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没那么可靠


    飞来小店内外的其他人，充其量因为闻纹温柔的声音和充满杀气的行动反差而震惊，又或者因为刀光的作用完全违背他们的认知而震惊。


    但被抓进来的牛千钧，落到了飞来小店门前的门廊上后，只有一个念头。


    他，活下来了。


    他是狮面牛一族的天才。


    他从出生开始，就受尽了族人的追捧。


    大家都觉得他是未来的希望。


    偶尔有人不服气，也不敢私底下对他怎样，毕竟长辈们都护着他。


    那些不服气的人就往只敢在族内的年轻族人进行大比的时候，要挑战他，想要用类似于车轮战的方式让他认输。


    但他几乎都赢了。


    他这一路走过来，无比顺畅。


    他成长了起来，成为了狮面牛一族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他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比他更强的，都是他族中老一辈的强者。他的功法都是跟着这些老一辈学的，他也根本不敢和这些老一辈真正交手，就怕打起来无法自控，谁伤到了都不好。


    也只是因为这点，他才没能坐实狮面牛一族第一强者的名头。


    结果，现在，他在这里，一招被擒。


    回想起刚才那一刀，牛千钧更要满脸通红。


    他觉得闻纹在讽刺他！


    刀光闪亮。


    他都还没真正地和刀光碰触到，他就已经感觉到刀光如何锋锐，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刀光刮破了。


    结果呢？


    当刀光真的要碰到他时，刀光竟然还多了一层用来掩盖锋锐刀气的力量？


    闻纹用自己的力量来防御自己？


    明明闻纹能够在出招的时候将自己的力量幻化成绳索！


    偏偏闻纹要以刀的形式施展！


    要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死掉，而那能杀了他的力量却又如此轻易地被闻纹控制住，不至于真正伤到他。


    牛千钧快要道心破碎了。


    带笑的温柔女声再度响起。


    “这位来自狮面牛一族的牛千钧道友，请问你想要当我们飞来小店的客人呢？还是想要当我们飞来小店的食材？”


    牛千钧刚想要回答，忽然愣住。


    他有没有听错？


    食材？


    苏罗山的妖都一时间听呆了。


    还有一些妖情不自禁地回忆自己和闻纹相处的所有场景。


    他们应该没有一不小心就得罪闻纹吧！


    食材？！


    狮面牛一族的牛千钧有成为食材的潜质，那他们同样有的啊！


    黑臼很努力地憋着，却实在憋不住，只好别过头再笑。


    他没有在飞来小店中吃到九头蛇一族的肉，证明闻纹还没有真的疯狂到用他们九头蛇一族来做菜。


    狮面牛一族嘛……


    都说牛千钧是狮面牛一族的强者。


    越强的妖，身上的血肉拥有的能量就越充足。


    牛千钧如果真的成为了闻纹的食材，他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那他的实力就能大幅度提高了吧？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狮面牛一族报复？


    黑臼偷偷摸摸地打量着苏罗山群妖。


    牛千钧如果真的在这里被人当成了食材，别管苏罗山重要有没有吃到，狮面牛一族都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在苏罗山身上。


    他？他背后是九头蛇一族，还是未来一定会被拆分开的九头蛇一族。


    他也没办法帮自己族人考虑那么多了。


    谁让他的族人竟然还没有搞清楚闻纹的底细，知道飞来小店有多么惹不起，就想着来到飞来小店中报仇？那惹上了狮面牛一族，将有可能成为狮面牛一族报复的新目标，也许也能算是他们一族应得的。


    大家都只能接受事实。


    而他，只要在有得尽情吃肉的时候多吃一些肉。


    至于吃肉后可能惹来的灾难？不管了！先吃再说！


    黑臼很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牛千钧离得还挺近呢！


    要是他的胡思乱想被牛千钧感觉出来了，牛千钧竟然和闻纹说要当食客了怎么办？牛千钧要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记恨他了，那可怎么办？死了一个牛千钧，就算狮面牛一族真的要报复，狮面牛一族也得留心一些。万一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却给自己一族惹来更大的灾祸，那是不值得的。但如果是活着的牛千钧，那价值就高了。


    活着的牛千钧，还能自己给自己报仇！


    自己给自己报仇，那是多看了一眼都能算仇怨的！


    牛千钧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黑臼记得他以前听说过多少和牛千钧有关的传说。


    在那些传说里，牛千钧会因为族里有谁觉得他得到了长辈们太多的支持而记恨他，牛千钧就找到这些人，私下一次次地找这些人算账，直逼得那些人不得不承认牛千钧的天赋过人。


    而狮面牛一族这些年来对外的态度比之前强硬了很多。


    这也多半因为有牛千钧在。


    牛千钧强大的实力就是他横行的资本。


    黑臼固然也算九头蛇一族的天才，但黑臼自知自己比起牛千钧来说差了多少。


    牛千钧冷冷环顾四周。


    闻纹问他要不要当食材，他不敢对闻纹怎样，毕竟这名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能以炫技的方式将他抓到店内。


    但飞来小店里的其他人如果敢因此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确定其他人都已经避开他的目光后，牛千钧冷哼。


    “我当然是来当客人的！”


    闻纹能给他选择，他就选对自己有利的！


    闻纹点头。


    “好，食客，那就请坐吧。店内不支持点菜，店家提供什么，你就吃什么。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牛千钧再次哼了一声。


    “知道！怎么不知道？！”


    但他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有点别的意思。


    闻纹抿唇微笑。


    多了牛千钧在，其实没差多少。


    闻纹按照正常顺序处理食材。


    虽然一度想过如果牛肉凉拌，要怎么做才好吃，但面对着这么自觉的牛千钧，闻纹觉得，自己如果还想着将对方做成菜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飞来小店外面的其他人则是彻底傻眼了。


    大家都不明白这怎么回事。


    狮面牛一族的其他妖差点疯了。


    他们气势汹汹地来这里，本来准备找苏罗山算账的啊！


    现在倒好！


    这账都还没算好呢，他们当中的最强者就这样被抓紧去了？！


    那他们是该要去救牛千钧出来，还是该就在外面继续动手？如果继续动手的话，就冲着苏罗山现在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他们打不过啊！


    牛千钧还在的时候，那还好点。


    牛千钧没了，打什么打！他们不同样被抓进去就很不错了！


    外面的一众大妖都开始悄悄地准备撤退了。


    不准备不行。


    而苏罗山的妖都激动得很。


    苏罗山以前也在对外战斗中取得过不少的胜利。


    正因他们赢过很多次，他们才能继续占领这片好地方。


    但是，他们要守护住自己的家园，也曾为此付出极大代价。


    妖是从动物修炼而成的。


    而当他们还没有诞生灵智，还没有拥有更强的实力之前，他们就都知道，活着并不容易。而一旦受伤，就很有可能让自己再也活不下去。


    也因此，他们知道，要么不和别人动手，要么就在动手后有更多的必胜把握。


    确定自己能有收获，而且收获足以覆盖付出，那才动手。要不然，太过于频繁的争斗，会让他们被别人吃掉。


    就算有些人在争斗的时候看起来比较莽撞，但在这莽撞背后，同样会有权衡。区别只是有的人要有更大概率能有收获才会出手，有人只要觉得有一定概率就行。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也就导致大家要么不打，要么打起来之后就已经做好了生死交战的准备。


    苏罗山以前和别的势力打起来，那就真差点打到满地都是血污。大妖们身上流出的浓郁血腥味吓人得很。


    今天的战斗，放在过去，只能算是刚刚开始。


    可这一次，他们苏罗山的敌人已经准备逃跑了！


    这绝对是好消息！


    苏罗山群情激动，恨不得一直追出去，更进一步地打出他们苏罗山的威名。


    还是夜洵陪着苏罗山的一些大妖，努力地控制着苏罗山群妖的情绪，才勉强将大家都控制住了，没让大家乱来。


    飞来小店内飘出的香味已经扩散到更大区域了。


    连跑远了的九头蛇、狮面牛们都闻到了。


    一时间，确定没有苏罗山追兵再追过来的九头蛇和狮面牛们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都生出了极为荒诞的感觉。


    放在过去，他们何曾遇到过类似的事？


    狮面牛一族原本想将苏罗山失利的怒火发泄到九头蛇一族身上，但看看九头蛇一族这次还完好无损，他们狮面牛一族却已经没有了最强的牛千钧，狮面牛一族都沉默了。


    要真打起来的话，他们不见得是九头蛇一族这些妖的对手。


    九头蛇一族的领地还离这里更近，九头蛇一族能派更多妖过来支援。


    一旦打起来，九头蛇一族决定先将他们拿下，再去攻占狮面牛一族的领地，那很可能这次就变成他们狮面牛一族被吃掉了。


    想想这一可能，这些狮面牛就不敢乱动了。


    九头蛇一族则是感觉到了劫后余生。


    他们短时间内两次攻打苏罗山，两次都差点直接交代在苏罗山中，好不容易才算是保住了性命，这时候他们还哪里有别的心情来想扩充地盘之类的事！


    甚至狮面牛一族的妖站在他们身边，他们现在都得因为之前的经历担心一下，这些狮面牛会不会忽然对他们动手？


    双方都怀着戒备之心。


    双方都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结果就是双方都自觉地各自回到自己一族的领地中。


    苏罗山这边的事情，必须上报！


    他们得让更多妖知道，苏罗山已经背叛了他们妖族，现在已经成为了人类的帮凶。


    这件事是真是假，姑且不必过多理会。


    总之，他们得尽情地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


    第292章 考验吗


    狮面牛一族和九头蛇一族都忙着以自己的方式扩散消息时，牛千钧正在飞来小店里认认真真地吃菜。


    他吃得很慢，以至于店内的其他人都明显对他的进食过程有了兴趣，一个个都在看他。


    但大家也不敢看得那么明显。


    牛千钧偶尔抬眼看看四周，他那双圆眼散发出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他过去的名声太大，以至于大家都想着他以前的事，就算他现在和其他人的身份一致，都仅仅只是飞来小店的客人，大家依旧不敢随意对待他。


    但他这格外缓慢的进食速度，着实让其他人困惑。


    黑臼就是最不解那个。


    在黑臼看来，闻纹现在端给牛千钧品尝的这些凉拌，拌的都是叶子。


    牛千钧应该挺喜欢吃才对。


    黑臼之前被闻纹吓唬，以为将要吃的是九头蛇一族的肉，他都没像牛千钧这样，在吃的时候无比刻意地放慢速度！


    牛千钧这到底怎么了？


    黑臼实在想不明白。


    苏罗山的其他妖偷看牛千钧时，内心感受基本和黑臼没啥区别。


    小黑和小灰则凑到了一起，说着悄悄话。


    两人还很多时候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就算将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他俩这交流方式，都能瞒过闻纹了，让理论上应该知道店内发生的所有事情的闻纹都不大明白他俩说啥。


    但小灰有些时候实在搞不懂小黑的意思，要小黑再多给点提示，乃至要小黑给他更详细的解释。小黑不得不给小灰传音。


    闻纹捕捉到的，就是他们传音时说的话。


    小黑已经开始教导小灰怎么捕捉情绪了。


    慢悠悠地吃菜，脸上没有任何和菜肴有关的表情，自始至终都保持了一副冷漠不忿模样的牛千钧，就是小黑现在的“教具”。


    小黑捕捉情绪的力量更强，他很确定牛千钧正在想什么。如果放任小黑动手，小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牛千钧隐藏起来的情绪都拉扯出来。


    但是小灰只是因为先天天赋，相对比其他人更容易捕捉别人的情绪。小灰自己未曾经历过严格的锻炼，更别说如小黑那般控制他人的情绪。


    小灰现在要猜测牛千钧的情绪，就好几次都猜错了。


    他错得没那么离谱的时候，小黑随便做点啥，他就能明白到哪里出了问题。


    他错得比较厉害的时候，就没这么容易解决问题了，得小黑多解释。


    闻纹原本也不确定是不是牛千钧的口味和别的妖不同，才导致牛千钧只是为了保持客人这个身份，才看到她或者铁娘子给端上什么东西，牛千钧就维持一贯的进食速度，一路吃下去，一直吃到碟子里什么都没剩下，吃到再有新的东西被端上来。


    但有一个格外容易看懂他人情绪的小黑在，闻纹明白了。


    牛千钧吃第一道凉拌海草的时候，就已经走过复杂的心路历程。


    首先是惊疑不定，不确定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吃。


    闻纹店里的调味品比这上古时代的调味品不知道多出了多少种类。


    哪怕闻纹在做菜的时候用料还算克制，并不会无休止地添加佐料，而是会选择适当的搭配方式，进一步调出和谐的复杂味道，闻纹端上来的菜肴表面还是会多一些在上古时代不怎么常见的东西。


    正是这些东西，让牛千钧怀疑这些菜到底能不能吃。


    牛千钧闻到的香味是酸香的味道，能刺激得活动了一番后的牛千钧产生饥饿感。


    但牛千钧同样不敢轻易尝试。


    于是，牛千钧拿起筷子，吃第一口海草的时候，他只敢挑起那么一根海草，慢慢地送入嘴里。


    海草的味道和他想象之中的不同。


    刚刚入口的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酸味就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紧接着的辣味，再次让他产生了疼痛一般的感觉。


    但牛千钧是个硬汉妖。


    以前和其他妖大打出手的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疼得厉害，但还死死忍着。


    这种辣味的刺激，虽然让他觉得疼，还是比较敏感的地方疼，但这种细微的疼痛，瞬间就给了他不一样的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吃多一些，再吃多一些。


    就在这细微的疼痛与逐渐习惯之间徘徊，直至他完全接受这种独特的味道。


    其实要接受并不难。


    牛千钧往嘴里多塞了一些海草后，甚至还想大口大口地吃。


    在短短时间内，就让嘴巴里快速充斥着更多的滋味，总比他慢慢吃要好。


    慢慢吃，味道的刺激就显得有点淡了，若有似无地留在这里。


    让人渴望更多。


    但牛千钧在意着自己的形象。


    他可是狮面牛一族的最强者！


    出门在外，他代表着的就是狮面牛一族的脸面！既然是脸面怎么能因为某一东西吃着似乎挺好吃的，他就忘记了其他，要像那些毫无形象的人一样狼吞虎咽？


    于是，牛千钧憋着。


    他刚开始吃的时候，维持着什么样的速度，到了后面，他就往继续维持着这个速度。


    闻纹要铁娘子往他这里端来更多的东西。


    他也一直努力地憋着。


    无论吃到的东西多么稀奇，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在拿起筷子之前还得怀疑自己的判断，他都继续憋着。


    保持正常的进食速度！


    小黑和小灰要猜他的情绪，重点猜的就是，当某一道菜真的到了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到底是看到了这东西觉得熟悉，有着一种熟悉的惊喜感，还是他觉得陌生，在下筷子之前还要犹豫一下？


    而后，黑乎乎的蛋被端了上来。


    牛千钧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看着面前被切开的蛋。


    应该是蛋吧？


    但在他记忆中的蛋，都是白的和黄的。


    也许有一些会有一点红色的成分。


    但红色那些，也只是在橙黄色变深了之后的泛红。


    最起码，他认得出那些应该是什么。


    现在的这个呢？


    黑乎乎的颜色，在这黑乎乎的上面还有一些他都不大晓得该要如何形容的花纹。


    如果说这是蛋，只是这个蛋的颜色和他以前熟悉的蛋的颜色不大一样，那到底要怎么去形容这蛋的材质？


    一般的蛋给他的感觉是软嫩的，以至于有些时候他都不怎么想吃。


    狮面牛一族，有一个“狮”字，吃的东西相对杂一些，几乎是什么都能吃。他们可以同时兼容狮子的食谱和牛的食谱。


    所以，他们应该可以说是什么都能吃的。


    但他现在看到了这蛋，他的感觉就特别古怪了。


    吃一口？


    可是……


    牛千钧的筷子都已经伸出去了，就是好半天放不下去。


    闻纹在灶台后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竟是不知道该要笑还是该如何了。


    她之前看着牛千钧，还想牛千钧到底会不会有不吃的东西呢！还是说小黑和小灰私下议论的时候说对了？小黑说牛千钧会为了自己的形象，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他的异常，那就无论闻纹给牛千钧送上什么食物，牛千钧都会照吃不误。


    闻纹就想看看牛千钧什么时候忍不住。


    她除了没有上凉拌牛百叶之类的牛类食材，已经将她能想到的、相对古怪一些的东西都算上来了。


    皮蛋是她现在拿出来的最后一个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不了，但实际上还算是比较正常的食材。


    如果这还不能让牛千钧的表情变化，那她真要考虑是否再弄点其他东西了。


    幸好，成功了。


    牛千钧已经要忍不住了。


    牛千钧的筷子抖啊抖的。


    他好几次都要夹到皮蛋了。


    但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他的筷子就从皮蛋旁边滑了过去。


    以牛千钧这样的修为，他如果真的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这东西吃到嘴里，那他就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东西从自己筷子旁边溜走。


    牛千钧现在表现出这模样，其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真的已经不想吃了。


    眼看旁边的人都在看他，牛千钧忍不住了。


    他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行！”


    故意折腾他是吧！


    问他要不要当客人，但现在给他端上来的都是一些他根本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食材，让他一边吃一边觉得莫名其妙是吧！


    这次这蛋就更加了！


    就算有他已经相对适应的凉拌汁的味道掩饰，他都能清楚地闻到从这蛋中飘出来的独特味道。


    如果是蛇类……


    牛千钧双眸陡然扫向黑臼。


    本来正安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却忽然被波及的黑臼缩了缩脖子，有点恼怒又有点无奈地回瞪了牛千钧一眼。


    他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怎么就招惹牛千钧了！


    瞪完了，黑臼忽然知道后怕了。


    他之前可是挺害怕牛千钧的啊！


    现在倒好，竟然就因为自己还在飞来小店之内，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还有闻纹这个店家，以及算是对他心中有愧的小灰在。


    小灰固然也算是俘虏，但小灰和小黑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啊！


    小灰和飞来小店之间的关系比他和飞来小店的关系密切多了！


    有啥事，巴着店家，让店家维持店内的和平安宁，再巴着点愧对他的军师，努力地激起军师的那一点愧疚之情，他就不用害怕军师不多保护他了！


    黑臼飞快地为自己胆大的行动找着理由。


    牛千钧瞪完了黑臼，也知道自己如果继续拿黑臼来发泄情绪，那就是纯粹的做无用功。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闻纹。


    “闻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食客，我已经在你这里吃这么多东西了，应该算得上是你这里的食客了吧？你如果要我结账的话，那你想要什么，你就尽管拿去。”


    他技不如人，他认了。


    就算闻纹现在要的是他的命，他都没办法拒绝。


    闻纹歪了歪头。


    “真的我想要什么东西你都给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这时候却听得牛千钧更是心头一凛。


    来了！


    他被抓到这神秘店铺后，最大的考验，就要来了！


    第293章 我要情报


    牛千钧紧张，生怕闻纹要对他提出一些他根本没办法满足的要求。


    围观着的其他妖的情绪同样不得放松。


    闻纹等会儿对着牛千钧说的话，极有可能也会在什么时候再落到他们头上的！


    纵然闻纹早已说过，闻纹和后世的苏罗山关系不错，他们苏罗山的妖和闻纹天然有更亲近的关系，但后世的事情归后世，他们现在和闻纹没有这么熟啊！


    黑臼更是不安。


    他还记着自己的俘虏身份呢！


    闻纹在群妖或是紧张或是略带躲藏的目光下微微一笑。


    “我要的，是你们的情报。”


    她来到这世界，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太少了。


    如果靠她自己想办法去外面搜集，不知道要搜集多长时间，又不知道要连累她店内的员工承担多大的压力。


    现在正好有现成的妖怪送上门。


    “还有，你们狮面牛一族应该还有其他盟友之类的吧？你这次竟然被我抓了，你会不会想着回去找你的盟友，带着你的盟友一起过来报复？”


    牛千钧还想着闻纹说的情报，忽然听到闻纹后面的话。


    牛千钧被吓得连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


    回来报复？！


    狮面牛一族的确除了和九头蛇一族关系不错外，还和另外几个种族的关系都还可以，大家还约定了如果谁被人类无耻地围攻了，那就要守望相助，共同对付可恶的人类。


    这一次，他固然是来苏罗山后失手被擒，但闻纹是人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怎么有勇气找盟友，然后带着盟友过来，一起报复闻纹！


    他这不是给闻纹送菜……


    牛千钧摇头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对啊，他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点了？


    闻纹哪里是真的要吓唬他，让他不敢再升起任何报复的心思？


    闻纹分明是等着他带更多的妖过来呢！


    他们狮面牛一族能给闻纹提供的信息比较有限，闻纹是迫不及待地想让更多的妖过来，然后失手被擒！


    被抓住的妖继续去找更多的妖过来……


    到最后，会不会所有妖族都被惊动？


    牛千钧想到了这一层，苏罗山群妖也陆陆续续地想到了。


    一时间，大家的表情都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如果真的放任闻纹这样下去，他们苏罗山以后不会变成妖族公敌吧？！


    但闻纹似笑非笑地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他们就全都收起了这点小心思。


    什么妖族公敌不公敌的？


    妖族现在还能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以后，这个世界就往轮不到他们这些妖来说话了。


    及时地和人类打好关系，那才能好过一些。


    如果真的还想要反抗时代的潮流，那后果可能就像现在已经被覆灭了的某些妖群一样，自以为自己已经强大了那么多年，就算现在人族登场了，依旧能凭借先机，获得人族远远比不过的优势，将人族踩在脚下，结果却只是自己成了人族崛起的养分。


    这一切，并不是闻纹到来后才发生的。


    他们之前正是看到了其他妖群的情况，才会想着怎么联合起来多防备人类。


    而他们苏罗山如果早日和闻纹这个人族打好关系，他们就算和其他妖的关系变差了，他们以后都该能一直延续自己的族群。


    按照闻纹说的，未来的苏罗山依旧在。


    那就够了。


    牛千钧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他的身体发着抖。


    他看不透闻纹的实力，更看不透闻纹的想法。


    就算闻纹已经将自己的打算更明确地告诉了他，他依旧猜不透。


    “闻姑娘。”


    牛千钧的声音艰涩得厉害。


    “你想要情报，你想要的是什么情报？我们狮面牛一族，如果将我们的盟友带过来了，你又会做什么？”


    闻纹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指向小灰。


    “其实也没什么。


    “我想要情报，是想知道什么地方可能已经出现了比较密集的怨念。


    “我想要更多的妖过来，就单纯的想给他一个练习的机会。


    “他得成长起来。他得在我离开之前，成长起来。


    “之后，他才能周游各地，继续吸收不同地方的怨念。我如果不能提前给他地图情报，让他知道去到哪里，才能吞噬更多怨念，阻止灵魂毒素生成。


    “如果我离开后只是放任他随意闲逛，那很有可能他还不够强，就被更可怕的怨念吸引了，一不留神就被怨念彻底冲散了他现在凝结出来的魂魄，以至于他最后也成为灵魂毒素的养分。


    “所以，我总得提前给他准备好地图，让他知道，他可以怎么按部就班地吸收怨念成长，又不至于反过来被怨念侵蚀。我不方便到处乱走，只能让你们主动送情报上门了。”


    牛千钧听得一头雾水。


    “怨念？灵魂毒素？”


    不过，有一点，他听懂了。


    闻纹现在做这些事，是为了小灰！


    而小灰，应当就是九头蛇一族之前找到的军师！


    小灰也同样听懵了。


    他刚才还在努力地思考闻纹到底想做啥事呢！


    谁知道闻纹竟然是为了他？！


    他刚才观察牛千钧的情绪变化，忍不住悄悄地和小黑讨论，然后之前还总是用眼神调侃他怎么就没有早早学会提取怨念的小黑，忽然变了一个态度，特别活跃地要教他。


    就算他学得慢了一点，小黑也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调侃情绪。


    这可太离奇了！


    他不觉得未来的自己会忽然这么好。


    多半是未来的自己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现在得稳定住他的情绪，让他乐意主动学习，未来的他才这样哄着他！


    现在好了，他明白了！


    吸收怨念？阻止灵魂毒素生成？


    听听就觉得任务重大。


    灵魂毒素可是关乎到世界存亡的大事。


    现在好啦，这么重的担子，就要落到全世界只有他这么一只的妖身上？


    小灰很想撂担子。


    但从他心的位置传出的淡淡情绪，让他怎么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不就是继续扛起理应属于他的任务吗？


    好像也没有这么艰难。


    按照小黑的说法，这本来就是他的天赋能力。


    他看小黑，有时候觉得挺讨厌，实在难以想象未来的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模样，但有时候又觉得小黑这样也还不错，身体里藏有大量的玩伴，那就哪怕以后要孤零零地在不同地方飘来飘去，他也不至于觉得多么无聊。


    小灰暗暗地在心里叹气。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肩膀重了一重。


    小黑已经将手搭在他肩上了。


    而牛千钧那边，也已经有热心的妖和铁娘子一起过去，尽职尽责地给牛千钧介绍着未来的事。


    牛千钧越听越沉默。


    面前的皮蛋迟迟没有人吃。


    这是闻纹准备给他的，他不吃，自然没有其他人会吃。


    而他现在看着这个皮蛋，满脑子想着的全都是其他妖刚才嗡嗡嗡地在他耳边说的话。


    来自未来的店铺，来自未来的人，还有从不同时空一掐吃汇聚到未来时空的灵魂毒素！


    如果想要削弱未来时空将要一口气爆发出的全部灵魂毒素的力量，就得让他们这些相对来说位于过去的人出手，尽可能地渐少怨念的滋生。


    这到底都是啥事！


    他真的听懵了！


    但他情感上不肯接受苏罗山群妖和铁娘子对着他说的这些话，他理智上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牛千钧环顾众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现在给我再看其他族的朋友传音。”


    他说着，直接拿出一块传讯玉符，直接捏碎。


    这算是他这边遇到了紧急事项，他不方便传音的时候就细说，只能让自己朋友快点赶过来的联系方式。


    而且，他用这种方式给朋友们传讯的时候，朋友们都会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苏罗山。


    身为狮面牛一族顶级强者的他，现在落到了苏罗山中，还疑似已经出了什么问题。


    这些信息组合起来，牛千钧自觉，应该够其他妖族派人过来打探消息了。


    就算他以前认识的朋友都是虚假的朋友，知道他有危险后，根本不想着过来帮他，还可能只想着怎么过来幸灾乐祸，问题也不大。


    闻纹要的，不见得就是其他妖族的顶级强者。


    只要有更多不同种类的妖来到闻纹这里就行。


    牛千钧的传讯发出的时候，狮面牛一族正好结束一个紧急会议。


    连牛千钧都已经被抓了，还是如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抓住的，那他们狮面牛一族就算全族出动，都拿那抓走牛千钧的什么飞来小店没办法啊！


    既然毫无办法，那他们还何必多费事？


    不是不心疼牛千钧。


    而是比起一个已经被抓走的牛千钧，当然是现在还有可能被保存下来的其他族人更重要。


    他们实在应该趁着飞来小店或者是苏罗山那边还没有想到要对他们动手，他们就快点想办法保护好自己一族。


    狮面牛一族有盟友，也有敌人。


    盟友是看在牛千钧等狮面牛一族顶级强者的面上，对他们狮面牛一族友好。大家预期着要守望相助，就得都能拿得出足够强的强者来相互守望。


    而敌人，同样是因为有牛千钧等强者在，才不敢随便地来找他们一族算账。


    如今，少了牛千钧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他们的盟友不会翻脸，他们的敌人不会想着来落井下石。


    狮面牛一族到了这时候，已经要想办法自救了。


    幸好，狮面牛一族是有底蕴了。


    就算少了一名强者，他们也不至于直接从之前的位置跌落。


    只要他们还舍得给盟友割让一些资源，他们的盟友未必不会继续帮着他们。


    可怎么给盟友割让资源也是学问。


    盟友变强了，盟友就该想着吃掉他们，要从盟友变成敌人了。


    得让盟友有好处，他们又不至于就此真的失去和盟友们公平对话的资格。


    狮面牛一族的高层们还得继续为了这件事犯愁。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都陆续地收到了盟友们的传讯。


    他们的盟友，竟然都在这时候知道了牛千钧被抓的事！


    第294章 陆续有来


    狮面牛一族的盟友们是真的震惊。


    牛千钧那是什么人？


    但凡曾和牛千钧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这妖的天赋高得多么可怕。


    普天之下，敢说自己的天赋一定比牛千钧更高的，多半只有最顶级的那几个妖族的顶级强者。


    牛千钧放在他们这些地方，那就是只可仰望的天才。


    但这次，牛千钧捏碎了传讯玉符，以最极端的方式给他们传来消息。


    他们可就好奇这边到底发生啥了！


    牛千钧捏碎传讯玉符的地点也很有讲究。那就是苏罗山！


    其实狮面牛一族之前就已经和其他盟友通过了音信，让盟友们知道苏罗山可能已经背叛了他们妖族，投向了人族。


    九头蛇、狮面牛两个离苏罗山比较近的妖族都说苏罗山已经背叛了。


    其他离得远的妖族基本可以认可苏罗山背叛这一事实。


    但之前九头蛇和狮面牛两族可没有在通知盟友的时候，告诉盟友们现在的苏罗山到底有多强，他们两族吃了多大的亏。


    这下好了！


    牛千钧主动将自己被抓的消息泄露出去，狮面牛一族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而这一消息率先传开，狮面牛一族想要通过给盟友们一些好处，就换取盟友们庇护的可能性又已经进一步下降。


    狮面牛一族的一众高层忙乱地结束和若干盟友的3传讯。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久久无言。


    许久，现任族长才说：“联系九头蛇一族吧。”


    刚开始，其实算是他们狮面牛一族主动找到九头蛇一族。


    他们的妖正好在附近，又知道了九头蛇一族竟然意图对苏罗山下手，却被苏罗山反杀的消息。


    之后，他们就想，如果能和九头蛇一族联手，从苏罗山这里分一杯羹也不错。


    九头蛇一族和苏罗山结仇在先，双方的仇怨比较大，真要打起来，苏罗山也肯定优先对付九头蛇一族，而不是对付他们。


    可谁能想到，他们联手都败了？


    现在其他盟友都知道这一消息了，那他们更得快点找到九头蛇一族商量。


    两族如果报团取暖，就像苏罗山那般，硬生生地让若干比较弱小的妖族都得到了庇护，而这些弱小的妖族又为了能继续拥有这一片安全地而更顺从地听着苏罗山大族的号令，联手保护着苏罗山的安全，那他们两族也许能继续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他们两族真的联手了，那说不定他们两族还能成为新的苏罗山。


    抗衡不了现在的苏罗山，但也有可能可以壮大自家势力吧？


    然而，九头蛇一族根本没有任何的回音。


    狮面牛一族无奈，只能再派人往九头蛇一族那边走一趟。


    两族领地的距离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不至于浪费太多时间。


    可等前往九头蛇一族的人回来，却只给他们带回一个九头蛇一族现在已经人去楼空的消息。


    九头蛇一族应该刚跑还没有多远，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他们逃跑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但有痕迹归有痕迹，这些痕迹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狮面牛一族只有两个妖一起赶过去，根本没办法沿着不同的方向追踪。


    按照狮面牛一族的妖过去后观察到的，九头蛇一族可能真的直接往不同的方向跑路了。只要不是能一口气分出这么多个队伍，追赶不同方向的九头蛇一族，那就始终会有一些九头蛇族人散落在外，成为九头蛇一族繁衍生息的火苗。


    狮面牛一族的人知道这件事后，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他们本来还想为自己照到一个最天然的盟友呢。


    谁知道，这个盟友竟然跑得这么快？连尝试一下都不，就直接跑了？


    还是说……现在的苏罗山带给九头蛇一族的压力真的已经大到了这个程度？让九头蛇一族之前试了一下，都已经不想再去努力了，只想要直接跑？


    狮面牛一族自觉现在承担的压力已经大到了极点。


    他们已经不敢再做什么了。


    就连盟友们主动地和他们表示，可以帮他们，他们现在收到了盟友们的传讯，都率先怀疑盟友的真正目的。


    而苏罗山边缘的飞来小店，这时候则正迎接着越来越多的客人。


    虽然狮面牛一族的这些盟友都距离苏罗山有一定的距离，他们的盟友收到了牛千钧的消息，想要赶过来，还得再花不少的时间，但这次，从苏罗山这边传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直接惊人到了让他们都不敢不派人以极端的速度赶过来的程度！


    只要舍得代价，他们多得是快速赶路的办法。


    狮面牛一族的盟友们得知了在苏罗山这边发来的消息后，都已经做好了就算牺牲一两个族人，都要尽快得到准确消息的准备。


    结果，就是闻纹的小店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但凡敢过来打听消息的，全部都在接近了飞来小店后，马上被飞来小店捕获。


    这些妖原本所在的族群，已经做好了牺牲他们的准备。


    偏偏他们现在不算真正的牺牲。


    现在的他们，实际上只是被抓了起来。


    甚至，他们还不用担心闻纹会不会阻止他们往族里传讯。


    闻纹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问他们来当客人还是来当敌人。


    闻纹和他们说的第二句话，就是说当客人需要付出的是情报资源，还是一些不涉及到他们一族的敏感信息的情报资源。


    第三句话，就是和他们说，他们可以尽情地将自己在这里得到的消息传回族里。


    就算他们听到了闻纹这样说之后，会担心闻纹故意哄骗他们，就等着他们进入圈套，再去惩治他们，等他们当中有谁真的按捺不住了，给族里传讯，他们也就知道闻纹说的全是真的了。


    闻纹当真没有限制他们在其他方面的自由。


    就连留在闻纹店里当客人，吃点东西，对他们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无法忍耐的事情。


    也许闻纹做出来的东西在过去从未进入到他们的食谱中，但他们是妖啊！他们早已经能适应各种各样的食物。其中有一些妖，就算要被迫吃毒药，那都有能力消化掉毒药的。


    现在倒好，闻纹要他们吃的，无非是一些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但他们真正吃起来，还是觉得味道很不错的东西。


    那有啥的！


    他们最大的惊奇点早已变成了闻纹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好事”。


    在他们看来，闻纹现在做的一切事情，真的和做好事没什么区别了。


    妖怪们能有一些享受，但绝大多数的妖怪都没办法有这样的享受。


    闻纹现在却让随便一个妖都有机会吃到如此美食？


    单纯的味道好，就足够让这些妖心驰神往了。


    他们竟然还在吃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多在闻纹这里吃菜，他们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的增长！


    明明看起来，闻纹端给他们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菜肴，用的材料只是让人觉得吃起来口感特别好，而没有别的好处。


    可他们怎么就在吃的时候，越吃越是觉得这些东西能帮他们提升实力呢？


    最早来到飞来小店的一批妖族探子，都已经被迫留在了飞来小店中。


    他们已然相当于闻纹的人质。


    可他们同样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进步。


    他们内心充满了矛盾。


    一边是时刻担心闻纹会忽然对他们痛下杀手，他们仍旧因为闻纹是人族，而要将闻纹当成敌人，另一边则是在闻纹这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他们已经越来越觉得闻纹对他们的帮助，他们对闻纹有感激有好奇，就是很难有更多的敌意。


    而闻纹关心的，则完全不是这些妖的心理状况，而是她正在完成中的地图。


    小黑关乎未来的记忆并不算特别清晰。


    但在她从妖怪们口中套取着地图情报，结合着苏罗山这边的资料，绘画着上古时代的势力地图，寻找着什么地方比较多人祭，比较容易诞生各种各样的怨念时，小黑也在看着地图，逐步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小黑透过回忆，进一步锁定了一些有问题的地方，更加方便了闻纹为小灰制定今后的行走路线。


    小灰则忙着跟小黑学习如何判别其他人身上的情绪，学习如何从旁人身上提炼情绪。


    闻纹时不时来一些凉拌肉片，还要和他们说这些肉就是某某肉……虽然这一类的肉片都能吃两口就吃出来并不是真的肉，但还没有真的将肉吃到嘴里时，大家闻着那味道，感觉可真的像是自己这一族的肉。


    那感觉，分明是闻纹已经将他们这一族都当成了目标。


    就算闻纹这样捉弄他们的次数多了，他们早已经知道了闻纹只是故意哄他们，而不是真的有心吃掉他们，他们都会在听到闻纹说类似的话之后，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


    被闻纹随机选中当做了目标的种族的妖怪，产生的心理自然偏向于恐惧。


    哪怕他们知道，这些肉片都是假的，他们还见识过闻纹怎么用类似的方式来捉弄别的妖，他们才是得担心，自己这一族是否马上就要成为闻纹的目标。


    闻纹本人表现得只对飞来小店之中的事情感兴趣，可闻纹一直都在套取和地理信息相关的资料！


    闻纹准备的地图已经越来越精致了！


    谁知道闻纹是否准备到别的地方开疆拓土？


    还有，苏罗山的那些妖可不都是蠢蠢欲动的？！


    看闻纹和苏罗山眉来眼去的样子，谁知道闻纹摆出来的姿态只是用来放松他们的戒备之心？


    其他的妖终究是恐惧的。


    但在恐惧的同时，这些妖偶尔还会产生看着别的种族恐惧，自己就产生类似于幸灾乐祸的心理。既有幸灾乐祸，又有兔死狐悲。


    妖们诞生的情绪越是复杂，就越是适合小灰练习处理不同的情绪。


    小灰的实力稳定地进步着。


    而闻纹的飞来小店，也终于迎来了下一波赶来的大妖。


    第295章 不嫌事大


    龙族、风族。


    这两族，在妖族称霸的时代里，都是当之无愧的霸王。


    只不过这两个霸王离苏罗山挺远，苏罗山平日里没有多少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


    但别管有没有打过多少交道，苏罗山及其附近的妖群，总该早早听说过龙凤两族的名头。


    偶尔，龙凤要大宴天下，和各地妖群共同商量如何应对各地事项时，苏罗山还是会有代表，能去龙凤两族的地盘参加宴会。


    只是，除了这种几乎有一点名号的妖族都能参与的盛宴，苏罗山和龙凤两族就没有过多来往了。


    如狮面牛一族、九头蛇一族，还有周边地区的其他妖族，都和龙凤一族的来往不多。


    闻纹之前抓住了牛千钧，还有狮面牛一族其他盟友派来的探子，但这些妖族怎么都不至于一下子就联系到龙凤两族，要这两族派人来救他们。


    甚至，当其他妖族知道自己有人质落到闻纹手中，而闻纹对他们的人质还算可以后，其他妖族更多是单纯地关注着飞来小店的最新动静，等待着闻纹更进一步地行动，而未曾真正考虑对飞来小店下狠手，以图将自己的人救出。


    他们的“人质”留在飞来小店时，除了担惊受怕一些外，那可是实打实地能学到东西的！


    一大群妖，平日里交流，还多有藏私，乃至偶尔想着怎么说假话哄骗别人。


    这会儿可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人质。


    再者，是被困在飞来小店中的妖事后才注意到的事。


    他们一度在飞来小店内出现了情绪失控的迹象。


    但他们的情绪刚刚来了，又忽然消失。


    等他们的情绪淡去时，他们就处于一种独特的状态中。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种族区别都给忘了。


    他们但凡能有什么领悟，都会在这种状态下，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飞来小店又确实是一个适合悟道的好地方。


    他们不小心地说出了自己一族修炼的某些奥秘，然后又一不小心地听到了其他妖族修炼的奥秘……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他们就再也没办法保留原来的门户之见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早早说出去了。


    那还不如放开来讨论！


    现在飞来小店的修炼氛围格外好。


    其他妖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一族多年来修炼上的桎梏。


    他们过去只能沿着自己已有的方向前行，哪怕走着走着，发现现有的修炼道路快要到尽头了，他们都找不到新的出路。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留在飞来小店中的人质，竟然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新的信息！


    哪怕他们贡献了一些自家的知识出去，他们收回来的部分，都足以弥补这一差距啊！


    各大妖族知道这些事后，实际上都有意地封锁着和飞来小店有关的信息。


    目前已经来到了飞来小店的这些妖，都参与到了这一场修炼知识的交流中。


    他们没办法将已经到了别的族里的知识收回来。


    他们能做的，只是别让更多的妖族知道这件事，再来到这里。


    他们还能给自己的这一行为找一个更加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们这是为了保护其他妖族，别让其他妖族也如他们一般被欺负了！


    可今天，竟然是龙凤两族的大妖，来到了飞来小店的上空？！


    被困在闻纹店内的妖怪们飞快地将自己这边遇到的事情传回族里。


    他们背后的妖族知道这件事后，也都有些懵了。


    无人知道，龙凤两族如何得知飞来小店的事。


    飞来小店上空的龙凤只是盘旋，迟迟不肯降落。


    这盘旋的龙凤还格外懂得控制距离。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闻纹能抓到他们的位置还有一定的距离。


    闻纹在店内，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却始终无法对他们下手。


    闻纹索性不理会盘旋的龙凤，只在灶台后安心地做菜了。


    龙凤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


    苏罗山的一众妖怪这时候也都做好了准备。


    平日里要负责巡山的一众妖怪，这时候都躲起来了，免得轻易地被上空的龙凤抓到，当成威胁闻纹的工具。


    龙凤两族很强，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很霸道，大家或多或少都怕着他们一些。


    飞来小店之内的一众妖怪，心情更是复杂。


    如果龙凤一族对飞来小店下手，还获得了最终胜利，那他们也许就会被救出去了。


    但就算想着将可能被救，他们再回忆一下自己过去听说过的、和龙凤两族有关的传说，他们就得担心，龙凤两族打败飞来小店后，是真的会将他们放回到自己族中？还是说龙凤两族会抓走他们，他们只不过是从被关押在飞来小店中，变成被关押在龙凤两族的地盘里？


    如果真的最后依旧是被关押的命运，那他们更说不清到底该希望闻纹赢，还是希望龙凤两族赢了。


    大家同为妖族，无论龙凤两族表现得多么霸道，他们实质上还是会对龙凤两族怀抱着亲近之心。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是龙凤两族，另一边是和妖族有敌对关系的人族，他们更容易觉得龙凤两族才是他们的希望。


    但是，他们留在飞来小店的这段日子里，那是实打实的吃到了不少好东西啊！


    他们的修为同样是实打实地有了很大的进步啊！


    如果只看这些的话……


    闻纹除了偶尔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在被吓唬过后，忽然情绪陷入到一众莫名其妙的境地中，他们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忽然之间感悟到的某些修炼关键说出来，那闻纹还真没有太多对不起他们的事。


    如果，闻纹从一开始就放任他们行事，现在苏罗山及其周边地区可能早就已经是血雨腥风了。


    他们这些妖族，有可能要因为九头蛇一族的离开，就开始疯狂地抢夺地盘了。


    他们这些早早被族中当成了探子派来闻纹这里的，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可能要变成别的妖的食物了。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最可怕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那他们到底应该要希望龙凤一族赢，还是希望闻纹赢？


    如果闻纹赢了，龙凤一族输了……那他们之前最不愿意接受的、妖族将要被人去取代的事，就该越发成为现实了。


    群妖还在摇摆。


    牛千钧却成了这些妖之中，最为与众不同的一个。


    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凉拌海草。


    这算得上是他最爱的食物了。


    别的妖都时不时地看一看外面，好确定龙凤两族是否已准备对飞来小店下手。


    就算别的妖张望的动作克制一些，别的妖都会偷偷竖起耳朵，关心着外面的情况。


    唯独牛千钧，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能让他在意的，有且只有他正在吃着的东西。


    黑臼有点坐不下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坐到了牛千钧旁边。


    “牛大哥。”


    牛千钧动了动眼皮。


    “有事？”


    黑臼往左右张望了一下。


    他重点观察的是飞来小店员工们的动静。


    但那个神秘的夜洵还躲在角落里，不知道摆弄着什么药草。


    铁娘子和小缇都在灶台后面，围绕着闻纹打转，不知道正在帮闻纹处理着什么事情。


    小黑和小灰则已经到了大门边。


    但这两位现在都正以某种办法收缩着自己的体型，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小黑的能力最强，要将自己和地板或者墙壁上融为一体，那就真的能将自己完整地隐藏起来，一直隐藏到连小灰要找他都不容易找到的程度。


    黑臼现在往门边看去，还是发现了小灰的动静，才在寻找小灰的同时，顺带将小黑给一并找到了。


    “牛大哥。”黑臼忍不住再喊一声，问“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等会儿要发生的事啊？”


    难道就不担心飞来小店会输，或者担心自己会被龙凤一族抓走？


    黑臼偷摸地打量着牛千钧。


    以牛千钧展现出的天赋看，倒也怪不得牛千钧不怎么害怕。


    他如果也能有这样的天赋，应该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牛千钧现在的坦然，多半也来源于此吧？


    别的妖如果被龙凤两族抓走了，有可能会在被压榨出现有的情报消息后，马上变成龙凤两族提升修为的宝药。


    牛千钧直接给了黑臼一个白眼。


    “你不是比我更早地被抓到这里？”


    黑臼：？？？


    牛千钧说的是实话，但这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牛千钧很快补上一声冷笑。


    “怎么，难道你因为太早被抓，就一点都不清楚闻姑娘的实力了？”


    别怪他牛千钧自傲。


    连他，在闻纹面前，都不是一合之敌，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被闻纹控制住，被闻纹强行从天空之上拉车下来。


    那换成别人，难道就有机会反抗不成？


    就算龙凤两族这次派来的高手，实力比他还要强，但他是被闻纹碾压了啊！


    龙凤两族的人再强，都做不到这程度！


    甚至，龙凤两族的数量再怎么占据优势，龙凤两族都没办法就靠人数优势来将他打到这程度！


    他的经历，唯一证明了的，就是闻纹的实力，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龙凤两族这次来的人，如果老老实实地，像他们这样，在飞来小店中当客人，那他们还有机会活下来。


    如若不然？


    牛千钧舔了舔唇。


    他听一些妖魔说过“龙肝凤髓”。


    据说这是无上美味。


    只不过龙凤两族太强，就没几个敢这样对龙凤两族的。


    只有那些从血海之中修炼出来的魔头，身后还没有种族的干扰，他们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走到哪活到哪，顺便吃到哪，他们才敢将龙凤两族也放入到自己的食谱之中。


    如今，牛千钧已经期待，龙凤两族真的惹火闻纹了。


    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了啥大事，不也还有闻纹顶在前面？


    第296章 小灰的感悟


    飞来小店之中的一众妖怪怀抱着不同的心思。


    在高空之中的龙凤这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族中有大能，推算到整个世界的天机都出现了变化。


    而苏罗山，就是天机最先变化的地方。


    为此，他们族中的长辈，才要派他们来这里查探。


    结果，他们来是来了，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些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苏罗山是好端端的妖族势力，怎么就会和人类的东西扯上关系呢！


    看那木楼，建筑得格外精美。


    这绝对是人类弄出来的！


    而且，建筑木楼的人，放在人族之中，应该都算是难得。


    苏罗山遇到了人族，难道不是应该灭事情这些人族吗？怎么还会容许人族就在他们旁边盖房子？


    龙凤两族派来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点。


    他们倒想直接闯入这木楼中。


    木楼里散发出的气息很是复杂，既有着妖怪的气息，又有着人的气息。


    他们在外面，怎么看里面都看不明白。


    如果能进入到木楼内，他们应该就有机会真正了解到天机混沌的原因。


    但他们不敢。


    身为最强妖族的一份子，他们的天赋能力的确要比别的妖强一些。


    他们这会儿就能敏锐地感知到飞来小店的可怕。


    他们如果和飞来小店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距离，那他们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凡他们敢再靠近一些，他们就有可能会死了。


    他们只能忍着，继续忍着。


    哪怕在飞来小店上空不断地盘旋，也能带给他们压力，还让他们产生了一众自己是废物的微妙不适，他们也不敢靠近。


    他们同样不敢撤退。


    族中的长辈早已经给了他们任务。


    他们来到这里，那是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的！


    他们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看了一眼飞来小店就要回到族中，那他们回到族里后，也必然无法善了。


    他们只能在这上面耗时间了。


    幸好这次两族都派人来了。


    龙凤两族不大瞧得起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妖族，但只说他们两族自身，他们还是能互相瞧得起的。


    当下，他们一起遇到事情，他们也就能彼此商量。


    商量到的最后结果就是……


    龙凤两族都在绕着飞来小店又盘旋了三圈之后，忽然就朝着高空而去。


    他们要飞往别的地方了。


    这附近还有别的妖族。


    他们如今就要到其他地方打听消息，好知道别的妖族近来如何与飞来小店相处。


    他们还要知道，苏罗山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以前要站在妖族的立场上对抗人族，努力清剿人族的苏罗山，现在怎么就会和人混在一起了？


    狮面牛一族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强大妖族。


    龙凤两族还隐约地感知到了飞来小店之内有狮面牛一族的气息。


    他们现在就将狮面牛一族当成了自己的目的地。


    飞来小店上空的龙凤飞走了，趴在门边的小灰略显无趣地啧了一声。


    他都不看小黑了，直接回到飞来小店内，就对着闻纹嚷嚷：“闻姑娘，你之前画的地图，现在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吧？要不你现在把地图给我呗！”


    他跟着小黑学了一段时间，自觉已经将小黑很多本事都学到手了。


    小黑现在也没有了更多新东西可以教他。


    他要做的只是练习，再练习。


    闻纹捉弄着店内的妖怪，为他提供了不少练习的机会，但他觉得并不够。


    他想要更多。


    闻纹提前准备的地图，就该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小黑也已经从门边走回来。


    小灰忍不住偷偷地看了眼小黑。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小黑以法力变化出来的衣服，一直看到小黑身体里藏着的一只只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小动物。


    小灰可羡慕了。


    小黑无聊的时候还能抓着这些小动物玩，而且不同的小动物拥有不同的能力……


    小灰总觉得，小黑如果下定决心要和谁来个生死交锋，那小黑的敌人需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小黑一个了。


    小黑体内的这些小动物，必然也都能在那一刻冒出来，帮着小黑战斗。


    而且不同的怪物有不同的能力。


    小黑的敌人也许就能被小黑身上的这些小动物直接打死。


    小灰巴不得自己也快点收集怨念，尽快养出自己的一支军团。


    他如果还留在闻纹这里，他肯定养不出来的。


    按照小黑的说法，他现在吸收了别的妖怪身上的怨念，都还只是进一步完善自己的灵魂，而做不到将吸收到的能量单独凝聚为某一个个体。


    小灰其实不太听得东西小黑的这些话。


    但他的确能感觉到，他现在在这学习，只是能让自己的魂体本身变得更加稳定。


    他想要更进一步，终究得到外面去。


    小灰快等不及了。


    龙凤两族现身，让他看到了更强的力量。


    他这种离开的渴望就变得更强了。


    但闻纹摇了摇头。


    “不行，那地图还没有真正完善好。而且……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小灰纳闷地挠挠头，再看看小黑。


    小黑则在这时别过头去。


    小灰更纳闷了。


    “我要做啥事？闻姑娘，我不是只需要学习怎么提取怨念的吗？我不是学会了吗？”


    闻纹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是学会了提取怨念，但是，还有一点，你还没有学会。”


    闻纹心底浮现了小缇当日进入苏罗山秘境后看到的景象。


    后世的苏罗山，能制造出血珠，能将某些怨念逼入到血液中，阻止这些怨念进一步变化为灵魂毒素。


    还有，苏罗山能让怨念等的东西变成一种黑色的、类似于灵魂毒素，却又有点不同的力量。


    这些都证明着，苏罗山一定也掌握了某些类似于小黑的手段。


    现在小黑只是教会了小灰，却还没有让苏罗山的其他妖都跟着学会。


    固然也有可能是小黑留在这里时，没有了小灰，才顺带着教会了苏罗山的那些妖。


    但闻纹想想，总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小黑对付怨念的手段已经相对固定了。


    一般情况下，他不可能再想到别的手段。


    反而是小灰，才刚刚接触到这些东西。


    小灰身上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由小灰来教导苏罗山众妖，才更可能教出一个结果。


    至于其他妖族的妖，如果有机会的话，未尝不能也学会一点。


    当大家都知道如何消融掉这些怨念，后世的灵魂毒素的浓度就会跟着下降。


    小灰需要肩负的责任还是有点重。


    小灰只听到闻纹说他还有一点没能学会。


    他迷茫地看着闻纹。


    “我还要学点啥？”


    “这个嘛……”闻纹抿了抿唇，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来记录信息的玉符，“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那就是当日铁娘子跟着小缇进入苏罗山秘境，然后在秘境里记录下来的画面。


    闻纹闲一点的时候就会再看一看，试图从中看出一些信息。


    不知不觉间，就到现在了。


    “这个？”


    小灰不明白闻纹为何要将这东西给自己。


    但他在闻纹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已经对闻纹颇为信任了。


    就算不解，小灰也只是拿着东西，老老实实地到一边看。


    看着看着，小灰的表情就变了。


    他举起手，似要施展某一法术。


    但他体内的能量刚刚开始流动，很快就被他强行打断。


    小灰化形，只是模仿着自己昔日见过的人化形。


    但小灰本身完全是由怨念集合形成的，他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将自己随意地变成任何一个形状。


    此时此刻的他，就已经开始了变化。


    他放弃了维持自己人的模样。


    他转而不断地变动着自己的外形。


    而每一次变化，他体内的力量流动都会很自然地发生着变化。


    他跟随着小黑学习如何提取他人身上的怨念的时候，从其他妖怪身上提取到了，然后融入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怨念，都跟随着他此时此刻的心念转动而流转起来。


    小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就是他自以为已经足够熟悉的、过去的自己。


    如果是过去的他，会懂得一些连现在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施展出来的法术吗？！


    可看小灰现在无比自然地转动“双手”，然后将自己一点点地变成另外一个模样的样子，小黑真觉得小灰要变得陌生了！


    飞来小店之中，还有一些苏罗山内的妖。


    这些妖看到小灰现在变化出来的模样，则感受到了另一种震惊。


    他们好像从小灰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说是看到自己，似乎还是有一点不对。


    他们看到的，是他们，却又是和他们仅仅存在某种关联的他们。譬如苏瑾之看到小缇，哪怕他以前和小缇没有过别的接触，他不怎么了解小缇其他事情，他甚至看到的是化形化得特别完美，身上已经不带半点饕餮一族的特征的小缇，他依旧可以通过自己和小缇之间存在着的、血脉之间的联系，确定他和小缇是有关系的。


    苏罗山的其他妖看这会儿的小灰，就觉得他们已经从小灰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外一种可能。


    小灰的面容依旧有些模糊不清。


    看得到粗略的五宫，但小灰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被泼上了大量的墨水，看起来总能让人觉得哪里有一点点的别扭。


    苏罗山的其他妖看小灰的时候，觉得小灰像自己，又觉得那般的模样，与自己实在是有很大不同。


    就算他们之前学的化形术不算是特别好，他们今后还需要在闻纹店里，和一众妖怪，尤其是和知道后世很多功法的小缇、夜洵、小黑一起研究化形术，他们会在这之后学会更好的化形术，让自己化形得更加完美，而后展现出比之前要好得多的化形效果，他们也怎么都不至于在自己化形之后，就变得和之前的长相差距极大吧？


    偏偏，他们看小灰变化外形的时候，真的就觉得小灰变化出来的，就是他们的模样，只不过这个样子和他们实质性的外形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第297章 他明白了


    小灰沉浸在自己的变化中。


    小黑已经忍不住了，凑到了闻纹身边，小声问：“闻姑娘，这怎么会是？小小灰现在会的这些东西……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不会？”


    小黑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发生着的这件事真的能算得上是将他吓坏了！


    他才是来自未来的那个啊！


    按理说，只有他会，但是小灰不会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他不会，的小灰却会的事情！


    闻纹和小灰硕，还有东西需要小灰学习的时候，他顶多怀疑小灰是不是还要学点别的才能更好地帮闻纹在过去的时空中解决灵魂毒素的问题，降低未来时空中的闻纹将有可能遇到的压力。


    但他依旧觉得，闻纹将要小灰去学习的东西，是他会的。


    谁知道闻纹仅仅只是给小灰拿出了一块传讯玉符，小灰看了看记录在这里面的东西后，展现出来的，就连外貌都发生变化了？


    小黑越想越不明白。


    他还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疼了。


    单纯的看不透小灰现在在做什么也罢了。


    但当他看着小灰变化，他竟然觉得，似曾相识，以及他的记忆都被什么不断地挖掘着，可试图挖掘他记忆的神秘力量无论如何挖掘都只能挖出大量的空白……那种不适感，就能让他觉得自己随时可以发疯了。


    闻纹垂了垂眸。


    “小灰他现在应该是在模拟苏罗山秘境中的事。”


    当日小缇等人进入到苏罗山秘境里，闻纹既让铁娘子记录了进入其中后看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她还一直跟着小缇的视角，也尽情地观察了一番苏罗山秘境。


    那时候，苏罗山秘境内漂浮着的奇异黑气就知道不断地变化。


    但因为小缇等的注意力都在灵魂毒素上，但凡四周有一点点的异常，小缇等都优先担心会不会有灵魂毒素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他们是否需要及时处理掉这些灵活毒素，以至于他们忽略了观察苏罗山秘境内无处不在的黑气到底曾摆出怎样的变化姿势。


    闻纹则是观察到了，也记在了心里。


    现在小灰一动，她马上想了起来。


    小灰越是要控制身体变化，他模糊不清的面庞中展露出的情绪就越是痛苦挣扎。


    小黑不明白闻纹怎么会提到苏罗山秘境，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和自己有多大关系。


    他只看得到小灰现在难受。


    他都想去救小灰了，却被闻纹拉住。


    “小黑，你再看看，小灰现在的情绪如何？”


    小黑一愣，更认真地看过去。


    小灰确实痛苦，但在这痛苦中，不知何时起，已经长出了勇气和决心！


    小灰现在所在的一切，如同在火焰中翩翩起舞。越是痛苦，他不断地变化外形所形成的舞蹈就越是动人。


    另一边。


    这个时候龙凤两族的修士都已经来到了狮面牛一族的领地里。


    狮面牛一族最近经历的大喜大悲特别多。


    刚刚知道牛千钧失手被擒，狮面牛一族都已经做好了自己这一族将要从现有的地位跌落下来的准备。


    谁知道周边其他妖族派去飞来小店查探消息的人竟然都一起被抓住了呢！


    这些被抓住的妖，固然无法随意回来，暂时当不了族中数一数二的战斗力，但这些妖有机会在飞来小店中取得极大的进步啊！


    而牛千钧是他们狮面牛一族年轻的天才，牛千钧的进步空间太大了！


    别的妖族派去的探子还大多只能多往家这边传一点自己听到的消息，牛千钧则是实打实地能快速领悟到其他人无意中说出口的修炼秘诀等！


    如果证明了牛千钧真的以后都无法再回来了，那他们狮面牛一族才算是真的有跌落现在地位的危险。


    但牛千钧等在飞来小店逗留的时间长了一些，他们听着闻纹说的话，知道的都是闻纹必然会离开。


    闻纹现在唯一图谋的，无非是在离开之前多留下一些东西。


    有留给苏罗山的部分，苏罗山的妖跟着小缇和夜洵真的学到了不少。


    也有留给之前九头蛇一族找到的军师小灰的，但小灰学的是其他人在旁边听到了还觉得迷迷糊糊的法术，以及一张闻纹整合了他们这些族提供的信息才画出来的地图。


    闻纹为了这个地图不断努力的时候，他们这些不在飞来小店的妖，实际上也将这地图给画出来了，只不过他们怎么看都看不懂这个地图到底有什么用。


    龙凤两族出现在飞来小店上空时，狮面牛一族的人收到了从飞来小店那边传来的信息，他们实质上就已经开始为此做准备了。


    他们还刻意将之前模仿着闻纹那边弄好的地图都给拿了出来，仔细地看着。


    如果不考虑闻纹拿到地图后和小灰说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忽略掉闻纹说的、必须要小灰去才能完成的事情，那这地图就能算得上是他们这一带的妖族的势力分布图。


    不同的妖位于什么区域，妖族与妖族之间到底有多少的地方是力量真空地带，有可能有谁通过了，但还不为他们这些妖族知道。


    龙凤两族可以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飞来小店上空，多半是通过这些真空地带来的。


    狮面牛一族的族长牛放慢慢地卷起这一地图。


    事到如今，再看地图也无用。


    到时候，他们才明白九头蛇一族到底多么聪明。


    九头蛇一族早早离开，实在是比别人聪明太多。


    只要闻纹还带着飞来小店留在这里，那这地方就往一定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附近所有的妖族都卷入其中。


    也许留在这里，可以得到巨大的好处。


    就像牛千钧等妖在飞来小店中听说到的一样。


    后世的苏罗山，就守住了自己的领地，还成为了让周边其他人族势力都必须要谨慎对待，不敢随意进攻的庞大妖族势力。


    苏罗山在后世依旧有着极高的地位。


    而他们这些，在当下，还能和苏罗山平起平坐的妖族，则都在后世失去了踪迹。


    也许他们只是变弱了，他们选择了隐藏自身，而不是再高调行事。


    但未尝没有一点可能，是他们已经灭族了。


    九头蛇一族呢？自从离开这一带之后，就真的虚弱下去了。


    但是小黑可以证明，后世依旧有九头蛇，只不过九头蛇的族群数量已经变得很少。九头蛇一族也不怎么理会外界闲事。


    牛放觉得，他们狮面牛一族其实也应该早些跑的。


    就算跑路这件事说出来实在不好听，但能给他们一族留下日后的希望就够了。


    现在……


    牛放环顾自己身边的族人们。


    他开始思考，应该让谁带着一些年轻的族人逃到别的地方，为自己一族留下将来的希望。


    可他还在想着呢，外面就传来了强大的威压。


    牛放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去。


    但不用看，他都已经能感知到了。


    这是龙凤两族的威压！


    也只有这么两族，才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但好端端的，龙凤两族来这里做什么？！


    有声音从高空上落下。


    “这里就是狮面牛一族？让你们的族长出来！”


    牛放再看看身边的族人们。


    他长叹一声，率先走出去。


    龙凤两族离开飞来小店，就来到了他们这里。


    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愿意和这两族打交道，现在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时候了。


    他们只能忍。


    既然比不过龙凤两族，也没办法直接对这两族的人下手……能跨越漫长距离抵达这里的龙凤两族族人都是强者，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彻底留下这两族的人，还让他们连给自己族中报信的机会都没有的把握，那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万万不能动手。


    牛放唯有走出去，与龙凤两族的族人面对面交流。


    飞来小店内。


    小黑托着脑袋，看着小灰的外形逐渐稳定下来。


    到了这会儿，小灰已经没有再随意地扭曲自己的身体了。


    他变回了和小黑一样的人类模样。


    小灰身上的颜色还是比小黑身上的颜色浅一些。


    但现在小灰比小黑浅的程度要低得多。


    小灰停下变形后，还握着闻纹给他的传讯玉符，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眼中有泪水凝聚。


    “我、我……”


    小灰的表情越来越呆愣。


    小黑伸手，使劲在他面前晃动几下。


    “喂？！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啊？！”


    眼看小灰还没有反应，小黑一把将小灰拿着的传讯玉符拿了过来。


    小灰依旧没别的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小黑。


    小黑则将自己的神识渗入到这具有记录功能的传讯玉符中。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丢失了很多记忆。


    就算现在看着小灰经历某些事，他依旧想不起以前的自己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既然想不起，那他就重新经历一遍好了！


    他不信，这之后，他还是想不起来！


    飞来小店内的其他妖则都是沉默了。


    小灰刚才的变化就够吓人了，谁知道小黑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也让他们更加好奇，闻纹给小灰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半晌，小灰才慢慢地回了神。


    他看一眼呆滞的小黑，再看一眼小黑手里拿着的东西，他就肯定小黑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不过小黑的表现比他之前的表现好一些。


    小黑还没有连外形都跟着不断变化。


    小灰勉强勾了勾嘴角。


    他看向闻纹。


    “闻姑娘，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闻纹要将他留在这里了。


    明明，他不是小黑，他实际上还没有诞生太长时间。


    但他就是在这会儿，强烈地明白到他将要做的事情，如何与未来扯上关系。


    他也明白，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不好，但未来的他，还是会尽自己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还明白到，为什么闻纹对苏罗山众妖的态度特别好，也格外愿意让苏罗山变得强大。


    不单因为闻纹和后世的苏罗山有一定的关系，闻纹和他们提前建立了交情，还因为苏罗山真的为这个世界做出过贡献！


    第298章 觉悟


    龙凤两族来的两名大妖接连走过了好几个妖族，细细地听着这些妖族说飞来小店来到这里后的事情。


    他们俩的速度快，要将这些妖族都走一圈，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但越是听到其他人发表对闻纹和飞来小店的看法，乃至听着其他人说苏罗山如何如何，他俩就越是不解。


    就按现在知道的信息看，他们很容易理解为何他们族中长辈能在窥探天机的时候看到这个世界的天机逐渐变得混沌，而苏罗山这边是最早出现变化的。


    可他们无从确定这一件事对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们族中长辈派他们过来，固然只是先让他们调查，而没要他们急着动手。


    可他们知道了飞来小店怎么来到这里还没有多久，就让各族的状况都大变之后，他们怎么可能安心地返回族中汇报消息，等着族长长辈进一步发出指令，他们再选择合适的方案行动？


    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如果他们拖延，那毫无疑问，拖延的结果只会是飞来小店达成所愿。


    还有，飞来小店只是一莫名其妙地降落到这里的店铺。


    一众妖族都只是隐约地听说到飞来小店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


    但除此之外呢？


    一众妖族都堪称一无所知。


    闻纹其实随时都可能带着飞来小店离开。


    一旦闻纹走了，那变得混乱的天机，岂不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原状？


    龙族的龙紫云与风族的凤栖霞都无计可施了。


    两人又不敢靠飞来小店太近。


    如果他俩刚刚来到飞来小店上空，只敢绕着飞来小店盘旋，而不敢再靠近一些的事情再次发生的话，那他俩不知道自己能尴尬成啥样子！


    既是真的不敢靠近，那当下也唯有蹲在离飞来小店所在的山头还有一定距离的山上，就这样盯着飞来小店，等待着族中长辈传回的消息。


    他俩不敢回族中，生怕往返回耽误太多时间，唯有用秘法给族里传讯。


    但秘法传讯的消耗很大。


    再加上他俩之前忙着赶路，他俩现在都显得有些蔫了。


    最让他俩无精打采的，还是从飞来小店之中飘出来的香味！


    龙紫云和凤栖霞都不明白，飞来小店做出来的食物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


    明明食物这玩意，对他们这级别的修士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甚至，如果要进食，他们还可能因为吃到了不适当的食物，而导致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污浊了。


    他们好不容易为了飞升成仙而修炼出来的道基就有可能会受损。


    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承受的沉重痛苦。


    偏偏，他俩现在只是离得老远地闻到飞来小店中飘出的香味，就很想走过去，和店内的其他妖坐一起进餐。


    按照他俩走访过的其他妖族的说法，闻纹对客人的态度还算友好。


    只要他俩承认是来店里的客人，就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了！


    充其量，他俩会被闻纹当成人质，扣留在飞来小店中，就和现在在飞来小店内的其他妖一模一样。


    但那些妖还能不断地给族中传消息！


    换作他们，当然也可以了！


    能让族里知道他们的经历，不也有利于他们族中长辈继续窥探混沌的天机，为他们两族寻找到出路？


    龙紫云最先忍不住。


    他已然从之前蹲着的树冠之上落下，就要往飞来小店的方向飞去。


    凤栖霞急忙甩出随身带着的鞭子，一把将龙紫云卷了回来，还顺带拉着龙紫云再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凤栖霞的声音都满是惶恐不安。


    “龙紫云！你疯了是不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危险！”


    龙紫云如果真过去了，只剩下她，那她更不可能对抗到飞来小店的诱惑了吧？


    无论其他妖族将进入飞来小店这件事说得多么美好，她都不要进去！


    如果事情的真相和其他妖说的一模一样，那为什么其他妖不到飞来小店去？！


    龙紫云被凤栖霞拉得后退，他的目光依旧呆滞。


    他愣愣地看着飞来小店的方向。


    哪怕现在他就这样看去，能看到的只有山林之中茂密地生长着的树木，他还是难以挪开目光。


    “我、我……”


    香味，还在不停地往他的鼻子里面钻。


    他还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闻到了飞来小店中飘出的香味，还是说他出现了幻觉，他自以为自己闻到了这味道，他被自己的幻觉蛊惑得越发情难自控。


    凤栖霞手上微微用力。


    缠绕在龙紫云身上的鞭子随之收紧一些。


    龙紫云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才算稍微地回了神。


    他惊恐地看着凤栖霞。


    “你还有没有闻到那香味？”


    正常饭菜的香味，真的有可能飘到这么远吗？


    以他和凤栖霞的出身，他俩吃过的好东西应该多得数不胜数的啊！


    但为什么他还是会被这香味蛊惑了？


    凤栖霞暂时没有言语，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龙紫云。


    龙紫云都快要被凤栖霞看到头皮发麻了？


    “到底有没有？你快点告诉我！”


    凤栖霞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说呢！香味这么明显，怎么可能闻不到啊！”


    龙紫云又呆了一下，才猛地一拍手。


    “这就对了！我们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闻到过这味道？”


    他还记得他循着族中长辈给的指引，一路往苏罗山这边飞的时候，他只能将自己记忆中的、苏罗山的地图当成指引方向的关键。


    他根本没有其他能用来给他指示方向的东西。


    就这样，他遇到了同样被族中长辈派出来的凤栖霞。


    他们两个结伴同行。


    如果他俩在路上就遇到了这样的香味，情不自禁地受到香味的吸引，那他俩应该在路上就商量过，是快些去完成长辈的任务，还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先去看看什么地方能飘出如此浓郁的香味！


    还有可能是，他俩一路前行，发现香味飘来的方向，正好就是他们的目标方向。他俩直接将自己的目标和香味来源结合起来。


    可类似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俩那会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寻找苏罗山。


    他俩是离苏罗山很近、很近之后，才看到飞来小店，才意识到飞来小店中到底有什么不一般的。


    按照他俩从其他妖族中打听到的消息，他俩寻找飞来小店时，闻纹依旧有在飞来小店内烹饪菜肴。


    闻纹会停下来休息。但闻纹的休息时间集中在后半夜。


    而他们两个寻找苏罗山期间休息，也多是在半夜的时候休息。


    他俩靠近苏罗山时，却是白天。


    那时候，飞来小店应该处于有香味正常飘出的时期。


    但为什么他俩却在那时候闻不到一点的香味，只有这会儿才闻到了？


    还有，现在可以说是他和凤栖霞都在离飞来小店较近的地方等族中长辈的消息，他俩才会在这时候闻到香味。


    那他俩前往各妖族打听消息的时候呢？


    龙紫云模模糊糊地回想起来，他那会儿其实同样觉得有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端。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惦记着打听消息的事，他忙着问完这一族的妖，又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他没能静下心来，仔细地感知这一香味。


    等到现在，他没别的事可做了，他只能等族中长辈消息时，那若有似无地萦绕着的香味就忽然变得明显了。


    龙紫云越想越心惊。


    “霞姑娘，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之前靠近了飞来小店，就中了闻纹的招？”


    狮面牛一族的牛千钧，就是和飞来小店保持着一定距离，却瞬间被飞来小店中飞出的刀光抓进店里！


    他和凤栖霞相对谨慎一些，朦胧地感觉到了危险，就知道和飞来小店保持距离，而不是继续靠近。


    相对来说，他们两个遇到的危险可能没有那么大。


    闻纹也许真的不怎么方便在距离那么远的时候就抓到他俩。


    但想想后面发生的事，龙紫云就觉得，他一定已经中招了！


    凤栖霞冷笑。


    “我说龙紫云，你到底有没有这么馋啊！这香味是很香很香，但……”


    凤栖霞陡然住嘴。


    她忽然也意识到她对飞来小店的态度非同一般。


    她可以说她是担心族中长辈无法及时地得知这一带发生的变化，担心来回浪费时间，她才要和龙紫云简单商量过后，两人一拍即合，都决定留下来。


    但她同样可以说，她那会儿离飞来小店更远，却已经因为之前中的招，不愿意离开飞来小店，她才想要回到这里等消息！


    她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从飞来小店之中飘散出来的香味，她怎么犯得着这么认真地和龙紫云重复这件事？！


    凤栖霞和龙紫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愈发心惊。


    凤栖霞已经伸手摸向族中长辈留给自己保命用的东西。


    她还想再度用秘法给族中传讯，好让族人知道她现在在这经历着什么。


    但龙紫云挣脱了她鞭子的束缚，握住了她的手。


    “霞姑娘，你一定也发现了。这小店比我们之前想象还要可怕。我出来之前，就听我大爷爷和我说过，我这做的事情，将会决定我们这个世界的命运。我也许会因为这一件事而死。大爷爷问我到底怕不怕死。如果我怕，大爷爷就能让他其他孙子来这里。”


    凤栖霞喃喃道：“我出发之前，我奶奶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天机变得一团混沌。


    他们这些现在称得上是天地宠儿的妖，也得努力从混乱的天机中重新为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可她的奶奶私底下和她说，她要拼的，不止是他们风族这一族的生路，还有这个世界的生路。


    苏罗山这边发生的变故，将有可能危害到整个世界。


    为此，来这里查探消息的族人，都得做好必死的准备。


    个人的生死，在种族命运，乃至在世界命运面前，显得那么不足一提。


    第299章 总得试一试


    龙紫云和凤栖霞两人走到飞来小店时，飞来小店内众妖都激动了。


    龙紫云和凤栖霞也来了？


    如果不是龙凤两族声名在外，大家都害怕随意地看两族的消化，会让这两族生气，他们都想马上围到门廊边！


    就像小缇、小灰一样。


    小黑显得稳重一点，但也只是那么一点了！


    小黑的目光明显也在往外面瞟。


    飞来小店的位置比其他地方高了一点。


    他们坐在里面，能较好地看到外面。


    龙紫云和凤栖霞磨磨蹭蹭，似是早早决心进入飞来小店中，又似是还在和什么力量抗衡。


    其他妖偷看一下外面，飞快地收回目光。


    还是面前的菜比较香！


    闻纹这次拌的是土豆丝。


    土豆丝自是没什么变化，但和土豆丝一起拌的东西却偶尔会发生不同。


    黄瓜、豆干、藕片、红萝卜丝……类似的东西，都可能搭配在一起。


    对店内的食客们来说，不同的食物组合，只是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滋味享受。


    对闻纹来说，那就是尝试通过改变食物的组合方式，引导群妖探索不同的修炼方向。


    这还是闻纹头听到了店内众妖的交流后得出的结论。


    妖们在店内吃菜，有时候会被她故意捉弄，而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


    之后，小灰在小黑的指点下抽走他们偏向于负面的情绪。


    接下来，这些妖就会忽然产生某些功法方面的领悟。


    有时候会侧重于提高原本修炼的功法，有时候则会忽然领悟到自己这一族还能用什么方式攻击，更好地发挥种族天赋……


    反正肯定能有点感悟，就看到底往什么方向感悟。


    闻纹刚开始只当这和小灰抽走他们的负面情绪，让他们能处于一个更加平和专注的状态回想自己的修炼，从而做出更正当的选择。


    但后来反复尝试的次数多了，闻纹就发现，真正的答案可能还和她烹饪的菜肴有关。


    比如凉拌土豆，就偏向于让妖怪们领悟如何提高自己的功法。


    功法侧重的是内功，能让他们拥有更加浑厚的法力。


    说到底，法力才是一切的重中之重。


    哪怕会了更加高深的技艺，没有一身能发挥这些技艺的功法，依旧会和什么都没学到没什么不同。


    而对这些妖来说，功法，则还关乎到他们的化形。


    他们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就得拥有人身。


    事到如今，众妖已经很难说得清是人族先诞生，人族逐渐成为天地宠儿，承继着天地气运，才导致人族如此重要，人身也是修炼的关键，还是他们这些妖族在修炼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地发现了可以通过转化外形来进一步契合大道，他们朦胧地发现人身更便于修行，之后才出现了人族，供他们化形时参考。


    最初的人族，在这天地间占的比例并不高。


    哪怕有谁见到了人族，也只会觉得这妖族的长相真特别，既没有鳞片之类的防御，又没有坚硬粗厚的毛，空得柔弱的身躯。


    到后来，人族变强了，还越来越强，人族与他们妖族，才有了更明显的区别。


    群妖有过厌恶化形的时候，但同样为了修行，不得不学着化形。


    按照群妖的认知，化形这一本领，应该与他们的功法紧密结合。


    他们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该最自然不过地掌握化形技巧。


    可以前的他们做不到。


    闻纹现在多做凉拌土豆丝，就是辅助他们改良自家的功法。


    不敢多看龙紫云和凤栖霞如何别扭地进入飞来小店的群妖，唯有继续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菜肴上。


    可越是努力想要转移注意力，他们就越是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偷偷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动静。


    闻纹也在观察着外面。


    龙紫云和凤栖霞已经进入了飞来小店的防御范围。


    但闻纹并没有从这两妖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


    无论龙紫云和凤栖霞的步伐多么别扭，他俩都只是自己和自己闹别扭，而完全和闻纹、和飞来小店无关。


    闻纹更不明白龙紫云和凤栖霞为什么要来她这里。


    两妖走访过附近的妖族后，附近的妖族就都将这件事转告给了飞来小店中的“人质”。


    牛千钧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狮面牛一族刚刚和牛千钧说了这件事，牛千钧马上就告诉闻纹了。


    之后，再有别的族被龙紫云和凤栖霞走访过了，这些妖族留在飞来小店内的妖都不敢闭嘴。


    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偶尔有一些妖族，不愿意和自家在飞来小店内的族人提起这件事，还得被族人催促。


    倘若别的妖都说了，就他没说，那可是有可能被别的妖瞧不起，被直接当成叛徒处理的！


    飞来小店内的妖都有着相同的经历。


    某种意义上，现在，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比他们和自己同族的关系还要更密切一些。


    他们的同族不见得能和他们同生共死，不见得能理解他们当下在飞来小店中的经历，但和他们有共同遭遇的其他妖是必然明白的。


    龙紫云和凤栖霞早已经离开附近的妖族领地。


    在闻纹的预期中，如果龙凤两族的这两名大妖想再来她的小店走一趟，那应该会更早来，而不是这会儿才来。


    既然龙紫云和凤栖霞一度不知所踪，那应该是两名大妖深知没办法对她的小店下手，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


    下一次，龙紫云和凤栖霞来，就可能会是带上了一大群妖来找她的麻烦。


    结果，却是龙紫云和凤栖霞现在狼狈地走过来？


    两妖和飞来小店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妖行进的速度终于快了一些。


    龙紫云甩开凤栖霞的手，自顾自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他头顶的一对龙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凤栖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藏在发间、闪烁着七彩的细小绒毛。


    这都是他俩还没有完全化形的佐证。


    哪怕他俩是龙凤两族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他俩的化形术依旧没精湛到能让他俩完全变化成人的样子。


    趴在飞来小店门廊栏杆上的小缇，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小缇的化形就好多了。


    小缇怎么看，就怎么像一个正常的、可爱的人类小女孩。


    只有偶尔在小缇眸底流转过的活泼光芒，还有小缇运转法力时无意中泄漏出的微弱妖气，才证明着小缇的真实身份。


    她是妖。


    龙紫云和凤栖霞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沉了沉。


    早已经从别的妖族那里知道飞来小店的事情，但对他俩而言，也只是知道。


    他俩心中始终带着一点怀疑。


    要说有谁从更久远的时代一直活到现在，那还说得过去。


    龙族和风族中都有已经活了上万年的老前辈呢！


    只不过现在老前辈们都不怎么喜欢露脸了，只喜欢躲起来闭关修炼，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延长寿命。


    拥有悠长的生命，活足够长的时间，这是真有可能的。


    但是，像闻纹这样，从未来回来的？


    那怎么可能？


    不是都说时间是奔流不息的河流，他们在上游，就只能一直流到下游，而没办法从下游再回到上游吗？


    龙紫云和凤栖霞下了极大的决心，冒着死亡的风险，靠近飞来小店。


    他俩已因为听过的、其他妖族说的话，略微地相信飞来小店的来历。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对此抱有极大的怀疑。


    他们觉得，有可能是闻纹有某些特别的手段，闻纹以此欺骗了别的妖，才让别的妖竟然真的相信了她那套所谓的、来自未来的说辞。


    可当他俩看到小缇，也看到飞来小店足以让他俩都觉得陌生，又惊叹竟能如此好看的建筑风格后，他俩又不敢不信了。


    除了来自未来，还能如何解释？


    更近了。


    登上飞来小店的台阶在店的两边。


    他俩透过门廊外的栏杆空隙，能看到小店敞开的大门，却无法直接跳过栏杆，直接出现在大门前。


    或许可以。


    但正如他俩第一次来到飞来小店上空，他俩只是略微靠近一些，马上感觉到危险。


    他俩也在冒出对应的想法后，立刻意识到这将有可能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俩这一次走过来，没感觉到什么危险。


    但他们如果敢破坏店内的某些规矩，那他俩还是会死得很难看！


    正经地绕到侧边，登上台阶，再走到大门前，才是最佳做法。


    龙紫云和凤栖霞都没和自己直觉对着干的打算。


    店内，闻纹眉头微动，暗叹一声。


    龙紫云和凤栖霞谨慎的有些过分了！


    这两妖，只是从别的妖族那里听说了一些事，但闻纹现在看他俩，就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俩已经掌握了一些应对飞来小店规定的做法。


    哪怕闻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这些隐晦的规定编写出来、直接告诉他人，龙紫云和凤栖霞都敏锐地感知到了。


    他俩在规避着将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危险。


    闻纹拿他俩没办法。


    幸好，两人已经进店了。


    踏上飞来小店门前的台阶的瞬间，他俩就收到系统之力的限制。


    闻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立刻控制住他俩。


    小缇则双手一撑栏杆，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出去。


    她飞快地出现在龙紫云和凤栖霞面前，笑眯眯问：“两位好呀！是准备来我们店里吃饭的吗？我们店里最近专供凉拌菜哦！不过能问一下两位，为什么要这个时间到来我们店里吗？”


    小缇的笑容明晃晃的，灿烂耀眼。


    她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在对着熟悉的客人笑，然后问客人，为什么会在一个并不怎么适当的时间来到自家店里。


    龙紫云和凤栖霞对望一眼。


    凤栖霞淡淡道：“我要见你们店主，闻纹。”


    一众妖族都说，闻纹才是飞来小店的真正控制人。


    如果有什么疑惑，那就只有找到闻纹，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除此之外，店里工作的小缇、铁娘子、夜洵等，能回答的信息都极为有限。


    第300章 还有一个例子


    龙紫云的手藏在袖子里。


    他脸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早已做好捏碎手中玉符的准备。


    这是他出发之前，龙族的长辈给他的紧急传讯法宝。


    只要将玉符捏碎，他就能将自己之前就储藏在玉符中的信息传回族里。


    自从决定靠近飞来小店后，他就不断地修改着自己预留在玉符里的信息。


    无论生死，他都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传回族里。


    小缇歪着头，看着凤栖霞。


    “你要见闻姐姐？行呀。闻姐姐就在里面。”她笑吟吟地指了指龙紫云，“那这位大哥哥呢？”


    龙紫云板着脸。


    “我们两个是一起的。”


    不说一起不行。


    飞来小店之中飘出的香味对他、对凤栖霞都有极大的吸引。


    两人相互支持着，才能克制住不顾一切，先考虑自己吃饱的冲动，继续思考族中长辈交代下来的任务。


    凤栖霞的表情也冷了一些。


    她没有再和小缇说话，而是直接从小缇身边走过去。


    灶台后的闻纹走了出来。


    反正做菜只是为了辅助群妖修炼。


    看群妖当前状态，群妖不弄清楚龙紫云和凤栖霞两个是怎么回事，群妖只怕都没心思再吃更多东西。


    现在都有妖装模作样地要给自己夹菜，却将土豆丝往鼻孔里送了。


    她倒不如先出去看看，龙凤两族的大妖，为何要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走到她店里，又为何要指名道姓见她。


    凤栖霞和龙紫云走进店内。


    两人对上闻纹的目光。


    哪怕这只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都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一众妖族口中的飞来小店店主，来自未来的闻纹。


    凤栖霞隐晦地给龙紫云递了一个眼神。


    龙紫云暗暗点头。


    他准备好了。


    这次的消息，应当算龙凤两族联手探听的。


    龙凤两族固然会为了地盘彼此争夺，但更多时候，龙凤两族的关系相当不错。


    大家总得合作，才能维持现有的领导地位。


    关乎世界命运的大事，更值得他们合作。


    凤栖霞直面闻纹，而他，则负责给族里传递消息！


    “闻姑娘。”


    凤栖霞努力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只不过努力之后，她的声音就听起来更没有了起伏，沉稳得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


    “我只是想问你，对我，还有龙紫云道友做了什么手脚？”


    肯定是闻纹做了点什么！


    进店之后，她肚子里的馋虫就更快压制不住了！


    龙紫云比她更禁受不得这一蛊惑。


    为此，他俩才商量过了，由她和闻纹直接对话，由龙紫云负责通知族里。


    闻纹眉梢高高扬起。


    她听得出凤栖霞不是故意挑事，而是真的不明白，才要来问她。


    “风族……凤道友，你为什么觉得我对你下手了？”


    闻纹自知自己没做过这样的事。


    但凤栖霞和龙紫云都如此戒备，必然有缘由。


    其中是误会？还是……


    闻纹的心沉了一沉。


    她的小店有很多奥秘。


    这些奥秘是连她这个小店名义上的主人都不算特别清楚的。


    正如为何她的小店还能不经客人觉察，就从客人身上带走某些东西，充作客人在店吃饭的报酬。


    刚开始，小店还得货真价实地收取客人身上的货币。


    到后来，客人要付出的只是情绪之类的东西？


    还有这次，进店的客人们都得留下感悟。


    客人们在她这里吃了更多的东西，客人们的感悟就越多，能给她留下的酬劳也就越多……整件事不断循环。


    但这一切，总算都局限在她的小店之内。


    只要对方没有明确地当她店内的食客，那小店还是无法随意地夺取对方身上东西的。


    她想要，她也得调动店内的力量，对付被小店标记为敌人的对象，才可能将对方身上的东西抢走。


    可她有可能抢夺的，只能是对方身上能明确看到的物资，而不可能是感悟、情绪等偏向抽象概念的东西。


    系统却能做到这点。


    现在，凤栖霞和龙紫云找上门了，闻纹却根本想不起自己何时曾对两人下手。


    闻纹想到的，就是系统本身了。


    小店变大了，她能调动的力量变多了，系统的力量应该随之变大。


    闻纹等待凤栖霞和龙紫云详细告知的同时，暗暗打量起了店内的其他客人。


    她其实没勉强其他妖族的探子继续留在这里。


    诚然，这些探子将自己当成了人质，不敢乱走动，但这些探子在店内的表现也越来越松弛了！


    明明大家都能有说有笑的，明明这些妖族探子都敢肆无忌惮地往族里传消息，还会在族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后立刻告诉她，但是这些妖族探子就没一个会想着走出去看看？


    莫说直接离开飞来小店的控制范围了，连一个尝试走到大门边的都没有？


    大家刚刚来到这里时坐在了什么位置，就一直待在什么位置？


    就算走动两步，又会很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闻纹晚上休息，顺便修炼，她没有时刻盯着这些妖在做什么。


    但据她的观察，实际上发生的事情，还真的和她感知到的相差无几。


    这群妖，仿佛都在进店之后，就被别的力量控制了。


    他们不像凤栖霞和龙紫云一样，真正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的异常。


    但他们还是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苏罗山的妖来店里吃菜，有说有笑。他们会经常变更座位，还会在闻纹频繁地做着同一道菜的时候和闻纹抱怨一两句。


    闻纹现在想想，只觉她和苏罗山群妖的关系，才更贴近于店家与真实的客人的关系。


    闻纹思索之时，凤栖霞也在打量闻纹。


    她怀疑过闻纹在装傻充愣。


    若非闻纹下手，她和龙紫云怎么可能闻过了店里飘出的香味后，再也忘不掉这些味道，还离得很远，依旧觉得能朦胧地闻到这香味？


    他俩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决定走来这里？


    可闻纹眼神中一度流露出的迷茫也是真实的。


    凤栖霞困惑了。


    “闻姑娘，我和龙道友……”


    说出来会有些丢脸。


    但龙凤两族之前在飞来小店上空盘旋，愣是不敢攻击，就已经够丢脸了。


    她和龙紫云走访别的妖族时，那些妖族不敢提这事，但她看那些妖族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知道！


    既然这样，她还是该进一步地说出自己和龙紫云的经历。


    让其他妖族有个警醒，知道不能随意靠近飞来小店，得尽可能在安全的地方发动攻击也好，让自称没下手的闻纹发现问题，看出他俩到底被什么攻击了也罢。


    总得试试看。


    闻纹眉头微微皱拢。


    “香味？”


    她在店内的时间长了，虽然也能在用炝拌等方式拌菜时，闻到被瞬间激发的浓郁香味，但她并不觉得这些香味有多么浓郁。


    再怎么说，饭菜香味的扩散距离都应该有限的吧？


    如果真的无极限了，那岂不是她在这做菜，全世界都能闻到香味？


    如果她做菜的香味真有这么夸张，附近的妖族都应该多过来尝尝看了！


    别的妖族不敢来，苏罗山内的其他妖总该敢过来吧？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应该是凤栖霞和龙紫云两个人有哪里特殊。


    最有可能的特殊情况就是，凤栖霞和龙紫云刚刚来到飞来小店时，对她和她的小店怀有恶意，两人都被直接标记为了敌人，现在才难以对抗小店的力量。


    可飞来小店能以这种方式攻击别人？


    或者说，系统应对攻击的自主权限当真有这么大？


    闻纹还记得，每一次，系统发现了有谁心存恶意，准备攻击她或者她的小店，系统都得先问她是否还击呢！


    这次，系统如果对龙紫云和凤栖霞下手了，就是跳过了让她确认的步骤，系统就给她做主了！


    当时候，她觉得凤栖霞和龙紫云都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外。


    她询问系统，系统也和她说，只有两人靠近一些，系统才能帮她将两人打下来。


    系统可没说过还能给这两人打一个标记，让这两人无论走到了什么地方，都对她店内的美食念念不忘。


    闻纹抿了抿唇，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客人既然已经来到了我店里，是不是应该先坐下来尝一尝我店里的东西？”


    闻纹说得不急不躁，凤栖霞却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尝？


    如果闻纹店内的美食和别的地方的美食差不多，吃了之后不至于让他们念念不忘，以至于已经无法正常地做别的事，那他俩还能坐下来看尝一尝！


    但事实早已摆在眼前啊！


    他俩之前闻了香味，就快变得不再像自己了。


    如果还吃了呢？怎么办？


    凤栖霞和龙紫云不动，闻纹也不动。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小灰幽幽飘到了黑臼身旁，一屁股坐在黑臼身边的座位上。


    他还特意地用自己的肩膀蹭了蹭黑臼的肩膀。


    “黑臼，你还能联系上你的同族不？”


    其他妖族的事，得由九头蛇攻击苏罗山开始。


    九头蛇一族比其他妖更早地闻到过飞来小店的香味。


    如果这香味真会无差别地影响其他妖，那九头蛇一族现在也应该会情不自禁地惦记着飞来小店的菜肴。


    闻纹三人僵持之际，店内太过安静。


    小灰说话的声音显得太过清晰。


    刹那间，所有妖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黑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小灰紧挨着他，但从小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偏向于冰冷。


    黑臼犹豫着，从身上掏啊掏的，掏出一块传讯玉符。


    “这……按理来说，我应该能我和一些族人联系上。他们就算再怎么无情，都应该不至于完全理会我。但是，他们离开之后，从来没有谁主动联系过我啊！”


    黑臼饱含委屈。


    别的妖都能和自己的族人交流。


    就他，孤苦伶仃的被留在了这里！


    一个惦记他的族人都没有！


    闻纹等人之前还想说让他回族里，劝说族人分拆成不同的分支，往不同的方向逃跑呢！实际上根本不用他做什么，他的族人自己就跑了！


    黑臼想想就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