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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弄坏 “给我也生一个。”


    许冉可算舒了一口气, 还算和杨则仕有默契,口风一致,她真的害怕这样的场合, 面对的都是大人物,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谁也别看到她。


    杨则仕把她的局促看在眼里,知道许冉这人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想这些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许冉, 几句把沈今川怼得不说话了。


    他又告诉沈淑华, “你也别因为看她一个人带孩子就心疼她, 我嫂子这人喜欢自在, 肯定不喜欢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束缚, 她会很有压力, 以后不准给她介绍男人了。”


    沈淑华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她也没跟我说在给亡夫守丧, 谁知道你们都这么注重传统习俗, 这些陋习能不延续就不延续了。”


    杨则仕煞有其事地回答,“那不行,在你们眼里, 那是陋习, 但在我们杨家村里, 那是祖宗传承下来的习俗, 必须重视, 况且我嫂子和我哥情比金坚, 就算我哥去世了,我嫂子也得为他守身如玉。”


    许冉,“……”真是越说越让她无地自容了, 她倒是想守身如玉,但有的人道貌岸然,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听到杨则仕认真的语气,金鼎中沉冷深邃,威严的一双眼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这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脸红。


    杨则仕还在演,“我以后不回杨家村可以,但我嫂子她的根始终在那里,她以后还得回家,要是跟我来北城一趟找了男人,再嫁了,她回去会被左邻右舍骂死,我也别想逃脱干系。”


    沈淑华听到事态这么严重,赶紧让他打住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欠考虑了,我不知道你们那边这么多习俗,还想着两家亲上加亲。”


    沈今川的眼神黏在许冉身上,眼神一直都是凝视充满打量的,他问杨则仕,“你们把女人也束缚得太严重了吧,人生有几个三年,让她这么浪费?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懂得变通不才是最正确的?”


    杨则仕和他杠上了,“那舅舅你觉得你是更好的选择么?我刚回金家就听过关于你那么多的传言,我怎么敢把我唯一的嫂子托付给你?你对谁真心过?”


    沈今川笑了声,“那是因为我没认真过,我这人虽然玩得开,但要是真对谁上心啊,那肯定捧在手心里。”


    杨则仕点头,“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我不觉得那个能让你收心的人是我嫂子,你眼光多高啊,怎会看上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既然你想玩,你就找个和你一样爱玩的,我嫂子不爱玩,尤其是玩男人。”


    沈今川的脸差点绿了,“大外甥,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长辈都在这儿呢,给你舅一点面子。”


    杨则仕笑出声来,“行,给你面子,我不说了,你也别惦记我嫂子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沈淑华打断他们的谈话,“这事到此为止,既然则仕和他嫂子都不愿意,那就不说了,我和小冉还没吃早餐呢,我先带她去吃早餐。”


    她起身拉着许冉就走,金鼎中看着自己的老婆,想说什么没开口。


    杨则仕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引到金鼎中身上,看向沈森连,“外公,我这对宝贝父母最近闹离婚,母亲许久没有回家了,一直住在我嫂子那里,父亲也忙的没时间哄她,两人闹得很凶,已经准备分家产了,你看我跟谁比较好?”


    原本不想在这样的日子提这事的两口子,被杨则仕突然提了出来,金鼎中冷静沉着的神色也变了,“这种日子里,不要提这个事。”


    沈淑华刚拉着许冉出去,又折回来,指着金鼎中,“你跟我家人解释清楚,这么多年我给你脸了金鼎中,当年是你要娶我的,可不是我眼巴巴要嫁给你,你这个狗东西,我不稀罕了。我绝对跟你离婚,但则仕必须跟我回沈家。”


    周围的长辈脸都变了,“具体因为什么,你俩说清楚,淑华也别走。”


    沈今川在一边看热闹,“一把年纪了闹离婚啊姐夫?当初娶我姐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会对她好。”


    沈淑华冷笑一声,“拉倒吧,对我好,如果不是为了沈金两家的利益,他金鼎中眼里会有我?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忍了他这么多年,我想着多少会有感情,我爸妈让我生两个孩子,我想成全他们,可金鼎中不答应啊。”


    岳父脸色阴沉地看向金鼎中,“不想给我留后,是吧金鼎中?”


    金鼎中摇头,“并不是,我工作忙,没时间陪她,也没时间帮她带孩子,怕她辛苦才没要二胎。”


    沈淑华越听越气,涂着豆蔻的好看手指指着他,“你是因为怕我辛苦才没跟我生吗?金鼎中,就算则仕,也不是你愿意跟我生的,所以我跟你离婚的话,这个孩子必须让我带走,那是我受了疼痛生下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鼎中,“……”


    杨则仕看到矛盾成功转移之后,起身往外走,“你们先吵,我去找我嫂子,她不熟悉这里。”


    沈淑华喊了一声,“则仕,你会跟我回沈家吧?”


    杨则仕顿了一下,笑着看她,“好啊,没问题。”


    金鼎中,“……”


    沈淑华扬眉吐气了,“看吧,金鼎中,你嘚瑟什么呀,你年轻的时候还有一张皮囊做筹码,你看看你现在又老又丑,我还年轻漂亮,我图什么呀?我找个帅哥再生一个都行,这婚非离不可!”


    金鼎中,“……”


    沈今川大笑着起身,“我长姐说得太对了,长姐,咱找个年轻的再生一个呗,追你的年轻男人那么多。”


    金鼎中忍了忍怒气,“我没同意离婚,她要是婚内出轨,那你们沈家的麻烦事就多了,还是别给她灌输这种思想。”


    沈森连问,“所以为什么不哄?你金鼎中是大人物,连老婆都不屑哄了?”


    面对岳父的质问,金鼎中依旧面不改色,“准备哄了,今天忙完了我就带她回家。”


    沈淑华就不回去,“跟你没以后了,普信男。”


    金鼎中,“……”


    杨则仕任由他们吵去了,出去见许冉在外面等着,示意他嫂子跟她去别的地方。


    许冉没敢靠他太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她很少穿高跟鞋,还是几多年前追潮流,打工的时候穿过,后来回村后,山路陡峭,也没那条件,所以没穿过了。


    穿高跟鞋走路有些不自在,可这种裙子不配高跟鞋又穿不出样子,她走得慢。


    杨则仕走几步回头看她一眼,唇角挑着笑,眼神中的溺爱都要溢出来。


    此刻还有不断的车辆驶入沈家别墅区,杨则仕带她走进了私家园林,园林的园丁也早就因为今天有大事被放假。


    终于找到了一处清净之地,杨则仕把香樟林里的长椅给她擦了擦,示意她过去。


    许冉提着裙摆走过去坐下,终于吐了一口气,“折磨死我了,早知道不来了。”


    杨则仕坐在她身边,低眼看着她开叉处露出的皮肤,喉结上下动了动,“今天很漂亮。”


    许冉将裙摆放好,坐的很规矩,也不敢看他,“你妈妈打扮的,全身上下,都是她的杰作。”


    杨则仕靠在长椅上,“很不错,你也可以尝试着自己打扮,女人嘛,就算不为悦己者容,也为自己开心。”


    许冉有些不自在,“我都没穿过这么露的衣服,挺奇怪的。”


    杨则仕笑了声,“穿习惯就好了,很适合你。”


    她还以为他会觉得不好看,会说他,没想到又夸她,许冉心里有些微妙。


    情愫也在心底慢慢涌上来,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她肯定抱上去了,可这是在别人家,随时都有人看见他俩,她便一直忍着没动。


    杨则仕的声音清清淡淡,“别以为沈今川是真的看上你,他只是没吃过你这款的,所以感兴趣,别被人带到沟里去了。”


    许冉心里哪能不明白,她侧头看他一眼,只是看到他那张脸就心动异常,又收回视线,让杨则仕放心,“我什么身份,我还是清楚的,我跟谁都没可能。”


    杨则仕的声音很轻,“跟我绝对有可能,为我守身守心就好。”


    许冉心跳慢慢加速,“在外面不要说这种话,被人听去了不好。”


    杨则仕也顺着她,“行,跟你坐会儿我就要去接待贵宾了,你直接找你婆婆就行。”


    许冉听到沈淑华,心下莫名失落,“她应该不会同意我俩的事吧,你爸爸知道了,没告诉她,是怕她有情绪,所以没敢说是不是?”


    心里想到了这一点,沈淑华一直把她当个同龄人看待,死活没想过许冉小一辈。


    杨则仕眸光微暗,“我跟你的事,谁都管不着,我不想现在公开,是因为我哥的三年还没过,你还得回村,等我哥三年过了,我俩不回去了,那时候我不用考虑你的处境,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结婚,生养小孩。”


    许冉一哆嗦,茫然地侧头看他,“真要跟我结婚啊?我可没说跟你生孩子。”


    杨则仕玩味地笑,“不要我啊?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许冉,“……”


    真的是一点感动刚从心底涌上来,就被他破灭。


    许冉懒得跟他说了,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看,是沈淑华在找她,许冉起身跟他道别,“你妈找我了,我去看看。”


    杨则仕小声叫住他,“嫂嫂,中午吃完饭我会找你,记得看微信消息。”


    许冉哦了声,“知道了。”


    她真没想过和杨则仕结婚,生养小孩,她私心想拥有这个孩子几年,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孩一走了之,横竖都不会给杨则仕的人生添乱。


    舍不得归舍不得,或许那时候她就舍得了也不一定。


    沈家三叔的寿宴晚上才是重头戏,从早到晚都有人前来,中午的时候开始了豪华的流水席,她看到金鼎中父子在和各种各样的人寒暄。


    天气不错,沈淑华带她和一群名媛阔太太坐一起,大家都对她充满好奇,什么都跟沈淑华问。


    沈淑华一一给她们解释,许冉也插不上话。


    坐了一会儿秦书瑶来了,她一来就往沈淑华身边跑。


    跟沈淑华关系亲近,仿佛亲生女儿一般。


    沈淑华和秦书瑶妈妈是闺蜜,两家现在就想亲上加亲。


    秦书瑶先跑过来坐在沈淑华旁边,挽住了她的胳膊,跟她撒娇,“沈阿姨,你家杨则仕都不理我,在学校见到他,跟他打招呼,他都看不见,我好生气,你替我骂他。”


    继而又看向许冉,“嫂子,你也来了呀,今天很漂亮哦。”


    许冉礼貌地笑了笑,“你也很漂亮。”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穿着打扮很鲜亮活泼,可爱呆萌。


    许冉自惭形秽,索性不看了。


    秦书瑶的妈妈方贞穿着一袭苏绣旗袍走过来了,温婉大方地跟各位打招呼。


    看到许冉之后,也礼貌地问好,“则仕嫂子也过来了。”


    许冉笑着点头,“您好。”


    方贞坐在了沈淑华旁边,看到秦书瑶赖着沈淑华,虽在责备,眼神却在笑,“这孩子,一来就抱着淑华不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妈妈。”


    秦书瑶心情不好,“妈妈,我让沈阿姨替我教训杨则仕,他目中无人。”


    方贞这才看向许冉,“他嫂子,则仕这孩子一直这样吗?书瑶喜欢他,天天为他的事难受,我和你沈阿姨家,也不是不熟,两家这亲事我觉得能成的,要不你从中给他俩撮合撮合?”


    许冉被打了脑壳一样,一阵茫然,“啊?”


    沈淑华无奈道,“可则仕不是说有对象吗?虽然我们没见过那个女孩子,但在部队认识的,应该不会差?”


    秦书瑶抱着她的胳膊摇,“他骗人的,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我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拒绝所有女孩子,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他没回金家之前,觉得自己出身低,配不上我,可现在他回金家了,也不理我。”


    沈淑华疑惑地看向许冉,“他什么都跟你说,谈对象这事,应该也会跟你说吧小冉?他在骗人?”


    许冉脸上有些发热,镇静下来,不急不慢地回答,“有的,但我觉得结婚的可能性不大……”


    她不太确定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周围的女人都开口了。


    “不结婚还谈什么啊?耍流氓啊?”


    “是谁不愿意结婚?女方还是男方?”


    “他嫂子怎么知道不结婚?他跟你说过了?”


    “我觉得金少爷是个实诚人,受了二十年苦,总不能还吃爱情的苦?照我说呀,既然没结果,那就棒打鸳鸯得了,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


    沈淑华阻止了她们的谈话,看向许冉,“则仕跟你说过他们不结婚的话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就要把书瑶定下了,不能让我儿子没媳妇。”


    许冉心中有些发痛,“我胡说的啊,只是照目前女方没来看过他,我觉得不太靠谱,所以才那样说。”


    沈淑华叹口气,“我也觉得不靠谱,则仕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非要等,他要等多久啊,我看着都心疼。他爸是个没人情味的老东西,他倒是个情种,这方面我希望他学学他爸爸。”


    许冉不想说了,“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只是不属于她罢了。


    一群人的话题围绕着杨则仕和秦书瑶,许冉一直在看秦书瑶。


    她以前真觉得秦书瑶挺好的,配杨则仕很不错。


    可现在,她除了满心酸涩,还有醋意涌来。


    她也希望自己能年轻几岁,遇上的是杨则仕而不是杨则诚。


    可是人生的出场顺序早就给她定好了,她如果遇不到杨则诚,也就遇不到杨则仕。


    相辅相成,却也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


    以前想着,他如果和杨则诚不是亲兄弟就好了,那她就可以考虑。


    现在他如她愿和杨则诚不是亲兄弟了,她还是没办法去争取。


    她这一辈子,到底能争取什么?


    她不知道。


    强颜欢笑地和一群阔太太吃了饭,沈淑华给她安排了休息的房间,让她睡个午觉,晚上有舞会,会更热闹。


    许冉去房间,和江玉屏通了个视频,看到自己的宝贝睡醒了,她的心里也安稳了几分。


    江玉屏让她玩开心点,不要担心宝宝。


    许冉看了会儿便挂了电话,躺在客房里看着天花板,外面的人还很多,人声鼎沸。


    真热闹啊,她想。


    可这热闹是别人的,不是她的。


    她一想到杨则仕,心中寂寥如旷野。


    莫名其妙失落,又想哭。


    看不到她的结果啊,看不到。


    正躺着,手机视频响了,她反手拿过来,是杨则仕打来的。


    她关了摄像头,接起来。


    沉默着,没开口,想听听他的声音。


    杨则仕轻声问,“在哪个房间?”


    许冉半天后才说,“准备睡个午觉,你别打扰我。”


    杨则仕听到她的语气不对,“你不说我就去问你婆婆了。”


    许冉眼眶有点酸,“我不太想见你。”


    杨则仕,“……”


    他挂了视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许冉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没动,她知道自己又闹脾气了。


    这事本身不是杨则仕的问题,是她的问题,她却总是把情绪强加给他。


    她到底在作什么?


    打开手机,刚想给他发自己在哪个房间,房门的把手突然转动。


    许冉吓得立马坐起来,只见房门从外面打开,杨则仕一溜烟钻进她的房间,把门反锁了。


    许冉坐在床沿看着他,“你不休息?那么多人看着,你也敢来。”


    杨则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神色,从脸上一直打量到脚上。


    他弯腰凑到她面前,“跟我说说,又在难受什么?”


    许冉眨眨眼,垂下眼睫,“没难受,谁跟你说我难受了?”


    杨则仕顺势坐在她旁边,把她往怀里抱,“那些人说什么了?别人看不出来你的情绪,我可是一听你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告诉老公,谁欺负你了?”


    许冉拉住他的手,只觉得满心的悲凉,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胸膛,“没人欺负我,就是觉得,我好失败。”


    杨则仕的手将她的腿揽住,“有什么好失败的?虽然每个人的活法不同,但都有各自的方式,你要是闲的没事干,总是胡思乱想,那我给你找点事做?”


    许冉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脸上看来看去,“我还要看孩子,我能做什么呀?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早就去打工了,哪里用得着胡思乱想。”


    杨则仕让她换个姿势,跨坐在他腿上,“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想那么多干什么?穿这么漂亮,不想让我碰啊?”


    许冉捏捏他的脸,“你可别乱来,这是在别人家,我都没有换的衣服,出点丑就完了。”


    杨则仕呼吸慢慢加重,“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金鼎中在哄老婆,没人会在意我俩,抓紧时间。”


    许冉,“……”


    他仰头索吻,“一个星期没见了,你都不想我。”


    许冉哪里不想,是不敢想。


    她凝望着他的视线,心中情愫愈加浓烈,“则仕,以后我要是没你的话,怎么办啊?”


    杨则仕语气宠溺,“怕失去我啊?”


    许冉低头抱住他,抱紧,“我还是喜欢我俩在老家,没有那么多人看着,也没有那么多人想把你抢走。”


    杨则仕的手摸到她的丝袜,不动声色地轻轻撕开,“谁抢我了?”


    许冉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去打他的手,“又来,上次撕了的我还没扔呢。”


    杨则仕小心翼翼,只撕开一个洞,“看不见的,就一点点。”


    许冉,“……”


    他总能轻易用这种方式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和慌乱,精致的礼服后背拉链被他拉下,抹胸忽而松散。


    她抱着他没动,“不要弄花我的妆。”


    他答应着,仰头亲她的动作轻柔,继而埋进胸口,“过会儿再补个妆,涂个口红。”


    他吃了一口甘甜上来,许冉熟练的张嘴,迎接。


    刚好今天没喂宝宝,有点涨奶。


    杨则仕忍着冲动,一口口吞。


    缓缓闯进温柔乡。


    她感觉到了底,撑得慌。


    高跟鞋掉在了地上。


    他把她狠狠地摁向自己,许冉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杨则仕一只手抱着她的腰,铁杵钉死在深处。


    “穿这么漂亮,就是给我上的,对不对?”


    许冉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小畜生,又没戴套,要是怀孕了我就打死你。”


    杨则仕在她唇边轻笑,“其实很想给我生个宝宝对不对?生一个好不好?求老公今天设进去。”


    许冉的理智在呼唤,猛猛摇头,“不行,会被人笑死的,则仕,别欺负我。”


    杨则仕深呼吸,看着她殷红水润的唇,眼神溺爱温柔,“那老实告诉老公,喜不喜欢老公这样草拟?”


    许冉无法言语,她一颗破碎毫无安全感的心,也只有在被他这样填补时才觉得是真的。


    中午大家吃完饭都在休息,下午和晚上才是最热闹之时。


    金鼎中和沈淑华待在一个房间里,一辈子都高高在上的金老爷,如今也不得不哄一下娇妻。


    “这件事是不是你不对在前?那个年轻男人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沈淑华就是不轻易服输,金鼎中哪怕在哄她,也在跟她讲大道理,越发不想听,起身就走,出去找许冉去。


    “关你什么事啊,你又不爱我,我找谁不是我的自由吗?”


    “……”


    到了许冉的房门口,推了一下,里面是反锁的,她敲了敲门,“小冉,你睡着了?”


    里面没动静,沈淑华站了片刻又走了。


    而此刻的许冉,趴在门上,身后的男人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她的裙摆堆叠在腰上,穿着高跟鞋,站都站不稳。


    她今天的打扮太有感觉了,被禁锢在野兽般的男人怀里,她显得娇小又无助。


    她细腻的皮肤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每一分温度。


    可是又那么受用。


    杨则仕听到沈淑华走了,才放开她的嘴,薄唇附在她耳廓,“太漂亮了,嫂嫂,忍不住想弄坏你。”


    许冉的呼吸都上不来,“你好过分……”


    每一次,他都没有不过分的,处于一个不知轻重冲动的年纪,尤其热衷于这种事,每天除了学校的一些琐事,就是在想怎么跟她偷。


    几天不见,相思在心中汇聚太久,就想用这种方式宣泄。


    让她知道,他在不见她的日子里,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如今见了面,他恨不得把自己存起来的货全部上交。


    事实上他也那样做了,许冉吓得直哭,“畜生,我会怀孕的。”


    杨则仕毫无收敛,“怀了就生,我养,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给我哥生了一个,那必须也给我生一个。”


    许冉,“……”


    杨则仕,“全进去了,全部给你啊,嫂嫂,全是你的。”


    许冉,“……”


    完了完了完了,她最近排卵期,这个时期总是渴望杨则仕碰她,可真碰了之后,她又要碎了,真的会中的。


    第47章 主心骨 真想让她怀上啊?


    她所有的体重都被他承担, 背靠在门上,双腿被他揽在臂弯里,看到了汗水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 四目相对, 他先笑弯了眉眼。


    许冉只觉得自己要麻木了,到底是个处于黄金年纪的小伙子,长达一个小时的狂欢,还没有结束的样子。


    许冉只觉得他身上的腱子肉像石头一样, 明明长相看起来是乖巧清冷型的, 可他的行为都跟野兽一般, 反差有点过于明显。


    在她的注视下, 他被她看得实在有感觉, 就喜欢她用这样破碎又欲罢不能的神色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的视线也没移开,终于把他最后一点的存货也全部给了进去。


    他也不着急离开, 停下狂风骤雨一般的急切, 好看的眉眼间都是汗迹,“嫂嫂?”


    许冉感觉自己被他浸透了,她已经不是她自己, 已经到处染上他的气味, 包括全身的细胞和骨头, 有个地方尤其严重。


    她缓过来之后拍拍他的肩, 有气无力, “放我下去。”


    杨则仕没放开她, 抱着她转个身又坐到床沿去,“堵会儿,别浪费。”


    许冉蹙眉, 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目前皮肤的红润,“真想让我怀上啊?你个混小子……”


    杨则仕也不觉得自己多过分,“你现在在家带孩子,也没事干,怀上就怀上呗,我年纪轻轻当爸爸,也是好事一件,这样的话,等我的孩子长大,我还很年轻,我就是最帅的爸爸了。”


    许冉,“……”缓缓伏在他肩上,也不挣扎了,歇会儿,感觉她快累死了。


    杨则仕还让她说话,“我说的对不对?村里十七八岁结婚生孩子的男人很多,我都二十一了,难道还当不了爸爸?”


    许冉的声音像团棉花,“你还在上学,我再生一个,把我和孩子饿死,小畜生,一个就够我带了,还好磐之身体不错,不怎么生病,不然我这个当妈妈的,心力交瘁。”


    杨则仕的手抚着她的背,“母乳喂养的小孩健康,他又是足月顺产,身体肯定好。”


    许冉再没说话,其实也很眷恋他身体的温度,两个人就着一个姿势又温存了会儿,许冉觉得他还没有熄火。


    还撑着她。


    心里到底是害怕的,但已经发生了,她怕也没用。


    歇够了,她起身要移开,他又坏心眼地把她摁回去,许冉本来就在余韵中,这下又高了一回。


    他啧了一声,“那么有感觉?”


    她红唇微张,看看他的脸,索性闭上眼睛。


    真的不能看他那张脸,看一眼都要升天。


    她小声警告他,“时间快到了,你走开。”


    杨则仕也不闹她了,转个身将她放床上,这才退离。


    毫无意外,全部要沁出。


    他抽了纸来垫上,“就喜欢这样对你,非得让你知道你属于谁。”


    许冉懒得跟他计较了,“出去把门给我关上,我要睡会儿。”


    杨则仕去浴室洗了一下,出来穿好衣服,“明天周末,你要是没事儿,我带你去玩。”


    许冉拒绝,“要看孩子,没时间。”


    杨则仕笑了声,“那行,我明天让江阿姨回金家,我回去陪你在家待一天。我留着过夜。”


    许冉一想到刚才他那个凶劲儿,又换了话术,“那还是去玩吧。”


    他笑着弯腰亲亲她的唇角,“这才听话。”


    许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她的情愫。


    杨则仕整理好衣服,又变得人模人样,完全看不出来他刚才干了什么。


    许冉有点累,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大概快三点的时候,沈淑华派人来叫她,她才起了。


    去浴室洗了脸,索性全部洗了,擦了点防晒霜,涂点口红。


    上厕所时排出来的全是杨则仕的好东西,都液化了。


    底裤也没干透。


    她也没心思参加晚上的舞会,去找沈淑华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回家看孩子。


    沈淑华不让她走,“晚上才有得玩儿,你这会儿回去多无聊啊?”


    许冉说,“要是有时间,我晚上再来,得回去看孩子。”


    沈淑华多想挽留她,听到她说孩子,也得放她走,“唉,当妈妈的太难了,去哪里都记着孩子。”


    许冉点头,“可不是嘛,一直在担心他。”


    沈淑华送她出来,叫了司机把她送回去,许冉跟她道谢。


    老袁还在跟她说话,问她为什么不留下玩儿,晚上才好玩,会有好多活动。


    许冉还是一样的话术,说孩子看不到她会哭。


    老袁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许冉看到车不见了,才去附近的药店买紧急避孕药。


    她不会给杨则仕生孩子。


    回去时刚好宝宝哭的哄不住,许冉从江玉屏手中接过来,抱进卧室,让江玉屏去休息。


    “辛苦你了江阿姨,我就知道会哭。”


    江玉屏也无奈。


    “小孩子还是要有妈妈呀。”


    许冉觉得也是,虽然她的孩子没爸爸,但有她这个妈妈也是一样的。


    她从小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就想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孩子有爱。


    等到江玉屏出去了,她把宝宝哄好,才去接了水,吃了药。


    虽然不是百分百避孕,起码让她心里没那么慌。


    继而洗个澡。


    下午六点左右,杨则仕给她打电话,问她去哪里了,要吃饭了,没看到她。


    她神色冷静,“回家了,你和他们吃好玩好。”


    杨则仕无奈,“让你出来玩都尽兴不了,回去那么早。”


    许冉没敢看他的眼睛,“你侄子哭的凶,江阿姨哄不住。”


    杨则仕点头,“行,要是累的话,就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玩。”


    许冉应着,“好。”


    挂了电话后,江玉屏做好了晚饭,叫她去吃。


    沈淑华这天晚上没回来,估计住在沈家了,也没跟许冉发消息。


    磐之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可这晚睡会儿就哭,许冉哄了半晚上,还是没用。


    江玉屏听到动静醒了,敲开她的房门问怎么回事,许冉也不知道。


    孩子哭,她心里也烦躁。


    江玉屏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又去摸手和脚,发现也没发烧,不知道怎么了。


    她觉得不对劲,直接说,“去医院吧,这么大的孩子,有点什么不对劲也不会说话。”


    许冉感觉宝宝的声音不对劲,过了会儿又咳嗽,她心下也有点害怕,当即就把孩子包裹严实抱着下楼。


    她穿的睡衣都没换,江玉屏把她的手机拿上了。


    已经夜里一点多了,江玉屏在网上打了车,过了十多分钟车才来了,直接往妇幼保健院送。


    本来想挂急诊,结果到了妇幼保健院后,发现等着挂急诊的家长还在排长队,要入冬了,换季的时候,生病的小孩子特别多。


    许冉抱着孩子坐着等着,在家里还没发烧的宝宝,这会儿开始发烧,她用脸颊试了试孩子的温度,只觉得烫得很。


    江玉屏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发现动都不动,她有点着急,“许小姐,换医院吧?这可能要排到早上去了。”


    小孩子咳嗽了几声之后,开始昏睡了,也不哭了,才几个月大的小孩,这个动静真的吓人,许冉开始后怕,听到江玉屏的话后,她也当即抱起孩子往外走。


    “哪个医院人少啊?他烧得好严重,江阿姨。”


    江玉屏听到她要哭了,在这个区域里,三甲医院基本上人都多,保不准也在排队。


    江玉屏说,“还是给则仕打个电话吧,叫他给金家的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这个时候,短距离的医院应该都要排队的,最近感冒的小孩子很多。”


    许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江玉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都夜里一点半了,她给杨则仕打微信视频过去。


    那边过了十几秒就接上了,声音是刚被吵醒的惺忪,“冉冉?”


    许冉也顾不得他怎么称呼她了,快哭了,“磐之突然发高烧,医院急诊预约不到,你快想想办法。”


    杨则仕听到这里一下子清醒了,他让许冉别慌,“在哪个医院?等我过来。”


    江玉屏在旁边干着急,“则仕少爷,你别过来了,直接往范医生的医院走,给范医生打电话。”


    杨则仕不知道范医生的电话,他挂了视频,下楼去找金鼎中。


    金鼎中夫妻回来得晚,回来夫妻俩又吵架,金鼎中睡着没多久,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他也有点生气,“谁?”


    杨则仕声音着急,“我,把范医生的电话给我。”


    金鼎中起身打开床头灯,下床去开门,见杨则仕大晚上站在他门口,神色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


    杨则仕让他快点,“我侄子发高烧,医院急诊预约不到,快点。”


    金鼎中转身去拿了手机,给范淞拨过去,第一遍没人接。


    金鼎中又打了一遍,范淞这才接了。、


    “金老爷,怎么了?”


    金鼎中也没废话。


    “给我挂一个你医院的急诊,家里有小孩子生病,高烧,有点严重,快一点。”


    范淞那点快速应下来,“您先去医院,我马上打电话给儿科急诊处。”


    金鼎中嗯了声,挂了电话,看向杨则仕,“需要我去一趟?”


    杨则仕转身就走,“不用,我去就行了。”


    他出去给许冉打电话,让她打车去那个医院等,他马上就来了。


    江玉屏知道那个医院,带着许冉过去。


    孩子烧的迷迷糊糊,哭都不哭了,许冉急得掉眼泪,一直在叫宝宝的名字。


    到了那个医院还是一样,儿科的急诊处也全是家长在排队。


    儿科急诊处连床位都没有。


    江玉屏一看这阵仗,也是没招了,“怎么办啊?还这么长的队。”


    杨则仕和范淞几乎是同时到医院的,在不影响其他家长的情况下,他让杨则仕带孩子去他的办公室。


    杨则仕去找许冉,许冉正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哭。


    杨则仕几步跑过去,从她怀里抱过孩子,让她跟上。


    许冉擦了眼泪跟在他身后,去了范淞的办公室,范淞快速用自己的电脑给孩子开了急诊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确诊是最近比较严重的病毒性感冒。


    又去儿科药房拿药,也没敢耽误时间。


    许冉只看到范医生把心电图和吸氧的仪器都用上了,又被吓哭了。


    她在旁边看着,范淞先用一根长长的细管子戳进孩子的鼻孔给他吸痰,一直昏睡的宝宝突然开始大哭,剧烈挣扎。


    范淞让杨则仕按着宝宝,“这两天到处的儿科都是这个样子,出事的很多。”


    杨则仕两只大手按住宝宝的手和脚,心里也难受,“突然这么严重。”


    范淞说,“这应该是感染几天了,只是前几天没什么症状,突然发作,免疫系统全面运转了。”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管子从鼻孔抽出时,还带着血迹。


    许冉心都要碎了,江玉屏在旁边安慰她,“没事的,有范医生在。”


    抽完痰又开始做核酸,抽血,许冉看着都痛苦。


    抽完血让杨则仕送到检验科,又去拿药,准备输水。


    小孩子手上的血管不明显,就在头上扎,许冉才真正意识到养一个孩子多不容易。


    就这么一遭,她的心都要碎了。


    范淞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估计是病毒性的,反复高烧,发展成肺炎了,要住院。”


    许冉眼眶红得吓人,“会没事吧?”


    范淞说,“先退烧,加了退烧药,十分钟测一次体温,如果半个小时后温度又反复,再静脉注射退烧药。”


    许冉声音都在发抖,“好。”


    弄好这些之后,还要做雾化,范淞拿了仪器进来,“雾化先做上。”


    杨则仕在旁边等着,“你说,我做。”


    范淞把仪器打开,给雾化仪器里加了药,“别把药洒出来,搭在他的鼻子下面,吸进去就好。”


    杨则仕表示明白,范淞说了一遍他就懂了。


    许冉看着杨则仕熟练的样子,有点庆幸,还好他来了,不然她什么都不懂。


    开始做雾化之后,小孩子的呼吸开始平稳了,心电图的心跳频率也在往正常降,脉搏跳动也是。


    杨则仕回头看许冉一眼,不忘安慰她,“没事了。”


    许冉走到他身边去,擦了擦眼角,“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杨则仕分析道,“应该是前两天出去的时候带他到人多的地方走了一回,染上的。”


    他让许冉给孩子测体温。


    江玉屏在一边欣慰道,“还好有则仕少爷,这到处的医院都人满为患,床位都没有,耽误下去肯定出事。”


    范淞又拿了药进来,“是啊,幸亏及时,这孩子才几个月,扛不住的。”


    许冉心里还在后怕。


    过了二十分钟,测了体温,孩子的温度降下来了。


    许冉舒了口气。


    范淞让她别放松警惕,“会反复高烧,过会儿再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测了两次,结果又开始烧了,烧到了三十九度。


    范淞又进来给静脉注射的液体里加了退烧药。


    许冉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药,一瓶一瓶的输进去,到了凌晨五点左右,孩子的温度才降下来,趋于一个正常的值。


    范淞也舒了口气,“好了,降温了就好,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孩子妈妈多注意点,有事直接叫我。”


    许冉感激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


    杨则仕摸了摸孩子的脸,心中也是怜惜,“吓死爸爸妈妈了。”


    范淞刚要走,听到这句话,又转头看他,“这个孩子是你的?”


    杨则仕声音清淡,“又有什么区别,我哥的孩子,刚怀上,我哥就没了,我这个当二叔的,和亲生的爸爸没什么两样。”


    范淞看了许冉一眼,还是觉得有区别,“那不一样,叔叔是叔叔,爸爸是爸爸。”


    杨则仕让他去忙,“你管的还挺多。”


    范淞摊手,“第一次见赶着给人当爹的,你是孩子的爹,那你嫂子是你的什么?”


    杨则仕没回答,心想,嫂子肯定是老婆。


    之后孩子再没烧,杨则仕也熬了一晚上,许冉见孩子没事了,让他回去休息。


    她留下来看就好了,江玉屏回去了,杨则仕让她中午给许冉送饭来。


    她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生了这么久,也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次当妈妈的不容易。


    杨则仕说,“要是困的话,就在他旁边睡会儿,我守着。”


    许冉看他一眼,心中始终因为他在身边而安稳一些,“我不困。”


    杨则仕看了一下时间,又要开始做雾化,“那你在旁边看着。”


    许冉往旁边退一退,看着他忙碌。


    范淞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杨则仕在做雾化,他感慨一句,“你这个小叔子确实当的比爸爸还称职。”


    杨则仕问,“还有药没有?”


    范淞摇头,“没了,这是最后一瓶,但是住院费得提前付一下,金少爷。”


    杨则仕让他别着急,“做完雾化我去交。”


    范淞把二维码给他拿过来,“来,直接扫,先扫一万吧。”


    许冉听到这个数字被吓到,“这么多?”


    范淞笑着回答,“之后他还要住院,费用都从这个里面扣,会给你一张卡,多退少补。”


    虽说多退少补,但基本上是要补的。


    杨则仕让许冉拿着雾化器,他拿了手机扫了一万过去。


    范淞把卡递给他,“早上小孩子尿了或者拉了,要收集一下样本,拿到综合楼的检验科去。”


    杨则仕表示明白,“麻烦了,范医生。”


    范淞点头,“确实麻烦我了,陪你们一晚上,我得回去睡觉了。有事直接叫护士。”


    杨则仕让他去。


    终于告一段落,雾化做完,他洗了雾化器,等着最后一瓶水下来后,他把宝宝往旁边挪,让许冉睡会儿,


    “我今天没事,守着你,你睡。”


    许冉看他一眼,见周围没人,伸手摸到他的手,握住。


    “谢谢你,则仕。”


    杨则仕拍拍她的手,神色和语气一样温柔。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冉躺在了宝宝身边。


    “他醒来了你就叫我。”


    虽然很累很困,但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拉着杨则仕的手,闭上眼睛。


    心下安稳许多,没放开他的手,越握越紧。


    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


    她因为孩子生病手足无措,一时间就乱了阵脚。


    还好他在身边,随叫随到。


    这一刻,在许冉心里,杨则仕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


    她想,还好有他在。


    大概八点左右,宝宝醒来了。


    许冉被他叫醒,小孩子醒来就找吃的。


    许冉的心回到了肚子里,抱着他起来,要给他喂奶。


    一抬眼,杨则仕还在。


    许冉心下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了,则仕,你回吧。让江阿姨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些,我估计要在医院住几天。”


    杨则仕应着,“好,辛苦你了。”


    许冉没回答。


    杨则仕回去给他嫂子收拾东西,江玉屏做好早餐刚要走。


    见他直接往许冉的房间走,江玉屏喊住他,“则仕少爷,你嫂子的房间你随便进啊?”


    杨则仕问,“为什么不能进?给孩子和嫂子拿点东西,她这几天要住在医院。”


    江玉屏想说什么,杨则仕让她先走,“我拿了东西就来了,你先去送饭,我嫂子饿了。”


    江玉屏再没说,出了门。


    杨则仕翻开许冉的衣柜,看到了上次他撕开的瑜伽裤,还藏在衣柜的角落。


    他也没动,又去浴室拿她的牙刷和毛巾。


    冷不丁看到了牙杯旁边放的药物包装。


    里面的药不见去向。


    毓婷。


    他心里一惊,拿起来看了看。


    24小时紧急避孕药。


    他心中忽而一阵冷意。


    将那包装纸捏在手心,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心底升腾上来。


    他出了一口长气,将包装纸装进了口袋,拿了她的东西往医院走。


    许冉刚吃完早饭,江玉屏跟她说,杨则仕进了她的房间,都不避嫌,让许冉说他。


    许冉表示知道了,也随着江玉屏的口吻说了几句杨则仕。


    江玉屏刚走,杨则仕就来了。


    许冉看到他来就心情好,“你吃饭了没有?”


    杨则仕没回答,把她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许冉觉得他有点奇怪,“则仕?”


    杨则仕这才转头看她,“那么不喜欢我?”


    许冉抱着宝宝,疑惑地“啊”了声,“什么?”


    杨则仕脸色阴沉,眼神阴婺地盯着她,似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第48章 冈本 “我是来爱你的。”


    许冉一时间没想到他因为什么生气, 觉得他莫名其妙,她也不擅长吵嘴,便也没理他。


    杨则仕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将她和孩子的衣物都放好之后, 才把兜里的包装纸扔在许冉手里。


    “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糟蹋自己,你知道吃这东西危害多大?”


    许冉看到包装纸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她不想在这里跟杨则仕吵, 将那包装纸捡起来收进自己的衣兜里。


    许冉的情绪冷冷静静, “你现在别跟我吵, 这里是医院, 等孩子出院了再说这件事, 范医生随时会进来。”


    她的声音很低, 很害怕别人发现她和杨则仕的关系,本来就因为孩子的事情担惊受怕, 这个时候实在不想再因为杨则仕的事情让她提心吊胆。


    杨则仕看着她半天, 只觉得满心的悲哀,他赌气似的坐在了病床上,“我以为你跟我来了, 会放下防备, 我们就没必要再互相猜忌, 结果我还是想多了, 哪怕你跟着我来了, 你的心始终没在我身上。”


    幸好这里是范淞的办公室, 如果是其它急诊病房,别人肯定会以为是夫妻吵架,但事实上杨则仕怎么看都不像个结了婚的人。


    他的穿着和打扮都很潮, 一张脸又长得好看,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俩是情侣。


    许冉挺心累的,她死了丈夫之后,其实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了,主要是觉得感情这种事一旦有了,就会很拖累人。


    她的目的很明确,和杨则仕偷几年,然后跟他断了联系,没打算跟他长久。


    听到他这会儿闹脾气,许冉也懒得跟他吵,“如果你是因为这种事生气,那你生气吧,我没办法哄你,你以为生个孩子是小事吗?”


    杨则仕没回答,许冉低眼看着又开始输液的宝宝,不知道样杨则仕把她当成什么,只是会生孩子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挺可怕的,“磐之才不到五个月,我再生一个,我这辈子别想有安稳日子了,而且,我要是再生一个,别人问起我,孩子的爸爸是谁,我要怎么说?你只顾着你自己爽快,完全没考虑过我的处境。”


    杨则仕听到这里,脾气也上来了,“我没考虑过你的处境?我要是真不考虑你的处境,我早就把你我的关系公开了,我还需要这么偷偷摸摸?我不怕你怀孕,是因为我做好了负全责的打算,我一开始敢对你下手,我就没打算后退。”


    许冉不想跟他吵,指了指门口,“你出去,别进来了。”


    杨则仕坐着不动,“有事情从不想着跟我商量,一意孤行,也不问我的意见。”


    许冉压着声音,抬眼看他,“那你做的那些禽兽事时,你问过我的意见了?杨则仕,我拒绝了你多少回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时候来责问我,我没恨你算好。”


    杨则仕,“……”


    许冉压制着胸中的不快,再次赶人,“滚出去,我和孩子根本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照顾他。”


    杨则仕沉默片刻,起身走了,“行,我滚。”


    刚出去遇上范淞,他笑着问,“孩子好点了?”


    杨则仕冷着脸嗯一声,“麻烦你多看着点,我还有事。”


    范淞点了头,“去吧,除了晚上,我一直在医院,明天就有病房了,就可以转出来。”


    孩子没什么大事就好,脱离了危险,再观察几天就行。


    许冉也没时间因为他的脾气而生气,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在她心中,孩子确实比杨则仕重要。


    她首先是个母亲。


    她压根没管杨则仕的情绪,把他赶走之后,虽然有点后悔,但也没哄他。


    之后杨则仕再没来,江玉屏按时给她送饭,第三天转到普通病房后,沈淑华来了一趟,陪她说了会儿话。


    问她是不是和杨则仕吵架了,许冉说没有,她和杨则仕吵什么架,没什么好吵的。


    孩子要住院一个星期才能出院,第四天的时候,医院通知许冉续费,说明杨则仕充的那些钱用完了,她往里面又充了三千块。


    她没多少钱,亡夫留下的那笔钱也一直没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


    杨则仕连着三天没来看她和孩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孤注一掷又错了。


    也没跟任何人商量,提前一天出院之后,她回去就收拾东西。


    把江玉屏打发回了金家,江玉屏问她怎么了,她说什么事都没有。


    她吃的用的都是杨则仕的,她也知道自己没理,索性也就不在北城待了。


    把江玉屏打发走了之后,她把孩子哄睡,然后把家里的垃圾都扔了,订了当晚的火车票,拉着行李箱,背着孩子走了。


    杨则仕本来想着等孩子出院的时候他再过去,免得嫂子看到他又不舒服,江玉屏说孩子很好,慢慢康复了,估计周六左右就能出院。


    他想着那时候他也有时间,没那么忙,就去接孩子和嫂子出院。


    但许冉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只带着自己的衣服和孩子,其它的什么都没带走。


    周五下午,一回到金家,看到江玉屏回来了,他有点生气地问,“你回来,我嫂子的饭谁送啊?”


    江玉屏也不知道,“她昨天带着宝宝提前出院了啊,我昨晚就被打发过来了。”


    杨则仕明显一愣,“不是说明早才出院?”


    江玉屏摇头,“不知道,许小姐提前出院了。”


    杨则仕听到这里,也没心思吃饭了,“我去看看她。”


    结果这一去,才发现什么都没了,家里关于她和孩子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淑华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没拿,只拿走属于她的。


    杨则仕在家里找了一圈,这才给她打微信电话,一个都不接。


    他又拨电话号码过去,也没接。


    杨则仕泄了气,给她发微信:[去哪里了?发个定位给我,你带着孩子能去哪里?]


    许冉也没回复他,她周四晚上的火车,到达镇子上已经第二天下午。


    杨则仕回金家的时候,她已经在等许耀祖的车来接了。


    回家的班车早就走了,她到了之后给许耀祖发了个微信,让他来接一下。


    许耀祖看到她突然回来,也是惊到了,打视频给她。


    许冉神色平静,“你在家还是在湘平娘家,我到阵子上了,但没回去的车了。”


    许耀祖说,“我在家啊,你等着,我来接你。”


    许冉心中五味陈杂,“谢谢,我会给你车费。”


    许耀祖心里一酸,“你跟我客气什么啊,等着,别乱跑,你一个人回来的?”


    许冉嗯了声,“还是在家里比较自在。”


    许耀祖大概知道她可能在北城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不会一个人回来。


    什么都再没问,开车去接他姐。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杨则仕突然打电话过来。


    许耀祖接起来,“怎么了?我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则仕一听,重重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磐之生了一场病,她心里不痛快吧。”


    许耀祖莫名放心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小孩子生病那不是很正常吗?我家闺女也生了一场病,把我和老婆差点没吓死。”


    杨则仕声线平静,“嗯,她回去了就好,麻烦你把她送到家里,我给你车费。”


    许耀祖无奈极了,“不用,我姐也说给我车费,你们都好客气。”


    杨则仕说,“该给的,你现在也没上班,加油很费钱。”


    挂了电话后,杨则仕给他转了五千块钱:[我不在家,你多帮我照看着点,你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就麻烦你了。]


    许耀祖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给他发语音:[太客气了,小叔子。你这给的太多了。]


    到镇子上时,天色已黑,深秋的天气很短暂。


    许耀祖根据她给的定位找到她,看到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还拉着行李箱,心里不是滋味。


    把车在前面调头,在她身边停下,“三姐啊,你在北城不好好待着,又回来干什么?”


    他下车把许冉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又从许冉怀里接过孩子,“上车吧。”


    许冉上去,从他怀中把孩子抱过来,情绪冷静,“想家了,回来看看。”


    许耀祖坐到前面去开车,“先去我家?”


    许冉摇头,“不去,直接回杨家村,我给你钱,从这里包车到杨家村,是四百块,我给你五百。”


    许耀祖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总是分那么清干什么,搞得跟外人似的。”


    许冉没回答,但她心里清楚,她去哪里都是外人。


    娘家不是她的归属,杨则仕也不是。


    只有死了丈夫的杨家村,她还能找到一处安然。


    车子启动,她也困得不行,带着孩子坐火车真的要命,她要时时刻刻看着孩子的状况,幸亏买的硬卧,她不用去厕所给孩子喂奶。


    真的很累,途中她抱着孩子就睡着了,许耀祖也没打扰她,两个小时后,到了许家河,她没让许耀祖停车,直接从家门口穿过去。


    许耀祖也没说什么,送她上山,他隐隐觉得许冉情绪不对劲,但没有问她为什么。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尽了,许冉让许耀祖回去,“我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你自己下山的时候小心点,我和宝宝都很累,想早点休息。”


    许耀祖担心地问,“你真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有事呢?是则仕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许冉把孩子放在厅房的炕上,“没有啊,他能出什么事,他家人很喜欢他,对他也好,就是我这命啊,不是享福的命,就觉得这点小地方比哪里都好。”


    许耀祖再没说什么,“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我走了。”


    许冉让他去,她要打扫家里了。


    村里的深秋比城市的要冷很多。


    刚好亡夫的忌日,她确实该回来一趟。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匆匆如流水,一去不返。


    磐之的情况稳定,他没有不对劲的时候,很乖,也不会哭。


    许冉把他放炕上,自己忙里忙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才洗漱。


    五婶家还没睡,听到车声,五婶出来看一眼,发现许冉家的灯亮着,天都黑了,跑过来看情况。


    门一推开,许冉正在拖厅房的水泥地板,五婶笑着问,“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许冉抬起腰来捶一捶,“则诚的忌日要到了,我回来看看,你还没睡啊。”


    五婶往厅房走,“准备睡了,听到车声往你家来,我还以为谁回来了。”


    许冉让她随便坐,“有点冷清,明天我再生火。”


    五婶进去看孩子,“哎哟,我这大胖孙子真可爱啊,白了很多,真乖,快半岁了吧?”


    许冉点头,“快了吧,这孩子好养活。”


    五婶坐在炕沿哄孩子,和她唠嗑,“则仕那边还好吧?他爸妈没嫌弃他吧?”


    许冉听到杨则仕的名字,觉得跟做梦似的,“不可能嫌弃,宝贝都来不及。”


    五婶又问,“你见你姑妈的那个孩子了吗?”


    许冉点头,“见过一次,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五婶叹息道,“我杨家平白无故丢个人啊,则仕也不回来了。”


    许冉表情平静,“回来干什么?他有自己的去处,就让他去,留在这村里也没什么出息。”


    五婶觉得她说得对,“你们走了没多久,北城那边竟然有记者来我们这里做采访,都是问你和则仕的过去,这些人真闲啊。”


    许冉也这样觉得,“都是冲着则仕来的,他家地位有点高,有商业价值。”


    五婶一个农村人,也不懂那些,只是问她,“那你回来还去北城吗?则仕爸妈对你好吗?”


    许冉把拖布冲洗干净放好,“挺好的,什么都舍得给,不过我不打算去了,还是在家养孩子吧,在村里养孩子没那么费钱,前不久磐之生了病,住了院,几天花了两万块钱,我真吃不消。”


    五婶听到这里也惊讶,“这么严重啊?什么病?”


    许冉洗了手进去,“甲流,以后人多的地方还是少去。”


    谁也不知道许冉为什么突然回来,她给邻居的说辞是要给杨则诚上坟,借着这件事掩盖了她和杨则仕之间的矛盾。


    杨则仕电话打了,视频也打了,她一个都没接过。


    他发的短信也一个没回,在她心里,杨则仕失联的那三天,就已经是给她最好的答案了,她没必要眼巴巴地等着他来看她。


    回来第五天是杨则诚的忌日,她去了一趟坟前,送了香火。


    杨则仕的微信电话又打过来,许冉背着孩子,等了会儿,接了起来。


    杨则仕显然没想到她会接电话,一时间有些沉默。


    许冉也没第一时间开口,她往没风的地方站了站,防止大风吹到孩子。


    过了会儿还是他先开口,“回家了?”


    许冉嗯了一声,“回了,今天你哥的忌日,我回来给他上坟。”


    她不想让杨则仕知道,她那三天里在期待什么。


    她的期待落空了,本身是她对杨则仕的期望过大,他要上学还要忙这忙那,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在乎她的情绪。


    也把她可笑的一点依赖感扼杀在摇篮里,挺好的。


    杨则仕听到她的声音后,又沉默了,想说什么,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


    许冉准备回去了,“没事的话就挂了,家里一切都好,我也不种地了,你也不用再回来。”


    隔着手机的听筒,她能听到杨则仕的呼吸,刚要挂电话,杨则仕突然问她,“是因为我哥的忌日要到了,所以才回家,还是因为我上次跟你发脾气,你觉得……”


    许冉打断他,忍着情绪,“没有,你别想那么多,在我心里,你哥和你哥的孩子,比你重要,我回家单纯是想起了你哥忌日,我得回来,跟你没关系。”


    杨则仕又沉默了,许冉不想自己的情绪被他牵着走。


    她情绪平静地说了句,“我要下山了,先挂了,你好好读你的书。”


    我们以后不用联系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许冉知道自己可能情绪作祟,折磨了杨则仕,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如果无法再继续,不如就此打住,早断早好。


    她走得决绝,也没给杨则仕挽留的机会。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迟早得断,不如就别抱希望。


    多好的感情也会消磨在猜忌和矛盾里,她和杨则仕也是。


    她勇敢了一回,见了一回世面,也不枉此生。


    很快过了白露,霜降如期而至,再是入冬……


    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许耀祖时不时会上来给她送菜,那几只家养的鸡,也开始继续下蛋。


    没事的时候,她就抱着孩子去五婶家唠嗑,晒太阳。


    冬天来了,鹅毛大雪,五婶说明年又是个好收成,许冉会跟她开玩笑,说自己再也不种地了,下多大雪都无所谓。


    她和杨则仕的插曲好像也就这样过去了,他再没给她发过消息,她也再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两个人好像默认关系就这样结束,谁也不影响谁。


    宝宝一天天长大,也会认人了。


    回到村里之后,他再没生过病。


    冬天烧炉子的煤炭也是许耀祖叫人送上来的,五婶在秋天从树林里弄回来用来烧炕的树叶子,也让她随便用。


    许冉觉得大家都对她好的过分,问许耀祖,他这么殷勤,他媳妇不骂他吗?


    许耀祖一边给她扛煤,一边告诉她,“放心吧,买煤的钱是你小叔子给的,还给我有小费,我媳妇当然不生气。”


    许冉好久没听到杨则仕的名字了,她回来好几个月了,从许耀祖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只觉得有些唏嘘,“我就说你哪有那么好心,则仕说他过年回来吗?”


    许耀祖扛着一袋子煤进了仓房,“不知道啊,没听他说,我觉得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回来干什么啊,那么远,下大雪的时候,车都上不来。”


    许冉觉得也是,“是啊,回来干什么,别回来了。”


    也免得了她尴尬。


    其实她这人看得开,见不到他的人,她心里也没那么想,天天要为自己和孩子的生活打算,杨则仕好像变得无关紧要。


    或许她心里还是会想,但没之前那么撕心裂肺了。


    许冉心想,果然人一旦有了寄托,就没有什么心思为感情落泪。


    寒假如期而至,外出上学的孩子们都回来过年,村里变得热闹起来。


    许冉家窜门的人也多了,都在问她去北城发生了什么,许冉跟他们说北城的事情,只是跳过了她和杨则仕的片段。


    寒冬腊月,杨则仕再也没有给她发要回家的消息,他的微信聊天框在微信消息那里,聊天的日期还停在他哥忌日那天。


    许冉打开看了看,删除了那个聊天框,也删除了她一直以来的期待和春心。


    她比杨则仕大了八岁,这场感情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快过年了,她让许耀祖给她置办年货,反正给谁给钱都是给。


    许耀祖没要她的钱,给她准备了新年的蔬菜,肉蛋禽类,还有要拜年的东西。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夜,她们有送灶神的习俗。


    她下午早早地做了饭,想着趁早送灶神,还得放鞭炮。


    正做饭,结果磐之哭得不行,她又放下手中的活,先去哄孩子。


    这一耽误,天就黑了,村里的鞭炮一遍遍响起来,只有她家的还没动静。


    终于把孩子哄好时,已经快七点了,许冉又钻进了厨房,压面机又开始启动,老旧的机械声,把外面的鞭炮声都掩盖了。


    她听到有人推开了她家的大门,匆忙给面条撒上一把玉米淀粉,她几步从厨房走出来看情况。


    院子里的灯开着,照得门口不远处的积雪晶亮雪白。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一身黑,只能看到黑色鞋子上因为走路沾染的积雪无比扎眼。


    他一手行李箱,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了。


    冲锋衣的帽子兜在头上,戴着口罩,朝许冉看了一眼。


    随后一言不发,将手里的东西提到厅房去了。


    许冉站在厨房门口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又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出来,掀开帽子,摘了口罩,清冷深邃的眸朝她看过去,好看的薄唇吐出雾气,“灶神送过了?”


    许冉鼻子一酸,没说话,转头又进了厨房。


    他踟蹰片刻,朝着厨房门口走过去,看着她的背影片刻,跨步进去从后抱住了她。


    许冉眼眶微热,不肯让他碰,“放开。”


    他双臂在她腰间收紧,低头,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沉痛,“对不起。”


    许冉使劲掰他的手,“我叫你不要回来了。”


    他不肯撒手,“我不回来我去哪里?你可以一声不吭地丢下我就走,我不能丢下你和孩子在这里。”


    许冉喉头哽着,出一口长气,“我已经适应没你的日子了,你又突然回来,想干什么?我还不够丢人吗?”


    杨则仕知道她情绪激动,但也没放开,“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做出一些让你觉得难受的事情,我刚开始意识不到,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伤害到你,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许冉不需要他道歉,只想让他放过她,“我没有怪你,我甚至都没和你吵架。”


    杨则仕有点心累,“我倒是希望你跟我吵一架,而不是一声不吭就回老家,你跟我吵架,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可你连骂我都懒得骂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许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也因为他的回家又变得焦躁不安,“我这几个月,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了,杨则仕,你别这个时候再做多余的事情。”


    他就是不肯放,抱紧她,“嫂嫂,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磐之生病的时候跟你闹脾气,那天我确实生气,不是因为我自己,是因为你,我真的有点绝望,我以为你纵容我,喜欢我,那我俩发展成什么样都行,可我忘了你生过一次孩子,也忘了我如何担惊受怕。”


    许冉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有事明天再说,我还要忙。”


    他就不,“你先说你原谅我,我就放开你,不然我今天死活不肯放手了。”


    许冉感觉自己都要把他的手抠烂了,冷静了会儿,“先把今天该干的事情干了,别家的灶神都送走了,我家的还看着我俩在这闹。”


    年纪大的好处,就是总能在最冲动的时候冷静下来,许冉现在就是这样。


    杨则仕不确定地慢慢放开她,“我帮你。”


    许冉摇头,“你不是杨家人,不用帮我。”


    这一句比让他死还难受,“你真不要我了?”


    许冉冷静地掀开锅盖,热水开始沸腾,“我从未拥有过你。”


    杨则仕,“……”


    见许冉情绪都没变化,他恍惚想起上次他骗她要走时,她哭的撕心裂肺。


    可这次完全变了,他再也无法左右她的情绪。


    他在她身后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许冉煮面条,上供品,一气呵成。


    煮了面条给他端过去,他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冉只有一句,“吃饭,吃了早点休息。”


    他双手捂着脸,没说话。


    许冉也没管他,自己去厨房吃了一碗面条,又给他煮了一碗。


    他没吃,也没动。


    许冉早就不吃他那套了,自己洗了锅碗,关了院子里的灯,去房间看孩子去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她听到他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天色尽黑,她心下一痛,心想他要走了吗?


    第一时间没动,直到行李箱的车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才慌了。


    心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她迅速下炕去,着急忙慌地出了大门。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她往晒粮食的院子里走了几步,“则仕?”


    但没有人回应她,她停下脚步抹了一把眼泪。


    “回来又走,把我当什么了?”


    许冉深呼吸,告诉自己别心软。


    “走了就走了,谁稀罕,永远别回来了……”


    一边落泪一边往回走,走了两步,泪眼模糊连路都看不清。


    走到自家墙角处,刚停下脚步又回头往车路上看,身边突然有人叫了声“嫂嫂”。


    许冉被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本来在哭的人,心中怒气上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上去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阵乱捶。


    “你有病吧?老是吓人干什么?”


    杨则仕抓住她的手,在暗黑的天色里,抱住她。


    “只是想看看,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许冉气急败坏,一边哭一边骂。


    “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磐之住院,你连着三天不见人,你真以为我爱在那个破地方待吗?我恨死你了,让我像个笑话。”


    杨则仕就知道是这件事让她失望了,他后来想到了,可许冉已经回家了,他学校事情又多,课程满的,没办法回来。


    就任由这件事在她心里发酵了,这会儿她说出来,他心里也舒坦了。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打我,打死我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许冉心里有气,可是被他拉着手在他脸上扇了两下之后,她的手很痛,能想到他的脸有多痛。


    她狠狠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


    三两下擦了眼泪,“脏我的手。”


    杨则仕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嫂嫂,错了。”


    许冉抬步往回走,“谁管你错不错。”


    他又转身去拉行李箱,跟着她进门去,“真错了,你不原谅我,我就在院子里跪一晚上。”


    许冉没理她,回房关了灯。


    杨则仕站在院子里,见她不想理他,便把行李箱往院子里一扔,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双膝砰地一声,地板仿佛砸出个洞来。


    许冉心里一惊,依旧没管。


    她又伤心又无力,如果他不回来,就此结束,她比谁都轻松。


    可他偏偏回来了,又来折磨她的一颗心。


    许冉忍着,不愿意就此妥协。


    她倒要看他能跪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还跪在院子里,天空开始落雪。


    许冉迷迷糊糊睡醒时,厅房的灯还亮着。


    她瞬间惊醒,打开灯往院子里看一眼,杨则仕还跪着。


    都快被大雪埋了。


    许冉心里泄了气,下床去打开门,掀开门帘,先看到他冻得乌青的唇,随后是沾染风霜后,无与伦比的一双眼。


    他眼神平静,看到她还能笑出来,“别心疼我,嫂嫂。”


    许冉真的无语,走下台阶去,弯腰拽他的胳膊,“起来。”


    杨则仕的腿都跪麻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原谅我,我就起来。”


    许冉又无奈又心疼,“先起来,再不起来我真不原谅。”


    他这才顺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但腿脚都麻,他站不稳,故意往许冉身上倒,“嫂嫂,嫂嫂,帮一下。”


    许冉用尽气力扶住他,“真是个冤家。”


    她等到他稍微适应之后,扶着他往厅房走,进去后发现给他煮的面都结冰了,许冉叹口气,“你就是来索我命的。”


    杨则仕声音轻柔,“哪有,我是来爱你的。”


    许冉,“……”


    让他先坐着缓一缓,许冉把两碗面端走,留着明天热一下喂鸡鸭,又去厨房给他重新煮面。


    看到灶神那里也放着一碗面,她才想起来没放鞭炮,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十二点,她又去拿了鞭炮,让杨则仕出去放。


    “快点,要过十二点了。扔远点,别吓到磐之。”


    杨则仕起身,一瘸一拐地去了大门外。


    许冉打开电炒锅,呛了浆水,抓了一把苦菜出来,洗一洗,泼了热油凉拌,给锅里倒上水。


    鞭炮声响起,她又去房间看孩子,果然被吓醒了。


    正哄着,杨则仕进来了,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我来。”


    许冉便给他了,又钻进厨房。


    忙了几分钟,给他煮好面条,让他吃饭。


    杨则仕抱着孩子上去,也是愧疚得不行。


    “爸爸真不是好爸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许冉把面给他放好,听到他这话,也没好气。


    “我们娘俩跟你没关系,你算哪门子爸爸。”


    杨则仕也不跟她顶嘴,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筷子吃饭。


    许冉要抱,他没给。


    吸溜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我抱抱,几个月没抱他了。”


    也几个月没抱嫂子了。


    许冉等着他吃完,又收拾碗筷。


    之后就抱着孩子回房睡觉。


    厅房的炕是冷的,她没管。


    杨则仕在院子里用凉水哗啦哗啦洗了半天,许冉心里过意不去,但又想到他这人一向如此,便也没管。


    谁知道他洗完之后,抱着枕头来找她。


    “嫂嫂,我进来了,上面的炕是冷的。”


    许冉依旧没好脸色。


    “谁让你回来不说一声,冻死你个小畜生。”


    杨则仕笑了声,推开了她的房门,暖意和香味同时袭来。


    他甩了拖鞋上炕去,把枕头放在许冉的旁边,往她被窝里钻。


    许冉觉得他好凉。


    他自己就抱过来了,“嫂嫂,抱抱我。”


    许冉没理会,他自己抱过来,脑袋往她怀里钻,“好冷。”


    许冉,“……”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许冉警告他,“别再碰我,我跟你没以后了。”


    他被迫仰头,看着许冉的神色,他眨眨眼,伸手从睡裤兜里摸出来一盒冈本。


    “以后我戴套,行么?虽然不舒服,但嫂嫂的身体最重要,上次跟你置气,是因为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种药能乱吃么?”


    许冉心里一痛,放开他的头发,转个身没理他。


    他一只手撑起身子,观察她的情绪,“你不想给我生,我就不要了,大不了我俩把磐之养大就行,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孩子。”


    他摇了摇许冉,语气认真,“嫂嫂,我不内设你了,我设套子里。”


    许冉,“……”


    第49章 在梦里 似要把她穿透。


    两人从闹矛盾到如今快过年, 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分开时间太久,许冉都觉得和他躺在一起很尴尬, 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没脸没皮的话就这样说出来了。


    许冉的心情有些微妙,懒得回应他这些不入流的话,只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中不断开始升温, 发烫。


    被窝本身很暖和, 她把炕烧热了之后, 又往里面添加了煤炭, 将炕门堵着, 里面的热热气就能一直维持到天亮, 火也可以一直到明天都不灭,她只需要再往里面续点炭火就行。


    如果知道他回来, 她肯定把厅房的炕也烧上, 可是他要回来也没跟她说一声,她都以为这家伙把她忘了,也不准备再回这个地方。


    可他偏偏又回来了。


    许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 又开始乱跳, 她深知这个人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可无能为力。


    此刻感觉他蠢蠢欲动, 许冉不动声色地警告他, “别搞有的没的,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问我的意见就对我为所欲为,我保证让你后悔。”


    杨则仕把那一盒冈本放在了窗台上, 又钻进她的被窝,变得好像听话了许多,“不会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以后不做了就是,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冉见他这么听话,心里也好受了很多,“我以为我俩这次就这样断了,我难得这么轻松过日子,你非要回来膈应我。”


    杨则仕知道她的心思,哪能不知道呢,像许冉这样的女人,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是他非要,许冉不可能突破她心里的那一道阻碍。


    他知道许冉为他做了什么样的挣扎,惋惜他们之间的感情之外,也心疼这个看似温柔却又决绝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后抱住她,脸埋在她单薄的背上,“怎么可能断得了,我的根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回来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得回来。”


    许冉心下动容。


    她让他离自己远点,“那么大炕,放不下你是吗,往那边一点。”


    杨则仕哦了声,缓缓地从她身边离开,往窗户旁边挪了挪。


    许冉和孩子在炕柜附近,感觉他灼人的体温微微远离了她,许冉心下才有些放松。


    杨则仕也怕又惹她生气,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能躺在她旁边,他就觉得很满足。


    长臂一伸把灯关了之后,他双手枕在头底下和许冉聊天,“金鼎中知道你走了之后,问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不然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沈阿姨总是抱怨,说我对你不好,我刚开始挺生气的,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和他们吵嘴,让他们少管我的事。”


    许冉背对着他,也不接话。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沉沉的,“或许在我看来我对你够好,但女人的感情始终要比男人的细腻很多,那三天里,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坚持有什么用,你连给我生个孩子都不愿意,只要你怀孕了,我就可以和你结婚,可你宁愿吃药,也不要我的孩子。”


    许冉,“……”


    杨则仕无奈地叹气,“所以说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男人不用自己生孩子,不知道痛苦,都喜欢要孩子,我也不例外,我觉得我和你有个孩子之后,牵绊会更深,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说到这里也是愧疚,“我只想着该怎么拴住你,却忘了你要受什么疼痛,所以跟你赌气,我以为你会哄我,哪怕就一句话,我都会顺着你的意思给自己台阶下,可你压根没理我,直接带着磐之出院回老家了,我确实挺生气。”


    许冉闭着眼睛,也不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自言自语,“我想着我不找你了,给你自由算了,大不了断干净,我以后不回来,你也别对我有什么期待,京圈里各种各样的人,形形色色。因为金家的地位,对我虚与委蛇,以前瞧不起我的人,看到我都叫金少爷,堆着笑脸,各种各样的女人,都试图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才意识到,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从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侧头在黑暗中看向许冉,“只有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好一点,也希望我有出息,可是没了你,我又出息给谁看呢。”


    许冉鼻子一酸,依旧没说话。


    他叹口气,“如果我哥活着,我俩永远没有这种可能,正因为我哥去世了,我才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找你我找谁呢,我只能回来,回到这个地方,回归自己的初心,三天的矛盾不算长,但也足够让我看清你的倔强,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生闷气的时间。”


    他悠悠轻叹,“不爱我就不爱我吧,我爱你就行,反正你不再嫁,我就会有机会,我不会轻易放手。”


    许冉在黑暗里轻轻深呼吸,“那我明天就嫁人算了。”


    杨则仕笑了声,“明天太赶了,你说明年我还勉强信一下,你以为好男人那么好找。”


    许冉没回答,杨则仕转个身侧躺着,“不过,在你找男人再嫁之前,我可以给你暖床,不让你寂寞。”


    许冉,“……”


    她真听不得他这些荤话,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她说了声,“睡觉吧,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


    杨则仕嗯一声,“好,嫂嫂晚安。”


    各怀心事地躺在一张炕上,谁也没主动碰谁。


    半夜的时候宝宝醒了,估计是尿了或者拉了,哭了起来,许冉刚被吵醒,杨则仕已经打开灯,一骨碌爬起来。


    许冉眯了眯眼,杨则仕爬过去看一眼宝宝,发现她醒了之后,他让许冉继续睡。


    “我哄他,你睡吧。”


    许冉困得不行,但不得不起来。


    “该还尿布了。”


    杨则仕扯开一看,果然是拉了,他找了新的尿布,许冉又去找干净的宝宝衣服。


    他也不嫌脏,“养一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当妈妈的真辛苦,别人的宝宝都有爸爸照顾,我家的没有,我没法一直陪着你,什么都得你自己来,我想让你在北城待着,有人帮你带孩子,你也会轻松点。江阿姨总是问我,你还去不去北城了,她还帮你带宝宝。”


    许冉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和衣服,心中其实也不生他的气了,“不去了,村里养孩子比较好,大城市人口太集中,病毒也多,孩子生一次病就得去医院,一次花费几万块钱,压力太大。”


    杨则仕给孩子换完尿布和衣服,下炕去把衣物和尿布都先扔在外面的洗衣盆里,“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的钱都给你花,你不想要金家的钱,花我的就行了,我也攒了一点钱。”


    许冉抱着宝宝,面对着墙给孩子喂奶,“你攒着你有用处,我在这里也花不了什么钱,家里蔬菜和粮食都够吃,邻里邻居也都相互帮衬,方便。”


    见她不想去北城了,杨则仕也不勉强她,洗了手又爬上炕去,许冉见他又来了,转个身不让他看。


    杨则仕也不看,“你觉得怎么舒坦怎么来,我以后不会强求你做不喜欢的事。”


    许冉心下轻松,“嗯,你先睡吧。”


    杨则仕躺下,也没什么睡意,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


    许冉又把宝宝哄睡,转眼看到他还没睡着,沉沉目光落在她的视野。


    她心里一慌,把枕头又往远挪了挪,两人盖一张被子有点不宽裕,她又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把已经焐热的给他扔过去,示意他关灯。


    之后两人再没说话,各自沉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冉一向起得早,宝宝早上醒来要喂奶,早点六点多,村里的公鸡开始第三遍打鸣,天色还暗着,她慢慢在清晨中睁眼,转眼发现他又抱着她,和她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的体温很高,许冉感觉背被他的胸膛暖得很热,她心情复杂,睁着眼没敢动。


    直到宝宝咿呀了两声,她才把杨则仕的胳膊从身上拿开,起身去抱孩子。


    杨则仕翻个身,拽了被子继续睡,许冉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尿垫子,是干的。


    她抱起孩子喂清晨的第一次奶,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这个家也因为他的回来变得有了温度。


    她从不觉得自己孤独,可杨则仕一回来,她始终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比她一个人的时候要暖和。


    冬天的天气,亮得有点慢,快八点了才开始放亮,许冉喂完孩子,等了一会儿又换了尿布,把孩子哄睡,七点多起来把家里到处收拾一番,打扫干净后天才亮了。


    外面有了行人的脚步,和邻居相互问候的声音,她这才去叫杨则仕。


    他捂着被子,只露出黑亮的碎发,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许冉以为炕冷了,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发现很暖和,刚要拿出来,就被他一把拉住了。


    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他拉着她的手在胸膛上暖一暖,也没看她,语气惺忪,“起这么早,小手冰凉。”


    许冉有些不好意思,“放开,我不冷,你也该起了。厅房的炕给你烧上了,今晚不准再烦我。”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无情的女人。”


    许冉,“……”


    外面邻里邻居的声音开始频繁,许冉真的害怕被人看见,她家昨晚快十二点才放鞭炮,大家肯定觉得有问题,五婶肯定会过来看情况的。


    许冉把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拿出,再次催促,“起来,别让人看见。”


    杨则仕不情不愿,“看见就看见了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许冉打他的肩膀一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杨则仕无奈地笑了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年货都置办完了?”


    许冉嗯一声,“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自己去集市上买。”


    杨则仕起来下床,感觉有点冷,窗户的玻璃上都是冰花,“还是回家好。”


    许冉又出去了,去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来。


    杨则仕刚从她房间离开,五婶真的来了,她一大早就隔着一段距离问许冉,“昨晚怎么那么晚才放炮啊小冉?”


    许冉冷静地跟她寒暄,“昨晚吃饭比较晚。”


    两人正说着,杨则仕穿好衣服出来了,“五婶早。”


    五婶眼睛都亮了,“则仕回来了啊?哎哟,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杨则仕笑着回答,“走得匆忙,也没跟嫂子说,回来很晚了。”


    许冉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尽量显得自己冷静。


    五婶站在大门口和杨则仕寒暄,“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杨则仕示意她进屋,“进去坐,五婶。”


    五婶跟着许冉进了门,对杨则仕满是夸赞,“我就说则仕这人不错,肯定要回来给他哥接纸。”


    许冉心想,哪是回来接纸的,明明是回来折磨她的。


    她敛了情绪,邀请五婶去屋里坐坐。


    杨则仕上完厕所,进去洗脸刷牙,然后从自己昨晚拿回来的大包小包里,拿出来几个包装盒递给五婶,“给你和五叔的,感谢你和五叔照顾我嫂子。”


    五婶的嘴都要笑烂了,“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呀,你嫂子也是我们杨家的媳妇,我和你五叔对她好,不都是应该的,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


    杨则仕神色沉静,“对我嫂子和侄子好,就是对我好,您别客气,拿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五婶见他盛情,便也再没推脱,“小冉有你这个小叔子,是她的福气,则仕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


    许冉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想着,这小狐狸花招多着呢。


    不过不管他怎么打点,始终没法堵住这十里八乡的悠悠众口。


    聊了会儿,许冉去做早餐,让五婶坐会儿,五婶说要回去给五叔生火,她便没留。


    孩子醒了,杨则仕下去把他抱起来,抱到厨房门口,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哄孩子。


    许冉假装不经意看他一眼,觉得他这个年纪抱个孩子,真不像个爸爸。


    是个女人看到杨则仕都会动心,别说那张脸,就那身型往那里一站,都得让女人垂涎三尺。


    许冉虽然表面镇定,但想到之前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会乱跳。


    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完全不行。


    许耀祖听说他回来了,开车上来找他玩。


    许冉中午就做了一顿大餐,许耀祖和杨则仕两个在厅房聊天,她也没去凑热闹。


    许耀祖建议喝两杯,杨则仕同意了,把他哥珍藏的酒拿出来,两人边喝边聊天。


    许耀祖问他姐在北城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回来?肯定有事吧?


    杨则仕倒了一杯酒给他递过去,“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下山危险,走路回家。”


    许耀祖嘴角两抽,“把这事给忘了,没事,我问你呢,我姐为什么突然回来?”


    杨则仕唇角挑了笑,“你猜。”


    许耀祖一副看透他的样子,“是因为你吧?你是不是让她受委屈了?”


    杨则仕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猜,忍不住看他一眼,“怎么这么说?”


    许耀祖啧了一声,“她是因为你才去北城的,如果不是你给她脸色看了,她会突然回来?”


    杨则仕叹口气,“这都能被你发现?可是我为什么会给她脸色看?你知道你姐这人,从不与我置气。”


    许耀祖听到这里,觉得也有道理,“是啊,我姐从不生你的气,你就跟儿子一样,你哥一去世,她比谁都疼你。”


    杨则仕,“……”


    许耀祖喝了一口酒,亲辣味呛得他呲牙咧嘴,“所以因为什么呢?你父母对她不好?”


    杨则仕有点不服气,“耀祖哥,在你眼里,我像我嫂子的儿子?”


    许耀祖点头,“是啊,我姐一直把你当儿子啊,你哥也把你当儿子养,那我姐把你当儿子不是很正常?”


    杨则仕,“……”


    他有些无言,“就不能是同龄人?”


    许耀祖切了一声,“可拉倒吧,她比你大了八岁啊,她过了年三十岁了,三岁一个代沟,我和你之间还有代沟呢。”


    杨则仕了然地点头,“那我以后要是找个比我大十岁的女朋友呢?”


    许耀祖一口酒直接喷出来,“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找个比你嫂子还大的女朋友?你不想努力了?不对,你现在就不用自己努力了,你家不是挺有钱的,还找大十岁的女朋友,疯了吧你。”


    杨则仕神色认真,也不像开玩笑,“爱上了一个比我年纪大的女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她,放不下。”


    许耀祖见他没开玩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你认真的啊?你嫂子知道吗?她同意吗?”


    杨则仕苦笑,“她肯定不同意啊。”


    许耀祖放下酒盅煞有其事,“别说你嫂子不同意了,大家都不同意,你多好的一有为青年,怎么看上那么大年纪的女人?虽说城里人都不注重这些,姐弟恋普遍,但我觉得你找个大十岁的,那不是把你糟蹋了吗?”


    杨则仕蹙眉,“糟蹋我?”


    许耀祖点头,“是啊,好好的一根嫩草,被老牛嚼了。”


    杨则仕,“……”


    许冉站在台阶上,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一阵阵直发疼。


    她本来想去拿东西,听到许耀祖这话,也不进去了,又回了屋。


    许耀祖以长辈的姿态劝他,“冷静点,别想不开,大十岁,跟你嫂子差不多的年纪了,你怎么敢要?”


    杨则仕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那你姐要是以后找个小十岁的,你也这么劝?”


    听到这里,许耀祖沉默了片刻,他摆摆手,“那不一样,我姐找个小十岁的,那说明她有本事,但她这个人,传统,死板,绝不会那样干。”


    杨则仕不动声色,“挺双标啊耀祖哥,你姐找小十岁的就是有本事,我找大十岁的就是糟蹋自己。”


    许耀祖跟他解释,“那不一样,我的心向着你们啊,肯定以你们为主,如果我是个外人,我姐找个小十岁的,我也会嚼舌根,你找个大十岁的,我更会,所以身份不一样,立场就不一样,我姐要是真找个小十岁的,我只会给她竖大拇指,但年纪小不好,我姐又没什么钱,谈个年纪小的,那肯定得给钱啊,爆金币,不然很难维持。”


    杨则仕语气淡然,再次试探,“那要是给她钱,还不让她吃苦呢?”


    许耀祖一拍手掌,“那太棒了,我这小姐夫,我认定了,可是小叔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都让我姐占了,她有你这样一个小叔子,再找个比她年纪小还不让她吃苦受罪的老公,那她这人生妥妥的躺赢。”


    杨则仕笑得意味深长,“你会支持她,对么?”


    许耀祖说,“只要真有这样的人,我支持不死她,她不同意我都得劝啊。”


    杨则仕懂了,“那你去劝吧,现在真有这样一个人在追她,她不同意。”


    许耀祖听到这里愣住了,“你骗我的吧?”


    杨则仕神色认真,“我骗你干什么?这次去北城遇到的,家里有钱,长得也还行,比她大概小了十岁吧,她觉得有压力,这才回村的,不然为什么回来?”


    许耀祖眼睛瞪大了,“有这种好事?我姐拒绝了?”


    杨则仕点头,“你也知道她什么样的人,肯定拒绝了,为了躲人才回来的,对方和我年纪相仿,她觉得有压力,我们都觉得没问题。”


    许耀祖啪地一声放下酒盅,起身跨过门槛,“我的好姐姐诶,只要对方是真心的,你干什么不答应啊?求你了,把握住机会吧。”


    许冉听到他这话,咬了牙,“滚,你该回家了。”


    许耀祖恨铁不成钢,“则仕都说对方可以,那肯定很可以了,你好好考虑,不要着急拒绝。”


    许冉不想跟他说这些,“你俩要是没事干,去把外面的雪铲了。”


    许耀祖听到她不想听,又返回去朝杨则仕摊手,“你看吧,我多了解她,先观察吧。”


    杨则仕再没说什么。


    许耀祖在他家睡了一觉,酒醒了,下午才开车回了。


    杨则仕和许冉相处得格外和谐,她做饭时,他哄孩子,不用嘱咐他,他就很有眼力见。


    一天就这样过完了,许冉把两个炕烧热,让他睡厅房去。


    可他非不去,非要和许冉一起睡。


    美其名曰,帮嫂子看孩子。


    许冉拗不过他,便任由他睡去了,只要他规矩。


    前半夜确实挺规矩的,许冉放下防备,睡得很沉。


    可是后半夜,她在梦里,感觉身上一重,紧接着许久没被凿过的地方,忽而闯进凶悍的东西。


    她感觉胀痛,温灼,在梦里转醒。


    那不知廉耻的东西,覆在她身上,一下一下,似要把她穿透。


    第50章 服从性测试 今晚没法睡觉了。


    四周黑暗, 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和他共融的一处,许久没有过这种生活,各类神经可以说相当敏锐。


    唇舌全被侵占, 他的大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 举过了枕头,她全方位被他支配。


    这种感觉蛮可怕的,她想说什么都不行。


    实在是没准备,初始跟上刑一般, 真的说不上多好, 可是她对这个人已经很熟悉。


    即使这样的情况下, 没凿几下, 都有了可观的效果。


    泉眼无声惜细流。


    她感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说了会戴套, 结果等于放屁。


    能清晰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脉络。


    吓得不轻,双手挣扎了几下, 咬了他的舌, 他这才稍微有点收敛。


    许冉刚要开口,他忽而放开她一只手,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的唇贴着他的手心, 感觉他全身体温都高的吓人。


    隔着他的大手, 他的薄唇贴在他的手背, 近在咫尺地呢喃, “我让你丢下我, 让我堕落进一个无人救我的荒野, 你却一走了之?你以为逃到村里我就找不到你了?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这辈子只能被我糙,我都回来认错了还不让我碰, 不喜欢我,那你别诗啊,这会儿这么缠着我干什么?”


    许冉感觉自己裂开,呼吸都上不来,“又发疯,你他妈……”


    他拿开手,薄唇狠狠地再次亲上去,“不准说话,不准骂我,我已经够难受了,我想你想得心快碎了,你还不让我靠近,你想杀了我是不是?”


    许冉真的很无语啊,她到底什么时候想杀了他了?她明明事事为他着想,结果他这一回来就发疯。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解释,杨则仕就是不给她机会,非要用他自己的方式“折磨”她。


    昨晚还说会听话不会再让她为难的人,今晚就把她当个泄愤的。


    他体型健壮,快一米九的大个子,倒三角身材,到处都像石头。


    还当过兵,让许冉这个一米六五左右的女人真的毫无还击之力,完全不给她辩驳和解释的机会。


    许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正常位置,变成跪趴,再从这个让她不适的方式,换到窗台。


    他把她两只手摁在窗台上,她跪得膝盖都开始发麻,得到唯一能发声的机会后,她哽咽着说了一个字,“套。”


    他听到这里仿佛被触到了逆鳞,越发发狠,许冉感觉自己要碎了,烂了。


    可到底还是在意她,他“惩罚”了几分钟后猛然退离,从窗户上拿了那盒冈本。


    用嘴撕开,胡乱地撕了一个套上,在她还没缓过来之际,又给了进去。


    许冉双手抓在窗台上,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仿佛身处冰天雪地,抖个不停。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喜欢我就别这样啊,为什么忍不住?嫂嫂,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脸,掰过来又和她亲,亲够了又把他的食指从她唇角喂进去。


    许冉感觉脑子已经被他变成了空白,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做梦啊。


    她在睡梦里,被他淦醒了。


    许冉保证,没有任何一次比这次更糟糕,她乱七八糟地仿佛被什么羞辱了一顿,长达三四个小时的凌乱,终于在公鸡第二次打鸣的时候停止。


    她完全没有力气,瘫坐在了窗台前,杨则仕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会儿又面对面直接将她抱起来。


    许冉知道他在黑暗里站起来了,因为她头顶快碰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杨则仕又开始下一轮。


    许冉心如死灰地想,她今晚可能没法睡觉了。


    大概是他俩动静过于明显,宝宝在炕上醒来,醒来后没听到许冉的安慰声,宝宝开始在黑暗里哭。


    他哭,妈妈也哭,完全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


    许冉伏在杨则仕肩上,哭得哽咽,“则仕,磐之醒了,先等等。”


    杨则仕不依不饶,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许冉能想到他在讨要一个结果时的神色,眼神肯定是她不经常见的阴婺。


    果不其然,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欲,开口了,“跟我道歉,说你错了,你不该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回老家,不然我真的做死你,嫂嫂。”


    许冉真不行了,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


    杨则仕抱着她靠在炕后的墙上,站直,听着她的哽咽后,心里满足极了,“说你以后只爱我一个,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会跟我结婚,跟我生孩子。”


    许冉觉得自己的命都要丢在他手里,求生本能,让她一边哭一边求饶,可她的哭声又细又娇,“只……只爱你一个,不爱别人,会跟你结婚,给你生孩子,呜呜呜,则仕,别这样对我。”


    惹得年轻男人更加狂风急骤,他听到这里,心里冲动又上来,迅速撤离,将套直接摘了随手扔到了地上,随后又继续。


    她好像破了一个洞。


    他的心跳伴随着她的哭声越发剧烈,“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嫂嫂,爱你啊,好爱你,都给你。”


    许冉脑子已经混沌了,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她只求他快点结束放过她。


    没有那层阻碍,杨则仕也到的快,这几个月的怒气全部发泄给许冉之后,他才将她放下来。


    两个人像水洗过一样,许冉第一时间没跟他闹,推开他先去哄孩子。


    杨则仕这才开了灯,许冉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她红着眼睛朝他看了一眼,见他双臂展开,放在窗台上,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一样明显。


    故意把刚才她那里撤离的狰狞给她看。


    她心惊地想,真吓人。


    快比得上她手腕了。


    他眉眼妖冶,薄唇殷红,头发丝的汗都在往下落。


    见她视线瞟来,他故意低眼看下自己,视线指引她落在那里,朝她挑眉,“还要么?”


    她收回视线,低下眼睛,抱起孩子换尿布,心想他过会儿应该不会发疯了吧?


    杨则仕看着她那欲说还休的样子,实在心痒,下炕后去外面的冷风中抽了一根烟。


    等到许冉把孩子哄住,他扔掉烟头又进去。


    许冉看他一眼,欲盖弥彰地转移目光,小声道,“不来了。”


    杨则仕爬上炕去,服从性测试似的张开怀抱,“过来。”


    许冉把孩子挪好,心有余悸,怕他又发疯,只得乖乖爬过去,爬到他怀里。


    他缓缓抱住她,珍宝一样地护在怀里,两只手抱着她单薄的背,交颈相拥,满意地笑了出来,“你说你是不是欠炒?对我好点,哄着我点,哪里需要我这样?”


    许冉不想听他说荤话,软绵绵地枕在他肩上,“我累了,则仕。”


    生怕一句话不对又把她摁住往死里怼,没还嘴,也没骂他。


    大概是回来的那天晚上,她给他甩了脸色,又打他又让他跪院子里,所以一直在心里记着,今晚突然爆发,报复性地折磨她。


    可这种事对她而言怎么可能是折磨……她也想的啊,只是别扭,不可能主动开口。


    痛是痛了点,但这会儿痛感过后,只剩下心动。


    两颗越走越远的心,也因为今晚长时间的磨合,慢慢靠近了点。


    杨则仕看一眼孩子,见宝宝又睡着,他这才蹭了蹭许冉汗湿的脸颊,“在我怀里睡,我抱着你。”


    正常情况下许冉在他怀里肯定睡不着,但今晚杨则仕抱着她,好像弥补了那几个月的失落,她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杨则仕等到她睡着,才把她放在枕头上,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去了厅房,天快亮了,他要赖床,不能让人发现他在许冉的炕上。


    许冉这一觉睡到了快九点,依旧是宝宝把她吵醒。


    她醒来后,没看到杨则仕,有些心慌。


    起身先把孩子抱起来,换了尿布,喂了奶,宝宝不哭了,独自一个在炕上咿咿呀呀,她下炕去把铁壶水放煤炉子上热起来,准备洗孩子的尿布。


    大门在里面闩着,所以杨则仕没走,许冉悄悄地去厅房看了一眼,没想到他还真在,莫名舒口气。


    也没叫他,知道他早上起不来,也没做早餐,直接做中午饭,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醒来时看到她在给厅房的火炉里加碳,他光着膀子伸个懒腰,声音慵懒,“嫂嫂,几点了?”


    许冉看似情绪淡然,“十二点了,起来吃饭吧。”


    杨则仕一边起来穿衣服,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许冉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准备责备他后,他心情不错地哼起了歌。


    许冉做的烩菜和玉米面饼子,端到厅房去,也不等他,她先吃。


    杨则仕随便刷了牙洗了脸,进去坐在她旁边,“这个饼子好吃,嫂嫂真勤快。”


    谁也不提昨晚的事情,气氛和谐得要命。


    杨则仕不想让她忘了昨晚,故意小声提起,“昨晚是你同意的,我可没有擅作主张。”


    许冉看他一眼,觉得好笑,冷笑了一声,“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大不了别人说我不守妇道,我三十岁了,还能有几个三十年,大不了被人骂不知羞耻,我要是真怀上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杨则仕闻言哈哈大笑,低沉的嗓音格外好听,“你在吓唬我?我是被吓大的,嫂嫂。”


    许冉咬了一口饼子,也不看他,“到时候你的小杂种我可不带,你自己带去学校,或者带回北城给你爸妈带。”


    杨则仕心情不错,“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给我带孩子的人多着呢,不过你怎么管自己的宝贝叫小杂种?骂我就算了,连你自己也骂。”


    许冉,“……”


    说不过他,她不说了。


    过年之前的准备工作还多着呢,她也没时间跟他闹。


    闹矛盾的时间够长了,她做的都是无用功,反正走到哪里,他都会跟来。


    除非她死了,不然杨则仕这辈子她是甩不掉了。


    牛皮糖一样,她总是在想,哪有人会是这样的啊?


    她觉得人过于偏执不好,现实中遇到偏执的疯子,还是尽快远离比较好。


    多少女孩子被这样的疯子威胁,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她绝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可是到了她这里,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杨则仕不偏执,不黏着她,她俩绝对没有多好的结局。


    至少现在,就让他先黏着她吧,省得她为了一个小八岁的男人,天天活在自己的消极情绪里。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坦然一点,顺其自然。


    村里要杀年猪了,杨则仕得去帮忙。


    大家现在把杨则仕当个乐子看,都在问他为什么还回来这个地方,有钱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吗?


    杨则仕肯定会说有钱人的日子好过,但他不能忘本,又收获了大家的好感。


    许冉谈了个小十岁的男朋友,这事被许耀祖告诉了陈湘平,陈湘平这人本来就见不得人好,听到有小十岁的男人追许冉,还是北城的有钱人,这下她心里又不好受了。


    转眼把这事告诉了许耀祖的父母,许来财和赵春兰一听就知道瞎扯的。


    没有人会觉得小十岁的男人会看上许冉,也没人觉得有钱人会看上许冉。


    但许耀祖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是真的,则仕回来跟我说的,但我三姐这人吧,比较传统,肯定不同意。”


    许来财没耐心地嚷嚷,“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说什么说,就算小十岁也不能找,小十岁才二十岁,能干什么?比她家小叔子还小呢,那得多不要脸才能同意,你姐没同意是对的。”


    许佳佳也回来过年了,县医院放假没两天,她听到这里,反驳父母,“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封建,现在婚姻爱情都是自由的,找多小的都由我三姐,你们别那么老古董了。”


    许来财扯着个嗓子就开始骂,“二十岁能干什么?要事业没事业,要钱没钱,让你姐当儿子养啊?”


    许耀祖来了一句,“我姐已经养大一个儿子了,不养儿子,人家那是男朋友。”


    许佳佳听到父母的言语就生气,索性不跟他们说了,拉着许耀祖到一边说话,“老弟,你跟杨则仕关系好,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许耀祖一愣,“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许佳佳指了指自己,“我二十六了老弟,没男朋友啊,你有这么好的资源不介绍给我?”


    许耀祖嘴角两抽,“你看上则仕啊?你比她大五岁了,怎么敢的?”


    许佳佳撩一撩头发,“五岁怎么了?我三姐都能找小十岁的,我找小五岁的你就不乐意啊?”


    许耀祖,“……”


    其实许耀祖也挺喜欢杨则仕的,但他觉得他四姐没什么机会,“推是能推,可是我觉得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那种人,去北城什么样的找不到?”


    许佳佳让他别废话,“你不相信你姐的魅力?快点。”


    许耀祖拿出手机,把杨则仕的微信名片推给了许佳佳,“悠着点啊,别破坏我和小叔子的感情。”


    许佳佳让他放心。


    陈湘平一直想知道许冉找了个小十岁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难得跟许耀祖说话和气。


    “三姐真找了个小十岁还有钱的啊?她家小叔子跟你说的,你就信了啊?”


    许耀祖知道杨则仕这人,一向不喜欢传播谣言,既然他都那样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他爬上炕去抱闺女,钻进温暖的被窝。


    “则仕的话我一向都是信的,他一回北城,连着杨家村都因为他的回归火了,我姐在营销号的通稿了活跃了好几天,她应该是因为小叔子的回归出名,所以才有人追她,我了解过则仕的亲生父母,搜过关于他们的新闻,地位很高。”


    陈湘平越听越酸,“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三姐赶上了啊?她一个农村妇女,高中毕业的文凭,她凭什么?”


    许耀祖越听越觉得这话刺耳,“早就在我俩谈对象的时候,你就看不上她,觉得她家里穷,去过她家一次,她给你的几百块钱你都没要,我现在建议你,和她把关系搞好,免得以后她真的嫁到了大城市,还有她家小叔子兜底,你连汤都没得喝。”


    陈湘平快酸死了,“你三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老天不公。”


    许耀祖说,“就是命好,没办法。”


    陈湘平,“……”


    一直不曾和许冉家走动的陈湘平,也是在过年之前去了一趟许冉家里,许冉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陈湘平见过杨则仕几次,但没仔细看过,结果这天碰巧遇上杨则仕在家带孩子。


    她一进门看到他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色冲锋衣,一张无与伦比的帅脸后,走不动道了。


    要不是许耀祖叫她一声,她的视线还黏在杨则仕身上,完全没有移开。


    杨则仕看到许耀祖来了,唇角扯出一个笑,“耀祖哥。”


    看了陈湘平一眼,但是没理。


    结果许佳佳也跟着来了,许冉一看这阵仗,真热闹啊。


    她赶紧让大家进屋,“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许佳佳看杨则仕一眼,笑着朝许冉跑过去,“三姐,好久没见了,我好不容易放假,来看看你。”


    她朝许冉抱过去,给了三姐一个拥抱,“有点想你啊。”


    许冉和她抱了一下,捏捏她的脸,“我也想你,进屋,太冷了,弟妹快进屋。”


    陈湘平勉强地笑了笑,走进了厅房。


    杨则仕抱着孩子没进去,许耀祖站在台阶上和他说话。


    许佳佳一直在往外看,许冉给他们倒开水的时候,瞥见了。


    她知道许佳佳看上杨则仕,早就在前年跟她说了,她当时拒绝了亲妹妹,是不想让杨则仕留在这里。


    可如今,她和杨则仕的关系变了,亲妹妹和杨则仕更没可能了。


    她给两位妹妹倒上水,拿了过年必备的干果盘和水果盘来,放在他们面前。


    许佳佳小声问她,“三姐,你家杨则仕去北城后谈对象没有?”


    许冉故作镇静,尽量显得她很正常,“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呢,他现在身份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爸爸妈妈是北城的大人物,孩子的婚姻肯定不能儿戏,给他定的都是大家族名媛,要联姻。”


    许佳佳听到这里气笑了,“联姻,好玄幻的词,任谁都想不到,杨则仕一个农村出来的人,也能和联姻搭上边。”


    陈湘平一遍剥橘子一边问许冉,“那三姐你呢,听说去北城一趟,谈了个小十岁的对象?”


    许冉眼皮一跳,“又是许耀祖说的吧,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呢?”


    许佳佳来了兴趣,八卦极了,眼神都在发亮,“三姐,说说说说,小十岁的,北城人?家里情况怎样,是不是还在上大学,还是已经进社会打工了?”


    许冉的神色有些微妙,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没答应,所以才回老家,躲清闲,我要是答应了,我就不回来了。”


    陈湘平听到这里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呢,没答应是对的,人家大城市的人,肯定看不上我们小山村,况且三姐你还守寡带娃,人家二十岁的小伙子,图你不够累赘呢,哈哈哈。”


    许佳佳听着陈湘平这话真没水准,“你这话说的不对,真正喜欢我三姐的话,他就不会在意我三姐带孩子。”


    陈湘平摆摆手,“拉倒吧,就算男人一时间被冲昏头脑,他的家庭也不允许,父母那关过不去。”


    许冉真想让她闭嘴,“他长得很好,帅气,人也很体贴,关键对我好,只是我觉得身份不对等,才拒绝他,但并不代表他嫌弃我和孩子。他的父母我见过了,对我都很好,什么都送,全是值钱的东西,一件礼服,一款包包,动辄几十万。”


    陈湘平听到这里又不开心了,语气酸酸的,“你说的真的啊?他家那么有钱?”


    许冉抬眼看她,情绪平静,眼神温柔,“他真的很体贴我,钱也给我花,要不怎么说大城市机会多呢,我遇到他,大概是有福气的。”


    许佳佳羡慕了,“果然还得是大城市,我过了年就辞职,去大城市!”


    许冉让她别冲动,“概率小,别任性。”


    陈湘平不服气,“这么好你还拒绝?”


    许冉嗯一声,“就是因为他太好了,身份又不对等,才拒绝他,下次要是遇到,我肯定抓牢这个机会。”


    陈湘平,“……”


    许耀祖在和杨则仕说话,说了半天,他一句都没回答,许耀祖以为他在干什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我说你怎么不理我?则仕,你在……”


    杨则仕抱着他侄子,听到许冉那些话,唇角快扯到耳朵根了。


    “怎么了耀祖哥,你说,我听着,她们仨说话好玩。”


    许耀祖疑惑地朝屋里的三个女人看一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个女人说话,给你说开心了?你笑那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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