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只是太忙了。
“你生病了?”
秦杳放下手中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地凑了过来,漂亮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女孩子毫无防备地靠近,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她根根卷翘的睫毛,茸茸的似乎在他心里掠起了一阵波澜。
陈寓年呼吸一紧,他结结巴巴地啊了声,“没有没有”
秦杳迷惑地看着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喝口水,又挠挠头,摸摸自己的脸,她心里恍然地哎了声,害羞了吗?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耳朵红红的?
陈寓年的心绪十分紊乱,一边懊恼自己真龌龊,可满脑子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好可爱好想亲,她好关心我眼睛亮亮的好漂亮救命我是不是要有心脏病了跳得好快。
秦杳盯着他,心里忽然生起点别样的蠢蠢欲动,直接伸手摸男生的脸——
陈寓年大脑宕机,但他没有退缩,顺从着身体本能,脸颊轻轻一动,就像是在蹭着女孩子的手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呆呆地看向秦杳,喉咙上下一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杳必须承认,她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他会不会有更多害羞的模样才会主动摸他,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乖顺。
他纯粹干净的眼眸就这么茫然而不知所错地望着她,秦杳的心像是被蛊惑,她倏地收回手,可蜷紧的热意却似乎怎么也散不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移开视线,佯装冷静地说:“你脸好烫。”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古怪的燥热,陈寓年眼神飘忽,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忍不住地想翘起,听到她的结论,他傻傻地哦哦两声,胡乱应着:“那我回去吃两片退烧药。”
“”
时间也不早了,陈寓年起身,结结巴巴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秦杳也没看他:“哦,晚安。”
离开她的房间,陈寓年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摸着脸,唇角也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杳杳很关心他,还会摸他的脸。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秦杳心里,真的蛮重要的
陈寓年的心里像是吃了蜜般甜,一手插在裤兜里,另只手时不时地摸向自己的脸,整个人松弛又愉悦,走路的时候还哼着歌,等电梯的时候,他还特别幼稚地摆了个造型,双手往外,嘴里念叨着帅哥驾到,芝麻开门——
秦朗南手里提着个礼品袋,和他大眼瞪大眼。
陈寓年也没想到会被人看见,他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秦朗南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叔叔,你来找杳杳啊?”
秦朗南打量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大晚上的,你也是来找杳杳?”
陈寓年装乖:“就是来给她送个东西。”
秦朗南哼了一声,掏出个礼物送给他:“没想到今年又被你小子抢先了。”
秦朗南和付韵秋很宠女儿,他们会在各种节日给杳杳送礼物,这次的圣诞节也不例外。
就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又抢先了。
陈寓年特别懂事:“哇,没想到我也有。”
秦朗南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不知道他在装乖,他原本,还想喊住这小子,聊聊他和杳杳的事情,但妻子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插手孩子们的感情,他只好忍了下去。
秦朗南只在女儿的房间坐了五分钟就离开了。
秦杳拆了礼物,又慢吞吞地把妆卸了,洗完澡出来,手机里有陈寓年发来的消息。
【刚才感觉你的手有点冷,点了热的糖水,记得喝^^】
等了两分钟,外卖就送过来了,秦杳打开房间的门,从机器人的肚子里将东西拿了进来,她慢吞吞地喝着,甜滋滋的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是刚才摸他脸的时候,他发现的吗?
她还以为,他只顾着害羞了。
但仔细回想,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的。
严芯总说,她很顺着他,大部分时候是她在护着陈寓年,但其实他也是。
他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将她的喜好琢磨得彻底。
秦杳弯着唇,她想,或许不只是陈寓年依赖她。
她也是的-
付韵秋夫妇第二天就离开了,秦杳初赛结束,也和陈寓年回了学校。
虽然初赛她位于第一,但秦杳能感知这次的参赛者实力都不容小觑,她不敢放松,每天依旧紧绷着脑子在训练,回到家常常累得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训练的日子里出了个小插曲,秦杳在某天看到褚致安将陈寓年做的下午茶给扔了,两人沉默对视,褚致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晚上回到家,陈寓年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说是学了一道新菜系,一定会让她惊艳。
秦杳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了褚致安冷漠将食物丢掉的一幕,她心里很不舒服。
陈寓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厨做了很丰盛的一顿,坐下后,挽起袖子把虾剥进她的碗里:“每天这么辛苦,可要好好补补。”
“我最近在看一个美食博主的直播,学了好多菜系慢慢给你做,吃得好才有精力学,对了,明天的下午茶准备木薯炖奶怎么样”
“陈寓年。”
秦杳轻声打断,他
嗯了一声,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剥虾的动作未停,望向她,语气轻松地问了句怎么了。
秦杳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筷子,对他说:“别给我送下午茶了。”
陈寓年愣了下,他无措地问:“为什么?”
“是我去打扰到你们了,还是——”
秦杳见他条件反射地自我检讨,心里愈发的不好受,他开开心心地准备好一切,凭什么,要被褚致安浪费。
不想吃,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的好意。
“不是。”秦杳打断他,却也没有将褚致安的事告诉他,她不想让他难过。
“你最近不是也要考证吗?”
他要考的这个证似乎还挺重要的,再加上期末考也快到了。
他上完课,准备考试,还要分神过来找她,如今还是冬天,秦杳也会心疼他。
陈寓年其实挺怕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但秦杳很耐心,跟他保证了真的不是因为嫌弃他,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我一个人的陈大厨就好了。”
果然,他乌黑的眼里掠起笑意,唇角轻翘,很听话地说了一声好。
秦杳看到他终于答应,心里那点烦闷也少了不少,陈年年啊,真的很好哄-
月底,秦杳再次前往邻市准备录制比赛。
只不过,这次需要在那边待两周的时间。
陈寓年快要考证,秦杳没让他跟过去,但每天晚上,两人会开着视频一起学习。
节目的第二轮是团队赛,有一栋楼是专门留给选手备赛的,这几天流感严重,团队里有两位中招了,却还是坚持过来一起备赛。
连着几天紧迫地训练,大家也觉得疲惫,秦杳作为团队里的leader,也看出大家状态不好,所以下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休息半小时。
这个决定令几人都觉得能喘口气了,唯独褚致安有点意见。
“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浪费这半个小时有什么意义吗?”
有人不乐意地反驳:“什么叫浪费这半小时?咱门早上六点来,晚上十二点走,有时候晚饭都吃不上,也不能不要命地努力啊。”
褚致安阴沉着脸,见大家都想要休息,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在比赛前的第三天,团队里生病的女孩子倒下了,秦杳送她去医院,再回来,却发现褚致安和其他几个男生打了起来。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有时间休息,别人没时间休息!题都没解出来,你哪来的脸休息!”
“老子就休息怎么了!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同理心?还有,媛媛生病怎么你了?比赛这么重要,别人的身体就不重要了吗?”
秦杳和其他人费力地把他们拉开,褚致安的眼镜被打掉了,他却毫不在意,暴怒地斥责他们:“这个比赛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我来说很重要!你们不需要钱,我需要!”
“没用的身体当初为什么要来参赛?!你们愿意当废物我不愿意!”
“褚致安你够了!”
褚致安已经压抑很久了,他嘲讽地看着秦杳:“你是天才,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你当然不用担心,在这边假惺惺地装好人,行,只有我是恶人!”
他漠然而暴戾地甩下这句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摔门离开-
陈寓年一考完试就赶高铁过来了,他没有告诉秦杳,是知道她很忙,而且,也想给她一点惊喜。
匆匆将行李放在酒店,他打车赶去秦杳所在的地方,这个点,不知道她吃过晚餐了吗?是不是随便吃了个面包应付过去的?她会不会瘦了?见到他,会开心吗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秦杳在忙,他就在外头看她一眼,不打扰她,如果刚好不忙,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实在太想见她了,下了车,不顾刺骨的冷风,大步地跑向她所在的地方,想到马上能见到她,他就真的特别开心。
怕找错地址,他还特地多看了两眼手机,再抬眼,看到了正好从里头走出来的褚致安。
是因为他们现在休息了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见到杳杳了。
他跑上前,很友好地和褚致安打了声招呼:“嗨褚致安,你们现在是在休息吗?杳杳她——”
“你能别来打扰我们吗?”
褚致安不掩厌恶地打断他的话,看到男生怔愣错愕的模样,他心里的嫉妒不断扭曲在一起。
与其说嫉妒他,倒不如说是嫉妒像他,像秦杳,像其他那样无忧无虑,出身优越,没有任何烦恼的人。
和他们相比,他就是出生于泥潭的卑劣者,瘫痪的父亲,生病的母亲,痴傻的爷爷,还有高昂的债务
凭什么他们可以嬉笑着如此轻松,凭什么他要背负这一切。
准备比赛时,他明明比其他人更努力,他们在吃下午茶,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不敢松懈一分,难道就因为他们命好吗?
他不如秦杳聪明,不如别人那样有钱有势,他想要更努力点,想要赢比赛,想要钱,有错吗?
与队员争吵积压的怒火,令他充满恨意地发泄在陈寓年这个无辜之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给我们送下午茶,都会让我们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褚致安刻薄地说:“你觉得别人稀罕你那点糕点水果吗?”
“我告诉你,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打扰我们!包括现在,你又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三天后就要比赛了吗?你喜欢秦杳对吧?你的喜欢就是像条舔狗一样只会赖着别人吗?!滚!”
褚致安离开的时候狠狠撞了他的肩膀,陈寓年稳住踉跄的身体,满腔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冷却,冷风呼啸,他却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褚致安,不要相信这莫名其妙的怒火。
杳杳不会觉得他是困扰的。
杳杳不会讨厌他的
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可随着电梯数字地往上升,他的一颗心似乎也越来越沉。
到了六楼,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遇到一个满脸戾气的男生,陈寓年认识他,是秦杳团队里的。
对方也看到他了,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地主动开口:“来找秦杳啊。”
陈寓年沉默地点头,看着男生烦躁的模样,他唇瓣一动地问:“比赛压力很大吗?”
男生点点头,他真觉得褚致安有毛病,谁没有压力啊?谁不努力啊?是别人想生病吗?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是来玩玩的而已。
他没有将和褚致安打架的事告诉陈寓年,只是随口发了句牢骚:“当然压力大啊,团队里还有几个生病了,这次的对手又很强,烦死了。”
他唠了几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我先走了啊,休息的时间不多,”
陈寓年麻木地点点头,直到对方离开,他沉默而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
他低头看手机,一小时前发的消息,秦杳还没有回复。
陈寓年还是很想见她,他来到她的讨论室外头,却没有直接找她,而是透过门窗,偷偷地看她。
即使听不见声音,他也能察觉里头的气氛不太好,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秦杳拿着本子应该是在讲解步骤,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了个松散的丸子头,她将碎发掠到耳后,眉头轻皱,疲惫却专注。
陈寓年静静看了她多久,最后,沉默地选择了离开。
他回了酒店,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就这么抱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划动着。
晚上十一点,秦杳终于回了他的
消息。
她刚刚回酒店,累得不想动弹,直接给他弹了语音。
陈寓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他本不想告诉她自己过来了,但听到她埋怨地说了句头颈好酸好累,他还是放心不下。
等到秦杳的酒店,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怎么过来了不和我说?”
秦杳嘴上说着不让他过来,可是看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陈寓年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着:“想给你个惊喜啊。”
“很累吗?来,我给杳杳大王按一按。”
秦杳闭着眼,这一整天,又是生病的队员,又是吵架,她精疲力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但陈寓年在这里,可以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可以让她不用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撑着,她放松身体,含糊地问他要在这待几天。
陈寓年看到她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笑意很淡,语气却听不出一丝异常:“明天就回去了,对了杳杳”
“嗯?”
“我后面要好好准备考试,可能没办法过来看你。”
秦杳被按得很舒服,嗯了声,“没关系呀,学习也很重要。”
陈寓年忽然有些庆幸她闭着眼,不然,她一定会察觉到,他是在强装着平静。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多忙,都要好好吃饭,最近流感严重,你这边备药了吗?”
“好像没有。”
“那我等会儿去买点。”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很多,直到秦杳睡着,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抱到了床上。
陈寓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心疼地觉得,她瘦了很多。
他去外头买了些她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还有红糖感冒药之类的,有点不放心,又检查了下房间里有没有微型摄像头。
他这次过来,也一样带了小礼物。
将东西放在她的电脑旁,陈寓年最后看了她一眼,才动作极轻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只是,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安静站在秦杳的房间外,垂着眼皮,竭力缓解着情绪。
没事的。
他揉着自己的脸,逼自己笑了笑。
不可以这么矫情,不可以低落,这种时候,不要总是去打扰了。
杳杳只是太忙了。
他该乖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依旧小红包~
第22章 她亲了我……
第二轮的比赛淘汰了许多人,虽然在赛前团队里有人生病,但在录制时都强撑着,褚致安也回归队伍,大家没有在这种时候吵架,最后的成绩还算理想,排名第四。
而个人积分的排行榜上,秦杳依旧是第一。
陈寓年知道这个消息,在电话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不同于在别人面前那般高冷的样子,秦杳唇角轻翘,心情明显不错。
“那明天你就可以回来了吗?”
陈寓年佯装风轻云淡地问。
“对。”
他这才雀跃地说了声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这几天,陈寓年依旧会每天给她发消息。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太过消极,总是给她带来负担的存在,所以,尽可能地表现得和从前一样,就算没有收到回复,他也只是不断告诉自己,杳杳在忙
但现在,她要回来了。
陈寓年的心里终于有了点期盼,开始琢磨着要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杳杳大王。
秦杳走之前还和徐老师约了一顿饭,所以没有和导师他们一起回来。
到站已经是晚上七点,还下着雨。
除了陈寓年,他身边还站着翘首以盼的严芯,以及捧着书看的陈嘉弋。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几人都不回家,正好四个人很久没聚了,再加上秦杳比赛结束,严芯就提议过来找她。
严芯飞扑到她怀里,秦杳一个踉跄,陈寓年接过她的箱子,顺手扶住她的腰。
“秦杳杳!你想不想我!”
杳杳大王在外头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她矜傲地摸摸女孩子的脸说:“想。”
严芯勾着她的手:“陈寓年还想让我和陈嘉弋在家等着,我就知道你会想见我的,”
因为她的话,秦杳望向陈寓年,明明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依旧笑着的,可她总觉得,他安静了很多。
陈寓年虽然在和陈嘉弋说话,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他笑意舒展,故意露出委屈无辜的模样。
秦杳忍不住弯了弯唇,严芯瞥见,瞬间搂紧她。
“你遇到什么事了?”
陈嘉弋语气寡淡地开口,陈寓年依旧望着秦杳的背影,只不过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终是带着点溃败地低下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陈嘉弋看向他,“秦杳不喜欢你?”
陈寓年愣了下,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陈嘉弋依旧古井无波:“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心情不好?”
陈寓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古董解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他还没有蠢到因为褚致安一个外人的话,就放弃对秦杳的感情。
他的确是受到点打击,有点委屈,有点愧疚难过,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脆弱而已,他知道自己有颗玻璃心,但这颗心里早就装满了秦杳。
他想,除非是杳杳亲口说讨厌他,不需要他在身边,那么,他会听话地离开。
否则,他一定会赖在她身边的,会好好地守护她,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所以这段时间,他除了消磨情绪,逼着自己不可以去烦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表白。
他可能还是没办法那么勇敢,那么直接地表露爱意,可他不想一直退缩,他想要努力地把一切做好,从而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她。
陈嘉弋皱着眉,显然很不理解:“直接跟她说你喜欢她不就好了。”
陈寓年这时候还算好脾气,只是嫌弃地睇了他一眼:“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表白?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浪漫?”
“”
陈嘉弋根据自己看过的八点档提议道:“放个烟花,租个邮轮,捧一束花?”
“”
陈寓年没忍住,看着他的眼里写满了你真是个土老帽:“这里不允许放烟花,会被罚款抓走的。”
“租邮轮?你不知道杳杳晕船吗?”
“”
“鲜花早就过时了,别看你那偶像剧了好吗?”
“而且才一束,天呐陈嘉弋,我都不敢想你以后谈恋爱会有多抠门。”
“”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着说:“那就祝秦杳拒绝你的表白。”
“??喂!”
回到家,严芯打量了一圈,对秦杳说:“杳杳,你家好干净。”
秦杳不由望向陈寓年,他正系上围裙,指挥陈嘉弋把菜洗干净。
她轻轻弯了下唇,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在。
秦杳回卧室换了件衣服,再出来,已经可以吃火锅了。
准备的是鸳鸯锅,陈寓年给她舀了一碗番茄汤,看她被辣到,又及时往杯子里倒满了果汁。
四人许久未聚,聊得很开心。
严芯嚷嚷着元旦的时候要她带着自己出去玩,秦杳答应了,陈寓年和陈嘉弋自然也没意见。
吃完饭,他们又玩了会儿牌,陈寓年的脸上贴满了纸条,不过他依旧没心没肺的模样,甚至甘心大冒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贴满纸条的照片。
晚上,严芯留在她这,陈嘉弋订了酒店。
等他们都离开了,秦杳洗完澡点开朋友圈,看到陈寓年的这张照片,心里想着事。
她总觉得,这
段时间的他安分了不少,是出什么事了吗?
估算了下他到学校的时间,秦杳给他打视频。
“杳杳,怎么了?”
镜头里,陈寓年如往常那般笑盈盈的,乌黑的眼眸明亮纯粹,仿佛她心里的那点猜测只是错觉而已。
秦杳摇了摇头:“就是问问你到了没。”
陈寓年将手机拿远了些,给她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刚到呢。”
以往他从宿舍楼底,走到宿舍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但因为在和她聊,路程硬生生地被拉长到二十分钟。
他磨磨唧唧地走到电梯里,坐到最顶楼,又借口想吹风,重新坐回一楼,还真走到宿舍外头,吹着冷风和她聊。
秦杳有点无奈,怕他真的会吹感冒,语气稍稍严肃地命令他快点回去。
陈寓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可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她,秦杳终是弯唇一笑:“我今天还觉得,你好像比以前乖一点了,现在又开始撒娇了。”
陈寓年听了她的话一愣,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我乖一点,不好吗?”
秦杳没听出他话里紧绷的情绪,只是想到他刚才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这人的身体虽然比小时候好多了,但也依旧有些脆弱,让她实在担心:“乖一点好啊。”
“你赶紧回宿舍,然后喝点999,可别真的感冒了。”
女孩子皱着眉叮嘱,陈寓年一一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乖点就乖点吧,他得听她的话-
元旦结束,严芯和陈嘉弋就回各自的学校了。
秦杳重新投入比赛,只是她发现,陈寓年似乎真的把她那天的话听进去了,“乖”了很多,每天过来,贴心地为她处理好一切,就安安静静地离开。
这种乖巧,一直持续到她前往邻市录制比赛。
他说要准备期末考,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陪她,但依旧每天给她发着消息。
秦杳没有察觉到异常,甚至是,她潜意识里也想让陈寓年好好专注自己的学业。这倒不是因为她讨厌他陪在身边,觉得他打扰到自己,只是,他如果丢掉学业,全身心都想着她,这种“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感情,她会觉得太过沉重。
她一直都觉得,两个人在感情上应该是共同努力的。
这段时间,他们就各自努力吧,等她比赛结束,再想想,该怎么撬开陈年年这颗心。
录制结束,这场个人赛淘汰了一半的人数,其中秦杳的团队里,有三人淘汰了。
他们苦中作乐:“我们解放了,终于不用再熬夜了,你们可要继续加油啊。”
晚上,团队的几人一起聚餐,褚致安沉默地坐在一侧。
他没有被淘汰,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松一口气。
母亲病危,他原本,就要放弃比赛了,最后是导师伸出了援手。
他缺勤了一天,回到团队,本以为会被他们冷眼对待,却没想到之前和他打架的男生,冷着脸将资料递给了他。
他们从没想过偏见对待他,是他太过狭隘,是他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了无辜之人身上。
母亲告诉他,媛媛几人曾去医院看望过她,他们说,他很聪明,很优秀,是团队里特别厉害的存在。
母亲流着泪对他说:“致安,是妈妈拖累了你,我想,我走了也好,这样,你就可以不被束缚,可以好好地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了。”
褚致安将比赛结果告诉了母亲,镜头里,母亲和瘫痪的父亲靠在一起,他们都在为他高兴。
褚致安喝了点酒,主动和他们一一道歉。
几个年轻人都心高气傲的,最开始的确有气,但见他主动,干脆一起把话说开,那点偏见也就随着冷风消散了。
秦杳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褚致安却追上了她。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除了对你,对你的朋友我也得说声抱歉。”
秦杳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朋友?”
褚致安愣了下:“就是经常来找你的,陈寓年。”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脸色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对他说什么了?”
褚致安也没想到她不知道这件事,他抿着唇,将那天对陈寓年说的话告诉了她。
秦杳的心里窜起一股火,她从没有如此冲动地对一个人发过火:“你有病吧?”
褚致安再次道歉。
这并不能让秦杳消气,但她却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这一刻,她只想见到陈寓年。
难怪,那次他只是过来一天,就走了。
难怪,他这段时间这么乖——
他这样敏感的笨蛋,是不是又独自难过了?
会偷偷地哭吗?
会不会真的觉得,她讨厌他,她觉得他是困扰?
他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这么独自消化情绪,还要装作笑着的模样陪伴她,哄她,照顾她
陈寓年真是个笨蛋。
秦杳越想,心里就越着急,甚至有无尽的心疼在发酵。
她直接给陈寓年打了电话,偏偏人在急的时候,什么都要和她作对。
连着打了好几个,他才接通:“杳杳?怎么了?你回酒店——”
“陈年年。”她轻声打断他的话,带着点鼻音说:“我想见你。”
可陈寓年却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直接答应,他迟疑了两秒,才说:“杳杳,抬头。”
秦杳错愕地抬起视线,隔着遥远的斑马线,红灯缓慢倒数,陈寓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搭配着长款灰色毛呢大衣,清爽又韩系的穿搭,一手拿着手机,目光就这么遥遥望进她的眼里。
他个子本就高,站在人群之中愈发的夺目。
秦杳刚才陷在情绪里,根本没察觉到他手机里明显有着鸣笛声。
绿灯亮起,她来到他身边,忽然拧着眉,声音都在抖:“你脚怎么了?”
陈寓年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他原本不想让她知道的,可看着她凝满了紧张的眼眸,还是承认说:“就是不小心扭了下。”
怕她不相信,他急急解释:“真的,打篮球的时候走神了,不小心扭的。”
他没撒谎,她走的那天他就扭伤了,只是怕她知道后会担心,再加上要比赛了,他不想给她造成困扰,就一直没说。
“不严重的。”
他低着头,语气故作轻快地哄着她:“杳杳大王,你担心我是不是啊?别担心啊,没伤到骨头,再过两天就能跳能动了。”
秦杳却没有笑,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可顾着他的脚,她又走得很慢。
陈寓年心里顿时慌了,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又试探性地去牵她的手。
秦杳没有甩开他。
陈寓年紧紧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口气。
在以往,他可能会故意逗秦杳,说她生气也很可爱,但那是闹着玩。
当秦杳真的生气时,他不想,不愿,也不会忽略她的情绪。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酒店,秦杳却想了很多很多。
她在想,她不愿意这样拖延下去了。
她不愿意按耐住自己的感情,等着陈寓年在不知何时会来和她表白。
褚致安说的话,也让她意识到,她不想让陈寓年受到任何的委屈。
这样一个娇气的,敏感的,总是容易自卑的陈年年,她愿意一直宠着。
“既然脚扭了,又为什么要过来?”
回到酒店,秦杳忽然看着他问。
陈寓年唇瓣翕动,因为他想见她。
他很想她。
他想知道她累不累,开不开心。
可他又担心自己受伤,会让她担心。
秦杳看着他的反应,就猜到了答案,她又问:“你那天来找我,碰到褚致安了,对不对?”
陈寓年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讷
讷地:“杳杳”
“你喜欢我,所以就算是脚受伤了也要来找我,对不对?”
她忽然直截了当地戳穿他的感情,令陈寓年大脑嗡的一声,心脏也惴惴悬空。
秦杳的话也没完,就这么盯着他,一字一句戳破了他所有的胆怯:“因为褚致安的话,你退缩了,你觉得自己是我的负担,对不对?那又为什么还要关心我?走之前帮我做这么多?依旧每天担心我吃不好?”
“为什么我不在,你还要把我的家照顾得那么好?”
“为什么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出现?”
秦杳看着他,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陈寓年你这个胆小鬼喜欢我。”
陈寓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喜欢撕开在两人面前。
秦杳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突然,可她真的不想管什么男女之间必要的流程了,她沉下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却在飞快思考着,直接跟陈年年说她也喜欢他,他会不会惊出心脏病,他这么脆弱的人,可现在都已经敞开了
陈寓年就是个笨蛋胆小鬼!
她转过身,想要喝杯水再说,可她的反应在陈寓年看来,却是失望表现,他心里一慌,什么也不顾地牵住她的手,秦杳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地绷着脸,陈寓年此时大脑宕机,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一颗心重重往下坠去,有无尽的不安涌了上来,再也不敢退缩,将自己的感情彻彻底底暴露在她面前——
“是,杳杳,我是喜欢你!”
哎?
秦杳怔愣地眨了下眼,陈寓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喉咙上下一滚,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
“可能是小的时候,你第一个找到我,也可能是春游,你没有去,你回来找我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因为你的出现,我很开心。我也渐渐开始觉得不满足,想要每天见到你,想要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杳杳,有的时候我会自卑,我会觉得,我不够好,我在你身边会不会是负担?你会不会讨厌我?你会不会在未来觉得”他像是陷在了情绪里,极为艰难地一顿,像是想要将自卑的酸意给咽下去,就连声音都有些抖:“不需要我了。”
“我知道,我很矛盾,我担心成为你的负担,却又总是忍不住地靠近你,黏着你。如果我懂事一点,就该远离你,就该把这份喜欢收起来,可我总是做不到。”
他的眼里渐渐漫起湿润的水光,再开口时,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很想你。”
秦杳的一颗心,像是彻彻底底软了下去。
“我想见你,想陪你,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想看你吃东西,想听你说话,就算是骂我也好,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想你烦的时候捏我脸,想和你一起散步”
陈寓年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该哭的,可他好像怎么也克制不住,一颗心里装满了对她的感情,他做不到不喜欢她。
甚至只要想到她会不喜欢他,会讨厌他,他就止不尽地觉得好难过,好害怕。
“我没有退缩。”他轻轻吸了下鼻子,委屈又难过地反驳着她前面所得出的结论:“杳杳,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就不喜欢你。”
秦杳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他的话。
小时候的陈寓年超爱哭,也总是像条尾巴一样跟着她,最开始,她可能是觉得,怎么能让这么漂亮的小男生哭呢?
以至于她更多的,可能是“保护欲”。
渐渐的,她习惯了在他做的不好的时候开导他,教他,安慰他,也会纵容他,甚至是宠着他,却似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认认真真地观察过他。
朝夕相处,一起长大,她见过他哭鼻子的模样,也见过他笑容灿烂的朝气恣意。他的样貌明明没有太多的变化,性格也是,依旧黏人爱撒娇,也总是很听话,很爱笑,但只要他出现在面前,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一起散步,她都觉得看向他时,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而如今,秦杳忽然懂了这种满足是什么。
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让她有这种满足。
只有陈寓年可以。
她忽然有些想笑,秦杳杳啊秦杳杳,原来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啊。
陈寓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女孩子眼里掠起的笑意。
他想要将眼泪给压下去,但是,但是
只要想到她刚才那般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喉咙上下一滚,乌黑的眼里是碎碎水痕,牵着她的力道也无意识地收紧,缓缓地,笨拙地,祈求般问她:“杳杳,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能不能让我——”
依旧在你身边。
秦杳忽然走上前,没有挣开被他牵着的手,就这么踮起脚,另只手勾着他的脖颈,有点强硬地令他低下头,轻轻吻上有些干涩的唇,堵住了他想说的所有。
几乎是一瞬间,湿热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
她眼睫一动,轻颤着睁开眼,触及他错愕的,茫然的,还挂着泪珠的黑眸,她后知后觉脸颊烫得似乎在发烧,倏地往后退开了距离。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秦杳干巴巴地甩下这句话,热意令她终于感知到不自然,心跳仿佛要撞出胸腔,也不管他会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已老实跪下。
平安夜祝大家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依旧小红包掉落~
第23章 她是我的女朋友。
秦杳两手捂着发烫的脸,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委委屈屈望着她的模样。
他本就长得好看,乌黑的瞳眸水润润的,眼尾蔫蔫泛红,笨拙又急切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她甚至怀疑,他都想把脑袋拱到她怀里来求她了
这怎么忍得住啊。
昏头了昏头了昏头了
秦杳长长叹了声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心率也格外的不正常。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思绪完完全全被陈寓年这个人占满了。
小时候他哭,她不需要费太多的脑子去想该怎么哄,给他一颗糖,牵牵他的手,或者只是跟他说一句“你不许哭了”,男孩儿就会乖乖地擦着眼泪,眼睫毛还湿哒哒的,一双眸子里还有碎碎的水光,却特别黏人地跟着她,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说杳杳我不哭了。
渐渐的,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爱哭鬼变了许多。他爱笑,恣意又明朗,爱臭屁耍帅,会做可爱的小猪盖被蛋包饭,会幼稚地和扫地机器人对话,也会因为想念她,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找她
还会因为她的吻,呆立在原地,懵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寓年真是个笨蛋。
连接吻都不懂做出反应的笨蛋!
可秦杳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个笨蛋笑了好久,脸好酸
她佯装着面无表情,把上翘的唇角给扯了回去,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不许笑了,陈年年已经够傻了,你可不能被他传染”
可因为一个喜欢的人而开心的时候,似乎哪哪都是破绽。
明明浴室的灯光是偏冷调的,但镜子里,女孩子向来矜傲的清眸像是盈了温柔的月光,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好吧。
秦杳不再试图让自己冷静,而是坦然接受这一切。
她亲的是陈寓年。
她很喜欢陈寓年。
和他在一起她很开心。
秦杳也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待了多久,等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偷偷地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他好像还没走。
陈寓年这个黏人精,该不会要赖在她这不走了吧
秦杳觉得自己不是脸皮薄,不敢见他,她只是理直气壮地觉得,这是她的房间,这么晚了,他该走了。
而且她也不想继续待在洗手间里了。
她原本想给他发消息让他走,却发现放手机的包还在外头。
“”
“咔哒。”
秦杳从浴室走出来,只见陈寓年果然还站在原地,就和她离开前一样,倒是不哭了,只是眼梢还有点红,巴巴地望着她,唇瓣微张,瞧上去有些拘谨,也有点茫然。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笨蛋。
“这是我的房间。”秦杳一脸淡定,仿佛刚才拽着他亲的不是她一样。
陈寓年眨了眨眼,只听她说:“我要休息了。”
他终于回过神,呆呆地哦哦两声:“那我,那我走了。”
秦杳点点头,没有忘记他受伤的脚,装作平静地叮嘱了一句:“走慢点。”
陈寓年迟钝地说了一声好,他打开房间的门,却忽然顿住脚步,又望着她说:“我帮你关门。”
秦杳很有礼貌:“好的,谢谢。”
他也很有礼貌:“不客气。”
“”
可说要关门离开的人,却这么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大眼两秒,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这僵滞的气氛。
陈寓年这才慌里慌张地看了眼门,他卡在这里太久,又不关门,房间的警报器格外敬业,“滴滴滴”的没完没了。
秦杳也意识到两人这样干巴巴地对话有多傻,她脸颊烧得厉害,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尴尬,淡定地走过去,推开他的手,在他茫然的视线下,礼貌道了声晚安:“明天见。”
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
警报终于停了,陈寓年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受到惊吓的耳朵,又后知后觉地,缓缓摸向自己的唇。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杳杳,也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里顿时掀起了骇浪般的欣喜,可还没开心一会儿,他忽然想到,杳杳从浴室出来后,就再没提起过亲他的事儿。
也没有喊他男朋友。
她后悔了?
该不会只是想亲亲他而已吧。
不对不对,杳杳不是这种渣女。
杳杳应该也是不好意思了
陈寓年满脑子胡思乱想,他很想敲门和杳杳再说说话,可她刚才说要休息了,他又蔫蔫失落地收回了手。
只不过,陈寓年又一次忍不住地摸向自己的唇。
杳杳,亲他了
他唇边浮起笑意,又神经分裂似的,忽然满脸懊恼。
他怎么这么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是不是应该回吻她呀?
完蛋了,杳杳该不会觉得他好笨,接吻都不会吧
可是该怎么回吻
陈寓年懵懵的,只是冒出一个她踮起脚亲他的画面,整个人就开始升温,发热,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寓年你好龌龊!!
可是杳杳喜欢他哎!他们互相喜欢,他想多亲亲她,有错吗
“你好,机器人来啦,请让一让~”
送外卖的机器人萌萌地在后面打招呼,陈寓年正思考着下次杳杳亲他,他该做出什么反应,此时却像是被抓包般,耳红脸热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对着矮矮胖胖的玩意儿道歉:“对不起,挡你道了。”
机器人平滑地从他眼前路过,依旧重复着那句话:“机器人来啦,请让一让~”
“”
陈寓年就这么唇角轻翘地回到房间,将整个人都摔到了床上,呆了两秒,忽然失心疯似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这真的好像是一场梦,一场令他永远都不想醒来的美梦。
曾经无数次,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期盼着想,杳杳,你什么时候能喜欢上我啊。
而这一天真的到来时,竟幸福到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无声溢出长叹,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雀跃不停的心跳,不断地念着她的名字,杳杳啊,杳杳,杳杳,杳杳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秦杳就睡了三个小时,却一点儿都不困,甚至有点亢奋。
她化妆化到一半,房间的门铃被人按响。
陈寓年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飞行夹克,他的五官本就属于浓颜系,头发也似乎被打理过了,这一身偏美式男高的风格,显得他今天透着十足的酷哥范儿。
但这酷哥一点也不高冷,笑容灿烂而明朗:“杳杳,早上好。”
秦杳本以为一夜过去,自己已经很平静了,可他直勾勾,明亮又干净的目光,似乎又将她的心钓得砰砰乱撞。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让人进来。
“我马上好。”
两人莫名其妙的都好拘谨,陈寓年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说:“不急,慢慢来。”
可他这样盯着她,秦杳根本没办法不急,而且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她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走得慢点就行。”
两人一来一回的,还特别的官方有礼。
秦杳跟他说话,反而更加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当他不存在,加快了化妆的速度。
陈寓年看上去乖乖地等着她,其实脑子里装了好多事情。
她怎么什么都不说,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她好漂亮。
她会不会后悔了,不想喜欢我了?可是她亲我了
她今天的唇色真好看,像是水蜜桃
应该我主动一点吧?那我该说点什么,直接喊她女朋友吗?
女朋友要命,他女朋友转圈喷香水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徐老师前段时间给了秦杳两张艺术展的门票,她原本今天要回去了,还想着这两张票会被浪费,但陈寓年过来了。
于是她想着,今天干脆到附近去转转逛一逛。
两人前往艺术展,一路上,气氛过于安静。
陈寓年眼神飘忽,一直在偷看她。
今天这算是约会吗?
那我们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我该说点什么
好想牵她的手
秦杳也在走神,只是她在疑惑,陈寓年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他谈恋爱,居然是这样的吗?
两人各怀心思,逛艺术展的时候,气氛本就安静,陈寓年却压根没看展馆内的东西,要么是在胡思乱想,要么是在看她。
逛了一圈,艺术展外有在卖一些周边纪念品,其中有一对情侣挂件特别的可爱。
陈寓年看向她,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觉不觉得,挺可爱的?”
秦杳意识到他的心思,她克制着唇角轻翘的弧度,轻轻嗯了声。
陈寓年将那对挂件买了下来,他拿着双手环抱着的小猫,低头将东西挂到她的包上时,忽然喊她名字:“杳杳。”
“这个,是情侣挂件。”
秦杳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故意的,挂东西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地没挂上。
秦杳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嗯了声。
陈寓年眼睫一颤,没敢抬头看她,手也有些抖:“你昨天说喜欢我,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秦杳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像是那只晃晃悠悠的小猫:“嗯。”
陈寓年依旧没有抬眼,可秦杳却发现,他的耳廓在悄悄染红,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语气中也渐渐勾着点雀跃:“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她。
秦杳的心像是被一把小钩子轻轻勾了一下,她点头,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嗯,男朋友。”
两人相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秦杳偷偷看向他,就见他唇边浮起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浑身上下都透着十足的开心。
她也忍不住地弯唇,笨蛋。
可渐渐的,她发现这个笨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走路的时候总会不小心地碰到她的手,当她看过去时,这人耳廓微红,就仿佛真的是不小心的,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杳杳。”
陈寓年又不小心地碰了她的手,她低低嗯了声,只听他很有礼貌地轻声问道:“能牵你的手吗?”
秦杳佯装着淡定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觉得有人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又像悄悄戳了下她的心。
男生的手宽大,温热,她随着本能蜷紧了手,指尖顽劣而故意地轻轻抓了下他的手,却没想到,这个动作令他得寸进尺侵入,手指根根挤入她的指缝中,随后收紧力道,亲密无间地与她十指相扣,指腹还特别亲昵地摩挲了下她的皮肤。
秦杳甚至觉得,他不只是手指要挤入指缝,是整个人都想黏到她身上了。
但是真的好奇怪,明明从小到大,他们一起牵过无数次的手,可这一次的牵手,却令她无比的雀跃,甚至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兴奋涌动着。
她忽然想看看他的反应,却没想到抬眼望去,撞进了他带笑的眼里。
她倏地移开视线,耳边落下了男生的低笑。
秦杳很想找回面子地瞪他一眼,可是气汹汹地看过去,陈寓年却微微低着头,含笑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耳廓依旧有点红,却不掩甜蜜地落下一句表白:“杳杳,我好喜欢你。”
秦杳很没出息地发现,她的身体和大脑里,似乎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开心在不断发酵。
她本想装得稳重一点,可还是抵过不胸腔砰砰乱撞而雀跃的心,弯着唇,轻轻地嗯了声:“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陷入热恋的陈年年和杳杳大王让我跟大家说一句:圣诞快乐!!
为什么是我来说呐,因为他们!去约会啦!!!
小红包掉落~
第24章 她说她也很喜欢我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你呢?”
陈寓年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秦杳故意装作不懂:“什么?”
陈寓年早就被幸福冲昏了脑袋,毫不掩饰甜蜜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她,又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和她撒着娇:“你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好不好?”
秦杳忍着笑,偏要和他作对:“我不喜欢你。”
“杳杳”
他装作可怜的模样,可身体却一直挤着她,明明右边还有那么大的空位,偏偏要黏着她走路。
秦杳左边的位置越来越窄,她瞪向他:“你要挤死我吗!”
他轻哼着往旁边挪去,可牵着她的手始终未松开,蹬鼻子上脸地控诉:“秦杳杳,在一起第一天,你就不宠着我了。”
“”
秦杳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她也哼了声,高冷地试图甩开他的手:“那你别牵我的手。”
“我不要。”
他拒绝得飞快,紧紧地黏着她,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也不扭捏害怕了,清亮的眼里满是她的模样:“我喜欢你,我就要牵你的手。”
“你凶我我也要牵。”
“”
秦杳有些想笑,又格外幼稚地偏要和他作对,故意快步往前走,没想到忽然耳边落下一声拙劣的“哎呦”。
秦杳回头看去,这大帅哥依旧牵着她的手,却站在原地不肯走了,有点娇气似的耍赖:“我脚疼。”
秦杳是真的被恋爱冲昏了脑袋,完全忘记他受伤这件事了。
“不能走了吗?”她皱着眉折回来,垂眼看向他的脚踝,下一秒,头顶落下一句耍赖又满怀期待的声音:“你说喜欢我,我就能走了。”
“”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昨晚还是个只会呆呆说哦的笨蛋,今天就像疯狂摇着尾巴,眼巴巴往她身上凑的小狗。
秦杳真是受不了这黏人精,她弯着唇,移开视线,矜傲地嗯了声,轻轻说着他想听的话:“我,喜欢你。”
陈寓年不开玩笑,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全世界最最最幸福的人了。
他唇角轻翘,摇着她的手,得寸进尺地撒娇:“刚才风太大了,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秦杳的脸颊还有点热,闻言瞪向他,佯装生气的模样,可声音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好烦啊。”
陈寓年这回没有继续撒娇耍赖,而是甜蜜又开心地晃着她的手,“那我跟你说。”
“杳杳,我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你。”
在一起之前,陈寓年只敢在心里说着喜欢。
但意识到她的感情,明白他和杳杳是两情相悦后,他不再胆怯,开始直白的,热烈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杳杳。
秦杳完全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只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笨蛋传染了,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两人打车去景区,秦杳看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想了想,还是要和他说清楚。
“陈年年。”
他语气雀跃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因为褚致安的话不开心了?”
陈寓年睫毛垂着,沉默两秒,抬起眼,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显得他一双黑亮的瞳眸愈发干净明亮。
“是啊。”他原本,是想装作无所谓地说句没有,可面对杳杳,他似乎总容易委屈,总想让她摸摸自己。
秦杳戳了戳他的手:“哭了吗?”
陈寓年干脆身体稍稍往下一滑,两腿敞开,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闷闷地说:“没有。”
但也确实很不开心。
秦杳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睫毛,又戳戳他的脸颊:“我不讨厌你。”
“嗯。”
还喜欢他。
陈寓年雀跃地在心里补充道。
“我家,只有你知道密码,只有你可以随意进入。”
陈寓年握紧了她的手,可就算闭着眼,秦杳都能看出他很开心。
“我最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还有呢?”
“你来找我,我不会嫌你烦,不会觉得你打扰我了,我只会想,你会不会很累。”
陈寓年依旧没有睁眼,却不大高兴地反驳着:“我才不会。”
秦杳觉得他的鼻梁好挺,没忍住,指尖轻轻从他的眼皮,滑至鼻梁,却发现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皮肤有点热,耳朵…似乎也有点红。
秦杳忍着笑,想到没说完的话,还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别人不可以的事情,但你可以。”
她的指尖顿住了,不摸他了,陈寓年有点难耐,含糊地嗯了声,脸颊却悄悄又拼命地拱着她的手,中途还半睁开眼,触及她的目光,又甜蜜蜜地靠回了她的肩上。
秦杳被他求摸的动作给可爱到了,她稍稍用了点力捏他:“所以,以后不许偷偷难过。”
“嗯!”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就怀疑自己。”
“好。”
“要是还有人说你。”秦杳想了想,特别宠他地说:“你要来和我告状。”
陈寓年这人其实本就懂得恃宠而骄,但这一次却没有直接告状,而是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烦恼。
秦杳将那天的事告诉了他,陈寓年沉默半晌,闭着眼喃喃:“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情绪的。”
秦杳戳戳他的脸:“陈年年,你还是无理取闹的样子比较可爱。”
陈寓年像是被按了开关键,如她所愿的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以后每天都要来找你。”
“好。”
“你每天都要说喜欢我 。”
“…好。”
“那你现在说。”
“…。我今天已经说过了。”
“可是我还想听。”
“……”
“杳杳,杳杳,杳杳…”
女生无奈又气恼,一字一句地满足他:“我,喜,欢,你,可以了吗,黏人精!”
黏人精甜蜜地哼了声:“不够,可以隔一分钟说一次吗?”
“……。”
两人到了景区,坐缆车需要爬山上去,陈寓年这人也不嫌累,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走在他们前方的一对情侣,女孩子应该是脚走累了,她男朋友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陈寓年瞧见了,问她:“杳杳,你累不累?我背你?”
秦杳完全不累,反而担心他:“脚真的没问题吗?”
陈寓年嗯了声,见她关心自己,有点恃宠而骄地问:“等会儿我累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秦杳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心思,故意说:“那你先闭嘴五分钟,我看你表现。”
“杳杳…”
走到坐缆车的地方,秦杳再三问过他行不行,陈寓年这人沉浸在热恋中,当然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扣上安全扣,坐上缆车的那一刻,他闭上眼,整个人忽然安静如鸡。
秦杳忍着笑:“害怕了?”
陈寓年压根不敢往下看,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脑空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手心也满是紧张渗透出来的冷汗——
女孩子微凉的手挤入他的指缝,陈寓年愣了下,几乎是一瞬间,他依赖地收紧了力道,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闭上眼。”秦杳很淡定地安慰着她的胆小鬼男朋友:“我在呢。”
陈寓年丝毫不带犹豫地闭上了眼。
身体恍惚失重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缆车缓缓往下滑,耳边冷风吹拂,秦杳却无心欣赏美丽的风景,而是在看她男朋友。
他身体僵硬,闭着眼,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听清了他说的——
“没事的有杳杳保护我。”
“我喜欢杳杳我喜欢杳杳我喜欢杳杳别怕有杳杳在…。”
秦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胆小鬼男朋友真可爱。
缆车慢悠悠地到达目的地,闭眼一路的某人呆滞地坐着,看上去惊魂未定的,还没回神。
秦杳先下来的,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接他:“还不下来,你想再坐一次啊?”
陈寓年立刻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秦杳稍稍用力把他接下来,却没想到他忽然整个人软绵绵又娇弱地倒了过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住他。
“…”
陈寓年这回不是装,他是真的恐高到了腿软。
但这不妨碍他委屈求抱:“我腿软了……你再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秦杳是知道他恐高的,没有拒绝,而是轻笑着打趣了一句:“陈年年,你好娇啊。”
陈寓年的个子本就高,此时却以一种特别依赖的姿态抱着她,还悄悄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力道,甜蜜又幸福地偷偷翘起唇,三心二意地想着她说的话。
娇就娇吧。
杳杳身上好香啊…
两人从景区离开,准备去吃当地特色的美食。
大数据真是奇怪,陈寓年才刚谈恋爱手机就开始推送各种恋爱的帖子。
他看了好几条,脸色逐渐有些严肃。
上面大部分都是提醒说,刚刚在一起,男生还是要矜持一点,太无理取闹,会让女生觉得幼稚讨厌的。
他开始反思。
刚才坐缆车的时候,好像确实太丢脸了……
但他作吗?
没有吧?
陈寓年沉思了许久,到吃饭的地方,秦杳发现他吃的有点少,还以为他是没有从缆车的恐惧中回过神。
陈寓年迟钝啊了声,听见她的问题,他眨了眨眼,一改刚才黏人的样子,忽然矜持的,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胃口本来就这么小呀。”
“……………”
秦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舀了一碗他喜欢喝的汤放至他面前,顺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常点。”
陈寓年喝着暖呼呼的汤,心里好甜蜜,乖乖地说:“好的杳杳。”
“…”
再也不要看什么攻略了,杳杳对他真好。
杳杳也不会觉得他作的。
吃完饭,两人回去,说实话第一天约会,陈寓年真的舍不得分开。
他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黏黏糊糊的盈满了不舍,秦杳有点无奈,只是各回各的房间,明天还要一起回学校呢。
“杳杳。”
陈寓年勾着她的手:“我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他这样乖乖的,又很黏人地看着她,让秦杳很没出息地心软了:“哪里不真实?”
“我们真的,真的在一起了,对吗?”
秦杳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想摸他的脸。
陈寓年顺从身体本能地微微弯腰,秦杳眼里浮现温柔的笑意,摸着他的脸,也像是一同拂去了他内心的不安:“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秦杳是第一次说这种情话,心跳乱得厉害,脸也有些热,但她还是想说给他听:“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陈寓年不敢告诉她,这一瞬间,他其实幸福到很想哭。
可望着女孩子盈盈的眼眸,他目光又情不自禁地往下,缓缓,缓缓地落在了她红润可爱的唇上。
陈寓年喉咙上下一滚,忍不住缓缓凑近。
秦杳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紧张,她蜷了蜷手想要收回去,却忽然被男生紧紧握住,他低低压了下来,与她鼻尖相碰。
秦杳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缓缓地被他勾走,目光不自然地想躲,耳边落下一道很轻的嗓音:“杳杳。”
“…。嗯。”
陈寓年盯着她,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就连声音都隐隐透着点害羞:“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能不能…要个晚安吻?”——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甜蜜蜜的一章~
小红包掉落(准时出现版[墨镜][奶茶]
第25章 她奖励我。
秦杳大脑一片空白,她唇瓣翕动,想要回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他特别“乖”,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很犯规地用着她拒绝不了的语气,像撒娇,又像是在勾引人:“杳杳”
“可以吗?”
这样若吻若离的暧昧距离,令秦杳脑袋晕乎乎的,她的目光落在他轻滚的喉结处,用着仅剩的一丝反骨和他作对:“不——”
少年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第一次接吻,他的力道很轻很轻,也不懂得下一步该做什么,就这么笨笨小心地碰着女孩儿的唇,又稍稍退开了点距离,嗓音在不知何时低低地蕴了些沙哑:“真的不可以吗?”
他说着,盯着她红润润的唇瓣,又试探性地吻着:“杳杳?”
好犯规
秦杳大脑晕晕乎乎的,只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分明是在勾引。
她抬起眼,想指责他耍赖,可是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她不由咽了咽喉咙,仅存的一丝理智,似乎随着咚咚的心跳,彻底坠落——
在这种时候,她不再是游刃有余的学霸,而是生涩地与他呼吸纠缠的笨蛋。
陈寓年缓缓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拢向女孩子的腰,秦杳蜷紧的手也出于本能地往上勾住他的脖子,习惯性地仰起
脸,这个动作,就仿佛是她在主动地回应他。
陈寓年悄悄睁开了眼,只见她一改从前那骄傲从容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安静地抱着他,真的好乖。
他甜蜜又幸福地闭上眼,开始试探性地含女孩儿的唇。
秦杳的身体里缓缓蔓延而上陌生的酥麻感,指尖蜷紧,不自觉抓了下他后颈的皮肤。
酒店的隔音不算特别好,有住客回来,走廊里有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两人青涩而笨拙地接着吻。
他们都很不熟练,啄吻时不小心溢出了一声暧昧的碎音,没经验的两人顿时心跳加速,脸热耳红地退开点距离,目光无措相撞,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发酵,他喉咙上下一滚,试探性地再次吻了上去。
两人断断续续地亲了好一会儿,结束的时候,秦杳依旧抱着他的脖子,缓着呼吸的同时,她感觉搂在腰间的力道在缓缓收紧,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弄得她有些痒。
房间内的灯光明亮,两人就这么站在玄关处,相拥着站了好久。
秦杳觉得他抱得好紧,身上好热,关键是他有些不安分,像某种动物似的,还会悄悄又迷恋地贴贴她颈部的皮肤,或者是装作不小心地亲亲她的耳朵。
而且不用看她都能知道,他一定在开心地偷笑。
“你该回去了。”
她闷闷地开口。
抱着她的人僵硬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点距离,只是两只手依旧抱着她的腰。
“晚安噢。”
他黏黏糊糊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秦杳的理智渐渐回笼,嗯了声:“快回去吧。”
才刚接完吻,现在她一说话,陈寓年就忍不住地盯着她的唇看。
秦杳耳红脸热地推开他的手,带着点恼怒地驱赶:“你快点走。”
她这样,像极了翻脸不认人的渣女。
可是他好喜欢这个渣女。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哼,“那我走了,等我到了就给你发消息,你晚上要是饿了要和我说,对了,今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你腿疼不疼?要不我给你按按再走吧”
“不用!”
秦杳对这黏人精真是没辙了,连哄带威胁地说:“快点回去。”
“”
陈寓年心里依旧不舍,但还是选择听话:“那好吧,晚安哦。”
秦杳无奈:“晚安。”
刚在一起的第一天,陈寓年其实超级不想和女朋友分开,他怅然若失地转身,却连门也没有打开,就呆呆这么撞了上去,撞出一声“砰”响。
秦杳吓了一跳,踮起脚捧着他的脸看,没有撞出乌青,但他摸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懵懵的,看上去好傻。
秦杳没忍住,弯唇一笑。
陈寓年看到她笑,心里那点儿惆怅顿时消散了不少,忽地捧着女孩儿柔软的脸,低头再度吻了她一下。
秦杳笑意一滞,正要指责他偷袭,刚才还捂着额头茫然的人,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他笑得特别好看,整个人洋溢着春风得意的幸福,语气不似刚才那般低落:“晚安!明天见。”
“”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秦杳捂着自己的脸,心里甜甜的,骂了某人一句黏人精。
两人第二天就坐高铁回学校了,和往常一样,先去了她的公寓。
家里没有新鲜蔬菜,陈寓年本想让她休息,他去超市,但秦杳说和他一起去。
陈寓年求之不得。
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另只手不忘与她十指相扣,偶尔幼稚地逗逗她,秦杳烦得想松开他的手,他又低着头撒娇哄人,她偏头移开视线装作不理他,可在他黏人地凑过来时,还是忍不住地弯了下唇。
两人买了些蔬菜水果,回到家,秦杳洗完澡出来,就见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挽至小臂处,正专心处理着配菜。
秦杳的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柔和,陈寓年这人吧,看上去没心没肺的,第一次认识他这人,也许会误以为他是那种很爱玩,很不靠谱的帅哥。
可他身体不好,完全不爱那种极限运动,不过,两人小时候也会一起打羽毛球。
而其他的运动,他好像也只是会打篮球,但这似乎不算爱好。他不知从哪听来的,青春期多打篮球能长高,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玩。到如今,也是她不在,他无聊了才会和室友去篮球场。
上了大学,他更没有到处乱玩,什么喝酒抽烟,他压根没碰过,也从没想过要去尝试。
这么想来,从小到大,他其实没有什么爱好,要说有,好像也只有两样——
做美食,还有,找她。
她去学射箭,他也一起;她忽然对下棋感兴趣,他就跟着学;她迷上港片电影,他就用蹩脚的粤语和她聊天;她想去爬山,他就一股脑买了十几套爬山装备
他没什么别的爱好,但她做什么,他都会很开心地陪伴她。
秦杳安静地看了他许久,陈寓年瞧见她出来,手里动作未停,打趣道:“被你男朋友帅到了?”
秦杳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很想亲他。
这么想,她就直接来到了他身边,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踮起脚,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陈寓年怔愣一瞬,唇角忍不住地翘起,“怎么忽然亲我。”
秦杳笑着说:“奖励一下陈大厨。”
他喜欢她的奖励。
陈大厨更有劲儿地掰着菜叶子了,甚至甜蜜又雀跃地想着,今晚定要大展身手做一桌子的好菜,喂饱她!
秦杳确实吃得太饱了,她躺在沙发上,陈寓年却像是有干不完的力气,哼着歌在家里打扫卫生,还时不时地从她面前晃过去,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抱着她的笔电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从回来的路上就在弄了,秦杳好奇地看了过去,他还特别神秘地不让她看。
她哼了声,等陈寓年玩好了,他放下东西,黏黏糊糊地靠着她,秦杳推都推不开。
他明天早上有一门考试,今晚必须得回宿舍。
秦杳想送他下楼的,陈寓年怕她冷,就拒绝了,只不过,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明显在期待着什么。
“杳杳,你觉得,我还可以吗?”
他试探性地问着,秦杳刚想问什么东西,触及他直勾勾的目光,忽然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喉咙,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她移开视线,“还行吧”
“还行——那就是,不够好,对不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秦杳的心倏地漏了一排,只见他撑在沙发上的手悄悄挪了过来,握住她,气息逼近,好似很礼貌地询问:“是哪里不够好,杳杳,可以告诉我吗?”
秦杳张唇,什么都还没说,他就试探性地吻了她一下,又退开点距离,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他说一句,就啄吻她一下。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的地方,都告诉我,好不好?”
“”
秦杳很想有骨气地推开他,但……他实在太犯规了。
而这人也真是烦,揪着她那句话不放了,吻一会儿,还总要问她:“这样轻一点的,你喜欢吗?”
秦杳有点儿恼,哪有人在接吻的时候要评价的!
她小发雷霆地咬了他一下,这力道实在太轻了,陈寓年闷闷低笑,手掌往后托着她的后颈,蔫坏又幼稚:“杳杳,你好凶啊。”
“”
他缠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秦杳摸着自己的脸,黏人精不在,她也渐渐冷静下来。
打开陈寓年走之前一直在玩的电脑,屏幕倏地切入某个界面,有个蹦蹦哒哒地爱心跳入她的视线中,下一秒,满屏开始充满甜蜜泡泡地滚动着粉色的一句话——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原来他刚才就是在捣鼓这个。
学霸秦杳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表白背后的程序代码,对她来说,是非常简单的程
序。
可一想到这是陈寓年弄的,她竟舍不得让屏幕停止滚动。
他这人,还真是和这程序代码一样,幼稚,却浪漫——
作者有话说:来辽~
依旧小红包噢[竖耳兔头]
第26章 她的魔法棒。
期末周结束,两人回家过年。
除夕前,秦杳把一些没用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打算断舍离,结果翻出一个魔法棒来。
小学那会儿,有部叫《巴啦啦小魔仙》的剧特别火,而许多商家也抓住了商机,开始卖各种漂亮的魔法棒,还有什么小蝴蝶变身器之类的。
秦杳那个时候,正是偶像包袱最重的阶段。
她才不会和其他同学一样幼稚地喊着“巴啦啦小魔仙变身”、“你个黑魔仙受死吧”,她只会端端正正地坐着学习,然后偷偷在心里纠正——黑魔仙的变身咒语喊错了!!
直到某天早上她醒来,床边放着一个特别精致的礼物盒。
她兴奋地拿着魔法棒跑出卧室,秦朗南还配合着说:“哟!我们小魔仙起床了?”
“爸爸是你给我买的吗?”
这个魔法棒其实还挺贵的,爸爸妈妈虽然宠她,但秦杳也很乖,很少会娇蛮地向父母索要各种玩具。
“对啊!”
秦朗南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很幸福,心想明天把其他的魔法棒也买回来给她玩儿。
秦杳真的好喜欢,魔法棒简直和电视里的一模一样,中间的粉色爱心还会转动,灯光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
陈寓年来她家玩儿,看到她拿着魔法棒,也特别好奇。
秦杳和他在一起,偶尔会丢掉偶像包袱,她拿着魔法棒对他念了一串咒语:“陈寓年不许动。”
他就真的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了,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杳杳大王又挥挥手解除了魔法,他立刻小跟班似的黏在她身边:“杳杳大王,你好厉害,真的会魔法。”
杳杳心知世上根本没有魔法的,但是吧真的太好玩了!!
陈寓年也沉浸在魔法游戏里了,杳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甚至晚上都不乐意回家了。
“哎陈年年。”
走之前,杳杳喊住他。
陈寓年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眼睛亮亮的:“杳杳!”
杳杳大王看了下手上的魔法棒,她嘀嘀咕咕地对他念着咒语。
“希望陈年年不要生病了,身体快点好起来吧。”
虽然知道世界上没有魔法,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她还是希望,陈年年能健健康康的。
陈寓年眼泪汪汪的,瘪着嘴擦擦眼睛,这模样看上去仿佛要一辈子黏着她了:“杳杳,你对我真好。”
时隔多年拿起魔法棒,秦杳换了个电池,没想到还能用,中间的粉色爱心也转了起来。
陈寓年今天去外婆家了,要后天才会回来。
秦杳对着魔法棒拍了个视频发过去,嘴里还配着音:“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
陈寓年很快给她回了个视频通话过来,镜头里,他似乎在晒太阳,笑容灿灿地举手说:“在这里,你男朋友在这里。”
“怎么忽然玩这个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出来的。”秦杳忽然顽劣地对他挥动着魔法棒,念着咒语说:“陈年年变小狗。”
他竟真的配合地汪汪了两声,在一旁教亲戚小孩儿写作业的陈嘉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按住小孩儿好奇的脑袋:“好好写作业,不然会变得和他一样傻。”
秦杳笑得不可开交,陈寓年真的好想她,问她有没有魔法,能直接把他变到她身边。
“我们只是一周没有见面而已。”
陈寓年哼了声,“一周也很长了好嘛,秦杳杳你都不想我。”
“”秦杳瞪他:“我哪有,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幽怨地看着她:“我就说分开会有事吧,你现在都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
秦杳哭笑不得,“我真的想你的。”
“你想我哪了?”
他非要她说出个具体的来,乌黑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有条尾巴止不住地晃啊晃的。
秦杳也很有办法治他,笑盈盈地回答:“我想念你闭嘴不说话安静的样子。”
“”
陈寓年委屈:“我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你都没发现我瘦了。”
在边上写作业的表妹抬起头,小声和陈嘉弋告状:“哥哥刚才还抢我的砂糖橘吃,哪里没胃口了?”
陈嘉弋闻言,把小孩儿珍藏的最后一颗沙糖桔拿过来,慢条斯理地剥着,随后,在小孩儿逐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悠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慢吞吞地嚼着,语气依旧平淡:“看到了吧,砂糖橘吃多了会变的和他一样傻。所以小孩子要少吃,但哥可以帮你解决。”
“”
大年初四,陈寓年一家来秦杳家做客。
他明显打扮过了,穿得人模狗样的,笑着说叔叔阿姨新年好,却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朝杳杳眨了下眼。
吃晚饭时,他坐在了秦杳身边,时不时地低头和她说话,满心满眼都是她。
两家大人已经习惯了他这样黏杳杳,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就导致他得寸进尺,悄悄在桌子底下勾住了她的手指,随后挤入指缝,亲密地与她十指相扣。
秦杳真是甩也甩不开,就任由他牵着了。
用完餐,大人在那边聊天,他们三个,又喊上严芯,组团打了会儿游戏。
秦杳这个学霸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而陈寓年呢,像个小迷弟似的在旁边,一口一个杳杳你好厉害,杳杳大王杀得更起劲儿了,简直是带飞全场。
玩了一会儿,陈寓年偷偷戳了戳她的手,眼巴巴的明显在期待什么。
陈嘉弋和严芯还没玩够,也不管这对小情侣干什么去,专注讨论着下把要换个英雄玩。
直至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他们,陈寓年如愿以偿地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我好想你。”
他像只小动物似的黏黏糊糊地贴贴她,秦杳抱着他,心里格外的柔软。
她也很想他。
“杳杳,你好香啊。”陈寓年轻轻嗅了她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地开口。
秦杳推开了点距离,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眼眸亮亮地说:“我喷了香水,是妈妈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超喜欢的。”
真可爱啊杳杳。
陈寓年抱住了她的腰,鼻尖亲昵地碰着她:“我也很喜欢,让我蹭蹭你的香水好不好?”
秦杳哪里不知道这黏人精的心思,她两手捧着他的脸,身体微微往后仰,“不、好!”
这亲亲怪怎么可能会罢休,追着黏了过来,又撒娇,又勾引似的,秦杳被他闹得脸热耳红,担心会有人发现他们,可心里又止不住地甜蜜开心。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陈寓年念叨着想要看她的魔法棒。
秦杳不明所以,却还是去拿了出来。
陈寓年得得瑟瑟地说:“好了,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了,可以用魔法棒指挥我做点事情,我会听话去做!”
“”
见她不动,他还催促地说:“快点命令我呀。”
“”
秦杳本不想这么幼稚的,但看在他这么想的份上,她思考了下,挥了挥魔法棒说:“陈年年向左转。”
他特别听话,也超级配合,好像一个机器人。
“往前走三步。”
“右转。”
“一直往前。”
“推门。”
陈寓年顿住了,意识到这是哪里,忽然扭捏又害羞:“这不太好吧。”
要推门进去的,是她的卧室。
小时候的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闯入彼此的卧室,但如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杳杳大王她
秦杳看到他耳朵泛红,唇角也翘着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继续道:“你不想进的话”
“咔哒。”
陈寓年拧着把手,雀跃又紧张地看向她。
“?”秦杳不懂,却还是接着下命令让他进去。
陈寓年进了女孩
儿的房间,心跳愈发的快了。
秦杳让他继续往前走,陈寓年虽然不知道她想让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照做,直到,杳杳让他打开面前的礼盒。
他忽然回过神,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什么,眼眸亮亮地看向她,只见秦杳笑盈盈的:“新年快乐,送给男朋友的礼物。”
以前他们也会互送礼物,可这一份礼物却让他感到格外的幸福。
秦杳放下魔法棒说:“本来想等会儿给你的,但你想玩这个,就干脆让你自己过来拆了,看看?”
陈寓年难得安静下来,他拆开礼物,是某个大牌的羊绒围巾,还有新的笔记本电脑。
他不说话,秦杳疑惑地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
他放下东西,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杳杳,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秦杳伸手回抱着他,语气透着点纵容:“你是我男朋友,当然要对你好呀。”
更何况,他也对她很好啊。
一到她家,就从口袋里拿出个特别厚的红包塞给她,下一秒又从兜里拿出个礼物盒子,像个圣诞老人似的,带了好几个礼物,一边塞给她,一边边吐槽:“你的口袋怎么这么小?我带了好多东西来呢。”
陈寓年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不但收到了礼物,秦杳还亲自为他戴上了围巾。
房间里其实挺暖和的,但他甜蜜蜜的,就要一直戴着。
走之前,他有点不舍,问她:“我可不可以用下你的魔法棒?”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秦杳还是很大方地给他了。
只见陈寓年挥挥一动,雀跃而期待地看着她:“如果真的有魔法,我希望,我能一直和杳杳在一起。”
秦杳知道,他此刻最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她心里一阵柔软,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笑盈盈地说:“不需要魔法,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陈年年,新年快乐。”-
大年初五,秦杳和严芯约了去看春节档电影。
晚上,陈寓年要出门去接她,却被蒋梦溪叫住。
“怎么了,妈?”
蒋梦溪的脸色很差,她将一封眼熟的信甩到他面前,厉声质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们去见她!”
看到她手里的信,陈寓年的笑僵住,沉默地垂着眼。
陈柏良与妻子一样的愤怒,“你去见过她几次?”
陈寓年抿着唇,机械而轻声地回答:“十次。”
蒋梦溪捂着胸口,她失望而不解地望着他:“你明知道我们有多恨她,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被拐走!我们差点要失去你,你却还要去探望她?!”
陈寓年触及父母,还有陈嘉弋复杂的目光,只觉得仿佛有道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令他的心也钝钝如同被凿了下。
“戚阿姨已经去世了,我不会再去看望她了。”
“可是爸,妈。”他木讷地抬起眼,望着他们错愕的表情,艰难地咽下喉中的涩意,茫然而轻声地问出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问的事情:“你们说怕失去我,那当年又为什么”
“想过…。要放弃我呢?”——
作者有话说:来辽,小红包掉落~~
前面说了嗷这本篇幅不长,开始收尾咯。
第27章 她会一直陪着我。
秦杳在回来的路上,看着和陈寓年的对话框,心里有点焦虑。
他很少会这样长时间不给她发消息的。
她试探性地弹了语音通话过去,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起来。
“杳杳?”他的嗓音透着点迷茫的沙哑,秦杳拧着眉:“你生病了吗?”
陈寓年在电话里顿了两秒,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过来接她的,他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在电影院吗?”
他很不对劲。
秦杳说没有,又问:“你在哪?”
陈寓年被冷风吹得吸了下鼻子,他轻声地说:“在你家”
秦杳心里一滞,却尽可能地让声音柔和:“我快到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
秦杳从车上下来时,有薄薄细雨被风刮在了脸上。
她撑着伞,直至看见隐在昏暗中的身影,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他眼尾泛着点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不似往常那样得瑟明朗,整个人恹恹低落的,身上也湿透,简直像是可怜的落水狗。
见她回来,他站起身,唇瓣一动,下意识地要解释,可是一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哑:“对不起,我忘记要去接你了”
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落叶该归根,而他只是随着本能,来到了她家,想要见见她,却忘了她今天不在家。
秦杳抿着唇,没有回答他,而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家里。
“手怎么这么冷?你身上怎么回事?”
外面的雨明明不大,他身上却一团糟。
陈寓年触及她凝满了担心的目光,鼻子一酸,拼命克制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意,轻轻回答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有车路过水坑,溅到的。”
秦杳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不喜欢他这样狼狈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她宁可他永远那样的黏人,永远爱撒娇。
“你先去洗澡换件衣服好吗?”
秦杳哄着她,陈寓年刚想点头,茫然地问:“叔叔阿姨呢?”
“去亲戚那做客了,应该要很晚回来。”
秦杳这里有一件新买来的男士毛衣,本来想当作礼物送给他的,这会儿她直接给翻了出来。
陈寓年很听话地接了过来,可走进浴室后,他拿着柔软的毛衣,脸上的笑意寸寸消散。
又让杳杳担心了啊
他闭上眼,不该这么莽撞地过来找她的
陈寓年逼自己把情绪调整好,走出浴室,他还佯装成没事的模样,坐到她身边,仿佛和从前那般笑着说:“杳杳,你新换的沐浴露真好闻。”
“毛衣我很喜欢。”他张开双手,语气轻松:“杳杳,谢谢你。”
秦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这样不说话,令他有些无措。
陈寓年装成风轻云淡地问了句怎么了,可他蜷着指尖,就要收回手之际,她忽然屈膝挤进他怀里,伸手将人抱住,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抱抱。”
几乎是一瞬间,陈寓年所有的坚强摇摇欲坠,他鼻子发酸,缓缓地抱住她的腰,双臂收紧力道,秦杳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跨坐到男生的腿上。
如此一来,陈寓年愈发依赖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像是要将她嵌进怀里。
秦杳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陪伴他。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直到秦杳放在不远处充电的手机响起,她身体一动,他却条件反射地勾紧了她的腰,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我去接个电话。”
她亲了他一下:“我不走。”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手,秦杳有点无奈,走过去直接将手机的充电线拔了,接起电话的同时,又折回到他身边。
“妈妈。”
秦杳和付韵秋打着电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目光问他要不要靠上来。
陈寓年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安安静静地躺靠在她的大腿上,听着她和妈妈打电话。
“陈年年吗?”
秦杳念着他的名字,只见他睫毛颤着,却没有睁开眼。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她语气平常地撒着谎,靠在腿上的人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秦杳和付韵秋聊了几句就挂
断了电话,陈寓年牵着她的手,声音还有点哑:“你不问我吗?”
付韵秋会给她打电话询问,秦杳也猜到,大概是因为蒋阿姨询问过。
也许她该理智一点问清楚事情原因,但是——
“如果这件事情让你很难过的话,我不想问。”
秦杳的话,令陈寓年眼里的湿意快要止不住。
他缓了很久,才低低开口:“你还记得戚阿姨吗?”
秦杳当然记得,她嗯了一声。
陈寓年闭着眼,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记不清六七岁时的事情,但在无数个夜里,他都能梦到那天,梦到他偷听到的那些话。
陈家最开始其实并不是那么富裕,蒋梦溪在怀孕的时候,两夫妻正在创业的最重要阶段,原本,两人不打算要孩子的,却没想到是双胞胎,而且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如果打掉了孩子,未来也许很难有孕。
蒋梦溪与丈夫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生下这两个孩子,却没想到其中一个,才刚出生就送进了抢救室。
从记事起,陈寓年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连幼儿园都没怎么去过。
他也知道,自己总是生病,会让父母很累,所以他从小就很乖,躺在病床上很难受,可触及妈妈泛红的双眼,他会在心里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那天陈柏良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是蒋梦溪带着他去医院的,陪在一旁的还有陈嘉弋。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蒋梦溪需要去取药,将他拜托给了陈嘉弋:“嘉嘉,陪着哥哥好吗?”
陈嘉弋不情不愿地点头。
妈妈离开后,陈寓年很很依赖自己的弟弟。
弟弟去哪,他就跟着去哪,直到陈嘉弋终于受不了地吼他:“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就不能自己坐会儿吗?”
陈嘉弋讨厌死他了,爸爸妈妈除了工作,精力全在哥哥身上了,他们偏心,他好讨厌这个哥哥!
陈寓年被吼懵了,也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的厌烦,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跟过去,却又无助地不知道该去哪。
他想,自己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不然妈妈会找不到他的,会担心他的。
他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可陈寓年的脑海里满是弟弟厌恶的目光,他整个人还在发烧,不知道是太难受了,还是愧疚的,他啜泣着说着对不起,眼泪止也止不住。
他脑袋太晕了,迷迷糊糊地似乎找到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哽咽着,想吐又想睡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察觉自己倒在了旁边那位阿姨的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而陈寓年再次醒来,却是在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陌生的阿姨担心地看着他。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满目愁容,担心地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懵懵地摇了摇头,轻轻地问:“阿姨,你有看见我妈妈吗?”
女人温柔地看着他:“我就是你的妈妈呀。”
陈寓年虽然还在发着烧,却知道她说得不对:“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
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情绪激动地抱着他:“宝宝,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说的,是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陈寓年被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无措地喊着你放开我,甚至害怕到掉下了眼泪,他想妈妈,想爸爸,也想嘉嘉。
直到一个男人回来,才将他从女人的怀里救了出来——
“他不是我们的小辞!”
女人听不见丈夫的话,只是哭着想要抱他:“小辞,你别不要妈妈,是妈妈错了”
陈寓年哽咽着躲在后面,只见那个男人红着眼睛牵起他的手:“叔叔带你走。”
女人被他关在了房间里,她不断尖叫地拍着门,哭泣的祈求一直缠绕在陈寓年的心中。
“小朋友,对不起。”
男人蹲下身,他似乎在竭力缓着情绪,就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替阿姨和你道歉。”
陈寓年能察觉出阿姨对他没有恶意,啜泣着问:“阿姨是生病了吗?”
他点点头:“嗯,阿姨生病了。”
他并不想把负面情绪传达给一个陌生而无辜的孩子,可是看着这个小男孩,他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陈寓年看到叔叔回头,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却见到那个生病的阿姨,正站在窗边,流着眼泪望着他。
她似乎,很难过。
“叔叔,曾经也有一个儿子。”
男人看着他说,陈寓年抬起脸,只见叔叔的眼里,有着和女人一样的悲伤。
“那他呢?”
“他走了。”
男人说,他的孩子叫小辞,小辞从小体弱,甚至好几次送入抢救室。
而小辞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他的外婆也患了绝症。
孩子与母亲生病,事业上的忙碌,都令他们喘不上气。
可没过多久,小辞的外婆还是去世了。
女人没有从母亲的离开中走出来,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男人请假在家,生病的小辞想要见妈妈,无论他怎么哄都没用——
“你哭够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从房间里出来,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压力,与自己的难过和悲愤发泄在小辞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你那天喝不进去药,我要哄着你,我怎么可能会见不到她!你为什么总是生病?你为什么不能好起来!你为什么总要拖累我!”
“戚瑶!”
他安抚地抱住妻子,女人悲恸发泄地哭着,却没有人注意到小辞茫然无措的模样。
夜晚,直到妻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想要去看看小辞,他想对小辞说声对不起,他想说,小辞,妈妈很爱你的,她没有真的讨厌你,她只是心情不好。
可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蓝色的衣角——
“小辞!”
小辞跳楼自杀了。
他有很多字不会写,告别的信里,是歪歪扭扭的拼音——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生病的。
妈妈,对不起,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可是,可是我真的太难受了。
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那等我变成了星星,我会找到外婆的,我会和外婆道歉的。
爸爸妈妈,对不起,是我太不乖了。
戚瑶失去了母亲,更没想到自己发泄的一句话,让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孩子。
从那以后,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每天都要去医院,因为她怕小辞自己在医院会害怕。
而男人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带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并把他当成了小辞。
“对不起。”
他哽咽着道歉,陈寓年听了这个故事,心里觉得好难过。
所以,戚阿姨总是觉得,小辞在怪她,所以才会离开。
“小辞,他不会怪你们的”陈寓年低低地说,他能懂小辞,他明白,小辞不会怪爸爸妈妈的,他只是,真的害怕自己会是拖累
男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失控,他调整好情绪,再次和陈寓年道歉:“叔叔必须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们不对。”
陈寓年很善良,知道他和戚阿姨很可怜,他们也没有恶意的。
只是听完这个故事,他好想快点回家,他想,爸爸妈妈一定会很着急的,还有嘉嘉
男人本想亲自当面与他父母道歉,但陈寓年只让他送到小区:“阿姨不是还在家吗?叔叔,您快点回去照顾阿姨吧。”
男人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摸着他的脑袋说:“谢谢你。”
陈寓年是跑回家的。
爸爸妈妈从不让他跑步,但他在心里道歉说,爸爸妈妈,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跑了,我想快点见到你们。
冷风吹拂,他其实还在发烧,心跳越来越快,但陈寓年想,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他,他得快点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却发现家里的门没有关上。
他心里疑惑,推门而入,没有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心里顿时着急,刚想喊人,却忽然听到卧室里,蒋梦溪与陈柏良的对话。
“年年每年的医药费,太大了。”
陈寓年茫然地僵在原地,只听蒋梦溪情绪激动地反问:“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年年?!”
“我
是说假设!“陈柏良的声音闷沉,“假设最坏的情况,年年被绑走了,我们现在哪还有钱去赎?赎回来以后呢?还有望不见尽头的医药费!”
“陈伯良!年年是我们的孩子!”
“可我们哪有钱!公司都快倒闭了!”陈柏良与蒋梦溪的争吵将陈寓年死死钉在原地,他嗫嚅着张了张唇,期待着见到爸爸妈妈的那颗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我当然希望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年年是我的孩子,我也盼着他能安全回来,可我们已经找这么久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梦溪,你为我们的家考虑考虑,除了年年,我们还有一个嘉嘉啊。”
陈寓年期盼着妈妈的反驳,可是等了好几秒,空气静默的,令他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自己的爸爸妈妈,会和戚阿姨与叔叔一样。
他逃了。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深夜外出走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迷迷糊糊地想到,那个女孩儿。
她常常会去一个地方,而回来时,总是看上去很开心。
真的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变得开心吗?
他来到了那个地方,一个人抱着腿坐了很久,但是真奇怪,没有魔法呀。
他蜷缩着,脑海中满是父母,还有嘉嘉的话。
——你要放弃年年?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好讨厌你!
——最坏的情况。
他低低啜泣着,他想说,爸爸妈妈,我会乖的,我会努力不再生病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还有嘉嘉,对不起。
可是,他忽然没有这个勇气回去
他一个人待了很久,又冷又饿,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地靠着,过了不知多久,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拿着一个香香甜甜的面包蹲在了他的面前。
陈寓年那会儿有点烧糊涂了,心里还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仙女才会来到他面前。
女孩问什么,他就呆呆地答,他实在是太饿了,盯着她手里的面包,直到被揍了一拳,才疼得清醒了些。
呜。
没死。
好痛。
想到那个晚上,秦杳轻轻弯了唇,可是很快,又被心疼取代。
她摸着他的脸,问他后来呢。
后来啊。
陈寓年依旧闭着眼躺在她的腿上,他说,他有时会想,是不是自己当时烧糊涂了产生幻觉而已,也许爸爸妈妈并没有说那样的话?
回去以后,陈柏良与蒋梦溪都红着眼睛,就连嘉嘉也是,满眼愧疚。
再之后,他偶然在医院碰到了戚阿姨,这一次,她是以病患的身份住院的。
当时的她处于清醒状态,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了对不起:“那会儿吓到你了吧,真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特别乖地对她说:“阿姨,你要快快好起来,小辞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哭,他会难过的。”
戚阿姨当即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谢谢你,年年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我?”
陈寓年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可是回去以后,他的脑海中满是戚阿姨悲伤的目光。
他想了很久,还是去疗养院看望了戚阿姨。
后来陈柏良与蒋梦溪发现了这件事,不允许他再去。
对他们来说,戚瑶是拐了他们孩子的人,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他们都不可能原谅。
陈寓年只好偷偷地去,偶尔,戚阿姨发病,他看到戚阿姨拿着小辞的遗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
他在想,如果他也离开了,他的爸爸妈妈,也会和戚阿姨一样那么难过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尤其是听到父母和嘉嘉说的话后,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他们,也渐渐地开始学会忍耐生病带来的不适。
他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爸爸妈妈就会轻松一点了,他们,也不会忽视嘉嘉了。
而高二那年,戚阿姨的丈夫找到他说,以后不用再去探望了。
她去世了。
戚阿姨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她很愧疚当年将他带走,陈寓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看着那封信,竟掉下了眼泪。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忘记当年的事,可每当脑海里想到父母说的话,钝钝刺疼的心脏都在告诉他,他们的确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要放弃他。
一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家里公司越来越好,他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包括陈嘉弋。
作为弟弟,却比他更成熟,更稳重,还总是照顾他这个哥哥。
陈寓年知道,陈嘉弋是在愧疚当年吼他的那句话,他在弥补。
可陈寓年也觉得,的确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被忽略了。
所以他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乐观开朗的模样,做父母听话的孩子,做陈嘉弋不怎么靠谱的哥哥。
他以为可以装傻一辈子的,却没想到会被他们找到那封信。
陈寓年抬起手压着眼皮,他喉咙上下一滚,不敢看秦杳的表情。
“我是不是,不该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他声音很轻,也很茫然:“我应该忘记的,对不对?”
他们只是一念之差而已,在后来,爸爸妈妈并没有放弃他。
那时候的父母,很辛苦,很累。
他不该这么矫情,不该这么在意的,对不对。
秦杳忽然懂得,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这么自卑,也总是担心她会不要他。
她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到底谁对谁错,她只觉得,心疼他。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如果我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寓年身体一滞,秦杳的声音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牵着你的手。”
“这样,我们陈年年也不会走丢。假如你不知道去哪,我一定会说——”
“陈年年,跟我回家呀。”
“如果你难过的话,我就带着你躲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寓年知道,如果真的早点认识,那个时候的杳杳大王,是一定一定会这样做的。
他觉得眼眶好热,湿答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喉间也轻轻溢出呜咽,依赖而脆弱地抱着她。
秦杳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哭包,可一想到他平日里总是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他这样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陈寓年哭了一会儿,自觉有些丢脸。
见他情绪缓好,秦杳打趣着逗他开心:“我的腿都要被你压断了,赔钱。”
闻言,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体,眼尾依旧红红的,耷拉着脑袋拿出手机,结果因为哭得太惨,面容解锁怎么也解不开,他气得瘪了下嘴,秦杳真是被可爱到了,弯着唇,阻止他:“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亲了他一下:“男朋友不需要钱,随便躺。”
陈寓年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秦杳点了部喜剧电影,偶尔逗逗他,他的情绪终于好了不少。
只是,看到他依赖的模样,她的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没有喜欢上他,他该怎么办。
陈寓年把玩着她手的动作未停,低垂着眼,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那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这样乖,秦杳心里反而更难受,“黏人精。”
他亲昵地抱着她的腰,秦杳也伸手回抱他。
“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我不会走的。”
他想过的,
只要她不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会爱她,守护她。
除非
除非她亲口说,她讨厌他,她不想他在身边。
那他,会听话的。
他喜欢她,可她更重要。
秦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没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笨蛋。”——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抱歉[爆哭][爆哭]
小红包掉落~
第28章 她早就将我纳入了她的人生规划中……
陈寓年的眼皮都哭肿了,这让他渐渐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地躺在秦杳的腿上睡着了。
电影还在继续,秦杳安静地陪着她,抱着手机和严芯聊天:【有什么办法能让陈年年开心点?】
严芯:【咋了?】
秦杳老实地说:【就是想哄哄他。】
严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你面前都蛮开心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秦杳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也没听见外头有车辆回来的动静。
直到卧室的门被敲响,付韵秋在外头喊她:“杳杳,你睡觉了吗?”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陈寓年给推醒。
他的脸被人捏脸好几下,茫然地坐了起来,挠挠头发,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慌得不行,秦杳应着妈妈的话,直接把人推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她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
“要睡觉了?”
秦杳摇了摇头,说没有。
付韵秋找她,是因为陈寓年的事情。
“你蒋阿姨和我说,年年和他们吵架了,可能会来找你。”
秦杳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刚才联系他了,他会和父母说的。”
“那就好。”付韵秋松了口气,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不吃了。”
“行,那你早点睡觉。”
“妈妈晚安。”
付韵秋离开后,秦杳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只见陈寓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沙发上,看上去有点儿拘谨。
“你来了?阿姨没发现吧?”
她的衣帽间其实蛮宽敞的,除了日常的衣物,还有一些睡衣,陈寓年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虽然父母都知道两人关系好,但是大晚上的,他忽然出现在她的卧室,他们必定会有意见。
秦杳第一次做不想让父母知道的“坏事”,本来还有点心虚,可看到他不自然的模样,她走上前,笑盈盈地问:“我这样算是,金屋藏娇吗?”
陈寓年愣了下,秦杳就像是阶段性猫瘾作祟,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弯腰亲了亲他,却在要离开的一刹那,忽然被人勾住腰,直接跌坐在他的怀里。
陈寓年渐渐收紧了搂着她的力道,像只小动物似的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黏黏糊糊地仿佛在撒娇:“我现在这么丑,你还亲我。”
虽是这么说,可秦杳却知道,如果真的顺着他的话说我不嫌你丑,这个作精肯定会委屈地说——原来你真的觉得我丑!
秦杳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着,陈寓年的目光克制地落在她的唇上,他喉结上下一滚:“你不说话,真的觉得——”
我丑。
秦杳啄了下他的唇,触及他怔愣的,甜蜜又无措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说:“陈年年,你的偶像包袱比我还重。”
“一点都不丑。”
她说的是实话。
他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点红,乌黑的眸子清润干净,陈寓年这人吧,可怜过,作过,无理取闹过,但真的没有丑过。
而他不知道的是,每次看到他这样乖乖的,可怜又安静的模样,她心里的保护欲会无限放大,也很喜欢他依赖自己。
就连小的时候捡到他,她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真漂亮。
而陈寓年也黏人的要命,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急切又莽撞地吻着她。
秦杳被他的力量撞得下意识地往后仰,陈寓年动作一顿,灼灼目光无措又渴望盯着她,下一秒,他喉结上下一滚,偏头追着吻向她,就连勾在腰间的手也亲密地将她压向自己。
秦杳坐在他的怀里,伸手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他渐渐地没那么急躁,轻轻含着她的唇,在确定她不讨厌后,开始试探性地深入。
衣帽间里有一面宽敞的镜子,秦杳从小就爱漂亮,总是会对着镜子捣鼓大半天。
喘息的瞬间,她一抬眼,就瞧见镜子里,自己坐在他腿上,两人相拥的姿势很暧昧,很亲昵。
陈寓年偷偷亲着她的脸,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唇角忍不住地翘起,也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在害羞,双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亲昵地贴贴她的脸,和刚才那伤心欲绝的落水狗模样完全不同。
秦杳“嘶”了一声,“抱得太紧了。”
他赶忙松了一点力道,又讨好而开心地亲了亲她的脸,呢喃着念她的名字:“杳杳”
秦杳其实也蛮喜欢这样和他亲密的,但杳杳大王不可能和他一样小狗似的黏黏糊糊,亲了好一会儿,她推开点距离,问他:“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他愣了下,意识到她是在哄他开心,陈寓年觉得自己真的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一辈子,他真的太喜欢杳杳了。
“嗯!”
这个亲亲怪真的太黏人,秦杳怕继续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便不允许他继续亲了。
陈寓年有点失落,可还没说什么,秦杳又问他:“你今晚要回去吗?”
他刚才已经给父母发了消息说住朋友家,可他并没有什么朋友。
但他今天就是想任性一点,他不想回去。
本以为秦杳会指责他,没想到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那就睡我这吧。”
陈寓年呆住了,他唇瓣翕动,脸热耳红,又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快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一分。
秦杳也懒得戳穿他,“想什么呢?你睡沙发。”
“”
陈寓年羞恼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使劲儿又撒娇似的蹭着她,秦杳真是推也推不开,被他缠着亲了好一会儿,这人才肯罢休。
虽然不同床,但陈寓年还是好紧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漆黑的夜里,他睁着眼睛发呆,忽然想到了小的时候。
大概是一年级,秦杳家里停电,来他家蹭空调。
那会儿妈妈带着陈嘉弋去外婆家了,而陈柏良临时有个工作要处理,给两个小孩儿烧完午饭就离开了。
他和杳杳都有睡午觉的习惯,陈寓年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杳杳,自己到嘉嘉的床上睡。
结果他迷迷糊糊地起来喝了杯水,再回去时,又习惯性地睡回了自己的床上,却忘了杳杳还在,才刚翻了个身,就被人踹下了床。
杳杳大王霸占着他的床,睡得很香。
他摸着屁。股,忍着眼泪,默默地回到了嘉嘉的床上。
后来杳杳醒来,看到他一直摸着屁。股,无辜又茫然地问:“你屁。股怎么了?”
想到这里,陈寓年忍不住伸手抵住翘起的唇,杳杳大王,可恶又可爱。
他实在是睡不着,摸黑爬起来喝了点水,又忍不住地,来到了她的床边。
杳杳大王的梦里,会有他吗?
陈寓年安静地看了她很久,俯身轻轻吻了下睡梦中的女孩儿。
晚安,杳杳大王。
可在他要离开的瞬间,秦杳迷迷糊糊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身体僵住,她也不知醒了还是在做梦,竟喊了他的名字:“陈寓年?”
“是我。”他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吵到了她,想说点什么哄她继续睡,秦杳身体动了动,她将被子往下扯,声音依旧透着困倦:“你做噩梦了吗?”
陈寓年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忽然明白,她在无意识间,也在担心他。
杳杳大王啊,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面上特别高冷,其实特别温柔。
他
牵着她的手,轻声哄着她:“没做噩梦,就是起来喝点水,你继续睡,好不好?”
秦杳困得要命,可她的手却迷迷糊糊地摸向他的脸,没有湿。
困意渐渐袭来,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陈寓年凑近才听清,她说的是——你别哭。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陈寓年托着她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杳杳啊,她这么好,就连在睡梦中也在担心他。
这一个晚上,陈寓年都没有睡着,他在想很多东西。
在想父母,想陈嘉弋,想杳杳,在想以后要对她更好。
他还没有以杳杳男朋友的身份,见过伯父伯母,也知道自己不该在她的房间留宿。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该这样逃避,他该回去和父母好好聊一聊。
所以第二天,陈寓年六点就起来,准备离开。
他给杳杳发了条消息,悄悄地从她家出来,只是没想到,秦杳邻居家养的狗听见了动静,被链子拴着,却隔着院子汪汪汪地冲着他大叫。
陈寓年吓了一跳,顿时冲着那狗小声威胁:“不许叫了!”
没想到,狗叫得更大声了。
陈寓年刚想走,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
“年年?”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秦朗南打着哈欠出来,狐疑地问他:“你怎么在这?”
陈寓年心虚的要命,他下意识地撒谎:“啊,我来找杳杳,我们约好看日出。”
“”
秦朗南皱着眉:“这么冷的天看日出?而且现在都六点了。”
陈寓年干巴巴道:“一时兴起嘛,但是杳杳好像没起来。”
秦朗南望了眼杳杳卧室所在的方向,点点头说:“杳杳就不爱早起,别叫她了,让她多睡会儿。”
邻居家的大狗还在叫,秦朗南疑惑地看了过去:“这狗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没那么吵的啊。”
“”
陈寓年哪敢说话,他僵硬地跟着男人走,心虚地说:“那杳杳没起来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可秦朗南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目光不善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和杳杳在一起了,对不对?”
陈寓年浑身一滞,讷讷地问:“叔叔,您怎么”
秦朗南双手背在身后,没好气地说:“那天来家里吃饭,你们两个手牵手,眉眼传情的,真当我们没谈过恋爱,看不出来啊?”
“”
陈寓年没想到他们知道,却还在装作没发现。
“叔叔,我和杳杳的确是在一起了。”陈寓年想了想,还是不想逃避,决定坦诚点。
“杳杳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在我心里,她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
“我也知道,我可能不是那么的优秀,但是叔叔,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一直好好守护地杳杳,珍惜她,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也会陪着她。”
他也算是秦朗南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围着杳杳转,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杳杳的好,秦朗南都看在眼里。
秦朗南哼了声:“你这样子,好像我要棒打鸳鸯似的。”
陈寓年笨拙地说不是,只见男人板着脸,缓缓道:“杳杳的性格呢,你应该也很了解。”
“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从小到大,对自己很有规划。比如要走竞赛这条路,比如,她要争取保研,未来还要读博。她有什么规划,从来不会用言语来多说什么,只会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但那天啊,她跟她妈妈说,她有了喜欢的人。”
陈寓年怔愣着看向他,秦朗南的目光意味深长:“她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个你。”
“我和杳杳的妈妈,将她捧着长大,也会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幸福更重要。”
冷冬的早晨,陈寓年的一颗心跳得很快。
原来,他早就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了吗
秦朗南看着他,嘀咕着一个他藏了很久的问题:“也不知道你这小子从什么时候惦记上我家杳杳的。”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他眨了眨湿润的眼,哑声向秦朗南保证:“叔叔,我会对杳杳好的。”
但他其实知道,口头的承诺是最无用,最虚无的,杳杳会朝着她的目标努力走,那他也不会停下。
他会努力做得更好,做配得上杳杳的存在。
“话别说这么早。”秦朗南话音一转,“你们还年轻,未来也还长着呢。”
他说着,忽然意味不明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令陈寓年疑惑之余,还莫名觉得慎得慌。
秦朗南挥挥手,让他跟上自己:“既然这么巧一大早碰见了,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一天,后天见~~
小红包掉落-
敲敲打打本来很多煽情的话想在2025的尾巴和大家说,但还是删了。
开文前其实蛮忐忑的,但幸好还是坚定了要写这个故事。千言万语,总之,感恩遇见,也很谢谢大家的喜欢(提裙)(鞠躬)
祝大家2026顺顺利利,咱们新一(后)年(天)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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