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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对峙


    沈以清直接赶回了祖宅, 打算先把高宁这个定时炸弹给解决掉。


    但没想到高宁不在,他问了其他的佣人,说是出去有一会了。


    “五少爷。”其中一个阿姨见他的脸色, 猜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干脆就大着胆子告状,“不是我说这个姓高的啊,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几件, 天天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着就很有问题。”


    沈以清偏过头去:“她躲在屋子里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这门一关上谁也看不到, 但我有时候能够听到她在那里面碎碎念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应该是在和谁说话。”


    那阿姨打开了话匣子:“但我也奇了怪了, 这姓高的父母早就没了,又没有结婚, 没有老公孩子的,她能给谁打电话?也不可能是朋友啊,不是一趟两趟哦, 是每天都在讲话。”


    “我也听到过!”另一个佣人也插嘴, “我和你说, 不可能在是打电话!之前有一次我在楼上捡到了她的电话想要拿下楼给她,我当时也听到她在里面说话,呜呜呜的,好像还在哭!我敲她的门, 她出来的时候一直拢着门, 那样子就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人一样。”


    “那姓高的还把外人给带进来了?这不是违反了合同吗?就算沈董厚道也不能这样做吧。”


    “还不止这个!我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腥味, 我以为是她把吃的东西放房间捂坏了, 提醒过好几次,但她根本就不听,我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也不好发生太大的冲突,到时候闹到沈董那里去不好看。”


    “我也闻到过腥味,我当时还以为是下水管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想着这里应该不至于啊,原来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的……”


    沈以清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他微微眯了下眼睛:“高宁房间在哪里,带我去。”


    几个好奇心早已经爆棚的阿姨闻言,纷纷扔下手里的活,带着沈以清走向佣人的房间。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沈以清环顾了圈四周,并不算大的房间收拾得倒是井井有条的。


    “还挺干净的啊。”有个阿姨嘀咕了句,“还以为是个邋遢的,那是哪里来的味道。”


    沈以清大致看了下几个收纳箱,又把衣柜一个个抽开。


    最下面的柜子里放着女性的贴身的内衣内裤,就这么赤条条地外翻着摊在最上面。


    欲盖弥彰。


    沈以清下意识回避眼神,他抬起头看向那群佣人:“你们谁过来翻一下。”


    几个阿姨面面相觑,笑得都很尴尬,你推我我推你,其中一个勉勉强强走上来。


    她虽然都一把年纪了,也不至于不好意思,但毕竟是私密的东西,她也不太想拿手去翻。


    但没翻几下,她面色一变,从厚厚的衣服堆里翻出来一个被纸包起来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遍去拆,纸里面包着的是一个泥瓷做的小人,那小人的瞳孔是全黑的,看起来格外瘆人。


    “啊,这是什么?”另一个阿姨指着被拆开的那团纸,上面写满了暗红色的文字。


    沈以清脸色一变。


    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个高宁居然在养小鬼。


    他以前见过这种东西,有些迷信的生意人会从东南亚那边的寺庙里请高僧做这种东西,然后迎回家里。


    也说不清是什么原理,最开始的几天确实能够迎来财运,但那些人最后的下场却都不太好,他对此嗤之以鼻。


    他刚要问阿姨拿过来仔细看,外面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高瘦的女人冲了进来,伸手就想要去夺阿姨手上的东西,阿姨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


    “喂,姓高的!我这可就要说说你了,你这藏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就不吉利!”阿姨平日里就已经积攒了很多怨气,这时候统统爆发出来了,“你自己不嫌晦气也就算了,这里是沈董的家!你就不怕冲撞到他吗?”


    “就是啊,说不定沈董这次进医院,就是她弄的。”


    高宁平时总是独来独往,性格神经质又古怪,在佣人里面的人缘非常一般。


    沈以清叫了声高宁的名字,想要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但高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她死死盯着那个阿姨,难以想象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身体居然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啪嗒一声,阿姨没能拿稳,泥瓷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宁用发直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她神经质地揉上了自己的脸,“全部要回来了……”


    “什么要回来了。”沈以清试探着问她。


    高宁转过头看向他,那张脸上似哭似笑,简直和女鬼一样:“我造下的那些孽啊。”


    沈以清神色一动,他一把握过高宁的手,把她的衣服往下撩,看到了腕上深深浅浅的旧伤。


    “你用血在来养它?你疯了吗?”


    高宁不说话,她又看向地上的碎片,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以清勉强耐着性子说道:“我有些话要问你,我们出去说吧。”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高宁好像突然醒了过来,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在捕捉着什么一样往四周看,“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些阿姨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纷纷想要后退离远点。


    高宁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外跑走了。


    沈以清本来想追,但这精神状态说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都信,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样,对方不愿意留下来,他难不成还能非法监禁不成?


    “你们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他轻声吩咐了一句,“如果她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五少爷。”刚刚负责翻衣柜的阿姨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就是刚刚那个啊。它是从我手里摔碎的,这太邪门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我!”


    她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沈以清顿了下,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事情,就没能顾及这么多:“你们先放着吧,我来收拾就行。”


    阿姨脸色还是非常慌乱,沈以清只能哄她:“没事的,我收拾完以后不丢掉,回头找个寺庙处理一下,那些脏东西就没有了。”


    “可是……”


    “这些碎片放在我这里,真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来,也该缠到我身上来。”


    沈以清语气平淡,但却有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姨的慌乱退却,只剩下羞愧的安心。


    “你不用再想这件事情了,原本起因就在我,我会处理好的。”


    在得到这样的安慰后,阿姨连说了好几声好,才低着头走了出去。


    沈以清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把地上的碎片包了起来。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以前还被人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恐吓过。


    对方不知道那里来的手段,将一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小人寄到了他家门口。


    心脏口的位置被钉了一个钉子,钉子沾着不知道什么暗沉沉的红色。


    他记得当时是寒冬腊月,他正在屋里用煤炭烤火。在看到那东西后只是嗤笑一声,随手扔到了炭盆里。


    木刻的小人身上立刻燃起了火,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到最后只剩下火红的钉子。


    他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转头就被公务缠身忘了个干净,但从小厮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储云琅却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还把他后面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个骨折这件事归结于此,念叨了他将近一个月。


    他把这些东西包起来放进房间时,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他翻开去看,发现是屈秘书传来的辞职信。


    他心里很遗憾,打着字想要回点什么,最终只是敲下一段话,把今天高宁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对方,并嘱托务必小心。


    没过多久,对面再次传来消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关注的。」


    屈秘书离职后,他的空缺就需要有人去填补上,沈以清和相关人员提了以后,让他们整理了一份名单给他,加上管理层人员的变动,等他忙完以后,天色都有些黑了。


    他还惦记着沈文彬那边的情况,虽然安排了佣人照顾,但他还是不放心。


    过去的时候,他刚好遇到了前来探望的储家人。


    储兴华客气地和他寒暄,虽然顶着个储姓,但沈以清对面前平庸的男人并不感什么兴趣,也只是礼节性地微笑客套,站在旁边的储英满脸不自在,他还记着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本来还想闹段时间别扭,但没想到沈以清家里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沈以清现在肯定很惶恐很无助。


    他暗自扭捏了好一会,才决定主动摒弃前嫌,沈以清现在肯定需要能够关心他的人。


    储夫人扯了他一下,低声说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的时候机灵点,脸上多笑笑,你这样拉着脸干什么。”


    储英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储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还好那一个还不如你,不然我头发都该愁白了……”


    她口中的那一个是谁不言而喻,储英皱下眉,不知道他们来看望个人而已,为什么那个谁也一定要过来,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安分。


    除了沈以清,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沈以清和储兴华谈了几句,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储兴华见状识趣地不再继续。


    沈以清终于得空地溜进了沈文彬的病房。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无知无觉,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叹了口气想道,你倒是睡得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有些松垮的手,打算说说话。


    “屈秘书辞职了。”沈以清自顾自说道,“我和他交情不深,比不上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你如果有良心的话就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你活了这么多年,儿子儿子管不好,孙子孙子管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底下的佣人都这么神?你周围埋雷埋成这个样子,也亏你能够坚持到我重新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是否有意义,治疗方面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他能做的只是每天过来说说话,试图提供一点精神力量。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进来说。”


    储云琅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开口说道:“沈董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非常遗憾,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话储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你是复读机吗?站在外面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确实有点累了:“没什么就出去吧。”


    储云琅张了下嘴,最终还是说道:“听说你在家里发现了养小鬼用的泥偶。”


    沈以清握住沈文彬的手下意识用上了点力。


    “你最好找个寺庙去去邪,别不当一回事。”


    沈以清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邪?”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出去吧。”


    “沈以清!”储云琅的神色变得焦急了起来。


    沈以清挑了下眉,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气势太甚,显得任何妖鬼神魔的说法都太过于苍白。


    但就像储云琅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他曾经还亲眼见过。


    “这位储同学,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真的有点受用不起,而且你也太迷信了吧,居然相信这种东西。”沈以清懒洋洋地说道,“除非你真的见到过类似的事情,如果你能够说得出来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第42章 第 42 章


    失踪的苏宣


    见储云琅沉默下来不说话, 沈以清也不理他了。


    “沈董病重,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储云琅走过来,单膝在他面前跪下,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但你也应该珍重自己的身体,再倒下一个, 沈家就真该乱了。”


    沈以清冷着脸把头转向另外一侧, 储云琅移过来继续看他。


    “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的?”


    储云琅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才说道:“储家和沈家关系一向亲近,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


    沈以清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储云琅,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下来。


    沈文彬能一眼认出来他, 就连厉铭都能,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储云琅?


    他知道储云琅也一定能认出来他。


    但对方却并没有要和他相认的意思。


    当年惨烈的场景犹映在眼前,成了他心里挥散不去的梦魇, 更是横隔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天堑。


    他也想过可能是储云琅不愿回望,所以他也说服自己放下, 但为什么对方还要来招惹他?


    “沈以清,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就好。”储云琅在他身后说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这次请求,以后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以清缓缓吐出郁在心里的那股气,回头时脸上一片冷淡:“你说的。”


    他先回家里拿了那包碎片,储云琅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的对话。


    他们去了慈恩寺, 这座寺庙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历经战乱几经修缮, 直到现在依然香火不断。


    储云琅似乎认识那个住持,气势淡泊的僧人双手合十,他们两个也以同样的姿态回应。


    说明来意之后,住持从他手里接过碎片,对着他宽和地笑了笑:“请随我过来,不用担心。”


    寺庙内是源源不断的香客,虔诚的信教者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遇到人生节点大事想要来临时抱佛脚的,或者是旅游过来打卡这里知名景点的。


    这个民族比起相信神明,更加相信自己的勤劳和勇敢,相信人定胜天,沈以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施主,怎么了吗?”看着驻足失神的沈以清,住持笑意浅淡地问道。


    沈以清默然地仰头,望着被露天供奉的释迦摩尼佛像,这尊佛像巨大到需要仰头才能观望,顶上的太阳似乎在为它施加着光晕。


    它伫立在两面山之间,双手合十,祝福着身在其中的所有人。


    就算要拜,多数也都是实用主义者,为了特定的目的,他曾经也有过一次。


    “没什么,没什么。”沈以清念了两遍,才缓缓平复心神。


    住持领着他去了一处偏室,用黄色的纸把那些碎片包起来,然后低声念着什么,末了拿来瓷瓶,用杨柳枝往他头上撒水,沈以清从头到尾都默默接受着,直到对方完成了这一套流程。


    “师父和陪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认识?”


    “说起来确实有过段缘。”住持笑了下,“十八年寺庙门口被丢置了一个弃婴,幸好有缘人路过,自愿收养了那个孩子,虽然只是和露水一样微薄的缘分,但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时不时也会来到这里,捐一份香火钱。”


    “他是在你们寺庙里被捡到的?”沈以清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们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被布包裹着,幸好当时天气不冷。”


    “今天的事,多谢师父的帮助。”虽然对方没有说要收钱,但他也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见旁边有捐赠箱,他下意识想要掏口袋捐点,但因为电子支付实在是太过于便捷,他根本没有带一分钱的现金。


    就在这时,住持随手从旁边翻出一个二维码亮在他的面前。


    住持脸上依然挂着淡泊的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与时俱进。”


    沈以清沉默着扫码,输了数字以后还备注了一个香火钱。


    “施主日后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再过来找我看,我随时都在。”


    这种还包售后的服务态度堪称良好,要不是拉他过来的人是储云琅,沈以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做局坑了。


    刚刚在看到佛像时陡然伸起的那份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出去的时候储云琅还站在外面,他点燃了三根香,朝着佛像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在炉里。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储云琅脸上露出安心些许的表情,沈以清以前也没觉得对方这么迷信。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沈以清淡淡说道,他走的时候,身后的储云琅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沈以清心里糟心,加快了步伐往下走。


    他不想把心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面,干脆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情。


    纸终究包不住火,但沈文彬被送到医院没几个小时之后,这则消息就传了出来,他们应对得及时,虽然第二天开盘后股市有所下跌,但几天之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但还是有一堆事情得处理。


    他注意到沈家名下一家公司的股份陆陆续续被高价收购。


    他让人去查了,发现背后主导的人是厉霆。


    这家公司对于沈家主要的商业版图无足轻重,但沈以清却将其看成了一个信号。


    沈文彬刚刚倒下,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对沈家动手了。


    他想了下,拨了个电话给叶饴。


    “沈小先生,我刚想要打电话给你。”


    距离上次会面后,叶饴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沈以清还以为是他的新鲜劲过了,毕竟跟踪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光彩。


    “我和你讲,我不久前刚好看到沈明辰,他应该是已经和白惋闹掰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那个苏宣。我离得远,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过了一会,你们家的四少爷来了,他把苏宣带走以后,我后面就再也没在沈明辰身边见过他了。”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对我们家的人员构成倒是挺熟悉的。”


    叶饴作谦虚状:“只是有一点了解而已。”


    “既然你这么闲,那我刚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你何必和我用这种激将法呢,我又不是你那几个蠢哥哥。”叶饴微微一笑,语气相当随意,“说吧。”


    沈以清见他这么说,刚好也想看看叶饴的能力,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挂断电话以后,他陷入了沉思。


    一味防守并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厉家已经动手了,他正好顺势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只是这条线铺起来还需要点时间,但说回来,沈明扬找苏宣干什么?


    他对于苏宣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根本就没想到这个人能居然能够挑事到这个地步,但这几天苏宣确实一直没来上学,他派人出去找也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沈明扬,问对方在哪。


    “当然在我自己的公寓里呀。”


    “你之前见过苏宣?”


    “你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本来还很高兴,但你怎么一张嘴就问的是别人的事情呢?”


    “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沈以清缓了下语气,“抱歉,等我忙完以后,我们再聚聚吧,但我现在确实想要知道苏宣的下落,有人说前几天看到你和他待在一起,但从那后他就不见了。”


    “我之前就说过,有空的时候我想邀请你来我公寓里玩,既然要聚,不如就现在吧。”


    他明明说了过了他现在忙,沈明扬却直接忽略了他前面的话,沈以清皱了下眉,并不打算理会对方的无理取闹。


    “弟弟,你就过来吧,我给你精心准备了份礼物。”沈明扬柔声说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以清眉头皱得更深,他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你发个地址给我。”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那我准备准备。”


    沈以清拿到地址后,没有片刻犹豫地直接杀了过去。


    他刚要摁门铃,沈明扬直接就给他打开了,站在玄关口的少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的好快啊。”


    “进来吧,家里有点乱,我不太喜欢被别人入侵私人领域,所以没叫保洁,都是我自己在收拾,平时上课又忙,东西就都摊着。”


    “当然啦,你不属于别人。”沈明扬给他拿拖鞋,又招呼他往里面来,沈以清从始至终都板着张脸。


    他的眼睛仿佛是X射线,试图把这件房子里面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直接问道:“你和我说的惊喜在哪?”


    沈明扬原本都已经进了厨房,他想要给沈以清切个果盘,听到这句话后提着刀出来走了出来,嘴角微微往上翘起来:“你第一次来我这里都不坐一下,也太心急了吧。”


    他手里削着苹果,手法非常漂亮,削到底了苹果皮也没有断掉。


    他一块块地把苹果切好放进果盘里,然后用叉子递给沈以清。


    沈以清拿了过来,勉强坐下吃完以后,把盘子放到了桌上,然后看向沈明扬:“来吧,给我看看你准备好的惊喜。”


    沈明扬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牵着沈以清的手起来,然后带他往楼下走。


    感应灯接连响起,他们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了车库。


    车库里面放着一辆车,沈以清看着那积灰的样子,并不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然后沈明扬掀开了一块地板,沈以清才发现这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往下走。


    原本安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喊叫声,沈以清眉头一跳,按着沈明扬的肩膀,把面前不紧不慢的人往下推搡下去。


    他终于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最中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浑身乱糟糟的,被铁链禁锢着,感受到有人下来时猛得抬起了头。


    居然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苏宣。


    第43章 第 43 章


    法外狂徒


    沈以清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苏宣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 浑身脏兮兮的,被铁链靠住的地方已经发炎发红了。


    “沈以清?”


    苏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地和破锣盖一样,带着令人心惊的仇恨, 他毫无预兆地往上扑,但在离沈以清还有一米不到的位置就停下了下没法再上前半步。


    沈以清皱了下眉,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还有股酸臭的味道, 很显然沈明扬并没有做任何的清理工作。


    他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有点不对劲:“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只是想要把他关在这里的,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想逃。”沈明扬说道, “所以我就把他的腿给打折了,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沈以清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已经看到了苏宣那条被打折的腿上也有发炎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命再大的也得折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沈明扬愤愤说道:“要不是他在那里上窜下跳, 爷爷怎么可能进医院呢?一想到爷爷现在还生死未卜, 我心里就气不过!”


    “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沈家,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弟弟, 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沈明扬脸上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被摘了下来,他露出一个亲呢的笑,“我当然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我知道你在意沈家, 也在意沈文彬。”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苏宣突然就跟见了鬼一样拼命想要往后缩,但沈明扬已经一脚踩在了他断掉的骨头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着。


    沈以清从进来以后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他一把把人扯开, 免得对方继续折腾下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法外狂徒。


    沈以清深吸口气, 勉强和缓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犯法了?”


    沈明扬眨了下眼睛, 明显丝毫没有这个意识。


    沈以清头都大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一个省心的儿孙都没有。


    甚至前面几个糟心的和这个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明辰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沈明扬略一出手,就是要把他沈家整个击垮的节奏。


    “你赶紧把苏宣给放了。”沈以清说完这句话后又赶紧改口,“你先找个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也不对。


    真要找正经医生过来,是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选择报警的。


    简直就是一根筋两头堵。


    “算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沈以清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滚蛋,但没想到沈明扬反而蹬鼻子上脸了:“你不高兴吗?”


    沈以清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血压都要升上来了:“我应该高兴什么?我还得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沈明扬终于恍然:“你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对吗?”


    “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就永远是一个秘密。”沈明扬温柔地看着他,“我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干净。”


    他人都摸过来了,到底哪里干净了?


    沈明扬的语气带着孩子般的炫耀:“我本来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让苏宣默默消失就行,但你却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实在没忍住。”


    “弟弟,我和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只要是为了你,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沈明扬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摸他的脸,沈以清一巴掌拍开了他的爪子。


    躺在地上的苏宣目眦欲裂。


    那他算什么?这两人兄弟情play的一环吗?


    有没有人来管管他的死活!


    他挣扎着往前,一把扯住沈以清的裤腿,用哀求的语气凄厉地说道:“以清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明扬放我走吧!”


    “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从这个视角,他看到的是沈以清居高临下的面孔,他都不愿意去想象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狼狈屈辱的姿态。


    但他真的害怕了,连恨意都生不上来,沈明扬就是个疯子!


    怎么会有人在青天白日的就把他弄晕过去,然后搬到自己的车库里来?


    最开始他的双腿双手都被绑住,只能在地上匍匐,沈明扬让他好好待在这里,但他怎么肯?


    他磨得手上都出血了才磨破手上的绳子,试图偷跑出去,但在撬门时门却自己往外开了。


    沈明扬就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制服沈明扬,但两天没有正常吃饭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他被沈明扬拖着头发往回扯,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看着沈明扬四处张望着,然后走上去拿了一根铁棍下来压在他的腿上,告诉他把嘴巴闭好了。


    然后就这么硬生生折断了他的腿。


    他喊得撕心裂肺,即使在苏强那里,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绝望。


    但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似乎也没有办法把他的声音传递到外界。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沈明扬精心打造的笼子。


    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为他专门打造的。


    沈明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打造的。


    他要离开这里!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


    再在这里待下去,沈明扬这个疯子真的会杀死他的——


    “以清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见沈以清沉默着没有反应,苏宣急切地说道,“明扬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但你真要相信我没有任何的坏心思的!”


    沈以清倒是没想到,苏宣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他抽回自己的脚,看着裤腿上的脏污,皱起了眉。


    他作势要走,身后的声音更加凄厉:“不!都是我的错!从头到位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行了吧!我和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觊觎沈家的任何东西,以清哥哥!你救救我啊!你是要看我死在这里吗?”


    “只要我们把他放在这里不管,再过几天他也活不下去了。”见沈以清往上走,沈明扬在他身后跟着,还以为对方总算认可他的做法,“只是尸体处理起来会有点麻……”


    沈以清回过头,一个爆栗扣在他的头上,沈明扬息了话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沈以清冷冷地警告他,“不许再插手这件事情,过会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给他处理好伤口,让苏强把人给带走。”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沈以清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揪住了沈明扬的耳朵往上提,“我让你问为什么,让你在大街上就把人截过来搞囚禁,你回去给我把刑法好好看一篇,看看有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沈明扬耳朵被揪,痛得厉害,但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任由沈以清这么对他。


    沈以清对逆来顺受的人也只能作罢,他松开后摆摆手让沈明扬离开,但沈明扬不走,一直黏在他的身边。


    “弟弟,你饿不饿,要不要先跟我上去吃点东西?”


    “弟弟,你喜不喜欢我这辆车,好像还是什么限量款的,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弟弟,你看天上的星星,好多好亮啊。”


    “弟……”


    “别叫我弟弟了。”沈以清听得头疼,他本来就没有亲兄弟,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他听得非常别扭。


    沈明扬看起来似乎有点受伤,但他非常懂事地说道:“那好吧,我叫你以清总可以吧。”


    沈以清略点了下头,他现在忙着处理沈明扬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等他找来的人给苏宣处理好伤口以后,他打电话给苏强让对方过来接人。


    苏宣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外面裹着件宽大的衣服遮掩住了身上一切的伤痕。


    沈明扬有些遗憾,他没能留下苏宣,想要和沈以清拥有一个不能见天的共同秘密这件事情算是泡汤了。


    但他现在倒没有忘记正事,警告苏宣:“等一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知道的吧。”


    苏宣忙不迭地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沈以清什么也没有说。


    他料定苏强并不会发现什么,对方一心想的只是怎么把苏宣敲骨吸髓,好不容易重新把人捏回手中了,自然要赶紧带回去。


    苏强来得很快,和他想得一样急不可耐了,隔了好几米的位置,对方身上的那股烟味和酒味就已经扑面而来,沈以清轻轻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一把把苏宣往自己身后扯:“不省心的东西,害得老子大晚上饭吃一半还得过来接你。”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宣脚上的一样。骂了这一句后又笑容可鞠地对沈以清问候,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那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背后是个多么暴虐的人。


    “我找这小子找了很多天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以清你贴心,帮我找到了人。”苏强对他挤了下眼睛,“果然我们做过父子的,就算你不承认,也还是有点情谊在身上的。”


    沈明扬原本飘忽的眼睛直直锁在了苏强身上,他似乎还在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融在了夜色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以清下意识摸了下衣服下的皮肤。


    他在洗澡的时候无数次看到那些伤痕,而施虐者居然能够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些话来。


    这份厚脸皮还真是一脉相传,果然是什么样的爹,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看你的样子,最近又在哪里输钱了?”


    苏强脸色一变,但随即嘿嘿笑了两下:“什么输不输,这种都是进进出出的,今天我赢点明天你赢点。”


    他瞅着沈以清的脸色,也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但说起来,最近我的手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紧啊……”


    真是苍天没眼,以前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那个小屁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沈家少爷,他反而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还得要低三下四起来,他心里憋着股气,打算回去以后拿苏宣好好发泄发泄。


    “是吗?那我这里刚好有一桩能够来钱的生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一听到他这么说,苏强心里顿时就火热了起来,他心里有点怀疑,但想着沈以清都混到了这个地位,似乎也没有必要算计他,于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第44章 第 44 章


    设局


    “以清, 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在苏强他们走后,沈明扬凑到沈以清身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说了点事情而已。”


    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 沈明扬也并没有被敷衍到,他满脸无辜地看着沈以清:“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就因为我把苏宣关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替他打抱不平呢,我是在替你解决烦恼啊。”


    “把他关起来?替我解决烦恼?怎么不把你能死呢?”沈以清匪夷所思地看着沈明扬, 不知道对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要不是你是我亲曾、亲哥, 我都要以为你是对家公司派过来的间谍了。”


    “搞了半天,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公司啊。”沈明扬幽幽地说道, “你就真的这么在意沈家吗?”


    “但你明明才回来没几天,你究竟是为了沈家, 还是为了沈家的钱?”


    沈以清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气势突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看得沈明扬更加无辜:“你不要生气, 我只是有点没法理解而已。”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都能拿到集团的分红, 你相信我, 这笔钱已经足够我们花了, 谁来管理集团都一样,实在不行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何必这么累着自己呢。”


    沈以清和他说不通,他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滚上楼去。


    没想到沈明扬直接在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以清, 你知道吗, 我从小在沈家就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沈以清侧目而视,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说在沈家感觉不开心的人了,上一个已经被他噶蛋送去工厂重新做人了。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能感觉到这个家很不对劲。”


    沈明扬继续说道:“明明爸爸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我不能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一旦拒绝了,他就会立马变脸。”


    “妈妈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好,但只要苏宣出了任何事,她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赶过去。”


    “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但如果我的要求和苏宣冲突了,一切都得以苏宣为主,只要苏宣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和失智了一样顺着他。”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沈以清:“……”


    这听起来确实像个恐怖故事。


    “沈家夫妇拎不清,比起你们几个,苏宣又很擅长甜言蜜语,长久下来他们的心都不知道偏哪里去了,别说你,就算是原本要成为继承人的沈明辰,在他们眼里都不一定有苏宣重要。”


    他看着沈明扬,语气软了几分:“你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以前的事情我也没法改变,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我接管沈氏,也是希望你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点,对我而言,家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沈明扬抬头问道:“真的吗?”


    “当然。”


    他伸手摸摸沈明扬的脑袋,似乎是在宽慰,但语气却是丝毫不留情:“但你今晚回去,该抄的东西给我抄好,一个字也不许少!”


    给他把刑法吸烟刻肺,别动不动就干一些游走在法律之外的事情!


    原本只是看一遍的惩罚不知道为什么就加码成了手抄,但沈明扬没有任何的异议。


    “今晚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沈明扬挽留他:“你要不就在我这里睡一晚吧,我的床还挺大的。”


    沈以清摇摇头拒绝了。


    他今天在外面奔走了一天,人都快别别死了,不想和一条黑心小棉袄同床共枕,到时候睡觉还得睁只眼镜放哨。


    沈明扬遗憾地看着沈以清离去的背影,在对方走得很远了以后,他喃喃说道:“沈家夫妇拎不清,那沈文彬呢?他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了,但他说出口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他摸上自己的头发,仿佛在隔着时差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


    苏宣一路踉踉跄跄地被苏强拖拽着往前走,他腿伤本来就严重需要静养,但苏强显然并不在意他的死活,眼看着快要到家了,他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差点把苏强也给摔着了。


    苏强正憋着满肚子气,直接一脚踢去:“你这赔钱货,天天不回家,死哪里去野了,啊?”


    苏宣拿手去挡,苏强见他还敢反抗,顿时更加恼火了,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踹。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而视,苏强丝毫不尴尬,反而是瞪了回去:“干什么?老子教训自己儿子,有你们什么事情?”


    见他一副二流子的蛮横样子,不愿意惹事的路人选择低头离开。


    苏强如同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扭头看回苏宣,狞笑着说道:“你不要以为谁会帮你,我以前教训苏以清那个小混蛋的时候,他也不还是一点声都不敢出,深怕惹了我。”


    “这才没几天,就翻身当地主了,啊?”苏强恨恨地说道,“还仗着有点钱,想要对我呼来唤去的人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对啊,如果沈以清没有回到沈家就好了。”


    苏宣眼角抽搐了一下。


    周身彻骨的疼痛终于让他慢慢回味起了对于沈以清的仇恨。


    “就是啊,那个小畜生凭什么享这么多福,他享得明白吗?”苏强下意识跟着附和了句,但回味过来后又开始揍起苏宣,“你在这里讲个屁,噢,他不回去,让你留在苏家享清福?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别打了!”尖锐的女声响起,柳梅冲过来护在了苏宣前面,“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是想打死他吗?”


    柳梅心疼地看着苏宣,看着对方憔悴的容颜和明显瘦削的脸,脸上的心疼根本藏也藏不住。


    “小宣,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受苦了。”


    苏宣强忍着痛,脸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审视着对方蜡黄的脸色,粗糙的头发,和无比老旧的衣服,心里只有排除。


    他苏宣的妈妈才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美丽,优雅,气质高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白兰蕙才是他的妈妈,沈家才是他的家。


    他不该烂在这种鬼地方。


    苏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推开了柳梅,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厉霆!


    他不信厉霆就这么绝情,他把自己都给了对方,厉霆怎么能练他的面都不见一次就抛弃他!


    苏强拦在了他的面前:“老子没让你走,你想去哪里?!”


    “让开,我要去找人!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还有没有天理了?”苏宣怒视着他,他扬起手机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报警了?”


    苏强理直气壮地回瞪着他:“警察管不了这件事!我教训我的儿子天经地义!”


    但见苏宣真要打电话,他还是慌了,伸手就要夺过对方的手机,苏宣挣扎得厉害,他又要一巴掌扇过去,企图用物理镇压。


    另一头,厉氏集团的大厦中,厉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


    自从被迫和苏宣分开以后,厉霆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麻木地处理公司的文件,参加各项会议,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只是他再也不会笑了。


    他也没有想到,失去了苏宣对于他而言居然是如此痛彻的体验。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就好像有什么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正在遭受着破坏。


    这时候前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有一个年轻的男生想要见他,前台犹豫了下,又补充说道这个男生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身上都是伤口,还一瘸一拐的。


    厉霆听了,顿时什么也管不上顾不上,飞奔着往楼下走去。


    站在那里等他的人果然是苏宣。


    好久没见的少年回过了头,红着眼睛看他。


    厉霆也看着他,嘴里和前台吩咐:“今天地事情,你不准说出去,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前台听到这句恐吓,面色一白,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劫,他下意识求助地看向那个应该和老板关系不错的男生,自己刚刚可是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本来没有预约就想要见厉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没有一个人管他的死活。


    苏宣和厉霆太久没见,两个人情意绵绵地诉说着衷肠。


    厉霆又惊又怒地看着满脸惨状的苏宣:“小宣,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之前苏宣也是这副模样:“那个苏强又虐待你了?走,我带你去验伤,这次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不是他!”苏宣急切地说道,他虽然也恨苏强,这个老畜生下手又黑又重,刚刚还耍泼不放他走,最终在他这里敲走了他一半积蓄,才终于肯罢休了。


    但事情有轻重缓急,他现在最恨的还是沈以清。


    要不是沈以清回来,他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田地?


    “这都是是……沈明扬做的。”


    “沈明扬?”厉霆一皱眉,比起幺蛾子频出的其他几个沈家子孙,排行老四的沈明扬反而最低调没有存在感,所以他非常惊讶,“沈明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苏宣下意识打了个机灵,“都是因为沈以清!”


    他抓住了厉霆的手:“你上次和我说过,你说沈以清是个同性恋,你要做局让他身败名裂的,你现在一声不响地就不要我了,那你这句话还做不做数?!”


    “我哪里又不要你?”厉霆连忙说道,“我都是有苦衷的,要不是太爷爷发话,说让我和你撇清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个地步,这一切也都要怪沈以清,你放心,我对他的仇恨并不比你少,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第45章 第 45 章


    约会


    沈明辰一动不动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天苏宣对他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


    只要沈以清没了,继承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只要爷爷没了,那不就没人知道他不是沈家孩子的这件事情了吗?


    但是……


    他心里又不由地退缩了起来。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可是……杀人啊。


    沈明辰心里的良知又开始拉扯起了他。


    他一下站了起来, 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已经把自己困在家里好几天了,公司的事情也没有再管过,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一团什么样的景象, 之前满心想要自己创业的豪情壮志被彻底粉碎。


    沈明辰再一次想要打电话给苏宣, 他现在几乎把苏宣当成了他的主心骨, 但不知道为什么,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他心里涌上一股无能为力的恼火感。


    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透过手机连接的app, 他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白惋。


    沈明辰脸色顿时寒了下来。


    他不明白对方到底哪里来的脸, 居然还好意思在他的面前出现。


    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


    白惋难道不知道这个公司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甚至在注册的时候把公司的名字取成白辰, 就是想要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一直都知道,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和白惋之间的感情,所有人都在反对他, 沈以清更是借此把他挤了下去。但他就是想要证明, 即使没有沈家。他也一样可以成功, 他要脱离家族带给他的桎梏,要让白惋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但白惋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门铃还在响个不停,沈明辰不胜其扰,走去开门, 他看着门外的男生, 神情冷若冰霜:“事到如今,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白惋神色惶惶:“沈明辰,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打了这么多个,你应该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沈明辰嗤笑一声:“什么重要的事情?托你的福,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身上可没有什么能够再次被你打算盘的价值。”


    “沈明辰,你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这样陌生的语气让白惋心里一酸,他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已经被沈明辰深深地影响到了。


    沈明辰冷嘲地看着他那副贱样。自己以前放下身段对他好的时候他给自己摆脸色,怎么现在自己稍微冷了一点,这人反而急了起来呢。


    白惋见他那副样子,知道对方怒气未消,眼睛一下子红了:“沈明辰,我知道你再也没有办法原谅我了,但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沈明辰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作势就要把门给关上去,白惋一个闪身堵住了门:“如果连你都不帮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白惋,你究竟有什么脸,站在这里求我帮你?”沈明辰怒极反笑,“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帮你,我给你解决了一千万的债务,把你母亲转到了最好的医院去治疗,给你妹妹交学费和夏令营的费用,我帮你帮得还不够吗?”


    “沈明辰,我真的很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厉河他……”


    “什么叫做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沈明辰心里更加怨恨,“你以前就一直对我摆脸色,口口声声说看不起像我这样的靠着家里关系的有钱人,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沈以清,我也早就想要出来创业了,就是为了想要向你证明我自己。”


    “但你呢?你又为我做了什么?你毁了我一手建立的公司,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从头到位,你连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在那里大义凛然地指责我?给我滚!”


    沈明辰啪得一下就想要强行关上门,但白惋居然根本不退开,硬生生被门夹了这么一下,脸色痛得扭曲起来。


    沈明辰见他的样子,下意识想要心疼,但想到自己的公司,又冷起了脸来继续推门。


    白惋还死死扒门框上,声线无比凄厉:“沈明辰,不是我要害你,是沈以清要害你,都是他威胁我的!你以为没有我捣乱就能成功吗?痴心妄想!就连那个项目都是沈以清故意给你的,他就是想要摧毁你全部的希望!”


    他这句话让沈明辰彻底愣住了,他的脑子都宕机了,呆呆地消化着这句话带来的信息量,一时之间都忘记关门,白惋已经冲了进来,握住他的手求救道。


    “沈明辰你帮帮我!我、不小心杀了厉河!”


    沈明辰原先已经停机的脸色变得更加空白。


    学校的走廊上,储英正在和闻子杉周昕两人讲话,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就拉了下来,闻子杉赶紧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哟,这不是你们家那个谁吗?”闻子杉瞬间一副看好戏的吃瓜脸。


    虽然储家明面上没有这个人,但他见过几次储云琅,私底下还嘲笑过储家弯弯绕绕的关系。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储云琅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储英见对方居然还敢无视他,一时之间更气了:“储云琅!”


    储云琅停下来,转过头看过来:“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平的,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鲜少显露过什么情绪,再加上总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阴郁样,储英看着他就来气。


    这个问题在储英心里憋了好久:“上次去医院看沈家老爷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去见沈以清了?”


    储云琅摇摇头:“你看错了。”


    见他说得笃定,储英一时之间有些狐疑,难道是他猜错了?


    当时他才一会没注意,储云琅突然就不见了,他反身杀会病房,发现沈以清居然也不见了,当时心里就难受得很。


    但储云琅都这么说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储云琅抬腿就想走,这时周昕叫住他:“慢着。”


    周昕若有所思地看着:“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医院?是不是上周日。”


    见储英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当时在慈恩寺上香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当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储云琅暗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


    “哇哦。”闻子杉顿时来劲了,他笑嘻嘻地看向储英,“他不仅见了沈以清,还一起去逛了慈恩寺,却骗你说没见过,有点不老实哦。”


    储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储云琅!”储英几乎是咬着牙齿念出这几个字来的,“你居然还敢骗我?”


    “我并没有骗你。”


    “你还狡辩?”储英指着他,“你这不是偷偷和沈以清见过面了吗?”


    储云琅面色不改:“我们只是上香的时候刚好碰到了。”


    储英不会再信他的鬼话:“我明明警告过,不许你和沈以清有来往的,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最好小心点。”闻子杉还在一边煽风点火,“今天能因为这种事情骗你,以后还不知道会长出什么心思来呢。”


    他这股风刚好就扇在储英心尖的火上:“储云琅!我劝你最好熄了这个心思!”


    “储家的一切,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储英冷冷地看着储云琅,“还有沈以清,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允许你喜欢他!”


    闻子杉前一秒还在煽风点火,后一秒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储英刚刚在说什么?


    他喜欢谁?沈以清?


    他本来还以为储英只是单纯想要给私生子找找麻烦,没想到一下子吃了口大瓜。


    周昕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储云琅也喜欢沈以清?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听起来可真是复杂。


    “我容忍你在这个家里,还容忍你顶着储家的名头出去招摇,可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储云琅脸上露出狠意,“你要是对沈以清出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那副样子在储云琅眼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威胁力,但他还是说道:“你放心吧,我没有这个意思,也不会再做任何事情。”


    “至于储家,我也没有想要和你争的打算。”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副好像是要让给我不屑和我争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储英作势就要追上去掰扯个明白,闻子杉拉住了他:“还在学校呢,你冷静点,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储英余怒未消,但闻子杉已经开始八卦了起来:“原来你喜欢沈以清啊。难怪之前我堂妹和你表白你都没答应,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啊。”


    听到他这句话,储英顿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喜……”


    话还没有说完,他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都已经把话漏光了。


    “你怎么会喜欢上沈以清那种人啊?”说到这里,闻子杉又想起自己和沈以清那点龃龉,“那种人哪里好了,看着脾气就很硬,嘴上不饶人,手腕也狠戾,你没看到他怎么对自己家几个兄弟的吗?”


    “关你什么事啊。”听到闻子杉这么说沈以清,他顿时不高兴了,“他哪有你说的那样,沈明华那几个不都是他们自找苦吃吗?你们之前关系也没多好啊,怎么人走了在这里哭起丧来了,而且苏宣没有办法在你面前招摇,我看你也挺开心的啊。”


    这句话闻子杉倒是没有办法反驳:“可是你们家里能同意吗?”


    “你不知道吗?苏宣之前不是和厉霆在一起了吗?后来厉家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情非常生气。好像病情都严重了不少,还要求厉霆分手,不然他就要剥夺厉霆的继承权扶其他人上位。”


    储英当然听说了这件事情:“厉家老爷子还真是个老古板,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啊,连这种事情都要管,但我是没厉霆居然也真的妥协把苏宣赶走了,厉霆不是挺能的吗?连沈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


    闻子杉笑了下:“厉家现在掌权的还是厉老爷子啊,他不听话,不就变成下一个沈明辰了吗?苏宣这个身份放在哪里都尴尬,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还不如沈明辰呢,起码还有骨气一点。”储英嗤笑了下。


    “哟,照你的意思,如果你爸反对,你也要为爱净身出户吗?你妈妈能同意吗?别到时候都便宜了你家里那个。”


    说到这里,储英一下子蔫了,他根本就没到可以考虑这一步的程度,因为沈以清直接把他拒绝了。


    “诶,但我看你这周的生日会,没有邀请沈以清一起啊。”闻子杉揶揄地看着他,“你这是在避嫌吗?”


    储英没想到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尴尬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到现在和他关系居然连邀请对方参加生日都不行吗?”


    闻子杉满脸惊讶,对于吃瓜的压倒了他对于沈以清的不喜,他走到教室窗边,对着里面正在埋头看书的沈以清说道:“沈同学,这周五储英的生日宴,你能不能赏脸过来呢?”


    储英都想要冲上去把闻子杉的嘴给捂住,但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只能忐忑又期待地看向沈以清。


    沈以清抬起头,居然欣然说道:“可以啊。”


    可以……


    储英一下子从走廊冲了进来,他来到沈以清身边确认般地问道:“你刚刚说可以?”


    见沈以清点头,他又问道:“可是你不是都把我给拒绝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愿意来我的生日宴?”


    他这句话也没刻意压着嗓门,又被外面的闻子杉给听到了。


    “这是两码事。”沈以清看着他,“我拒绝你,是因为我无意和你发展出那种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问题,当然也不是我的问题,我有我的原因,但如果只是平常的交流,自然是可以。”


    储英似懂非懂地听着他那些话,原本表白被拒和之后吵架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只要还能交往下去,他相信日久见人心,自己一定能够打动沈以清。


    “我邀请你来我的生日会,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储英直直看着他,“那天我才是寿星,你能不能不要和储云琅说话。”


    他这句话表现得和小学生一样,沈以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差点失笑。


    他那副表情让储英有点暗恼:“你笑什么啊,你之前是不是和储云琅一起约了去慈恩寺,你别说没有,周昕都看到了。”


    “碰巧看到了,看到就打了个招呼。”


    他也说是碰巧,说辞都和储云琅一模一样,储英原本不信的心有点动摇了,总不能这两人未卜先知,提前通过气吧。


    难道真是碰巧?


    “好了,我答应你,谁让那天你是寿星你最大了。”沈以清对他一笑,储英顿时顾不上想其他的了,他心里有点高兴,想着储云琅在对方那里的分量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高嘛。


    储英乘胜追击:“你今晚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饭馆,就开在这附近。”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约好了人。”


    这语气不像很多人聚在一起,反而像是两人聚会,储英顿时警惕:“什么人?”


    “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沈以清把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也就顺着这个意思暧昧地笑了下,“也算是在约会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凑够二合一发的,但有点感冒了一天都昏昏的,晚上得早点休息了[求你了]


    第46章 第 46 章


    车祸


    约会……约会?!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储英脸上写满了震惊, 沈以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课铃声响起来,他就出言提醒:“你该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储英跟整个人的魂都被抽走了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以清看着他那样子,无奈地低头翻开书本。


    沈明扬今天没有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悄悄给他整什么幺蛾子,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以后, 只要沈明扬没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就心里突突。


    但他也不可能去哪里就都把人给栓着, 狗都不是这么个栓法。


    下课以后,沈以清走出校门时, 已经有一辆车停在了门口等他,车窗摇了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长相俊秀, 打扮时髦的青年。


    青年对着他笑了下,叫了声以清。


    沈以清也对他笑, 笑容中是说不出的亲昵,他来到副驾的位置坐下,青年一踩油门, 两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后面面色铁青的储英, 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闻子杉周昕二人。


    闻子杉好奇问道:“那又是谁啊?”


    他在海市没见过这口人啊。


    “那是沈以清的约会对象。”储英喃喃说道。


    “什么?!”闻子杉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 他只恨自己没能仔细看看刚刚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降伏沈以清这号人。


    但问题不大,因为后面连续好几天,这个所谓的约会对象都准时准点地开车过来接他, 再加上储英这张漏风的嘴,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沈以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学校的休息室里, 他走进去时, 正好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青年,眼神中含着玩味的笑意。


    但在对方抬起眼睛时,那份笑意瞬间变得真诚了些许:“喜欢我送给你的那辆车吗?”


    “喜欢,我还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好的车。”青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小梨涡,看起来真挚又清纯,“但这车实在是太贵了,我只有在接你过来的时候才会开,平时我都不敢开。”


    “有什么不敢的,车不就是用来开的吗?”沈以清表现得相当豪气,“我说过,这辆车我已经送给你了,你拥有对它全部的支配权。”


    青年眼底闪过喜色:“以清,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这是我来海市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你不知道,我之前差点都……”


    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说话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沈以清看着他:“话说一半算什么意思?”


    青年脸上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但还是勉强保持微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像你这样的人,怎么有时间听我抱怨一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呢?”


    “不说就算了。”沈以清笑了下,“这次不说的话,以后也别再拿这件事情来闹我了。”


    青年脸色一僵,他刚要说话,原本紧闭的门被打开。


    储英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在看清里面的青年后,他冷笑连连:“还真在这里啊。”


    “这就是你说的约会对象?”储英上上下下打量着,眼中的轻蔑根本藏不住,“看起来你眼光还挺差的。”


    沈以清没有理他,而是对身边的青年说道:“你继续说吧。”


    青年下意识看了眼储英,然后说道:“就是之前有部剧的男二,当时公司明明说好了要给我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消息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参加投资方的酒局吗,但我真的不喜欢那种场合,一堆人劝着我喝酒……”


    他说着,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副不愿意踏足名利淤泥场的清高模样。


    “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储英满脸鄙夷和不可置信,“你以为你在这里颠倒黑白就可以掩盖事实吗?我已经把你的底细都查过了!”


    “那就是个普通酒局,导演和资方把演员全部拉过来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但结果你居然晚了一个小时还没到,那个导演最讨厌不守时的人,所以就把你给踢了。”


    “而且我看你在圈内的口碑也不太好啊,好几次被爆出耍大牌的料,和你合作过的人对你都很有意见,说你经常迟到,乱发脾气,喝矿泉水都只喝一个牌子,有次在山上拍戏,场务没给你准备你要的牌子,你就逼人家去山下买。”


    青年脸色顿时变了,他不认识面前的人到底和他什么仇什么孽,居然扒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忐忑地看向沈以清。


    没想到沈以清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一个小时而已,路上堵车的话难免会迟到,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这样,我到时候会找人和那个剧组说一声,这个角色还是你的。”


    青年喜出望外,储英不可置信。


    “你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就这么一个货色,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储英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连他都看得上,为什么对我……”


    青年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情敌啊。


    他赶紧一副亲呢的姿态和沈以清道谢,沈以清居然作势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储英石化在了原地。


    “你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他一步步往后退,“算我多管闲事!”


    说完以后他就离开了这里。


    青年转头看向沈以清:“刚刚那个是你的朋友吗?我是不是惹得他不高兴了?我要不过去和他道个歉吧,我不希望你为难……”


    “没关系,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沈以清对他笑得情意绵绵,俨然一副非常上头的样子。


    见他这样,青年原本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下去,他走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任谁看了都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刚刚躲在门外暗暗在后面目睹了一切的储云琅低下头,他并没有像储英那样子勃然大怒,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屋内,沈以清站了起来,去洗手台旁边洗了下自己刚刚摸过青年的手指。


    关上水龙头后,他有些莫名地笑了下,然后才接了叶饴打过来的电话。


    “你家大哥又和白惋搞在一起了。”


    又?


    沈以清挑了下眉,沈明辰是这么大度的人吗?他敏锐地嗅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他们在一起干什么?”


    “说起来有点奇怪,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腻在一起吃饭,但他们一起去逛了趟街,买了个很大的行李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旅游,这沈大少爷爷真的是落魄了,往日这种事情不都是生活助理干的吗?怎么这下还得自己来了?”


    行李箱?


    沈明辰买行李箱干什么?


    沈以清皱了下眉,他也并不觉得对方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去度蜜月,但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只说了句知道了,又问了下之前交给对方那家公司被厉霆恶意并购的后续。


    叶饴做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他也算对这个人放下了心。


    屈明颐坐在街边的一家咖啡馆里。


    这里靠近CBD,陆陆续续有很多打工人来这里买咖啡提神,他们口中聊着工作有关的事情,他一时间有些听入神了。


    他从毕业后就进入沈氏集团工作,沈文彬给他开价颇丰,远超行业内同等职位的平均水平,还私底下给他送房送车,他无以回报,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希望能够配得上这份心血。


    但他却动了不该有的歪念头。


    虽然他并非主要诱因,从结果倒推的话,是沈明辰跑去找沈文彬理论,导致原本就有高血压的沈文彬中风晕倒,再往前推,是苏宣勾结上高宁煽动沈文彬。


    但他明知道高宁有鬼,这些年却从来没有和沈董提起过这件事,他明明知道以沈董对他的信任,即使高宁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沈董也会听他的话把人送走。


    但是他却没有。


    高宁就是他心中的阴暗面,在他耳边不断劝说着他去争去抢。


    他的父亲是沈文彬发妻江眉青的孩子,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算得上沈文彬的半个儿子。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动了那样的念头,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因此即使沈以清挽留,他也无颜留下来。


    他物欲很低,这些年累计下来的存款足够他躺平,但一旦闲下来,他就会开始迷茫。


    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干什么。


    他现在只能主动问沈以清揽过寻找高宁的任务,他必须要让这件事情有个了结。


    但天大地大,要找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屈明颐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但这些天下来还是屡屡碰壁。


    “你有没有看到,就刚刚那个拐口的地方有个疯女人。”


    “我看到了啊,吓我一大跳,身上一股味道,都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念什么,看着跟神经病一样……”


    屈明颐一下子抬起了头,他顾不得失不失礼,走上去急切地问道:“你们刚刚说的疯女人在哪里?”


    两人被他吓到,但看他穿得也像个体面人,就定下心来给他指了个路。


    屈明颐赶紧跑了出去。


    他这些天下来都有点杯弓蛇影了,听到点什么线索就要过去查看,但他实在是心里煎熬。


    等跑到那个路口的时候,屈明颐看到了路人口中的疯女人。


    那个疯女人也刚好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高宁。


    高宁看到他,转身拔腿就跑。


    “高宁——”


    他大喊一声,拼命地追上去。


    这里是闹市,他在追逐的过程中撞到了好几个人,他连句抱歉都来不及说,只是拼命往前走。


    前面路口的人行道转为了红灯,车流开始涌动,但高宁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还在继续往前。


    屈明颐闪过不详的预感:“高宁,你停下,是红灯——”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高宁被一辆来不及刹住的车给撞飞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了宝宝们,下午头晕,昏昏沉沉地一直在睡,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


    第47章 第 47 章


    你说那具尸体会被发现吗?


    “高宁, 出车祸了?”沈以清还在消化着这个信息,显然还有些错愕。


    “虽然送医院及时,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现在还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这岂不是变成了和沈文彬一样的情况。


    “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对,现在情况还有点乱, 她在海市也没有什么亲戚好友, 我打算再待一会看看。”


    “辛苦你了, 情况有变化的话,你记得及时告诉我。”沈以清补充道,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也务必告诉我,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知道了, 沈先生。”


    挂断电话后,沈以清长舒了一口气。


    高宁出了车祸?


    好端端的,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突然想起高宁那天在泥像被打碎后说的那句话。


    「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沈以清皱了下眉,心想着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 这存粹只是一个巧合。


    但他还是去医院看了下情况, 屈明颐站在病房外, 神色淡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以清怕屈明颐亲眼目睹了现场压力太大,原本想要劝解,但屈明颐看起来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您是为了这个特地跑出来一趟吗?”屈明颐失笑, 但死水般的内心却泛起涟漪, “没想到您居然还愿意为我操心。”


    沈以清也笑了下, 他学着屈明颐的样子倚靠在窗户边上:“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我这不是怕你钻牛角尖吗。”


    “我也有过这样的人生节点,当时总以为已经走到了尽头,但等真的踏过去以后,回过头望过去才意识到并不是什么天堑,即使现在想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过去的。”


    才被高宁这茬事刺激到,屈明颐现在面对沈以清反倒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心平气和地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人生节点啊,对于我来说确实算是吧,就算是没有高宁,我也只不过是会推迟而已,我离那个位置太近了,不管是从亲缘还是职位,如果没有沈先生您,在沈董之后,我应该真的会窃取整个集团吧。”


    他说得过于坦诚,沈以清看向他,面色淡然:“但一切没有如果,我就是回来了,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沈氏落寞下去,我还年轻,沈氏这艘船,我起码还能掌舵五十年。”


    “是了,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是人都会有私心,我想在一切闹得太难看以前及时收手,但一切似乎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您说沈董会醒过来吗?”


    屈明颐难得用疑问的语气,他此刻的心里应该也是茫然的,面对着这个看他长大,对他悉心栽培的老人,他的心里只有牵挂。


    沈以清只能说道:“我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我在沈董出事的那天,跑到寺庙去了。”屈明颐说道,“当时得知沈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以后,我真的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好,我不是医生,没有办法为他诊断病情,我只能徒劳地在外面等待着。”


    “我浑浑噩噩地在街上走着,走着走着走进了一座寺庙,我看着那些佛像,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前是不信这种的,但当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懂你。”沈以清轻轻说道。


    这句完全不是宽慰的场面话,屈明颐看着沈以清的,对方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哀伤,仿佛确实是切身处地能够体验他们的处境。


    就好像曾经和他走过一样的路。


    “沈先生。”他出声想要把面前的人从某种他并不知道的愁思中拉扯出来,沈以清确实回过了神:“今天时间不早了,我找了护工,你早点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屈明颐沉默地点点头,和沈以清告别后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警车急促的轰鸣不断从耳边略过,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面的路口堵了起来,是交警设了路障在一一排查,等到了他们以后,摇下车窗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何警官吗?”


    沈以清笑了下,面前的警官就是他上次跟着屈明颐去派出所捞人时负责的那个警官。


    “你是……哦哦,你是不是沈总的弟弟啊。”


    何警官记性还不错,认出了仅仅打过一个照面的沈以清。


    对方显然对于金融方面的事情不太关心,不知道天文集团的总裁已经换人,但沈以清也不打算在这里解释那么多,只是含笑点了下头:“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何警官干笑一声:“没有没有,我们例行检查一下。”


    这态度明显就是有什么事情,但警察内部办案,本来也不可能和他一个无关人士透露。


    他配合检查,何警官也顺便又和他聊了一句:“最近一段时间我忙得厉害,现在想想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沈总了,还有点想念哈哈。”


    在众多琐碎繁杂的警情之中,沈总和小白花的虐恋情深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工作中的一点调味品,一时间没了,他还有点索然无味。


    沈以清也不会对他说沈明辰在失去了经济基础的支撑后,已经没法显得蛋疼天天表演那出真爱情深。


    后备箱打开后,后面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我们得打开检查一下哈。”


    何警官和他说了声,沈以清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莞尔:“一个行李箱里面能有什么东西,难不成我还能携带枪支吗?”


    “保险起见嘛。”何警官又干笑两声,“主要这么大个行李箱,能装得东西太多了,藏个尸体都绰绰有余了,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他外勤出得太久,好不容易遇到个认识的人就想着扯扯白搭,但却发现沈以清的脸色瞬间不对了,他赶紧闭上嘴,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太没分寸了。


    但沈以清这时想到的却是叶饴当时和他说的沈明辰白惋买了一个大号行李箱的事情。


    他心里骤然闪过非常不妙的预感,赶紧拿出电话就要拨打出去。


    “白惋,你能不能把电话设成静音。”


    在不知道多少个消息提醒后,沈明辰已经面临崩溃的神经终于崩断了:“吵死了知不知道?”


    白惋颤抖了下,默默关掉了手机消息提示。


    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靠近沈明辰。


    “明辰,你说那具尸体,会被发现吗?”


    见沈明辰没有丝毫的表示,白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多时间以来,对方头一次主动对他示好。


    但沈明辰心里冰冷一片。


    他已经开始后悔上了这艘贼船。


    而面对外面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就连白惋那句话,他都有点无法承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短短TAT


    第48章 第 48 章


    供出


    沈明辰这边还在心神不宁,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过来,冰冷的声音例行公事地通知他沈文彬的病情有了变化。


    没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本来就在牵挂着这件事情的沈明辰顿时坐立难安。


    他必须要去亲眼看看。


    见他站起来, 白惋有点神经质地跟着站了起来,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沈明辰烦躁无比地说道,对白惋最后一丝的留恋随着对方想要把他拖下水那一刻起已经荡然无存。


    他现在还无比懊恼。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陪着白惋一起疯?


    白惋拉住他的手:“明辰, 你和我保证, 你不会告诉别人我做了什么的, 对吧?”


    “放心,我不说, 我没事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干什么?”沈明辰讥笑着甩开了他的手,“你也别想着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与其这样提心掉胆地过完后半辈子,不如早点被抓住还轻松一点, 你说呢?”


    “沈明辰,你怎么能和我说这种风凉话?”白惋红着眼睛看他,“我都和你说过了, 是厉河想要趁人之危, 强迫我和他做那种事情, 我不愿意,才会变成现在的场面,我是因为爱你才……”


    沈明辰已经穿上了外套,在听到这句话时, 他微微顿了下:“这句话, 你以前对我说还有点用。”


    抛下这句话后, 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医院的病房格外平静, 完全看不出来沈文彬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只有沈以清坐在套间的客厅等他。


    “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文彬一切都好。”


    “那为什么电话里说……”沈明辰反应过来,“你故意框我,想把我叫到这里来。”


    看起来恋爱脑下头以后智商确实回来了点,沈以清直接开门见山:“白惋杀人了?”


    沈明辰脸色勃然大变,他后退一步:“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反应,那就是确实有这回事了。


    沈以清糟心地闭了下眼睛。


    法治社会,他本来都不愿意相信,只觉得是自己太多心,随便这么一试探,没想到居然给他试出来真的了。


    “他怎么敢的?”


    沈明辰下意识地解释道:“是厉河强迫的他,白惋想要防卫,没想到……”


    很好,连受害者也知道了。


    怎么还偏偏是厉家。


    沈以清抬眼看他:“他敢杀人,但不敢面对后果,所以找你来帮忙处理尸体?”


    沈明辰沉默下来,也没有否认。


    沈以清叹了口气,当着沈明辰的面敲出了110,手指悬在播出键上空。


    “沈以清!”沈明辰脸色都白了,“你不能这么做!”


    “我现在这里有两种说法,第一,我和警察举报白惋杀人,第二,我和警察举报你和白惋一起杀人,你喜欢哪一种?”


    沈明辰嘴唇哆嗦:“我没有杀人……”


    “藏匿尸体是协从罪!”沈以清无法置信地看着沈明辰。


    他们家哪来那么多法盲呢?


    他才回来几天,都知道抽空翻一翻刑法,看看现代社会有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


    “我、你凭什么说我是协从啊!”沈明辰还在极力辩解,“我有承认过吗?”


    “需要你承认吗?”沈以清都无语了,“你如果真的帮忙藏了尸体,现场就会留下你的指纹,有的是证据替你承认。”


    沈明辰现在的脑子转得飞快,可以说他从生下来到现在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但我只是看着啊!”


    “那天白惋六神无主地跑过来找我,我心软了陪他去看,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知道了情况,白惋问我怎么办,我就提建议让他转移尸体清理现场,我陪他去买了行李箱,但我从头到位都没有碰过,他把尸体装进行李箱里面投海,我也没有开车送他,他是自己打车去的。”


    “我真的只是说说,从头到位我什么都没干啊!”


    沈以清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一脚踹他身上把他踹得往后退了好几部,然后把电话朝他怀里扔:“要不要打出这个电话,你自己做决定。”


    “看你是想要自己的前途,还是想要和一个杀人犯继续甜蜜下去。”


    沈明辰和接到烫手山芋一样差点连电话都没接稳,他现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播出键,电话被拨通,那边传来警察例行公事的询问。


    沈明辰的内心顿时和被油锅煎了一样无比煎熬,他心里甚至开始责怪起了沈以清和


    警察还以为是恶作剧电话,再又询问了好几声以后,刚好挂断电话,那头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我要举报,我发现了一起杀人藏尸案。”


    完蛋了。


    在被警察上门调查的那一瞬间,白惋绝望地想道。


    没过几天,厉河的尸体又在河里被打捞出来,根据验尸报告和层层证据的锁定,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脱罪的希望了。


    他已经猜到是沈明辰出卖了他。


    怨恨之余,他还有些茫然,他习惯了事事有沈明辰托底,在失去这个保护伞后,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慌乱之下,他又找上了沈以清。


    还是同一个咖啡馆,沈以清做在他的对面一只是这一次招待的人似乎连给他点背咖啡的心情都没有。


    “沈先生,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愿意出卖沈明辰,你就会给我钱。”白惋急切地看着对方,“但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我有答应过这件事情吗?”沈以清作迷茫状,“况且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我们之间很熟吗?”


    见对方居然当场毁约,白惋满脸不敢置信。


    沈以清都快被对方的天真给逗笑了,他也不懂为什么面前的人要抛弃自己最大的底牌,但过来和他这个没见过几面不知道底细的人做交易。


    “我们之间的交易又没有法律效益,你也没有能够强制我执行承诺的资本,你了解我的为人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个守信的人?”沈以清淡淡地看着他,“你泄露了我集团内的机密文件,害得我们蒙受损失,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跑过来找我求助。”


    “你怎么能……”白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连句逻辑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这幅模样,沈以清也没有再进一步,白惋如今走到这个地步,锒铛入狱已经是避免不了的结局,厉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不管是在监狱里还是出狱后。


    但他当初为了逼沈明辰到极限确实和白惋做了交易,他并不是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人。


    即使沈明辰给他的回应是加速烂下去。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这个句式他在前不久刚刚对沈明辰说过,“第一,我动用我的资源为你找一个好的律师团队,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的确是个受害者,一个好的律师或许可以让你少做几年牢。”


    白惋愣愣地看着他:“第二呢?”


    “第二,我会供你的妹妹上学,直到她读完大学位置,还有你母亲治疗的医药费,我不会让你们的事牵连到无辜的人,我会保下她们,相对的,厉家的怒火,需要你自己去承担。”


    白惋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那我选第二个吧。”


    沈以清对他这个选择意外又不意外。


    没想到对方居然做出了一个这么拟人的决定,但保护家人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沈以清。”白惋离开前对他苦涩说道,“没想到最后拉我一把的人居然是你。”


    “沈明辰嘴上说着爱我,但实际上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他自己,为了保全自己,他不惜把我给供了出来。”


    白惋洒脱地笑了下:“或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爱这种东西吧,沈先生,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傻。”


    在说完这段槽多无口的话以后,白惋离开了这里,徒留沉默的沈以清。


    沈以清满脸黑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49章 第 49 章


    我在里面加了药


    也不知道是储英已经消了气, 还是单纯是早就布置好了,沈以清还是收到了对方生日宴的邀请贴。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请帖上并没有限制人数, 齐庭央求着想要跟去看看市面,他也就欣然地答应了下来。


    齐庭就是那个对他投怀送抱,深受他的青睐, 为博佳人欢心他甚至颠倒是非黑白, 和储英不欢而散。


    齐庭笑得很满足很开心, 就好像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要求被答应。


    见面前的青年笑了,沈以清也跟着笑, 一副宠溺有佳的样子。


    看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齐庭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以清, 你那天说的会帮我和导演讲一声让我回到剧组, 但我好像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沈以清带着笑意看他:“你心急了?”


    “哪有。”齐庭连忙说道,拉过他的手,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以清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么功利的人, 和你在一起, 也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嗯, 我知道。”沈以清点点头,把他的手翻开,在手背上拍了两下,然后自然地伸了回去。


    齐庭看着他, 眼神中情意绵绵的, 暗示之意几乎要宣泄而出:“以清, 现在时间还很早, 你想不想……”


    但沈以清仿佛没有收到他的暗示一般,背过身去接了个电话,聊了好一会后才重新看向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齐庭尴尬不已,只能呐呐说道:“没什么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起身匆匆就要离去,但沈以清却叫住他。


    “那天生日宴,你记得打扮地好看一点。”沈以清意味深长地说道,“千万不要丢了我的脸。”


    齐庭心里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只有一种一切都无所遁形的慌乱感。


    这份忐忑的心情,在他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时达到了巅峰。


    转眼到了生日宴那天,穿着一身考究西装的齐庭再一次自愿充当起了沈以清的司机。


    沈以清坐在后座,齐庭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从后视镜,看着那张沉静的脸,胸膛和敲鼓一样不断地响着。


    直到那双原本一直看着窗外的眼睛,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是一道明镜映出了他的内心。


    所有人都真的认为他攀上了沈家的门庭,觉得他这下真的要发达了,连经纪人都开始做梦,梦天文能不能把他们这个小公司给合并了,带领他们一飞冲天。


    沈以清确实对他很好,不仅送了他一辆车,甚至不顾储家少爷的面子不惜真相地维护他。


    但他心里总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储英的宴会是放在自家别墅门口的院子上办的,在他们到达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不少落到沈以清身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这些天早就听说了他身边多了一个男的,没想到在这种正式场合居然也把人带来了,看起来确实是很喜欢啊。


    原本还满脸笑意和人聊天的储英顿时拉下了脸来。


    “哟,这不是沈以清看上的那个小明星吗?怎么还往你生日上带上来了,就这么喜欢?”


    闻子杉笑嘻嘻地起哄,储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都不想过去招呼人,还是储夫人见状不对,走过来暗暗拧了他一把,储英才勉勉强强地走过去,臭着脸说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不会忘记。”沈以清仿佛忘记了当时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笑得从容,显得在闹变扭的人只有储英一个人。


    储英更加不舒服了,他瞥了眼齐庭,后者下意识也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哼,一副谄媚样。


    他看沈以清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储英顿时冷下脸来,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开了这里,把沈以清抛在原地,储夫人面色一变,赶紧走上来,态度热情地和沈以清问好。


    沈以清表现得风度翩翩,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这让储夫人暗暗松下一口气来。


    宴会没什么波折地继续下去,即使没有储英,沈以清的身边也依然围满了人,沈以清和他们聊着,顺便还把身边的齐庭介绍给他们,惹得齐庭受宠若惊。


    沈以清那副言笑晏晏的样子看得储英心塞不已,原本正在和他礼节性问候的厉霆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余光一直看向和储英同样的地方。


    干聊了几句以后,厉霆就走到一边去了。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储英而来的,储家这个层次他还看不上,历年储家做东的宴席他也从来没有赏脸过。


    “厉哥,我不该和你来这种地方的,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苏宣黯然神伤地说道。


    他那副样子看得厉霆有些心疼,霸道又强硬地说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我在,海市就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区区一个储家,他敢说什么吗?”


    “厉哥,你对我真好。”苏宣红着眼睛说道,“也只有你愿意对我这么好了,所以当时知道你不愿意见我的时候,我真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我甚至想过,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厉霆赶紧说道,“那时候我没有能力,集团都攥在太爷爷的手里,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小宣,我不会再抛弃你了!”


    “厉哥!”苏宣动容地喊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要过来的,却为了我愿意出席,明明厉河出了那样的事情,厉家现在也乱成一团了。”


    说到厉河,厉霆微微眯了下眼睛,喜怒不形于色。


    厉河的死实在是太让他感到意外了,前几天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大活人,突然之间就没了,这简直、这简直就是……


    老天在助他啊。


    提起继承权,厉家血脉最近的,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他父亲的亲弟弟,也就是他小叔的儿子厉河。


    在他和苏宣的事情被捅到他太爷爷那里去时,厉河一度得到重用,那股气焰都快蹬到他鼻子上去了,但好在厉河已经死了,他也就不用再害怕那个老头子一是想不开给厉河好脸色看。


    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继承呢?


    这也是他今天敢光明正大把苏宣带过来的原因。


    苏宣喃喃说道:“没想到白惋具体是这种人。”


    厉霆微微一笑:“小宣,我知道他以前跟过你大哥一段时间,但这件事可不许你替他们求情,厉河可是我小叔他们的独子,更是我的好兄弟,我一定要让杀人凶手得到报应。”


    苏宣体贴地说道:“我不会替他求情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你。”


    大庭广众之下,厉霆亲昵地搂过苏宣的腰:“我的小宣果然这么懂事,这次的宴会,我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睛被沈以清全部占据,苏宣心里一动:“什么礼物?”


    厉霆从容地笑了一下:“你马上就知道了。”


    齐庭待在沈以清的身边,非常乖顺又自觉地为他挡酒,没一会儿,脸上就起了红晕。


    “以清,我头有点晕了,可以麻烦你带我去休息室吗?”


    沈以清稳稳地扶住他,心疼地责备:“都让你别逞能了,明天早上心来该头疼了。”


    齐庭故作坚强地抿嘴:“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公司里经常会有这种场合。”


    “……以后不会有了。”沈以清轻声说道,“只要有我在。”


    他的语气平静,但却让齐庭心里颤得更加厉害。他沉默着,一路被扶到了休息室。


    这边刚刚坐下,沈以清给他拿来了一扇热毛巾敷在他的脸上,蒸腾的热气让齐庭晃了下神,几乎要忘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直到沈以清推搡了他一下,他拿开毛巾见面前俊秀的少年用温和的神色和他说:“我去给你拿碗醒酒汤,你在这里等我。”


    齐庭怔怔地看着他。


    沈以清说完以后就出去了,和小厨房打了声招呼,做了格外醒酒汤,他就站在那里等候做完,然后自己端了回来。


    打开休息室的大门时,齐庭还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心神不定,手里颤巍巍地拎着水壶,在给他冲泡茶叶,还带着热气的水泼撒到了外面一些。


    沈以清恍若未觉,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喝了吧,这样你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舒服点。”


    齐庭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反而有些僵硬地说道:“以清,你刚刚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也渴了吧,我给你泡了茶,你先润润嗓子。”


    把还带着热气的茶被怼到了沈以清面前,但齐庭目光却有些躲闪。


    沈以清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他摇晃了下茶盏,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梗,眼睛望着齐庭,做了个要喝进去的姿势。


    但下一秒齐庭拦住了他的手。


    沈以清一副不解的样子。


    “以清,你别喝了。”齐庭咬牙说道,“这里面被我放了春.药。”


    第50章 第 50 章


    公开播放


    在和齐庭接触之后, 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人的不对劲。


    齐庭对于他的喜好过分了解,做出的姿态举动都恰当好处地符合他的心思,遇到这样d, 人,他自然得怀疑是不是蓄意为之。


    如果只是小明星想要攀附得到资源,那有这样的情报搜集能力, 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何必在他身上走歪路。


    但如果是背后有人支招, 那就说得过去了,那一定有所图谋。


    沈以清很好奇对方在图谋什么。


    所以他用一方温柔乡拢住了齐庭, 试图顺藤摸瓜,看看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但没想到, 齐庭自己居然真的栽了进去。


    他一看对方表情就知道这水有问题, 只是想给对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既然齐庭还有点良心, 他也不打算追究对方了。


    “是方赫科技的厉总,他拿我的黑料威胁我,要我接近你赢得你的信任。”在沈以清的注视下, 齐庭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拍下你的一些视频……”


    没想到沈以清没有第一时间指责他,而是问道:“他拿了你的什么黑料?”


    齐庭咬着牙说道:“就是我之前为了资源,被一些人潜规则,有男的也有女的……”


    沈以清看着他, 又问道:“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都、都有……”


    人才, 又是一个人才。


    “怪不得你三番五次想要约我出去开房, 我还以为你是色欲熏心了。”沈以清调侃道, “那今晚你不是快要成功了吗?为什么终于反悔了?”


    齐庭低下头,有点说不出口。


    他本来就在摇摆不定,不断地脑补自己失败后的后果,他有种预感,沈以清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拿下的人,自己似乎也从未进入到对方的心里过。


    他是演员,最懂这些逢场作戏。


    齐庭看向那碗醒酒汤。


    但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这碗端到他面前的醒酒汤的的确确触痛了他。


    他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打拼,势单力薄的,最开始只能在酒局上拼命地灌酒博关注,回去以后一个人扶着墙吐个昏天暗地,醒来以后面对的是没有丝毫人气的冰冷公寓。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


    如果真的能够攀上这个人就好了。


    齐庭用余光暗暗打量沈以清。


    走过捷径以后他尝到了甜头,他可以轻轻松松得到别人挤破了头都拿不到的资源,有了可以藐视别人的资本,和一些没什么名气的投资人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象他攀上沈氏会得到什么样的荣华富贵。


    但他的那些把柄已经落在了厉霆身上,


    而他现在神使鬼差地倒向了沈以清。


    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以清,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厉总手里有哪些照片,我真的不想害你啊,你可不可以和他交涉,把那些照片给拿回来……”


    “你觉得就厉霆那股想要让我身败名裂的恨意,他会让我如愿吗?”沈以清也懒得给齐庭画大饼,他现在在思考,厉霆给他送了一份这样的礼物,那他该怎么回礼才好呢?


    听他这么说,齐庭瞬间心凉了一节,瘫倒在了沙发上。


    “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沈以清看着他,“虽然我没有办法远程控制厉霆不发那些照片,但事后我也可以给你一条退路,就看你能不能配合我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齐庭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但这件事情操作起来还有点难度,时间太仓促了……”


    沈以清思忖着想道,这里毕竟是储家的场合,他要动点什么手脚非常麻烦。


    这时外面的门被打开,储云琅缓缓走了进来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可以配合你。”


    齐庭被这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事情彻底败露了,面色惨白地看向沈以清。


    沈以清倒是面不改色,淡淡问道:“你要配合我什么。”


    “你需要的条件,我可以帮你准备好。” 储云琅仿佛和他有心灵感应一样,“但还需要的另一个人,你打算找谁?”


    他往齐庭身上扫了一眼,这一眼把齐庭看得毛骨悚然。


    “不要他。”沈以清摆摆手,他现在干正事要紧,和储云琅的对话中就不带什么情绪,“我已经有了人选,你先去做吧。”


    觥筹交错的晚宴愈来愈热闹,厉霆找了个清净的角落,但也没有拒绝来自各路宾客的寒暄,当然他这主要是为了苏宣。


    又应付完一个人后,他看了眼手机,这齐庭办事也太墨迹了,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这样一来万一赶不上怎么办?


    他心里有些不悦,但在苏宣面前,还是保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苏宣也对着他笑了下,两人一副甜蜜合拍的样子。


    这时,一个侍者找到他这里:“请问您就是苏先生吗?”


    苏宣表现得非常客气:“是我,怎么了?”


    “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人想要找你,说是有很急的事情,但他没有邀请函,我们不能把他放进来,您看要不您出去看看?”


    苏宣脸色一变。


    苏强?


    这个人渣怎么会在这里?


    他表情都变得苍白起来,厉霆赶紧握住了他的手稳定住他,然后对着侍者说道:“我们不认识外面那个人,你把他赶走就行了。”


    侍者瞧着不太对劲,但他拿钱办事,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就打算出去。


    但原本有序的门口突然爆发出争吵声,一个衣衫邋遢,男子硬闯了进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人:“苏宣那个小崽子呢?让他进来见老子!”


    “这位先生,请您赶紧离开!”保安强硬地想要把人带走,但没想到苏强居然直接撒泼地倒在了地上,“你凭什么赶我走?没有请帖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儿婿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儿婿是方赫科技的总裁!你一个小小的保安还敢拦我!信不信我让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格格不入的噪音引得其他宾客都看了过去,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窃窃私语地低声讨论着这位不速之客。


    苏宣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尴尬,他赶紧走过去想要把苏强带出去,但苏强还赖在这里不走了:“急什么急,你老子一天都没吃饭了,你还在这里逍遥!”


    他说着随手拿过旁边的小食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下去之后,又无赖地把手上的油抹在苏宣的衣服上。


    储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皱着眉头就要过去处理,厉霆拦住了他:“储先生,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会妥善处理,就当卖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储英冷笑了一声:“厉总还真是托大,我的生日宴上出了这种事情,你一个人情就想要糊弄过去,还真……”


    因为沈以清的关系,他本来就看苏宣和厉霆加倍不爽,就想着借题发作,但这时储夫人大步走了过来,笑脸相迎:“厉总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得给你这个面子啊,相信你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


    储英很不爽,但储夫人在后面拧了他一把,这明显是发了狠的力道,储英只能闭上嘴巴。


    避免了储家强行拖人让苏强大喊大叫把场面弄得更难看的可能性后,厉霆又赶紧走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苏宣,把人护在了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强,森冷说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哟,这不是我的儿婿吗果然长得一表人才。”见他来了,苏强也不闹了,展现出惊人的脸皮夸奖厉霆。


    厉霆怎么可能会受用苏强那一套,一想到对方对苏宣做了什么,他就恨不得把苏强就地给办了!


    “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今天的晚宴和你无关,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没有和你算账的准备,大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儿婿这话说的。”苏强嘿嘿直笑,“我们难得见一面,刚好叙叙旧,互相了解了解,不说别的,我把我的宝贝儿子交给你,我总得把把关吧,不然让我怎么放心啊?”


    就算是厉霆这样的人物,都不棉被他的无耻给震惊了,他眼角的青筋不断跳动着,暴虐的情绪几乎就要占据有他的思维,控制他抄起旁边的酒瓶砸上去。


    还好苏宣死死地按住了他:“厉哥,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这里这么多人呢,万一真动起手来,到时候闹大了多难看,”


    “儿婿,你怎么能对我动手呢?”苏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还等着住你家的豪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得提携提携我这个老丈人吧。”


    苏强舔着脸说道,这些完全都是他内心的想法,连带着对于苏宣这个便宜儿子,他也看顺眼了不少,决定和他修不修补关系,凑上来就是一顿嘘寒问暖。


    苏宣恶心地都快吐了,偏偏这里人多眼杂,不少人还在暗暗看热闹,他又不能发作,只好虚与委蛇地勉强应付几句。


    “先生,需要来一杯热牛奶吗?”


    旁边的侍者也是读不懂空气,都这种情况了还凑过来,苏宣赶紧要了一杯递给厉霆,希望对方能够冷静一点。


    厉霆接过来以后看都没看,一口饮尽。


    然后啪得一下把杯子放了回去。


    他都有点后悔粘上这块牛皮糖了,早知道还不如让储英把人拖走算了,但现在他被架了起来,走到哪苏强就跟到哪,厉霆心里慢慢涌上来一股邪火,气得连身体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齐庭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厉总,我这里都已经准备好了,人我也带到房间来了。”


    这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厉霆看了眼苏宣,不希望让他知道这件事,捂着手机背过身去。


    但没想到齐庭的语气无比慌乱:“厉总,但我真的不敢,要不还是算了?”


    厉霆深深皱起了眉:“都到这个地步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别忘记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但是我真的不敢,沈以清就在我旁边,摄像头都布置好了,但我就是下不了手,那些照片我不管了,你别逼我,我干脆退圈算了!我走了——”


    厉霆一听就差临门一脚,对方居然要走,急得赶紧问道:“你现在在哪个房间?”


    对面不回答,只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齐庭,你不要做傻事,你还年轻,资质又好,在娱乐圈还能走很长的路,何必自暴自弃。”


    厉霆没有办法,只能拼命稳住对方,他想到沈以清那张脸,突然觉得也不算委屈:“这样,你不想来,我来就行,你在那里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个房间?”


    听他这么说,齐庭犹豫了下去。


    厉霆又赶紧许诺了一堆大饼,齐庭这才报了他的位置,厉霆赶紧就想赶过去,但又不放心苏宣在这里。


    感觉到他的犹豫,苏宣说道:“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去吧不用管我,这大庭广众的,他没有办法拿我怎么样。”


    厉霆挣扎了下,但事情实在是紧,他来不及多说什么,握了下苏宣的手就匆匆离去。


    厉霆不在身边,苏宣心里其实是很没底的,但没想到苏强嘟囔着酒喝多了,居然自己去找洗手间,不再纠缠他。


    他暗暗松了口气。


    走去休息室途中,厉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热,他几乎要看不清面前的路,思绪都融化成了液体,只能勉勉强强地扶墙走到刚刚说的地方。


    但推门进去事,里面却空无一人。


    齐庭不在,沈以清更不在。


    他皱着眉,但连思考都迟钝无比,只能本能地拿出手机想要播号,但手机脱落在了地上。


    这时又是一阵推门声,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人影。


    那张面容和苏宣有几分相似,他下意识扑了过去,再也无法克制焚烧的□□。


    宴会厅中,苏宣一个人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心神不宁的预感,就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但这场生日宴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所有人都在鼓掌,庆祝着今天的寿星。


    全场的灯缓缓暗了下来,大厅正中央的屏幕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了上面,那是储英精心准备的庆祝视频。


    但在视频开始播放的时候,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石化了起来。


    上面展示的并不是什么温馨画面,而是一段需要打码的直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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