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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3

    第51章 你爹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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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是有郎中照顾沈傲的身体的。


    他饿了许久,不能吃油腻之物,能进口的只有一些清粥小菜。


    这让沈傲十分痛苦。


    因为他只是不能吃,但并非没有食欲。


    所以趁着甄柳瓷在船上忙碌的时候,他就带着长生去钓鱼,然后偷偷拿去小厨房煮了吃。


    舟船缓行,艳阳高照,沈傲披着外裳闲散地躺在椅子上,发丝松松挽起,随风轻动。


    日光刺眼,他拿了本书挡在脸上。


    不远处长生举着鱼竿,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长生托着腮,回望自家公子。


    “公子,这次回杭州,您就要见甄小姐的父亲了吧。”


    他在杭州住了许久,反而真没见过甄如山。


    沈傲两指把书从脸上夹下来:“是要见了。”他有些紧张:“你说甄老板会喜欢我吗?”


    长生听见这话,缓缓转头,抿着嘴不说话,眼神传递了很多情绪。


    沈傲的表情也慢慢凝重。


    他是能哄甄柳瓷笑,但他也是惹过甄柳瓷哭的,未来岳丈对自己印象会好吗,沈傲摸不准啊。


    他看着长生:“你是我带进甄府的陪嫁,这事你也得给我想想办法。”


    长生对陪嫁这个身份并不抵触,他认真想起来,许久后道:“公子,我想来想去,咱们也只能小心讨好啊。”他解释:“女子嫁人要侍奉公婆,那咱们是不是就得好好侍奉岳丈,晨昏定省,请安敬茶。”


    沈傲闭了闭眼:“我从没做过这些……”


    长生揶揄:“那谁让你喜欢上人家女儿了。”


    江面一时安静。


    “你钓到鱼了吗,公子很饿。”


    “公子,在船上是不是钓不到鱼啊,这船走的不算慢,鱼追不上鱼钩吧。”


    “……回去吧。”-


    下午,沈傲提着茶点去看甄柳瓷。


    她事情多得很,贡缎的事上亏损不少,铺子重新开张事情更是多,她要想办法弥补亏空,还得挽回铺子声誉。


    沈傲坐在她身边:“歇一会,吃些东西。”


    “嗯。”甄柳瓷根本没抬头。


    沈傲皱了皱眉,把书信账本从她眼前拿走:“我是吃不得,你是没时间吃,咱俩下了船不会瘦成人干了吧。”


    甄柳瓷笑了:“不会。”


    沈傲拉着她在窗边小榻上休息:“歇会歇会。”


    翡翠关门出去,屋内只剩二人。


    沈傲仰躺在榻上,用手圈着甄柳瓷。


    甄柳瓷还在挣扎:“我那还有事呢。”


    “就一会,不耽误你,待会我帮你打算盘。”


    甄柳瓷看他:“你会?”


    沈傲笑:“这什么话,我什么不会。”


    甄柳瓷心里放松些,不再挣扎,趴在他胸口上发呆。


    沈傲问:“你在京城招的那个赘婿如何处置了?”


    “和高忆一样,给了银子,送了宅子。”


    “哦,哦……”沈傲心里想着事,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甄柳瓷的背,甄柳瓷打了个小哈欠,有点昏昏欲睡。


    她蹭了蹭,在沈傲怀里找了个好位置,准备闭着眼眯一会。


    “甄老板近来身体如何?”


    “挺好的。”甄柳瓷小声咕哝着。


    “高忆……之前和甄老板相处的如何呢?”沈傲不好意思直接问自己该如何在甄如山面前表现,所以只能迂回着问。


    甄柳瓷揉了揉眼睛:“挺好的。”


    沈傲啧了一声:“他都做什么了?”他准备学学。


    “没什么啊,就乖乖听话……沈傲,别吵了,我睡一会。”


    沈傲搂着她晃了晃:“别睡,亲一口再睡。”


    他大掌抚着她的腰,把人整个提起来,用鼻尖蹭着她的脸蛋。


    “乖乖,亲一口亲一口。”


    自打在船上醒来,他就开始粘着甄柳瓷,讨亲讨抱。


    甄柳瓷眯着眼,无奈双手托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吧唧”!


    “好了。”她说。


    沈傲不满:“不是这种亲亲。”


    甄柳瓷轻笑:“那你说是哪种……”话还没完,唇便被人咬住了。


    他语气委屈,动作倒是很强势,总是托着她的后脑不许她逃,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翻了个身,他又把人压在身下,两个喘息的胸膛贴在一起,有什么躁动的情绪简直要冲出皮肉。


    “沈傲……”她侧着头小声喊着他名字,希望他恢复些理智。


    沈傲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又寻着她的唇找过去,继续亲吻。


    可到最后还是他先停下了,他额头抵着甄柳瓷的额头,喘息着,压抑着,小声说:“不行,不行……”


    这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衣衫下,沉甸甸不容忽视的东西几乎烫了甄柳瓷的腿。


    她的脸红着,眼中水盈盈的,咬着下唇不敢看他。


    “不行,不行。”他伸手替甄柳瓷整理稍有些散乱的衣衫,难以抑制的,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成亲再说。”沈傲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长出一口气,躺在甄柳瓷身侧,搂着她:“吃不吃茶点,我去给你拿。”


    冷静冷静也好,甄柳瓷想着,便点了点头。


    沈傲下榻,取来茶点放在榻上,曲着腿坐着,又弄了弄衣摆,不让那处那么明显的不堪。


    甄柳瓷脸上红晕未消,困意倒是完全不见,她想起先前沈


    傲说的话,便问:“你怎么想起问高忆了?”


    沈傲如实道:“我怕你爹看不上我。”


    甄柳瓷轻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是我招赘,又不是招给我爹,你不常见他,见了面你就乖些,听话些,我爹是大生意人,即便不喜欢你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沈傲担忧:“那他真有可能不喜欢我吗?”


    甄柳瓷认真想了想:“不会的,我觉得你挺好的。”


    这话一语成谶。


    甄柳瓷没想到过,凡女儿喜欢的男子,在爹眼里,那便是万分讨厌的,家家如此。


    换句话说,父亲越爱女儿,就越看不上姑爷,总是就是觉得他哪哪都不好,总之就是配不上自家女儿。


    现如今,甄府中。


    沈傲虚虚搭了个椅子边,看着甄如山阴沉着的脸,他又悄悄侧头去看甄柳瓷,眼神无助。


    ‘不是说你爹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吗?’他用眼神询问。


    甄柳瓷也有些惊讶。


    甄如山的身体这段时间保养的不错,白姨娘甚至能搀扶着他在院子里走一走。


    甄柳瓷小心道:“去京城一趟,带了不少特产,已经叫人给父亲送去了。”


    “嗯……”甄如山威严点头。


    甄柳瓷介绍:“这位沈公子,是女儿心悦之人,先前也有接触,只是没机会叫爹爹知道,现在沈公子家中已同意入赘,女儿便想着,莫不如就招他入赘。”


    甄如山看了甄柳瓷一眼,甄柳瓷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他又看了眼沈傲,沈傲抖着嘴角笑了笑,然后也低下头去了。


    甄如山皱着眉:“站起来我看看。”


    沈傲腾地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甄如山道:“个子太高了些。”


    沈傲赶紧道:“过了年就二十了,已经不长个了,不长了。”


    “啧,怎么这样大的年纪?”


    甄柳瓷帮他解围:“大三岁,刚刚好。年纪小了幼稚,年纪大了又和我说不到一起去,三岁刚刚好。”


    她一开口帮着沈傲说话,甄如山看着沈傲便更是不顺眼了。


    “你俩早有接触,是多久呢?”


    甄柳瓷低头如实:“有半年了。”


    甄如山目光灼灼:“那先前冲喜之时,你为何没招他入赘?”他一下就发现问题。


    甄柳瓷:“那时……”


    甄如山抬手:“让他说。”


    沈傲想了想,没插科打诨混过去,只如实道:“那时候我犯了浑,脑袋糊涂了,甄小姐要招我,我没同意。”


    “哦,现在不糊涂了?”


    “嗯,现如今想明白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甄如山冷着脸:“你说你明白了就是明白了?若你又‘犯了浑’伤了我女儿的心,又该如何?”


    甄柳瓷和沈傲具要开口解释,甄如山摆摆手道:“沈公子家世高,应当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做赘婿屈居人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瓷儿,你也好好想想。”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屋内,甄柳瓷和沈傲尴尬对视。


    虽没想过会十分顺利,但甄如山这般抗拒,却是沈傲始料未及。


    甄柳瓷轻笑:“叫你欺负我,现在好了吧。”


    沈傲抿着嘴,一脸愁容:“怎么办啊。”


    甄柳瓷依旧笑着看他:“怎么办,这几日你就在府上住着,好好表现吧。”


    这边,白姨娘搀着甄如山回院子,低声说道:“老爷也知道这二人一起经历不少,那沈公子在京城家中更是没少遭罪,小姐和沈公子都是真心的,老爷又何必刁难呢。”


    白姨娘又说:“先前高忆进府,老爷尚能好好对待,怎的到了沈公子这,反而不得老爷笑脸了呢?”


    甄如山面无表情:“不知道,总之看着这小子就不顺眼。”


    白姨娘:“那怎么说?赶他出府?让他回京城去?人家废了那么大力气来的……”


    甄如山沉默不语。


    甄柳瓷带着沈傲去给他准备的住处,沈傲边走边问:“这地方是高忆住过的吗?他住过的我不住。”


    甄柳瓷笑着看他:“爱住不住,这些话回头传到我爹那去,我爹还当你是善妒之人,更不喜欢你了。”


    沈傲真有了几分委屈:“你爹那样不喜欢我,你都不帮我说话,还这样吓唬我。”


    甄柳瓷:“我越帮你我爹越不喜欢你,你还看不出来?”


    走到僻静处,沈傲躬身抱住甄柳瓷,把头埋在她颈间,轻轻蹭着:“官人,我都随你来杭州了,你就多疼疼我吧,官人。”


    甄柳瓷不禁轻笑:“放心吧,会没事的,大不了官人带着你私奔。”


    第52章 “甄老板,成亲当日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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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柳瓷晨起梳洗吃过早饭之后,便想着去看看父亲。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并不真心厌恶沈傲,不过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刁难,以测试沈傲是否真心。


    去甄如山院子的路上,她还想着要不要把沈傲带来,正想着,结果就见有个高大影子和她一路往父亲的院子走,正是沈傲。


    甄柳瓷疑惑:“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傲低声:“我表现表现。”


    而后二人进了屋内,甄如山吃过早饭正要服药,白姨娘端着药碗过来,沈傲当机立断,把药碗抢了过去。


    白姨娘还能怎么说?她只能一脸懵地看着沈傲端着药碗朝甄如山走过去。


    一屋子人,神色各异。


    甄柳瓷惊讶,甄如山愕然,沈傲脸上带着不那么自然的笑。


    “那个……我来吧。”他坐在甄如山身侧。


    甄如山个子也很高,两个大男人坐在一张榻上……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沈傲舀了一勺药,一路晃着、洒着,把勺子递到甄如山唇边。


    药汤稀稀拉拉洒下来,已然打湿甄如山的衣襟。


    进退两难,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甄如山已经很多年没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甄柳瓷咬了咬牙:“沈傲!你别闹了!”她压低嗓子,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傲朝着甄如山,挤出个不那么慈眉善目的笑:“甄伯父与我之间有些误会,咱们多接触接触。”


    甄如山伸出一根手指,把勺子推远:“沈公子不必如此。”他顿了顿:“你讨好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傲一下子泄了气,放下药碗苦笑着。


    他有一张好脸,因这张脸,旁人总对他多了些耐心和包容。


    眼见着这面色低沉,甄如山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们出去,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白姨娘带着下人们出去,见甄柳瓷面露担忧,甄如山只说:“瓷儿也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之后,沈傲自觉地坐到甄如山对面的椅子上。


    甄如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沈公子,瓷儿是我的孩子,不是唯一的孩子,是仅剩的一个孩子,在我心里,我对她的歉疚,难以言说。”


    无论是失去母亲,还是失去兄弟,甄如山一直把错处归结在自己身上,有时他甚至想,若是甄柳瓷不是他的女儿,那便不会经历这些,总之,都是他的错。


    “瓷儿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发迹,那时家境富裕,我又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夸张的说,当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瓷儿刚出生的时候,我刚开始涉足绸缎生意,白日里谈完生意,晚上就要去酒楼吃酒,可我不想去,我就想回家陪陪女儿,为了这,我还丢了几笔大生意。”


    甄如山眯起眼睛,似是陷入回忆:“可是一回了家,我就觉得丢多少生意都无所谓,瓷儿咿咿呀呀地过来抓我的手,我抱起她,她就那样眨着眼睛看着我,贴在我怀里,那一瞬间,我就想,为了瓷儿,我连命都豁得出去。”


    “我拼了命的做生意,赚钱,我要让我女儿不吃一点苦……”


    甄如山双眼微红:“可结果你


    也知道,我女儿吃过的所有苦,都是我带来的。”


    沈傲只垂首,不敢应声。


    甄如山看着他说道:“沈公子,你家世高,你父亲是那样的身份,若你哪日说要离开,瓷儿连挽留你的机会都不会有,真心瞬息万变,你怎么能保证,不会再伤她的心?”


    “我自知拦不住你们,但我对你,真是千百万个不放心。”


    沈傲沉吟片刻:“甄伯父说的对,真心确实瞬息万变,你对我不放心,是应该的。”


    他抬头轻笑:“我设身处地地想,若是我有个女儿,在她出嫁之时,也一定是这般牵挂。”


    屋内一时安静。


    沈傲忽然说:“有很多时候,我也会想,对于甄柳瓷,我是不是一时冲动,是不是过一阵,我就淡了,就忘了。我反复问自己,但这个问题我始终没有答案。”


    他抬头看着甄如山:“甄家出事之前,瓷儿问我有没有后悔的事,我说没有,因为当时我真的没有,可和她一起上船那一刻,我真有了后悔的事,我后悔没听我爹的话去科举入仕。”


    “其实当时想这些也已经晚了,而且我若科举入仕,我也不会见到瓷儿,但那一刻,我就是后悔,我恨自己两手空空,我恨自己不能保护她。”


    沈傲垂眸:“那时候我想,我爹打我骂我的时候我该忍着,我也该忍着厌恶去听他的话,去做个官,哪怕被困在京城,哪怕被困在那牢笼似的家里,我该忍着的,因为哪怕我有一点点权利,也能在朝堂上帮她说一句话。”


    沈傲同他父亲之间简直是水火不容,甄如山自然有所耳闻,听闻他这些话语,甄如山的心中一时震动。


    “我父亲羞辱我,刁难我,在京城那么多生死攸关的时刻,可我没有一秒不想她,我只恨我自己没能耐。伯父,真心瞬息万变,可眼下我这一颗真心,全然托付于她,以后如何我不知晓,当下,我这心里全是她。”


    甄如山再次看着他,似在斟酌,似在判定。


    许久许久之后,甄如山道:“你从明日便开始学着经商吧,先拿出几个铺子给你管,你好好经营,以后好给瓷儿分忧。”


    沈傲诚恳应下。


    出了房门,甄柳瓷正在院儿里等他:“说什么了?”她急着问。


    沈傲笑了笑:“伯父说,如若我负了你,就要把我的腿打折。”


    甄柳瓷无奈:“我爹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沈傲微笑着去牵她的手:“官人,我是外地来杭州城待嫁的,没有娘家,官人好好想想,去哪接亲吧。”


    甄柳瓷愣了愣,随后问:“爹爹同意了?”顿了顿她又说:“你别总官人官人得叫我,叫的我瘆得慌。”


    沈傲点了点头:“明日我就开始学着做生意了。”


    甄柳瓷心里安定下来:“爹爹说没说找谁教你,我当初是一位姓房的老掌柜教的,只是他现在年岁已高,不知还能不能教你。”


    沈傲不太情愿:“你就不能亲自教我嘛?”


    甄柳瓷看他一眼:“我哪有时间?”她一边走一边道:“下午我叫个人来府上教你看账本,现在我得出门去了,还有婚事你若有什么要求便记下来,一次和我说清,这些日子我忙得很,婚事上难分心。”


    沈傲瞪大眼睛,有点惊讶,又有点委屈:“甄柳瓷,我千里迢迢和你来杭州成亲,我怎么觉得你要糊弄我。”


    甄柳瓷朝马车那走,失笑道:“怎么是糊弄,婚事繁琐,我哪有空亲力亲为?”她想了想:“你若是有空,到是可以操持一下,就找府上管事就行。”


    沈傲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情透着委屈。


    甄柳瓷回过头,拉了下他的手,算是安抚:“你知道我很忙的呀,高忆那时候也都是下人去办的,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比高忆还大的场面,这一点我不会食言的。”


    沈傲叹气:“我知道你忙……”他揶揄:“甄老板,成亲当日你有空亲自来吧,我不是和下人成亲吧。”


    甄柳瓷笑了两声:“我当然亲自来,费这么大劲才招你进门,不亲自来我可亏了。”


    说完她就松开沈傲的手准备要走了,沈傲不愿意,上前一步抱住她,在她耳边道:“官人,我娘家都不在这边,你若是负了我,我可没活路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甄柳瓷笑着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侧脸:“放心,我一定疼你。”


    这次的婚事要正经办,先前冲喜仓促,在京城的那次更只是做样子给沈相看,眼下要大办甄柳瓷嘴上说是没空,但也费了不少心思。


    请帖是提前二十天发出去的,甄柳瓷不知道姜茹和沈羡会不会来,但毕竟是沈傲在意的母亲和兄长,她还是往京城送了两份请帖。至于沈相,甄柳瓷连面子功夫都没做,不来最好,来了也不欢迎。


    杭州各大官宦商贾的请帖是甄家管事亲自上门去送的,红底金字的请帖,每家除了请帖还收到金豆子十颗,上等红色蜀锦十匹,红色绸缎十匹,点心果子十份,还有甄家酒楼酿的女儿红十坛,取一个十全十美之意。


    商贾们收了请帖自然不敢怠慢,先前接高忆进府的时候,只有甄家商号的伙计们穿了红衫,这回几乎满城的商户伙计都穿红衫,没穿红衫的也系了红腰带。


    甄家商号的酒楼、铺子柜台上都摆了大捧大捧的喜糖,随便抓,随便吃。


    甄柳瓷在离着甄府三条街外的地方有个宅子,暂时装扮起来,用来接亲。


    她和沈傲商量婚事细节的时候说:“当初接高忆,也没走太远,就是从他家接到我府上,这回场面大,我便想着不如绕着内城走一圈,回头多换点铜板,沿途撒利是封。”


    沈傲只笑着点头:“好,好。”


    瞧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甄柳瓷心情也不错,便又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沈傲回忆着甄柳瓷和高忆成亲的场面,说:“我记着你是用一个簪子把他从轿子里牵出来的。”他说:“我不和他用一样的。”


    “好,好。”甄柳瓷笑道:“给你重新做一个。”


    说完这些,甄柳瓷又问沈傲进来经商学的如何。


    沈傲确实聪明,很多道理一点即通,现如今他管着城中三个铺子外加城外两个作坊,全都井井有条。


    沈傲拿出账本:“年底了,账本我都查过没有问题,城北那家铺子有个不省心的伙计,与客人有过几次争执,叫我用银子打发了。”


    甄柳瓷接过账本翻看,点头道:“你查的很细致。”沈傲既是赘婿,那便和其他赘婿没有不同,甄家的铺子他可经营却不可获利,甄柳瓷每月给他三十两银子算是例银,剩下的大开销也是要跟甄柳瓷请示。


    甄柳瓷合上账本,逗他:“做的这么好,回头例银多给你发五两。”


    沈傲抱着她轻笑:“那就多谢甄老板体恤了。”


    第53章 “公子!接亲的队伍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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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京城发帖子的时候甄柳瓷真的没想过沈家能来人,当收到回信说姜茹已经上船的时候,甄柳瓷确实很是惊讶。


    她去把消息告诉沈傲,沈傲倒是不那么惊讶。


    侯府贵女宰相夫人,这样的京城贵妇,有自己在后宅的生存智慧。


    姜茹先前总觉得,安宁就好,家中可以不和睦可以不温情,但一定要安宁,不要叫外人看笑话。


    毕竟京中勋贵之间难道家家和睦?难道家家温情?关起门来,谁家没有些丑事?


    可自打沈傲的事之后,姜茹便想明白了,是否安宁也无所谓了,她也想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事。


    和离的事让沈相有几分忌惮,姜茹得以有了些喘息之机,所以这次她提出要来杭州,沈相并没有阻拦。


    她的船靠码头那日,甄柳瓷和沈傲亲自去接。


    姜茹被婢女搀扶着下了船,等上了马车,姜茹对沈傲说:“这一来一回将近月余,你哥哥实在是没时间,他心里是想来


    的,现如今你哥哥出府别居,也自在不少。”


    沈傲点头:“我知道。”


    姜茹又对甄柳瓷道:“甄小姐,你我之前从前或许有些误会,现如今结了亲家,从前之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甄柳瓷颔首:“夫人放心……”沈傲打断她:“娘,瓷儿不是那种人。”


    他又说:“怎么,你怕她日后因为这些事薄待我啊。”


    姜茹皱眉看他,不喜欢他说话这么没正形。


    实话说,自家儿子给人做赘婿,姜茹心里不太舒服,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她嘱咐沈傲道:“你现如今要好好学着经商,不要给甄小姐添麻烦,多替人家分忧。”


    “知道啦……娘,”沈傲岔开话题:“你许久没回杭州了吧,正好趁这机会好好玩玩。”


    甄柳瓷接话道:“我请人带夫人游玩一圈。”


    姜茹没拒绝甄柳瓷的好意,朝她笑了笑。


    车行驶在街市上,姜茹掀开车帘随便一看,便被入目的红色晃了眼。


    沈傲骄傲道:“怎么样娘,你儿出嫁一回,不低气吧。”


    姜茹微微皱眉瞧着他:“什么出嫁不出嫁的……”她又微笑着看向甄柳瓷:“甄小姐真是破费了。”


    甄柳瓷也笑:“算不上破费,赚了钱就该在这些事上花钱。”


    姜茹就住在甄柳瓷先前安排接亲用的院子里,安排完这些,她就把沈傲也留在这了。


    婚期没几天了,正好让他陪陪母亲。


    沈傲看得出来姜茹心里不太舒服,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便安慰道:“这几日我没什么事。生意上的事瓷儿都帮我打理着,她叫我好好陪陪您。”


    姜茹只轻笑,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沈傲低头想了想:“娘觉得我很任性吗?她不嫁人,我便硬要入赘给她。”


    姜茹摇摇头,轻声说:“不会。”


    母子二人继续沉默吃饭。


    吃过饭,漱过口,下人端来茶盏,母子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榻上喝茶。


    姜茹说道:“娘不会觉得你任性,你年纪轻想和爱人在一起这很正常。”她笑了笑:“别看我和你父亲现在这样,其实从前我俩也是很要好的,否则也不会有你哥哥和你。”


    这都是埋在记忆深处的前尘往事了,沈元良是寒门出身,自然不是打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当初他高中状元,多少人家榜下捉婿想让他和自家结亲,茫茫人海,沈元良和姜茹乍一对视,便齐齐心动,双双坠入情网。


    所以感情之事,姜茹都懂。


    她说:“只是娘看着你从小长到大,也是幻想过你娶妻生子的,现在你忽然要入赘,娘得花时间说服自己。”


    沈傲沉吟道:“对不住了娘,可我真的喜欢她。”


    姜茹轻笑:“都说了不怪你,”她回忆从前,“娘怀你的时候你胎动来的很晚,那时候我整日整夜的睡不着,担心牵挂,我那时便想,只要你平安出生,我便再无要求,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后来你出生了,启蒙早,又聪慧,娘变对你多了很多期许,希望你金榜题名,登阁拜相,希望你娶妻生子家庭和睦,反而忘了,一开始只希望你一辈子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她隔着案几握住沈傲的手:“现在娘回归本心,只希望你健康,快乐,是娶妻还是入赘,都无所谓了。”


    沈傲心中酸涩,讷讷喊了句娘,就再说不出什么。


    姜茹缓解气氛道:“娘这次来,也是给你送‘嫁妆’来的,早年间咱们一家都在杭州,在这里也是有些田产铺子的,现在正好连同那座老宅,一起给了你。”


    说完了话,沈傲便回去睡觉了。


    他都洗漱好换了寝衣准备睡觉了,忽然有人叩门,他叫长生去看一眼,结果长生去开了门之后就没动静了。


    沈傲疑惑着自己走过去,打开门,却见甄柳瓷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喜。


    甄柳瓷进屋摘了帷帽,微微红着脸道:“今日和人谈生意,把人送到酒楼安置好,鬼使神差地就走这来了。”


    其实二人才分开半日没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之前沈傲住在甄家的时候,即便整日不见甄柳瓷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住到别处,甄柳瓷心里便不太舒服。


    沈傲抱着臂看她:“想我了吧。”


    甄柳瓷不满意地努了努嘴:“哦,你若不想我,那我就走了。”


    沈傲赶紧上前把人抱住:“怎么不想,可想了。”


    他抱着甄柳瓷坐在榻上,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甄柳瓷的手有点凉,沈傲边用大掌捂着她的手。


    甄柳瓷把头靠在沈傲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


    她说她今日谈生意遇到的怪人,沈傲和她说自己和母亲的对话。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互相之间没有隐瞒的事,两颗心像琉璃一样透明,照出来的都是对方的影子。


    少年爱人,爱人年少,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说了一阵子话,甄柳瓷便要走了,沈傲抱着她不撒手:“在这住吧,这儿什么都有,真缺什么少什么你叫人回府去取。”


    甄柳瓷挣扎:“眼见着要成亲了,何必在这多住这一宿?”


    沈傲把头埋进她颈间来回蹭:“你就陪陪我,我又不做什么,就是陪陪我。”


    甄柳瓷拗不过他,想了想,便同意了,她说:“我去别的屋住。”


    沈傲不高兴:“其他屋子都冷,你看我这有炭盆,你就在我这住吧。”他诚心起誓:“绝对,绝对什么都不做,就只睡觉。”


    甄柳瓷只得点了点头。


    她卸了钗环,换上寝衣便躺上了床。沈傲脸上一直挂着傻笑,让她躺在内侧,自己躺在外侧。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并且无所适从。


    甄柳瓷无论怎么想,同床共枕这种事,都该在新婚夜发生,她咬了咬牙,刚想起身回府,却忽然被沈傲抓住了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闭着眼,轻声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蜀中的时候吗,牛车上那几夜?”


    甄柳瓷怔愣,不在想着回府的事,问他:“怎么忽然想到那些?”


    沈傲轻笑:“不知道,和你躺在一起,拉着你的手,忽然就想到了。”


    甄柳瓷也闭上眼。


    风吹树叶的声音犹在耳边,仿佛此刻睁开眼就又能看见蜀中的漫天繁星。


    她的脸上也噙了笑:“我当初真没料到你会跟我过去。”


    沈傲问她:“若那次我没去,咱俩是不是就彻底结束了?”


    甄柳瓷没回答。


    但其实没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沈傲略带着骄傲的语气道:“幸好我不要脸,追过去了。”


    甄柳瓷沉吟片刻:“崖边……我见你那样,我都有些害怕了。”


    沈傲瞬间瞪大眼睛,翻身支着身子看她:“你还害怕,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他深呼吸:“我看高忆站在一侧,我都想抱着他跳下去,惩罚他也惩罚我。”


    甄柳瓷无奈笑了:“这对高忆来说真是无妄之灾了。”


    沈傲又躺下:“我不也没那么做吗?”


    甄柳瓷问他:“那你是那时候想明白要入赘的吗?”


    沈傲认真想:“不是,是在这之前……”他仔细回忆:“你和高忆成亲那日,我宿醉不醒,恍惚中以为是你和我成亲呢,那时候其实我就后悔了。”


    甄柳瓷握了握他的手:“这回是和你成亲了。”


    沈傲歪着头,和她对视,两个人缓缓靠近,轻轻亲吻,嘴唇一触即离。


    沈傲告诉她:“其实那癞头和尚给我姻缘批语来着,那上面说的话不好,我就没告诉你。”


    甄柳瓷笑了:“我其实也有批语。”


    两个人对视着微笑,谁都没问,但都知道写的是对方。


    沈傲亲了亲她的脸蛋:“睡吧。”-


    成亲那日,沈傲早早起床梳洗。


    穿上靛蓝直裰,带上孔雀翎,他坐在宅邸里等着轿子来。


    甄如山近来身体不错,他本想亲自来给女儿接亲,但甄柳瓷还是不放心,最后找了崔妙竹的二哥哥来接亲。


    自打这日晨起,鞭炮声就没停过。


    沈傲的心随着鞭炮声起起落落,激动地连水都咽不下去。


    “公子!接亲的队伍来啦!”长生喊道。


    沈傲点点头,微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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