”他说。
李筱雯有些不敢相信,她从小就被告知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学跆拳道,甚至连那些柔和的古典舞都不能尝试。
她个性张扬,好动,离经叛道,但身体条件不允许,以至于她的人生失去了很多乐趣。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隔期就要进医院做各种检查。
那些用在身上的药物和探入到身体里的冰冷器械都在无时无刻告诉她,她不健康。
李筱雯问:“完全康复是指,我以后能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吗?”
“对。”沈序垂眸看着自己交叉搭在身前的手,回话挺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她试探问:“手术有难度?”
沈序:“不是手术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需要见李市长一面。”他说。
李筱雯认真起来,“如果你可以保证手术能成功,不要说见面,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一定帮你。”
她对沈序的印象很好,这人不爱说话,但不是冷漠不近人情的性格。甚至给人很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很莫名,也跟沈序这人本身的年龄不符。
可能是他给人产生过太多次出人意料的结果,就如同当年那个刚从村里回到沈家的十几岁少年。
没人会想到那个从村镇中学转到市高中的男孩,在三年后竟然一跃成为当年全省的理科状元。
沈序抬眼看过去,乌发黑眸,看人很专注,他说:“我保证。”
“好。”李筱雯说,“你等我安排。”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关于智能机器人进入手术室正式辅助医生上手术台的争议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智能永远无法替代人类,我承认现在日益精进的智能科技已经很先进了。但在操纵手术这方面,我依然不同意机器人参与进来。”
说话的是医院返聘的外科教授,来医院上班已经不坐诊,大多数时间都在给医生讲课。
“很多传统行业都已经被机械代替,大街小巷上的无人驾驶汽车一开始也被大家质疑,而现在你们看看那些无人汽车开的比人都好,出事故的概率也低。
“最主要的是人家没有主观干扰。并不会因为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亲人朋友或者是恩师而下不去手。”
这是科室里最年轻的主任医生,今年才过三十五岁,想法很与时俱进,也乐于去接受新东西。
有人发表关于淘汰论的看法:“我认为手术室一旦实行智能化,那么医生的经验价值就会被大大降低。
“动手术是一项专业度很高的技术,古来只听过弃医者从事其他职业,很少听过从事其他职业的人行医。
“手术室一旦智能化,那么诊室呢?以后是不是都让机器人来给患者看病?或者每个人下载一款智能看病小程序,问一问就直接下单买药?
“那还要医生干什么?如此,行医门槛降低,将会有很多不专业的人进入这个行业。这是对整个社会的不负责任。
“我再说一句,医患关系,永远优于智能设备的一点是,有人文关怀。”
沈序侧眸看了眼说话的人,这是他的老师,刘峥良。
这种场合还轮不到他们这些资历轻的医师发表观点。
刘西舟把头靠过来小声问:“你是同意机器人进入手术室还是反对?”
“同意。”沈序回。
刘西舟用笔帽捅了一下他胳膊,“还好是匿名投票,结束后我爸要是问你,你可千万别说实话。”
说是匿名,其实大家用的是手机扫码投票,后台可以通过查阅手机号码统计出实名投票信息。
这种关乎职业生涯重大改革的决策,本质上就没有匿名的说法。
从会议上的发言来看,反对的声音呈现压倒式。
刘西舟问沈序:“你预估投票结果如何?”
沈序点了投票意见,手机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他锁屏,瞥一眼对方,“没有结果的事情,院长不会花费时间去做。虽然现在才开始投票,但实际上,智能设备或许已经开始打包进入仓库,准备走测试了。”
刘西舟:“……”
司机先把苏吟送到家,再送顾以鸣去公司。
今天难得看见宋玥容在家。
“顾妈妈,你今天没去跟太太们聚会啊。”苏吟拎着手包晃进了屋里。
顾以鸣的母亲是典型的富豪太太,一天到晚啥事也不干,天天跟着外面那些妖艳太太们学宅斗。
可惜顾以鸣的老爹一天到晚忙的要死,不是在这个国家出差就是在那个国家出差,连睡觉都要预约,根本没时间谈恋爱找三儿回来让宋玥容斗。
宋玥容只好把矛头对准苏吟,“我一会儿就出去了,你跟我一起,参加一个茶话会,帮我提提包倒倒茶什么的。”
“以宁今天不是在家休息吗?你找她去吧,我去害怕帮你搞砸了。”苏吟扭头就要上楼。
自从李筱雯病发后,顾以鸣就不让她去研究院了。
宋玥容正在大厅右侧的窗前插花,“以前都是你跟我去的。再说,以宁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让她歇歇。你一天天又没事,尽养在家里吃白饭。以前好歹还会做个饭,现在连吃饭都得喊你下来。你把你自己当大爷呀。”
苏吟爬步梯爬到半路,转身下楼,不情不愿地走到窗前,“都有哪些人在?我需要换衣服吗?”反正在家里闲的没事,出去逛逛。
宋玥容这才正眼瞧她,“你今天还算穿的像个人样。”这就是不用换衣服了。
苏吟在插花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等宋玥容完事。
“好了,走吧。”
苏吟瞧过去,这人插了一盆四不像出来。明明没什么审美,却硬要附庸风雅。做人能不能诚实一点,就像她一样,打发时间都是拿手机刷腹肌,这有什么不好的。
“一会儿见了人别乱说话。”宋玥容提醒她,“今天在场的都是大人物。你看我眼色行事。”
苏吟瞪圆了眼睛,“你还有眼色呢?你眼睛太小,我又近视,看不清。”
“你找打是不是?”宋玥容吼她,“你真的是越来越来欠打了。跟你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年轻时照顾以鸣小时候那会,都要气死个人。”
宋玥容再不喜欢苏吟,这人也是顾以鸣点头认下的未婚妻。以往苏吟的性子逆来顺受,拿她骂两句消消气,心情能好点。
现在的苏吟真让人闹心,骂会还嘴,打会还手,一旦心情不好,还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你看你只记得以鸣小时候,却不记得以宁小时候,你重男轻女,回头我要告诉以宁。”苏吟故意挑拨离间。
“你敢,以宁本来就心思敏感,你再去她面前说这些事,你这不是在存心搞破坏吗。”宋玥容气急,憋出一句,“你心思好毒。”
只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在嘴上逞强,苏吟笑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她拍了拍宋玥容的肩,“你还是太年轻,你瞧瞧,无论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生气。”
宋玥容:“你!你反了天了。竟敢教训起我来了。”
二人争争吵吵地出了门。
庄园门口,身穿束腰白色制服的侍者走过来,“顾太太,这边请。”
宋玥容大喘气几下,收好脾气,笑盈盈道:“烦请带路。”
苏吟诧异打量她两眼,“呦,表情管理不错啊。”
“你闭嘴。”
自从苏吟得了个什么人格分裂症,俩人待在一起就是吵架。果然,自古婆媳矛盾不可调和。
宋玥容踩着矮跟皮鞋噔噔噔往里走,回头嘱咐苏吟,“快跟上,等会见人只能笑,别说话,省的给我丢脸。”
“这么害怕丢脸还带我来?”苏吟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大庄园,绿草皮,修剪成圆面包形的绿植,视线放开望出去,是围起来的茶园和玫瑰花园。
茶园里坐落着一处亭子,侍者正领着她们往那边去。
茶话会,几个中老年妇女带着几个年轻的女人。怪不得宋玥容要带她出来,原来别人也都带了人。
也不知道这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女人们又在搞什么花样,让她来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呦,是熟人,沈序的后妈,叶繁珂,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少女,俩人看着不太像是母女。
另一位她没见过,但弹幕告诉她了。
【女主亲生母亲终于出场了。】
苏吟一惊,说好的孤儿呢?怎么又给安排亲妈了?她看向这位优雅的女人身边坐着一位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心里警钟狂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假千金梗吧?
第25章 亲妈
哎,还真是的。
【女主原本是庄园主人家的女儿,小时候被管理庄园的管家掉包了,管家女儿一跃成为了真千金,我们可怜的女主宝宝却被送进了孤儿院,饱受摧残。】
【假千金享受了二十多年的优渥生活,是时候把属于女主的一切都还回来了。】
【女主认回父母后,接受庄园开始搞事业,崛起!】
苏吟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崩腾而过,她一点都不想认亲妈。她觉得待在顾家虽然不自由,但吃喝不愁,偶尔发发疯也无伤大雅。
她一天到晚只想躺平,牛马的日子过的够够了,脑子又不聪明,搞什么事业?都穿越当女主了,能不能叫人舒坦点?
她算是明白了,虐文就是要从各个方面都虐,男主在情感和身心上对她进行摧残,再来个亲情取舍拉扯折磨,这编剧虐人是有一套的。
希望他得奖吧,以后别在搞虐的了。
一般出现这种剧情,女主的真实身世都要和男主旗鼓相当,这样才算配得上,以后才好一起走向美满的大结局。
她可得好好发挥,至少让认亲这条线断在摇篮里。
宋玥容笑盈盈道:“周太太,不好意思,晚了点,在路上耽搁了一下。”
“没事,快坐,市长夫人还没来呢。坐下一起等等。”
温楚晴看向苏吟,宋玥容稍稍侧头,跟着看一眼,介绍道:“她叫苏吟,以鸣的未婚妻。”
在座的两位年轻女性同时看向苏吟,眼里原先升起的探究比较之意瞬间散去,跟着笑起来点头招呼。
苏吟礼貌问好,抚一下身后的裙摆,在宋玥容身边坐下。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这场茶话会,是长辈们给晚辈找对象来的。
而她一个名花有主的人,自然就被踢出比较的队伍,这样也好。
一旁站着的侍者过来给苏吟和宋玥容倒茶。
温楚晴笑着说:“你们快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苏吟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温楚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轻声问:“怎么样?”
苏吟左右看了看,“你问我啊?”
温楚晴点头,“对啊,还喝的习惯吗?顾太太是这里的常客,她已经尝过几次。你是第一次来,想问问你的看法。这款是庄园三年前移栽的新品种。”
苏吟可不想要这种攀谈的机会,摇头道:“品不出来,我平时也不太喝茶。”
“哦。”温楚晴有些失望,又问,“苏小姐平时喝什么?”
苏吟:“可乐汽水。”她就是喜欢这种廉价的快乐。
左侧和正对面坐着的两位年轻女性发出轻蔑地笑声。
宋玥容也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叶繁珂捂着嘴笑了笑,朝苏吟看一眼,歪头咦了一声,“苏小姐,我看你好面熟。我们以前见过么?”
苏吟:可不是见过么,她还从人家手里赚了五千块钱呢。
她大大方方转了过去,“你再仔细看看呢,我印象中是没有见过您的,该是您记错了吧。”
叶繁珂脑子一根筋,还真的盯着她看了半晌,转头看了看温楚晴,一挥帕子,说:“我瞧着她长得像你。”
苏吟赶紧低下头去,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呢。
这下好了,全桌的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温楚晴也看她许久,问:“苏小姐,不知你父母是苏氏哪家?”
在他们眼里看来,能和顾家联姻的都是圈子里的人,问一问就能知道家室,就跟村里的长辈见了小辈问你家爸爸和爷爷是谁那样。
宋玥容刚想解释,就被苏吟在桌下踢了一脚。
苏吟接上话:“我爸妈都是普通家庭,在村里种地的。”
温楚晴有些拿捏不准地问:“搞农业研究的?那和我们家还有点相似。”
她身边的年轻姑娘纠正道:“妈,人家都说了是种地的,应该是农民。”这姑娘说完朝着苏吟挑了挑眉,询问:“对吧?”
苏吟有些看她不顺眼,却依然顺着话点头,“对,往上数八代谁还不是农民呢。”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人,就已经有了几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之感。
温楚晴抱歉道:“这是我女儿,周程,她说话直,你不要介意。”
突然,她又问:“苏小姐,你今年多大?看着跟我家程程差不多年纪。”
苏吟心想,剧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她只能装傻问宋玥容,“顾妈妈,我几岁来着?”
“你几岁怎么问我呢?你自己几岁都不知道?”宋玥容没好气道,还在为刚才苏吟踢她一脚耿耿于怀。
“我这不是生病了嘛,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自然就不记得自己到底几岁。”苏吟看向在座的各位,“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问题,得了个精神病,我有些时候不是我。”
桌上的几位太太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好在,有客人到来打破了僵局。
“市长夫人来了,请坐。”相比于刚才迎接宋玥容的不同,温楚晴这次站了起来。
随即,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迎接这位市长夫人。
梁佩蓉端着笑容慢步踏上亭子的台阶,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声抱歉,来晚了。
“不晚,是我们来的早些。”
“请坐,请坐。”
梁佩蓉在苏吟和宋玥容的右侧入座,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然后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襟。
“市长夫人,喝茶。”温楚晴亲自捧着一杯温茶放在梁佩蓉面前。
“不必叫我市长夫人,叫我梁女士就好。”梁佩蓉不喜欢被人冠以夫姓称作太太,也不喜欢借用丈夫的名讳。
她说:“我有自己的姓。”
瞧瞧多硬气,把在座的几位冠夫姓称作太太的女人批的脸上无光,却也只能赔笑。
宋玥容心下不爽,脸上摆着“你要不是市长夫人”谁理会你的表情。
叶繁珂大脑空空,只知道不能得罪官太太,对这话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唯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是温楚晴,今日的组局人,她笑道:“梁女士,尝尝,一会儿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梁佩蓉端起茶杯,咂了一口,像模像样地说了几句,跟真的能品出味道一样。
桌上气氛慢慢好转,几位太太开始进入正题,说到自家儿女的终身大事上。
梁佩蓉知道自己女儿喜欢顾以鸣,偶尔瞄几眼苏吟,说出来的话也总是把宋玥容气的够呛。
“顾太太,以鸣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梁佩蓉想问个准话,其实她也需要一个确定的信息带回去让李筱雯死心。
宋玥容:“订婚才一年,不急。”
“也是,说到孩子们的婚事。”温楚晴看向了叶繁珂,打探道,“你们家老大还单着呢?”
“谁?你说沈序啊。”叶繁珂摸了摸耳垂,转头看向宋玥容。
宋玥容:“他跟我们家以宁早就分手了。”
“哦,那就是单着呗。”叶繁珂回。
“他从小就被亲妈抛弃了,你这当后妈的可以上点心。”梁佩蓉提起沈序,语气好了不少,“这孩子,本事还是有的。”
温楚晴感兴趣道:“有时间,把孩子叫出来聚聚。”
叶繁珂意外地看向温楚晴身边的周程,问的挺直白,“程程看上沈序了?”
周程被当面挑明心思,不好意思地嗔怪一声,“珂姨,哪有这样直接问的。”
苏吟心里一紧,也跟着看向那面带羞涩的姑娘。
周程面若芙蓉,却又娇俏可人,有几分小家碧玉之姿。
苏吟心想,我怎么评比上人家的模样了?关我什么事?完蛋,我不会是吃上醋了吧。
随即,她偏过头去看远处一个个被修剪成圆面包的景观树,原本觉得可爱的小圆球再次看进眼里就显得有些圆滑了,修剪那么圆干嘛,多世故。
叶繁珂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他这人阴得很。”
“怎么说?”温楚晴面色凝重,侧头看一眼女儿,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
叶繁珂:“这么说吧。我家老沈养了一只鸟,不知道什么品种,总之金贵的不行。这鸟每天天刚亮,就要让人把笼子挂到屋檐下去,不然就会唧唧啾啾叫个不停,吵死个人。”
“但是,自从接沈序回来住了后,这鸟就不叫了。”叶繁珂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周程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叫了?”
“因为沈序半夜趁着大家都睡了,给这鸟打麻药动手术,把鸟的鸣膜取了。
“老沈平时忙,也不经常逗鸟,瞧见这鸟活得好好的,就是不出声,也没多关注。
“直到后来,沈序毕业后搬离沈家,这鸟又重新开始吵起来,老沈才发觉奇怪。
“带着鸟看了几家兽医院都查不出问题,管家只好去查监控找找原因。这才看见沈序的所作所为。”
叶繁珂说完后身体后怕地抖了抖,“你说这跟阎王爷有什么区别?你要是躺在他身边,哪天丢个器官都不知道。”
众人听完皆咋舌。
后来,再聊起替儿女相看对象的事,全都绕过了沈序。反派风评严重被害。
只有苏吟在想,这只鸟真够倒霉的,短短鸟生经历了两场手术。
几位太太又坐着聊了会闲话,叶繁珂突然说:“上次我家来了个高人,提点了我几分,我让书瑞照着做,没想到我家老沈还真的对书瑞刮目相看,说书瑞总算有点上进心了。”
“什么高人啊?”宋玥容问,“能不能引荐一下,我家以鸣也需要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待在公司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还长。”
宋玥容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贬还是褒。
苏吟默默用手托住侧脸,避开叶繁珂看过来的视线。
叶繁珂:“我忘记留联系方式了。总之,有缘自会再相见。”
“瞧瞧你,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宋玥容有些不满,在场的这些太太聊的话题根本就没带上她。
顾以鸣已有未婚妻,顾以宁是养女这些太太们看不上,她今天来本想替以宁张罗张罗,没想到成了凑热闹的。
幸好没有带以宁出来,带了个没心没肺的苏吟出来,这会吃点心吃的正开心呢。唉~
苏吟是真饿了,这一天就吃了一个三明治。又是去医院道歉唱快板又是跑来喝茶听八卦的。
临走的时候,温楚晴主动提出要加苏吟的联系方式。
苏吟立马拒绝了,“我没带手机。”
“电话号码你总记得的吧。”温楚晴说话温和和蔼,一点脾气都没有。倒是一旁的周程是个直脾气,“妈,你加她干嘛?”
温楚晴笑道:“我就是觉得苏小姐看着亲切,我一见她就喜欢。”
这话作为一位长辈的朋友对晚辈说完全没问题。
可苏吟知道,这话问题太大了,从这茶话会开始,她就没对人热情过,特别是对这位女主亲妈。
可人家还是觉得跟她亲切,一副不拿到联系方式不撒手的样子。
苏吟只能笑笑,然后报了一串电话号码出去。
接着,她手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糟糕!她怎么总是在跳同一个类型的坑。蠢死她算了!
第26章 信封
“哈哈哈~”苏吟把手机从手包里拿出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原来在包里啊,我还以为没带呢。”
温楚晴并不戳穿,“苏小姐的电话我已经存上了。以后有机会再聚,我看你挺喜欢我家的茶点心,回头让人送点新品给你尝尝。”
“周太太,你太客气了。”
温楚晴送客一直送到庄园门口。
梁佩蓉不和宋玥容和叶繁珂同行,在门口同几位太太道别。
走之前,梁佩蓉看向苏吟,“苏小姐,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苏吟腹诽,他们李家是要考核道歉KPI是吧。道完她的道你的。
她屈膝欠身,“对不起。”
梁佩蓉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了。
宋玥容纳闷,“你哪里得罪她了?”
苏吟:“不知道,可能是长得碍她眼了。她嫉妒我美貌。”
宋玥容不满,“仗势欺人,明明仗着老公的身份狐假虎威,还偏偏不让人喊她市长夫人。假清高。”
叶繁珂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哼,不屑道:“她神气什么呀。”
她拉过身旁的少女,“我今天带外甥女来的,本想撮合一下,看看我这外甥女跟她儿子能不能成。看不上就算了,何必摆一副臭脸,还梁女士。”
“我打听过了,她那儿子也是个饭桶来着。比我们家书瑞好不了哪里去。”叶繁珂损人一千自伤八百地说。
宋玥容只要一谈到儿子,就会骄傲起来,毕竟在这批晚辈里,顾以鸣算是出类拔萃的那拨人。
只是早早就被苏吟给绑死了,她不甘心啊。虽然她也看不惯梁佩蓉,但得知人家女儿喜欢顾以鸣时,她也想过撮合的,几度想让顾以鸣和苏吟分了。
温楚晴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宠的跟宝贝似的,等叶繁珂走了后,她问宋玥容,“沈序那孩子真的同繁珂说的那样吗?”
苏吟听着这称呼觉得奇怪,同样是当太太的,她们叫叶繁珂名字,但不叫她沈太太。
宋玥容对沈序也不怎么了解,“还行吧,这孩子就是看着不爱说话,待人接物有礼貌也挑不出错。繁珂给人当后妈,心里有怨气,听听得了。你家姑娘要是真喜欢,我推联系方式给你。”
温楚晴窘迫起来,“这样不太好,冒然联系他,反倒引起他反感。”
周程摇了摇她胳膊,“妈妈,我听说他在拓和当医生,要不我假装生病去挂他的号,找他看病,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吗?”
温楚晴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还是你鬼点子多。”
苏吟只觉得这一幕看着真刺眼,她明白她这是着相了,只能反复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要去在乎。
但人怎么能不去在乎呢?那原本就是应该属于她的母爱啊。她替原主可惜啊,绝不是为了那个大庄园。
只有亲身体会到,才会发现真假千金这种戏码是真特么虐人啊。亲情刀割人才最痛。最主要是那个大庄园要拱手送人太不甘心了。
苏吟偏过头,看向远山,现在已经是下午,余晖映晚霞,山间悬日,万里红光,真漂亮。
要不,争一争?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大美丽的大庄园。
她打算顺其自然,如果剧情硬是要塞给她一个大庄园,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你们慢走。”温楚晴提醒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大家在庄园门口告别,各自坐车回家。
回到家里,意外发现顾以鸣竟然坐在厅里等着。
这是什么情况?这位大总裁还有下班如此早的时候?
苏吟跟着宋玥容进屋的时候,顾以鸣朝她看过来,“苏吟,你过来。”
“怎么了?”苏吟见人面色不佳,磨蹭着过去,看向了茶几上摆着的信封。
“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是……”苏吟附身小声地问,“照片吧?”
顾以鸣一怔。
苏吟:呵,果然如此,这该死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是吗?
等等,她想起沈序的话,只要她不承认,没有证据能证明这照片上的人是她。
顾以鸣面色骤然阴沉,“苏吟,看来你是心知肚明!”
“哎,别急着扣帽子。”苏吟伸手压制住即将爆发的男人,“我会这样说是因为我比你提前收到了恐吓。有人拿着一沓照片威胁污蔑我说照片上的人是我。我没理会,那人估计去找你了。”
顾以鸣哂笑,“照片上的人难道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照片上的人怎么会是我呢,就露出一个后背,你哪只眼睛能认出来那是我。”苏吟伸手想去查验信封里的东西,被顾以鸣一巴掌拍开,他的面色愈发阴沉。
“你这是在睁眼说瞎话!”顾以鸣说,“证物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敢否认”。
苏吟一愣,难道这次没打码?不会这么缺德吧,把没打码的照片到处寄?不过就算没打码,她也没露脸啊,还是说有其他视角的视频?
顾以鸣点了点茶几上躺着的信封,“来,打开看看。”
这时候,宋玥容和顾以宁也都闻声凑过来,看向了茶几上的信封。
顾以宁问:“哥哥,这是什么?”
顾以鸣:“照片。”
顾以宁神色微慌,很快镇定下来,“搞不好是合成的呢。”
苏吟忙点头,“对对对,现在合成技术已经是非常逼真了。”
顾以鸣:“我叫你打开信封,看看里面的东西再跟我解释。”
苏吟抖着手拿起信封,倒出里面的照片,闭着眼睛不敢看。
顾以宁推了她一下,“睁眼,不是你想的那个。”
她睁开眼睛一看,“咦,原来是这些照片啊。”
顾以鸣:“你以为是什么照片?”他高声问:“你还有什么照片?”
苏吟:“没,没有其他照片了。”
她拿起那些照片看了看,是她在医院唱快板的样子,还有她在李筱雯家里跳野人舞,唱网络红歌的样子。
甚至还有她站在舞台上单脚踩男人肩头的流氓样子。
“这个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呀。”苏吟心想,这些都是当着人前发生的,有什么值得解释的地方吗?
那些背着人发生的才需要解释好不好。
“是吗?”顾以鸣冷笑一声,这笑声里传出了极大的怨气,“公司接待大厅的桌面上全都是这些照片。”
他凝眸看向苏吟,问:“这是不是你弄出来逼婚的?”
苏吟:“啥?”你脑子瓦特了?还是我脑子瓦特了?
“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说出来合理吗?”
顾以鸣极其困扰地撸了把头发,“行吧,婚礼就定在年底,我会发邀请函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吟来不及反应。顾以鸣就已经站了起来,随口就把事情决定下来,准备离开了。
“不是,好好的干嘛就结婚了?”最先发出质问的是宋玥容,她一直瞧不上苏吟,正想着怎么破坏掉这两人的婚约。
“就是啊。”顾以宁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还没开始发力展现撬墙角的功力呢。
苏吟:“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顾以鸣:“你说了不算,你现在不是你,我会把你治好。”
宋玥容:“我也不同意!”
顾以宁装腔作势道:“那我也不同意好了。”
顾以鸣:“是我结婚,难不成还要让你们投票决定吗?”
宋玥容:“我看可行。”她拿出手机,“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在电话里投票。”
顾以鸣:“你们疯了?精神病会传染?”
电话已经接通,宋玥容简单问候几句后直奔主题,两秒后,她挂了电话,说:“你爸说他弃权。”
苏吟:“现在是三比二,不同意的胜出。”她开心道:“这桩婚事取消了。”
顾以鸣严肃道:“别闹了,婚礼就安排在年底。”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泼进火里,浇灭了苏吟心里刚升起的希望火苗。
顾以鸣离开后,宋玥容也唉声叹气地回房了。
顾以宁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这李筱雯真够蠢的,就差把你送进我哥的婚房了。”
苏吟问:“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
顾以宁:“很明显,照片出现的所有场景,李筱雯都在场,而且她有针对你的动机。”
苏吟:“有道理。那你帮我分析分析,按照这个逻辑,之前出现在医院里的那些照片是谁做的?”
俩人都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
“打住。”顾以宁说,“有些逻辑在特殊场景不适用。”
苏吟点头:“明白,因为当时有第三只电子眼。”
顾以宁:“你要相信我,那些照片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说:“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让我哥改变想法。”
顾以宁分析道:“我哥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动摇他的想法。而且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考虑的,不会冒然行事。”
“所以,”顾以宁眯眼,“只能从外部施加手段了。”
苏吟问:“比如?”
“叫沈序来抢婚吧。”
苏吟:“你觉得可行吗?”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肯定不可行,眼下的沈序自顾不暇,他来抢婚,前途不要了?
苏吟突然脑袋瓜一亮,“要不,换新娘吧,洞房夜把我换成你。”
这个计划比抢婚的可行性要高些。
顾以宁:“你想报复我当初把你送进沈序房里的事就直说。”
俩人愁眉苦脸地各回各房。
苏吟住在二楼,就住在顾以鸣的隔壁。
此时,顾以鸣正在书房,书桌上摆着一沓照片,他伸手从最底下抽出那张被打码的床照。
想起苏吟在厅里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其中“照片”“就露出一个后背”等字眼明确表示,苏吟早看过这张照片。
他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吐出的烟雾弥漫在照片上,照片里男人的面容依旧清晰。
“沈序。”他用指尖弹了弹照片上的人,“你们两个,很好。”
这个时候,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顺手划开,按的免提。
“顾总,我送您的这份礼物,您还满意吗?”
第27章 聚会
照片是以封存在信封里的方式送到公司前台的,一共是两封。除了徐总助之外,公司里的其他人并未见过信封里的内容。
其中一封就是刚才在厅里打开的那封,而另一封里面只放了一张照片。
电话里又传出说话声:“顾总是聪明人,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您后院失火了。您堂堂一个大总裁,当然不能容许自己被戴绿帽子。所以,您应该让这对奸夫淫。妇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故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来是一位年轻的男性。而且,语气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顾以鸣生平最讨厌被人教做事,也最讨厌这些爱管闲事的人。他后院有没有失火,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一定要搞得人尽皆知?
这些爱管闲事的蠢货!尽做些多余的事!
顾以鸣把这个爱管闲事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徐总助,“帮我查查这个号码,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关于这个号码的所有信息。”
几分钟之后,顾以鸣收到了徐总助反馈回来的电话。
徐总助:“电话号码的所属人是沈书瑞。”
顾以鸣:“真是个大聪明,竟然还是实名制开的卡。”
他自我疏解,“既然是沈书瑞,那应该是故意针对沈序合成出来的照片。”
他把手里的照片一扔,手段如此拙劣,想蒙蔽他,借刀杀人用来对方沈序,他可没那么傻。
徐总助沉默片刻,建议道:“是不是合成的,拿到I部门鉴定一下即可。”
顾以鸣:“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徐总助:“……,明白。”
而至于另一个寄信者,顾以鸣不用猜都知道是李筱雯。
寄来的这些照片都是苏吟的丑照。
顾以鸣拿起一张照片静静看了几秒,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野人草裙,手里拿着一只激光笔在挥动,表情丰富。
他回忆片刻,当时苏吟好像唱的是,“今早起来去拾粪……”
顾以鸣懊恼地把照片抓皱,“我怎么唱起来了?”
皱巴巴的照片被扔进了垃圾桶,顾以鸣自我解释道:“我娶她是为了保护她,这次被人寄丑照,下次就不知道会被人寄什么了。我这样做也能断了筱雯的心思。”
等了几天,沈书瑞见顾以鸣一直没有动作,按捺不住,决定自己动手。
苏吟被关在顾家过了几天封闭的日子。
突然就看见弹幕激动起来。
【反派的弟弟要开始搞大动作了!】
【男主好不容易对女主产生的一点好感又要被破坏了。能不能让小情侣好好恋个爱。】
苏吟:你看我像恋爱了吗?
【反派弟弟会在他们父亲的寿宴上公布出这张照片,并指认出照片中女主的身份。从此,反派受千夫所指,男主也因此对女主爱恨交加。】
【伟大的强。制爱剧情就要上演了!】
苏吟心想,这世上只有她强制别人,没有别人能强制她。不然,这力大无穷的金手指不是白给了吗?
但反派弟弟的父亲也就是沈序的父亲,顾以鸣自然也与其有交情。
他必定也会去参加寿宴,准确来说,圈子里的人都应该会去参加。
这要是把那种照片公布出来,跟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就算她极力反对,那名声也臭了。把事实假设成谣言,去辟谣也很难,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阻止反派弟弟的行为。
苏吟觉得头疼,她掰了掰手指,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夏末,现在是初秋,这短短个把月的日子过的可真丰富。
拓和医院,关于智能机器人进入手术室的投票已经公布结果,一切都在沈序的意料之内。
这相当于要将传统的手术方式进行一次改革。
改革就要淘汰旧制度和技术,而这等同于给了新人一个起跑平台。
虽然院长是他父亲,但他知道,院长并不会对他特殊关照。
排资论辈,这次改革,踏上起跑平台的机会轮不到他。
他要等,等医院把新制度确定下来,为自己谋一个机会。
李筱雯出院后,帮他约了一个见李市长的时间,他要准备一下说服对方的条件。
这时候,他收到了沈宅老管家发来的信息:[小序,后天是沈院长的生日,定在浓绿庄园。老爷子也会去,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去接一下老爷子过来。]
随后,管家发了一个庄园的地址给他。
以往沈文拓的生日都安排在家里,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外面摆宴,而且,常年住在老家的爷爷怎么突然要进城?
他回复:[知道了。]
随后,他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拨通了沈老爷子的电话,“爷爷,我明天去接你。”
老爷子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是想问我这老头子为什么要参加你爸的生日宴,对吧?”
沈序:“是,以往您都不来的。”
“臭小子,你想想你这一整年是不是都没有回来看过爷爷?爷爷只好进城去看你了。”
哪怕回到沈家住后,每年的寒暑假他都会回趟村里老家看望爷爷,今年工作了,没有了寒暑假,一时忙忘了,才发现已经到下半年了。
第二日,苏吟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法子,她找到宋玥容,要来叶繁珂的电话,以“高人”的身份探询到了沈文拓的生日时间。
该死的,竟然就在明天。
她又以不宜聚会,出行不利的借口问出了沈文拓举行生日宴会的地点,竟然就在女主亲妈的庄园?
都凑一块了是吧,挺好的,短剧的世界就是这么小。
叶繁珂问她有没有破解之法,那天他们一家子都是要出门的,一家之主的生日,作为妻子和儿子不能不去参加。
苏吟知道拦不住,顺势要了一笔咨询费,说是帮忙想想。
但她要的是现金,得找个会面的机会交接。
她越是搞得神秘兮兮的,对方越是对她深信不疑。
那套中老年套装又该派上用场了。
等到顾以鸣下班回家,她旁敲侧击地问:“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出去逛街吧。”
顾以鸣有种看到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诡异感,“你要跟我去逛街?”
“是你陪我去逛街,我都已经关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了。”
顾以鸣:“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待在家里?”
还没等苏吟回应,他哦了一声,“那是以前的你。”
他说:“明天我有事。”
“有什么事?”苏吟问,“咋俩都要结婚了,你觉得我们这个状态能行吗?”
顾以鸣想想也是,他们是需要培养培养感情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忙完就回来陪你去逛街。”
苏吟:“既然不重要,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忙你的,我等你忙完。”
顾以鸣:“不要胡搅蛮缠,我说过我会娶你。”
苏吟:“牛头不对马嘴。”
看来跟着顾以鸣去生日宴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她只能自己去了。
她自己去,只能靠走偏门。幸好,叶繁珂是个信偏门的。
如此一来,她倒是成了主人家那边的人了。
叶繁珂在电话里问:“还不知道高人怎么称呼。”
苏吟:“大家都叫我表姑。”
“表姑?”叶繁珂笑道,“那明日表姑记得早些出门,我安排人去接你。”
苏吟:“不用,不用。你安排人在庄园门口接我就好,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苏吟早早就睡了,养精蓄锐。
大清早,苏吟就给自己换了个老年妆,上次太匆忙,这次要弄的像样点,何况叶繁珂还见过她本人的模样。
顾以鸣早早就应邀走了,苏吟换上衣服,带好东西,出门前被看守拦了下来。
苏吟问:“知道我是谁吗?”
“苏小姐,您是顾总的未婚妻。”
苏吟点点头,冷不丁地靠过去,一下子扯开领口的衣服,“非,非礼呀~”
“苏小姐,您请。”看守一个弯腰,伸手恭敬地摆出请的姿势。
苏吟问:“需要封口费吗?”
看守头都不敢抬,“不需要,能为苏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请您看好时间,比顾总提前到家就行。”
“是个识时务的,你以后大有前途。”
“苏小姐,您慢走,小心台阶。”
打了个车到庄园门口,好不热闹。整个剧里有戏份的大人物都在。
一个生日宴搞得像是草坪户外婚礼一样。
走到庄园门口,苏吟从大提包里掏出一张纸板,上面写着“高人”。
她把纸板举起来,在门口接待的侍者面前过了一遍,这些人相互看看,毫无反应。
她又把纸板反过来,上面写着“表姑”,一举起来就有人赶紧迎过来,“您好,是沈太太的家属吧。”
苏吟:“算是吧。”
她成功地被侍者带到叶繁珂的身边。
叶繁珂一瞧见她,定定看了几眼问:“这才过去没多久,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老就对了,老就说明这妆容的效果不错。
苏吟叹息道:“前段时间给人消灾,消耗过多元气,伤着身体了。”
“哎呦,那你人可真好,这是拿命在替人办事啊。你放心,今日要是帮我母子平安度过这次宴会,我必定加倍支付报酬。”
苏吟顺势咳嗽了两声,“我自当尽力而为。”她伸出手捻了捻手指。
叶繁珂心领神会,从名牌包包里拿出薄薄一沓纸币给她,“五千块。”
苏吟把钱收进大提包里,拍了拍。
叶繁珂说:“表姑,你先在这边玩会儿,边上有吃的也有喝的,随便拿。我要去招待客人,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苏吟摆手,“你去忙吧,我自会做法。”
等人走了,她一回头,就看见沈序站在她身后。
沈序:“苏吟?”
苏吟压着嗓子,“年轻人,你认错人了。”
沈序:“表姑?”
苏吟:“哎。”
他皱着眉头看她,“你这是来赚外快?重操旧业?”
“这不是,”苏吟从兜里摸出两张纸币塞进沈序手里,“搞点钱给人当金主嘛。”
沈序看着手里的两张十元纸币,这是苏吟打车找回来的零钱。
他刚才明明看见苏吟收了一沓百元大钞。
“你好。”一道娇俏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周程看向沈序,“沈医生,你好。我是庄园的管理者,我叫周程。你这边要是对宴会场地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来找我。”
沈序朝人点点头,“谢谢,目前还没有。宴会一事是叶女士在处理。”
周程看着沈序目光平平,神色淡淡,一腔热火渐渐熄灭了下去。
她又看向沈序对面的苏吟,笑了笑。
苏吟悄悄把视线移开,假装没有看见,正打算偷溜。忽地被沈序叫住,“去哪里?”
周程诧异沈序突变的情绪,小声问:“这位阿姨是?”
沈序:“我表姑。”
第28章 五次
“原来是表姑哇。”周程热情招呼起来,“要不去观影区坐坐吧。”
观影区?听起来就像是个会发生事故的地方。
“好呀,你带我去。”
“嗯……”周程歪头看她,“表姑的声音听着蛮年轻的。”
等人要凑过来仔细看时,苏吟往后退一步,站到沈序身边,解释道:“我是搞配音的,声线多变。”
“哇哦~”周程好奇地问,“那表姑是从事哪方面的配音?”
“我呀,是给人或者场景配BGM的。”苏吟问,“要演绎一下吗?”
沈序见对话越来越离谱,抬手制止,问:“还走不走?”
“走。”
周程边走边介绍道:“虽然是临时搭建的观影区,但我们请了专业人士过来调试设备,构建环境,哪怕是在艳阳天里,也不会影响舞台上大屏幕的观看效果。”
苏吟朝着大屏幕看去,巨大的矩形横屏,站在十米开外都能看得清。毫无疑问,这将是照片公布的最佳场地。
“谁要求搞这么一个大屏幕的?”苏吟问。
周程只当苏吟真的是沈序的表姑,那便是今日寿星的表妹,询问此事并无不妥。
她如实相告,“是沈院长的儿子,书瑞先生要求这么做的。”
沈书瑞,果然是他。
大屏幕上正放着舒缓的流行歌曲MV,苏吟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在这儿看会电视,你们忙去吧。”
周程应了声好,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沈序,“还有其他一些区域,沈医生愿意同我一起去看看么?”
沈序抱歉地笑了下,“我要陪着表姑,以防她摔了。”
周程:“那好吧。”
眼见着周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苏吟回头对沈序说:“你也去忙吧,我就是来看个热闹。”
“我没什么忙的,我也是来看热闹的。”
俩人坐在观影区,看完了一首爱情MV,这歌唱的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啊。有种误入婚礼现场的错觉。
苏吟坐不太住了,她得去找找控制这大屏幕的后台在哪里。最好来个偷梁换柱,若是不行直接拉电源也行。
她起身往大屏幕后侧面的集装房走去。
沈序在她身后无所事事地跟着。
这块大屏幕是双向屏,两边都可以看,右侧临时搭建了一个小集装房,但是没有门。
俩人绕着集装房走了两圈后,沈序指着不远处的监控安保室,说:“我猜你是想找那个。一般室外播放器的控制台都会接在监控室的旁边。一个是好接电,一个是设施齐全。”
苏吟仰头看他一眼,没看到促狭捉弄的意思,但她心里还是有种被捉弄的感觉,气闷地朝着监控室旁边的小房间走去。
但里面的工作人员不让她进。
沈序站在她身后笑,笑完了说:“你可以找我帮忙。”
苏吟往边上让开一点,大大方方地,“那请帮个忙吧。”
进入监控室后,她借用沈序表姑的身份,把所有节目单都问了出来,没发现有问题的目录。
她问:“有没有亲人上台讲话之类的环节?”
负责安排场控的男人瞄了一眼她身后的沈序,迟疑片刻,还是说了,“书瑞先生在节目最后会上场讲几句祝福的话。”
哦,原来安排在最后。
生日宴聚到最后剩下的都是一些亲戚朋友或者是关系亲近的人物。再加上这次是沈文拓六十周岁,办的比较讲究。
但节目安排到最后,却只有小儿子上台讲话的份。
为了照顾沈序的心情,后台场控人解释道:“原本是没有这个环节的,是书瑞先生临时加上去,说是要给沈院长一个惊喜。”
苏吟起了为难人的心思,“那就再加一个吧,沈医生也想给沈院长一个惊喜。就加在书瑞先生的前面,长幼有序,如何?”
“这……”
“好了,别为难人。”沈序站出来打圆场,他把苏吟拉到一边,“问出什么来了吗?”
苏吟干笑两声,“呃,我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节目。”
“是吗?”
既然已经看到了节目单,也知道沈书瑞上场的时间,那么阻止事情的发生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关电闸,剪电线,朝插座泼水……
方法多到简直数不胜数。
如此既不打草惊蛇也不用大动干戈,最好来一套组合拳把现场弄乱,到那时候,大家自然就顾不上看什么照片了。
可她想的太简单了。
沈序跟个拖油瓶一样跟在她身边,怎么也甩不掉。
俩人一起去吃完了东西,逛完花园,算着时间回到了观影区。
舞台上面站着一位过气歌星,正唱着喜庆的歌曲,歌星身后的大屏幕正播放着唯美的切屏动画。
这个时候,节目应该已经进行到中后段了。
来祝贺的客人们吃饱喝足后来到观影区享受最后的消食时光。
苏吟时刻关注着沈书瑞,这人挺忙的,总有客人拉着他讲话。
反观站在他身边的沈序,一直无人问津。都是寿星的儿子,怎么差别这么大?
唯一几个跟他打招呼的还是医院同事。印象中有位主任看着还挺面熟。
刘峥良也多看了苏吟两眼,凝目回忆许久,这身打扮真是越看越眼熟哇。沈序还有表姑吗?怎么表姑这两个字听着也耳熟哇。
“老师,您往那边坐。”沈序打断刘峥良的思索,把人请到席位靠后的位置,免得被前面的大音响吵到。
苏吟仔细听着节目名称,她只记住了倒数几个节目的名字,可千万别错过了。
等到最后两个节目上场的时候,她顺走席间一瓶矿泉水,进入前期准备阶段。
由于观影区是临时搭建的,走的明线,就用管道简单套了一下,为了避免损坏草坪,线管就暴露在地面上。
包括控制室里的电闸和接线插座她都记好位置了,且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
往往最朴实无华的方法才是最有效果的。
正当她算好时间,挽起袖子准备偷偷远离人群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胳膊。
她转头:“你不是照顾老师去了吗?”
苏吟诧异沈序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又绕到她身后来了。
“去哪里?”沈序问。
“我,去洗手间。”
随后,她就被人拽了一把,“洗手间在这边,走错方向了。”
“突然又不想去了。”苏吟站回原地,抖了抖胳膊,但沈序没放开。
苏吟:“你最好放开,小心我伤到你。”
沈序:“哦?”明显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苏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场景。下一秒,没被控制的那只手猛地朝人劈过去。
她只感觉胳膊一松,沈序侧身躲开她的攻击。果然是练过的人,比那六个保镖敏捷多了。
她在沈序眼里看见了惊讶。
苏吟下巴一挑,“见识到了吧。别挡路,谁挡,我送谁进医院。”
任凭你长得再帅也不行。
沈序:“你要去做什么?”
“别问。”苏吟现在兴致高涨,从路线到步骤,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好了,要是被人打断实施,她就把那个人打断。
目的已经不重要了,体验过程才是最要紧的。
舞台上的大音响正在播放下一个节目的名称,顺带预告最后的屏幕彩蛋。
苏吟只要一想到彩蛋里要敲出什么来就已经开始心怦怦跳了。
可沈序再次握住了她的胳膊,这次用的力道很大,从这个力道里能看出对方阻止她的决心。
苏吟打算采取怀柔政策,“你知道彩蛋里装着什么吗?”
沈序:“一会就知道了。”
沈书瑞的名字通过舞台的扬声器传送了过来。
苏吟故意刺激沈序,“从你弟弟和你的名字来看,你爹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你。”
沈序觉得莫名,疑惑地看着她。
苏吟:“你看啊,你弟弟叫沈书瑞,多好听的名字,又是书,又是瑞的。你看看你,叫沈序。”
她撅起嘴巴,夸张地读出那两个谐音字,“沈序,肾虚,有肾还虚~。你以后出息了,给自己改个名字吧。”
【女主你这真是杀人诛心啊。】
【反派最在意的就是不被父亲认可,他一生都在为了得到父亲的承认而努力。】
【甚至连学医都是因为他父亲从医的时候有外科圣手的称号。他觉得自己是父亲的儿子,也应该继承父亲的天赋和能力。】
【反派心结+1,女主PUA打压技能+1】
果然,沈序的表情微怔,被苏吟一个反手就挥开了手。
苏吟转身就朝着监控室跑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沈书瑞已经迈步走向舞台。
她的行动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要赶在沈书瑞发言完毕,准备敲彩蛋的时候关电闸最佳。
关完电闸后再往插座里倒水,然后再趁乱剪掉电线,这一番操作下来,等电工过来没有个把小时搞不定。
到那时,客人应该都疏散完毕了。
可她没有料到沈序的反应如此之快,她的腿还没有迈出两步就又被人逮住了。
沈序:“你说我……肾虚?”
苏吟:“不是我说的,是你爹给你取名时带的期许。”
沈序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肾虚不虚,你应该清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沈序补充道,“我们那晚应该做了不下五次。”
“什么五次?”一道声音幽幽地从一旁响起。
第29章 抛砖
苏吟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爷爷。”沈序回头打招呼,但手依然死死握着苏吟的胳膊。
沈老爷子觉得稀奇,看看孙子又看看被孙子拉住的女人,附耳轻声道:“年龄是不是有点大了?”
沈序:“年龄不是问题。”
有老人在场,看样子还是沈序的爷爷,苏吟也不好发作,她冲沈序挤眉弄眼,“时间快来不及了。”
沈序:“放心,结果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这个时候,坐席上响起掌声,沈书瑞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他特别激动地宣布,说是有个大彩蛋要公布。
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倒计时,从数字十开始倒数,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尖上。
已经来不及了,苏吟想。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大屏幕上炸开了一朵烟花,烟火落下后就是那张意料之中的照片。
配合现场骤然停止的音乐,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照片上。
宾客的反应落在台上人的眼里,沈书瑞得意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屏幕里的照片渐渐消散,声音重新响起,开始播放视频。
但视频里的人不是她和沈序。
是沈书瑞和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
席间窃窃私语,有人提出疑惑:“沈院长的寿宴上,轮流放自己儿子的艳照是几个意思?”
沈文拓在台下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沈书瑞,“孽子,还不给我关了!”
沈书瑞并未扭头看屏幕,尚且不知屏幕里正在演小电影的人是自己。
他还在故作惊讶,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向屏幕,然后,他就被定格了。或许是被自己雄风威武的模样给控住了。
“草!怎么是我自己啊?”
沈书瑞慌乱地跑下舞台,直奔控制室。大屏幕上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沈文拓赶紧招呼侍者请离宾客,现场乱做一团。
苏吟的手还被沈序抓在手里。
站在一旁的沈老爷子问沈序:“第一张照片是不是你?”
沈序:“是。”
沈老爷子:“他放自己的视频前为什么要放一张你的照片?”
沈序:“可能是抛砖引玉吧。”
苏吟:“……”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还挺幽默。怪不得这人这么淡定,原来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
人群疏散难免散乱拥挤,人群涌动,苏吟在移动的人群中瞥见了顾以鸣的影子。
一想到马上他就要散会回去,苏吟的手一缩,从沈序的掌心里挣脱出来,挤进人群中,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她得赶在顾以鸣之前到家,不能让看守为难。
徒留沈序望着自己空洞的手心发呆,他一抬头就看见顾以鸣叉着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顾以鸣朝着他走了过来,“老沈今日的生日宴办的别开生面。”
沈序:“让你见笑了。”
顾以鸣朝一旁的沈老爷子问好,老爷子点点头。
顾以鸣接着说:“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我和苏吟的婚礼定在年底,日子确定后会给你发请帖。沈医生是个大忙人,还请抽空参加。”
沈序云淡风轻的脸出现裂痕,“婚礼?”
顾以鸣并不回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归远的儿子?”沈老爷子问。
沈序:“是。”
沈老爷子点点头,“三十好几了,是该结婚了。”
老爷子转头看孙子失魂的神色,跺了下拐杖,“人家专门过来通知你参加婚礼,你怎么这副表情?他抢你媳妇了?”
沈序:“爷爷,我送你回去吧。”
沈老爷子摆手,“不用了,你忙你的,我找人喝酒去。”
苏吟从庄园出来,打不到车。庄园地处偏僻,又没有设公交站。
正当她着急上火的时候,接到了叶繁珂的电话,“表姑,出事了,你有没有做法呀,怎么不管用。”
苏吟故作正经道:“这已经是做法后的效果了,你劝自己儿子多行好事,多积福。不然指不定有更多的倒霉事等着他呢。”
叶繁珂不相信,对着她说了几句气话就把电话挂了。
苏吟无奈,她此行并没有阻止照片被公布,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不过幸好沈书瑞自顾不暇,没有机会指出照片上女人的身份。
但由此可以看出来,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沈序都已提前知情。或许他才是所有事情的策划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沈序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而她就像是个破绽百出的万花筒一样在人家面前现眼。
沈序甚至为了防止她破坏计划,陪着她演了一出又一出戏,可把他累坏了吧。
反派果然还是太坏了!
苏吟沿着路边往回走,手机一直在排队叫车。
路旁停下来一辆车,是刘峥良,他放下车窗,“上车,我送你一程。”
苏吟道谢后上了车。
刘峥良抬头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问:“苏吟是吧?”
苏吟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从你这身装扮看出来的,我在其他地方见过。”刘峥良再看她一眼,“你这妆画的太浓了,伤脸。”
苏吟觉得这人讲话挺有爹味,但并不让人讨厌。
她道了声好,二人就没再继续聊了。
回到顾家,苏吟赶紧上楼换好衣服,下楼,坐进沙发躺着玩手机。
顾以鸣回来后在厅里溜达了两圈,“不是要去逛街?”
苏吟站了起来,伸了伸腰,“走吧。”
她心里憋着一股被人捉弄了的气,拉着顾以鸣逛商场进行大扫荡。
百货商场这种地方,用顾以鸣的话来说就是,他这辈子就从没踏入过如此接近平民的地方。
这一路,他就是无情的付款机,看苏吟就像是看搬家的蚂蚁,什么小玩意都要往家里搬。
算了,她高兴就好。
有些时候,顾以鸣觉得自己挺贱的,从前的苏吟对他百般讨好,逆来顺受,他却从来没有为苏吟买过什么,做过什么。
如今的苏吟一点都上不得台面,行事风格出其不意,根本不拿他当回事,甚至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但他竟然有种要把人娶了,天天栓在身边的想法。
他想,只要苏吟从这一刻开始,守着底线,好好当他的顾太太,他可以过往不究。
一家仿制古玩店,玻璃门正对着大街。
沈序刚送完客人打算掉头回去,目光被玻璃门里的人吸引。
苏吟指着墙上的某个摆件,回头对身后的男人说了句什么。
男人双手插兜,点了点头。然后,他看见苏吟笑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导购大手一挥,导购立马笑弯了眼。
俩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古玩店里出来,沈序后脚踏入门店。
他朝着那排空着的货架看去,东西已经没有了,但架子上的价格标签还在。
那不是他能承受得起价格。
经过一通报复性地购买后,苏吟心情好了很多。
但这份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无情的资本家打破了。
顾以鸣说:“这些东西我让人帮你收着,等我们完婚后再全部交给你。”
苏吟:“不是,合计着我这半天都白逛了?”
顾以鸣纠正道:“你没有白逛,你只是没有得到逛街后的成果。再说,你出门前只说要逛街没说逛街买的东西是你的。”
“你要记住,钱是我出的,这些东西的所有权是我。你想要这些东西,必须要有合理的身份。”
顾以鸣拿出了谈生意的态度,反问,“苏吟,你说是不是?”
“我是你个头!”原主之前的真心都喂了狗,要他几样东西还斤斤计较上了,又不是什么房子车子,就几件衣服饰品,贵的无非就那几个仿制古董,这种古玩她可以不要的。
顾以鸣伸手,“你手腕上的那个,也给我吧。”
苏吟抬手撸下来,啪一下摔在男人胸膛上,“抠死你算了!”
【男主开始驯化女主了,这说明他对女主上心了。】
【对于男主这个身份的人来说,他只需要一个忠诚于他的全职太太,并且要听话,有分寸,合规矩。】
【给一颗糖再给一巴掌,最后再给一颗大糖,女主会被男主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我调。教你全家!
第30章 馥郁
苏吟进了房间,把门锁死,没一会儿就听见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顾以鸣去公司加班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个澡,仔细洗干净脸,正准备躺进被窝睡觉时,弹幕发来关键剧情警报。
【反派他弟弟找了一群混子把反派围堵在西南街巷北道,这些混子拿钱办事,对反派进行围殴。】
【反派会因为此次聚众群殴事件伤到手腕,后期手腕治愈了但腕管仍然留下了后遗症,从此失去了进入手术室的资格。】
【这也是导致反派弃医转行的直接原因。】
【这次事件过后,所有人的命运将会被改写。】
【十分期待男主落魄~,历尽千帆,他终会意识到,女主才是他的真爱~】
苏吟拿出手机立马拨通了沈序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在哪里?”苏吟语气急切。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传出细微的声响,估计是在看地标,接着,对方回复道:“我在西南街巷北道。”
苏吟:“你给我出来!”
话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和错乱的脚步声,沈序回她:“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等我,等我来救你!”苏吟急的语无伦次,“记得,保护好你的手。”
苏吟匆匆挂了电话,披上外套下楼,幸好顾以鸣去加班了,她冲出顾家大门的时候,看守很自觉地当做没看见。
她在路上随便拦下来一辆车,从提包里抽出一沓纸币,“西南街巷北道,快,我去救命。”
司机回绝了她的钱,“姑娘,不用给钱,那处离得不远,我送你过去就是,你先别急。”
车灯照进街道的巷口,白灯打在沈序的脸上。
他扭头扫一眼,耳旁传来棍棒挥打过来的破空声,他抬起阻挡的胳膊肘一收,用后背去接住这一棍。
挥棍的小混混茫然了一瞬,这是玩的哪出?这人竟然白白站在那儿让他打?
一旁的同伙朝着巷口奔跑而来的人辨析了几眼,笑道:“来了个娘们。”
“这小白脸还挺讨女人喜欢。”
几个混混围着沈序哈哈大笑。
苏吟站在人群外大喊:“有本事冲我来啊,欺负一个落单的男人算什么?”
“靠,倒反天罡啊。”小混混推了身边的同伙一把,“你去,叫那娘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我看那娘们长得还挺漂亮的。”
被怂恿的同伙猥琐地提了提裤腰。
沈序听见这话,有些阴鸷地盯着说话的男人。
小混混不屑地瞥了沈序一眼,方才那一棍给了他认为自己很强的错觉。
下一刻,沈序就让他找回了自卑。
那飞起的一脚直中男人的下巴,如果再狠一点,可以直接送人上西天。
苏吟站在外围,只听见被围着的中心又开始打起来了。
她看不清楚局势,急的团团转。
恰好,有人举着木棍朝着她靠近。
可她没有学过拳脚功夫啊,不知道怎么应对,那就来一招:“空手接木棍!”
哎,被她接住了。
苏吟反手夺过木棍,挥动起来,对着冲过来的小混混框框一顿打。呼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苏吟冲进人堆里,靠近沈序,“来,躲到我的身后!”
这场景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小鸡仔站在一只大鹅面前说要保护他。
沈序垂眸看了看挡在他身前的小个头,轻轻把手放在对方的肩上。
当把一圈人都放倒的时候,苏吟今天一整天积郁的不愉快都消散了,果然运动能产生多巴胺。让人觉得快乐。
“还不快滚!”苏吟把木棍咚咚咚地在地面敲了两下以示威慑。
小混混们爬起来打着滚跑了。
苏吟这才看向身后的沈序,“你的手没事吧?”
沈序两只手伸出来,转了转手腕,“没事。”他顿了一下,“就是后背有点疼。”
“好像,腿也有点伤到了,我走不动道。”
“腿也伤了?”苏吟低头看看他的腿又抬头看看他的脸,“可你这么大只,我也搬不动啊。”
她的金手指只在危机情况或者是假定危急情况才能用出来。但眼下这个环境,她无法假定情况危急。
“你让我撑一下就好了,走着能回去。”沈序说。
“行吧。”
苏吟扶着沈序回到他住的地方,西南街巷北道距离这里大概有个一千米左右。
“看着你挺瘦的,为什么那么沉?”苏吟扶着沈序坐到沙发上,她直起身甩了甩胳膊。
沈序抬头看她,“你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苏吟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沈序这人是个什么事都要问明白的人,找了个借口,“是你那个坏蛋弟弟给我发信息挑衅,说是找人把你堵在西南街巷北道,要废了你的手,让你以后都不能做手术。”
她接着道:“还有我会去你爸的生日宴,也是因为他把照片寄到顾家,并且透露了他的计划,我才会想要去阻止的。”
苏吟在沈序的侧面坐下来,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应该同我解释一下呢?明明一切都是你的杰作,你瞒着不说也就算了,反而来怀疑我,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坏了点。”
“对不起。”沈序无措地蜷起了手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可是,我每一步都设计好了,但凡沈书瑞没有害我的心思,也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发生。”
“苏吟,我只是在为所有的反击埋了一个雷,如果无人触雷,自然不会引爆。”
“可你把雷的位置告诉别人了,而且设下一个自我伤害的陷阱。如此必定会让别有用心的人踏足。”
“你认为是我做错了是吗?”沈序看向她问。
苏吟愣了一下,不能再这样争论下去了,对方已经开始偏激了。
“你没有做错,是沈书瑞错了,他才是坏蛋。”
“那我呢?”沈序问,他似乎对听到苏吟的评价有种执拗。
“你不是坏蛋。”当然,也算不上好人。
沈序垂着脑袋不吭声了,刚和一群混混激战一番,衬衣上布满折痕和木棍擦过的污痕。
“不是说后背和腿受伤了吗?”苏吟起身打算去找药箱,“我帮你上药吧。”
沈序扶着沙发站起来,“我去浴室冲个澡。”
“嗯,去吧。”苏吟上次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药箱存放的位置,直接奔着地点去了。
把药箱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打开,将一些用于消毒跌打的药取出一一在茶几上摆好。
她从顾家出来的匆忙,里面还穿着成套睡衣,外面套了件针织外套,脚下穿着拖鞋,看着挺不伦不类的。
她去厨房洗过手,回来后把针织外套的衣襟拢了拢,在沙发上坐端正了。
察觉到有人靠过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去。心跳忽然慢了一拍,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
沈序握拳抵住唇咳嗽了一声,“这样方便上药。”
他慢慢地像是蜗牛一样挪到沙发旁坐下,就坐在苏吟的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想看又不敢看过来。
苏吟手里捏着棉签,伸过去,吸走了对方垂下来乌黑发尾的一滴水珠,然后将湿润的棉签怼过去,戳在了沈序的脸上。
“转过去。”苏吟附在他的耳畔,“不是说伤在后背?”
摆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在这勾引谁呢?
沈序下垂的眼睫胡乱地抖动着,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脖颈,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吟慢慢呼出一口气,这真的是太考验定力了。
她看着对方拧着那抹背,上宽下窄,光滑如缎面,肤色如佳玉。有一道斜横的红痕从左肩拉到右腰。
苏吟用棉签沾了药膏贴上红痕划过,棉签下的皮肤像是受不住那样轻微地抖动。
她把棉签扔了,用小勺挖了一块药膏置于掌心,抹开,“我上手了啊。”
“嗯。”
掌心微热,覆在手下微凉的皮肤上,沈序的后背猛然绷直。
“放松点,很痛吗?”
沈序微微偏过头,脊背挺直,“不痛。”
不痛乱动什么?苏吟想起在沈家祠堂那次“摸骨”心道这人还挺敏感的。
她的手顺着红痕从下往上抚过,路过脊沟时,坏心眼地用指尖轻触摸着凹陷处往上滑动。
那抹背就羞涩似的塌了下去。
“苏吟……”沈序微带着颤音叫她的名字。
“我在呢。”
苏吟的手掌顺着背部宽阔的肌肉抚至肩膀,像是上坡又下坡那样绕到前面摸下去。
她觉得自己像个瘾君子,痴迷于眼前这块罂粟膏。
灯下的沈序别有韵味,他像是一朵馥郁的花,散发着芬芳,探出勾缠的植物触须,却又是含蓄,内敛,逃避的。
他在勾引却从不主动,他在绽放却从不张扬。
都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不上手就显得她不是个女人了。
她下巴搭在对方的肩头,唇贴着对方的耳廓,呵气如兰,“腿也受伤了是吗?”
沈序微微偏头,视线先是落在她的鼻尖上,再是落在她翕动的唇上,然后上移,看向她的眼睛。
苏吟和他对视,手探过去,“伤在哪里?”
“是这儿吗?”苏吟说出手感,“滑腻,温热,生机勃勃的,好像没有受伤呢,很**。”
沈序身子躬起,眨巴着眼睫,像是羞恼又像是生气,像一头愣头青,凶巴巴地,“你,不要描述出来。”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一个当医生的,根本就不忌讳这些,又想把她当傻子耍是吧。
那就让你感受感受姐姐的技术。
她用调戏的语气问:“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20-3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