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仙人的特点


    “哥，你说我们如果现在过去会怎么样？”


    丁武说话的同时，缩回了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能抓到的摇铃绳。


    这绳子可不一般，它代表的是这里有点餐需求。


    只要摇铃的另一端传来说话声，那点餐的人还能直接和飞来小店那边的人说话，免得对方还要走过来才能确定他们的需求。


    丁文和丁武等人第一次使用这东西时，可不知道多么惊讶。


    飞来小店的一切都可以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段时日，飞来小店之中的修士数量变多了，守在飞来小店周边的普通人又大多都忙着建设自己的家园，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其他事情上。


    这就导致了最近丁文丁武等普通人越来越少到飞来小店之内就餐，而多在忙完了的时候才匆匆地寻找一个最近的帐篷解决需要。


    可今日，飞来小店之中的氛围实在太过奇怪了，丁文和丁武都有些好奇。


    特别是丁武，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去到飞来小店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和闻纹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们都已经越来越相信闻纹对他们的好。


    反正闻纹不会害他们！


    丁文可没有丁武那么心大。


    就算闻纹是好人，小店之中那些高来高去的仙人们也大多都是好人，但丁文忘不了之前出现在飞来小店上空的变故。


    那么可怕的、几乎能将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暗，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闻纹那一次护住了他们，还护住了更多被其他仙人带过来的可怜人。


    但这绝对不代表着飞来小店之内没有危险！


    为何那么多的普通人都选择帐篷就餐，而不是飞来小店店内？哪怕是离店铺主体很近的那些普通人都不愿意进去？


    可不就是因为店内散发出来的氛围太过奇怪！


    他们但凡要进去，就能时不时地听到从店内传出的争论。


    明明争论的仙人们并没有如何对他们不利，但他们就是会害怕。


    久而久之，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就都学会了怎么避开争论的仙人们。


    而这一次，飞来小店之中散发出来的紧张感，比平日里都要强烈！


    这种时候还过去凑热闹？


    就算有闻纹保护他们，不会真的让他们出事，他们也无法安心啊！


    然而，平日里还算听话的丁武，今天却格外执着。


    “大哥，我们就过去看看吧！我们都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去过闻姑娘店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能和闻姑娘说不定快要到分别的时间了。如果我们这时候不多和闻姑娘见面，那可能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闻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丁文本来还想再劝丁武，但听到丁武后面的话，丁文的神情也瞬间软了下来。


    他扭头看看旁边土地中生长出来的绿油油菜苗。


    那只是闻姑娘带给他们的改变之一。


    有人说过，就该要给闻纹立庙祈福，可大家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都全靠闻纹帮忙，闻纹一心希望他们过得更好，而不是让他们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源浪费在别的事上，众人才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也因此，就连一些想要给闻纹立长生牌位的人，都只是将类似的想法藏在心里，而不敢行动。


    丁文和丁武的人缘不错，也就从大家的口中听说了更多的事情。


    丁武一说自己觉得闻纹再过不久就会离开，丁文立刻想起这些事。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拉住丁武，就在丁武耳边小声说：“阿武，你记得闻姑娘的样子不？”


    他的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丁武满心不解地点头。


    “闻姑娘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怎么可能记不起闻姑娘的样子啊？”


    丁文拍了一下他脑袋，没好气地说：“你难道以前没有听过说书人说的啊？咱们这些普通人，就算真的遇到了天上的神仙，都不一定能记得神仙的样貌！神仙就在咱们眼前的时候，咱们能记得清清楚楚，可只要神仙走了，咱们就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丁武的表情瞬间僵住。


    说书人不止一次地说过，真正的神仙是如何来无影去无踪。


    最可怕的是其他人关于神仙的记忆都会丢失。


    曾经有人遇到过神仙下棋，结果一不小心看完了别人的一局棋，再回到山下，就发现自己昔日的亲人都已经全部老死，只剩他依旧年轻。


    可他后来再和别人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却根本说不清下棋的两位仙人到底是什么长相，更说不清他当日是怎么正常地走着，却忽然走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与仙人们相见。


    也曾经有人落水挣扎，忽然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救了起来。等这个落水的人回到了岸边，再去寻找救自己的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看到一张显得有些模糊的脸，慢慢地沉入水中，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没有遥远到能让他看不清对方模样的程度！


    也有一些饱受婆家摧残，又不被娘家接受的可怜女子，想着此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倒不如一死了之。


    结果这些女子也都遇到了神秘的、拯救她们的人。


    甚至乎，有一些女子被救回家后，都有那么一段时间如同换了一个人，原本和她们颇为熟悉的人，都觉得他们有一段时间变得陌生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家所记住的，都是现在在他们身边的女子的模样，而逐渐想不起来以前的女子的容颜。就算勉强想起来一些，他们也都大多觉得，女子现在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模样，过往那略显模糊的面容，和女子此时并无过多区别。


    说书人曾经绘声绘色地说起类似的故事，然后勾起大家的回忆。


    原本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些事，只当做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趣谈，但他们现在却当真遇到了一些仙人！


    那这些仙人会不会也都在决定离开之后，就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仙人真正的模样？


    他们若是真的感激仙人，还想要为仙人立长生牌位，乃至要给仙人塑像立碑，那他们又怎么可以连仙人的事情都记不住！


    正因此，丁文的表情几加变换之后，丁文就果断地对丁武说：“咱俩先想办法，将咱俩现在记得的、和闻姑娘有关的事情都记下来！等会儿咱俩再一起去店里看看。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见到闻姑娘。”


    丁武反问：“难道还有什么时候是见不到闻姑娘的吗？”


    丁文没好气地再拍了一下他的头。


    “闻姑娘也有忙的时候哩！你怎么知道闻姑娘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不忙？咱们之前是运气好，才每一次去店里都能见到闻姑娘。可以后就说不准了。”


    丁文遥遥地看着飞来小店。


    他心里确实有着许多担忧。


    丁武被哥哥训了一通，这时候思考的也多了。


    “那哥，如果只有咱俩来记，会不会咱俩都记岔了？要不再找点人？这人要多了些，总能记得更清楚。”


    “也好！如果到时候大家发现回忆起来的东西不同了，那就更证明仙人的传说的正确，谁也怨不得咱们竟然没能将仙人的事情记住。”


    丁武忍不住悄声嘀咕：“真要这样，那咱们记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啊？”


    丁文又要瞪他。


    兄弟俩忙了起来。


    飞来小店内。


    闻纹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丁家兄弟俩惦记上了。


    她这会儿忙着和敖澈、风不群等一起商量，如果以后让妖族和人族和谐共处，乃至于要让妖族和人族混居，而不用担心双方因为种族不同而出现太多的争端，又或者双方出现了争端之后，别让这些争端变成人族妖族的种族之争那，那就该怎么做。


    闻纹现在最需要的是妖族的意见。


    她得在顾云晓拿着她想要的资料来这里谈合作之前，就多准备一点人妖共处的方案。


    像现在，苏罗山众妖，还有龙宫一众水族，固然不需要刻意地躲避着人类，但他们和人类的关系依旧算不得太好。妖族彼此报团取暖，人族则自恃自己才是世界的领导者，根本犯不着和妖族一般见识，这才没有勉强地保持了双方的平衡。


    人族对其他种族，始终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


    如乱妖宫、凶兽山等势力，不愿意接受当前世界的变化，总惦记着自家上古时期的威风，也和这息息相关。


    闻纹现在就想收集妖族的意见。


    敖澈早已经听得双眼放亮。


    他到底还年少，很容易就会对人敞开心扉。


    哪怕他刚见到闻纹时，心里还忐忑得很，但这会儿，他已经能在闻纹面前畅所欲言了。


    旁边的苏杰、宋霖等修士，是听得一边眉头狂跳，一边无可奈何。


    他们当然觉得人类是万物之灵长，人类猎杀其他种族的生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类才会讲究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而如果人类什么时候竟然会想着去保护其他种族，那也多半因为不这样做，就会给人类自身带来灭亡的危机。


    至于闻纹现在说的这些事，则是将其他种族的地位拔高到和他们人类一致的地位上了，他们又如何甘心？


    只是再想想当前的背景，宋霖等人就有再多的不甘心都说不出来了。


    亦且都是为了保护他们生存的世界！


    而且其他种族的数量始终比不过他们人族，能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始终都是人族！


    闻纹写写画画，不断地记录着自己聆听敖澈等人的想法时得到的灵感。


    最后，她拿着笔，在自己刚刚写下的一个词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翻了翻自己之前写下的另一个词，也跟着画了一个圈。


    被她圈起的，分别是封神、天庭。


    按照她前世和洪荒有关的作品的说法，洪荒是有妖族天庭的。


    而封神，则是让很多人在封神大战之后，成为了天庭的神。


    那如果结合起来，是不是就能为这个世界的种族之争提供新的出路？


    正常情况下，人类当然不会让出这样的机会。


    但现在一点都不正常啊！


    第242章 遗忘的力量


    闻纹看着面前用来记录的纸张，凝眉不语。


    她沉默的时间长了点，旁边吱吱喳喳的敖澈、小缇等也都逐渐安静下来。


    小缇探着脑袋要看闻纹都写了点什么，这一看，就正好看到闻纹圈起来的两个词。


    小缇轻声念了出来。


    “天庭，封神？闻姐姐，这都是什么呀？我怎么好像之前没有听你说过？”


    刚才她和敖澈等妖讨论的时候，闻纹其实还是会插话的。


    偏偏现在这两个词，她都不记得闻纹有说起！


    “这个么？”闻纹低头，认真地看了看自己圈起的两个词，“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我之前没有提过。天庭、封神，唔……”


    如果要详细说天庭，尤其是说妖族天庭，而不是其他神话传说之中所提到的、只是作为一个管理机构，在某些时刻派出天兵天将阻拦主角行动，而不涉及更详细的信息的天庭，闻纹真的不确定自己到底要说多少事，才能让其他人对天庭的情况有更多了解。


    即使是后来的神话中只是作为一个必要的固定机构而存在的天庭，也许也没那么容易被这个世界的人理解。


    封神的话，更有可能要用小半本封神演义的故事来解释了。


    甚至有可能说了封神演义里的内容，其他人还是要有更多的辅助信息，才能真正地理解她说的话。


    闻纹在纸上记录的很多事情，都只是单纯的帮助自己记忆，还有构建出一个适合在这个世界推广的行动方案。


    小缇还在看着闻纹写的其他东西。


    她一会儿看看上面的文字，一会儿瞧瞧闻纹。


    小缇的表情变化成功地吸引到了其他人。


    铁娘子、夜洵两个人最先忍不住，也要过来看闻纹到底写了些什么。


    而后就是敖澈，紧接着是刚才也围在这旁边的其他人。


    他们全都在看到闻纹记录的东西后，表情变得和小缇颇为相似。


    闻纹原本还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自己想到的计划，但现在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闻纹的好奇心很快被其他事勾了过去。


    “你们……”


    闻纹刚开了个头，小缇就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闻姐姐！”


    小缇的语气急促。


    闻纹微微一愣。


    “到底怎么了？”


    小缇就指着闻纹写下的其中一个词。


    “这里！闻姐姐，你……”小缇的声音忽然低了很多，“闻姐姐，你没有注意到吗？”


    闻纹低头看过去。


    那个词是……


    “遗忘？”闻纹念了出来。


    她记得她写下这个词的时候，小缇等正在讨论有没有一种可能让大家都忘掉人和妖之间的区别，或者说如果所有要和人类相处的妖都必须要修炼到可以化形的状态，那是不是就能让大家自觉地忽略这方面的不同。


    这这其实也可以说是很多的妖平日里混入人群之中的做法。


    他们已经可以化形了，他们喜欢和那些看不清自己真实面目的人相处，故意让其他人都以为他们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闻纹却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用。


    也许短时间内，可以让大家觉得世界上只有“人”这种高智慧的生物，那些能修炼的也是人。


    但不一样的，终究会不一样。


    就算真的全都是人类，如果人和人之间存在肤色等方面的不同，那最后还是会出现分化。


    无论妖族如何试图淡化自己和人类的区别，希望融入其中，天然的区别都会导致他们无法真正地站在对方那一边。


    而且，闻纹不觉得如乱妖宫等极其重视妖族身份的势力会同意这样的决定。


    可闻纹不明白小缇等为何会这么在乎她写下的这个词。


    小缇对上闻纹疑惑的目光。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和闻纹说：“闻姐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有一个和遗忘有关的传说？”


    闻纹微愣。


    “传说？”


    小缇无比严肃地点头。


    “对，真的有一个这样的传说。传闻之中，神仙如果出现在了其他人面前，那么，这个普通人就会很快遗忘掉和这个神仙有关的重要信息。神仙……”


    小缇抿了抿唇。


    “神和仙应该是不同的。我们平日里常说的修炼成仙，是渴望突破飞升。飞升之后可能会有一个仙界……但是我们没有太多和‘神’有关的传说。‘神’这个字，却出现在了我们的世界，而且还很自然地被我们接受了。”


    “可……”


    闻纹本来还有一些疑惑。


    但对上了小缇的目光后，她很快明白过来。


    强烈的震撼感袭来。


    闻纹这一次产生的震惊感觉丝毫不亚于刚刚知道出现在现在这个时空中的灵魂毒素其实是由过去，乃至还有未来的灵魂毒素共同组成的。


    明明就是不同时空的东西，却能短时间内就融入到同一个时空之中，并且在却这个时空发动攻击，试图改变未来，乃至再去改变过去。


    而现在，“神”的突兀出现，更让闻纹觉得，冥冥之中，可能有什么是早已被确定的。


    她情不自禁地再感受了一下正在自己怀中的血珠。


    那是上古时期的苏罗山众妖留在苏罗山秘境里的东西。


    尽管是小缇等进入秘境中拿出来的，但闻纹很肯定，这血珠是给她的。


    上古时期的苏罗山众妖已经知道以后有可能会出现一个她，并且知道她将有可能去改变这个世界杯灵魂毒素侵蚀的未来。


    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还有，神的这件事……


    闻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缇，你再和我说说‘遗忘’的事。”


    这是一个拥有传承记忆的世界。


    如小缇等妖，是真的有可能出生在现在，却通过自己血脉之中的记忆知道久远的过去的事情。


    这些妖通过传承记忆知道的上古世界无比真实，简直就像是他们亲身经历过。


    所以，小缇、风不群等妖，都说搞不清楚神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代表着什么，但世界中流传着和神仙有关的传说，那就应该真的存在某一问题。


    小缇轻轻地说着从很久以前就有过的遇神仙故事。


    她还说，类似的故事会不断地变多。


    只要时间线还在不断地推移，就可能会有新的人遇到类似的事情。


    每一个出现在传说之中的人的事迹都是清楚的，但是每一次都没有多少人说得清这些神仙的容貌。


    明明有那么多的事例，却没有谁说得清楚神仙到底怎么回事。


    民间流传的故事还不怎么完整。


    修仙界中也曾经有人遇到过稀奇古怪的事。


    苏杰本来只是在旁边听着闻纹和小缇等妖讨论，他旁听的最大目的也只是让自己知道闻纹将可能在以后做些什么，他们这些人族修士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可当闻纹短发聊着的内容转向了神仙传说的话题后，苏杰忍不住插话了。


    “那个……我和我弟弟刚刚准备寻找仙门拜师学艺的时候，其实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苏俊也在旁边点头。


    “对，我记得当时候我和哥哥走啊走的，都快要走不动了，但我们还没走到仙人给测试资质的地方。


    “根据我们听说到的消息，再过半天时间，仙人们就要走了。仙人们下一次来，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有可能是二十年后，也有可能是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更多年。


    “我们兄弟俩如果等到那时候，就一定会因为年纪太大而失去拜入仙门的资格。”


    苏杰沉声补充：“结果，就在我和弟弟都快要彻底失望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我现在还只记得她穿着的衣服。”


    说道这里，苏杰却是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苏俊。


    兄弟两人齐齐点头。


    两人的目光中都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而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铁娘子身上。


    忽然被两名大乘期盯着的铁娘子浑身一颤，心底忽然就浮现了不大好的预感。


    苏杰深深吸气。


    “铁娘子，我记得你刚刚来到闻姑娘店里的时候，你穿着的并不是这样的衣服吧？”


    如今的铁娘子是一身很轻便的服装。


    只从铁娘子现在的样子看，实在是不好看出以前的她是怎么穿着一身铁甲。


    但修士们调查过和飞来小店有关的各种事情。


    哪怕闻纹带着店铺飞来飞去，修士们联合起来，也同样能将消息的触角延伸到各地。


    尤其是在飞来小店和乱妖宫的矛盾都明面化之后，大家想要打听闻纹之前在白木渡口的经历就更加容易了。


    苏杰和苏俊都能想起他们通过底下人传来的消息知道的、铁娘子刚出现在闻纹身边时的模样。


    铁娘子情不自禁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闻纹。


    见到闻纹点头，铁娘子才心念一动，控制着体内的鬼气转变，好让她将外形转变为之前用的模样。


    苏杰和苏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两人的表情都是越来越激动。


    他俩都真的因为铁娘子外形的变化而想到了不少事情。


    那种震惊的情绪，乃至于还有怀念的情感，实在不是演戏就能轻易演出来的。


    铁娘子都因两人的注视差点忘记该怎么变化模样了。


    好在她用这个模样生存了很长时间，早已将变化当成了本能，这才勉强坚持下来。


    伴随着咕噜一声，苏俊吞了吞唾沫。


    苏杰则是颤抖着问：“铁娘子，能不能请你再转过身来，背对着我们？”


    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背影，几乎要和他记忆之中的朦胧背影重叠。


    然而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相似，却依旧不敢说当初在他和弟弟苏俊两人几乎要到绝境的时候遇到的神秘人，真的就是铁娘子。


    他之前无法回想起兄弟两人遇到的带路人的正脸，如今也依旧无法回想起来。


    以他们兄弟俩个的实力，都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这个世界的顶级了。


    偏偏就连他们都无法抵抗这种遗忘的力量，那又到底有谁可以？！


    闻纹听完，更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第243章 提前准备


    能够影响到大乘期的东西有多少？


    灵魂毒素必然是其中之一。


    但除了这个能直接对整个世界都造成可怕影响的玩意，那还有什么能有这样的威力？


    闻纹不知道。


    苏杰和苏俊年少时候，还没有真正地拜入仙门，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俩遇到一名修士，确实有可能因为修士的可以遮掩而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以至于在他俩的修为超过那位修士之前，他俩都无法清晰地回想起自己当日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但问题是，苏杰和苏俊现在已经是大乘期了啊！


    就算那位修士也是大乘，现在还活着，实力算得上是顶尖，对方当年施恩给了两个小家伙，没有打算让小家伙回报，乃至于根本不愿意和这两个小家伙有更多其他方面的纠缠，从而刻意地避开了苏杰和苏俊，以苏杰和苏俊现在的实力，两人也都不应该会回想起来的场景依旧如此模糊。


    只能说，遮掩两人记忆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大乘这一级别。


    更古怪的是，苏杰和苏俊现在都觉得，他俩当日看到的身影和铁娘子很像。


    缺乏正脸，还有独有气息等信息，苏杰和苏俊说不清两人过去见到的人到底是不是铁娘子。


    但他俩有提出这一方面的事，就够让人震惊了。


    铁娘子略显局促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她已经转过身，面对着闻纹。


    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将自己的外形变回穿着一身轻便服装的模样。


    小缇站在铁娘子身边，担忧地看着铁娘子。


    这件事和她的关系不大，但她能感觉到铁娘子现在的心情何等复杂。


    她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进入苏罗山秘境，被迫开启了更多传承记忆后的紧张不安。


    那当真是极其强烈的恐惧。


    就算她知道闻纹很特别，知道她跟在了闻纹身边，她的未来也不会一直平凡下去，可当她身不由己地受到命运的推动，她发现自己将要去做的事情和这个世界的未来存在何等巨大的关联时，她还是会紧张不安。


    如果只和她个人命运相关，她姑且可以一笑置之。


    哪怕只是和她饕餮一族的未来相关，她也可以说饕餮一族传承至今，她所知道的、依旧存活的饕餮就只剩下她了，那种族的延续早已成了奢望，那她当然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


    就算饕餮一族真的灭亡了，这灭亡根源也是祖上留下的，不能完全怪她。


    但当她知道发生在她个人身上的事竟然和整个世界都息息相关呢？


    她要如何让自己安心？


    在苏罗山秘境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么害怕，唯恐因为自己的小小失误，就导致这或许仅有的、能拿到先祖留给闻纹的东西的机会就没了。


    而她当下的失误，又不知道将会如何影响到未来……


    好在她进入苏罗山秘境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太过艰险。


    她那会儿除了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就这样，她才顺利地撑到返回飞来小店，将拿到的血珠交给闻纹。


    但她闭关恢复的时候，她修炼着，都会情不自禁地后怕。


    她好歹再怎么害怕，她都能从传承记忆中得到安慰。


    她的先祖既然给她留下了这么多信息，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信息可以和她当下所经历的一切对上，就足以证明她的先祖真的预知到了现在的一切。


    她顺应着先祖的安排，总不会出错。


    铁娘子所面对的，却是大量的未知。


    小缇犹豫了一下，用手背碰了碰铁娘子的手背。


    她的动作很轻。


    两人的手背刚一接触，小缇就飞快地缩回了手。


    她感觉到了从铁娘子身上传过来的寒意！


    小缇交集地望着闻纹。


    事到如今，有可能给铁娘子解答的，也就只有闻纹了！


    苏杰、苏俊等修士在旁边站着，他们的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


    就算记忆模糊，苏杰和苏俊都已倾向于他俩当年遇到的神秘修士就是铁娘子。


    但他俩拜师仙门时，铁娘子根本还没有出生，更没有变成鬼，不可能拥有一身强悍的实力，以至于能在他俩最困难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俩面前，带着他俩抵达仙门招新的地方，看着他俩痛过了仙门的考核，获得了拜师的资格，才无声无息地失踪！


    真正有可能让一切发生的，应当是闻纹。


    只因铁娘子是闻纹店内的员工，闻纹又有可能带着店铺从这里飞到那里，乃至从当下回到过去，或者前往未来，铁娘子才有可能跟着闻纹，不知何时到达了过去，然后恰巧遇上了他们两个。


    闻纹现在想的其实也是这种可能。


    如果那只是一个很像铁娘子的人，或者说只是铁娘子的前世，情况还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闻纹还得再想办法去搞清楚铁娘子的前世到底都有些什么，而那会儿的铁娘子又到底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神秘力量有多少的纠葛。


    但如果说，只是以后的她会因为系统发布的任务，带着铁娘子等回到了过去，从而将因果圆上两，那一切反而会变得更加简单。


    闻纹这时候再看自己无意中写下的“封神”二字，感觉到的已是更强烈的震撼。


    她真的只是和小缇等讨论的时候，觉得只有这才是解决人族和妖族矛盾的最佳方式。


    大家一起选出合适的人选，成为天庭的一员，去掌控这个世界。


    原本的人族和妖族要争斗，就得靠打打杀杀。


    但将大家都困在一个体制框架之内，让大家都用规则的方式办事，反而会好办得多。


    闻纹不确定妖族的心计如何，看苏罗山群妖和敖澈这位龙族的表现，闻纹觉得他们还有一些天真。


    但乱妖宫那边却是不简单。


    至于人类，也同样不简单。


    人族各大正道仙门，平日里遇到矛盾，其实也不喜欢用打打杀杀的方式解决。


    人族其实早就有类似的处理矛盾的方式。


    建立天庭，也只是将人族各仙门自发地形成的规矩体系再扩大一些，将更多的势力都囊括在内。


    而人族自身还能凭借着早已拥有的种种优势，继续在新构建的天庭中占有先机……


    闻纹抿了抿唇。


    她率先迎上小缇的目光，递给小缇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后，她看向了苏杰和苏俊。


    “我不确定你们两个当年遇到的人是谁，但我觉得，我有必要提前和你们说一说天庭，还有封神的事。”


    闻纹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积分商城。


    她得在简单地介绍自己计划的同时，做好别的准备。


    万一什么时候，其他人联系不上她了，但天庭计划还要继续推进呢？


    她原本觉得，《封神演义》这本书和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太贴切，她拿了出来，很可能会让其他人产生更多的疑惑，进一步增加她解释的成本。


    但现在，她不得不提前做好预防。


    除了要准备上一份封神演义，她最好再准备其他和洪荒、妖族天庭有关的资料！


    横竖她早已和其他人说过，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就将她现在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当做她原本的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好了！


    她都能穿越了，说不定她前世世界真没有这么简单，只不过她太过普通，才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中隐藏了什么样的高人。


    系统积分商城还是很给面子的，她挑选目标商品的时候给出了相应的限制，很快，出现在她面前的，就变成了对应的书籍。


    而和妖族天庭有关的资料，也变成了系统特别整理出来的合订本。


    这算是更进一步地减轻了她的压力。


    闻纹和其他人解释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时，店门外就不知不觉间多了两个人。


    丁文和丁武兄弟两个现在终于忙得差不多了，敢再来闻纹店铺大堂这边看一看了。


    两人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总算能在坚硬的土地上作画、用泥巴捏出简单的小人……最重要的是，两人还懂得怎么找其他人求助。


    只凭他们两个，确实很难将他俩现在能回想起来的、闻纹的模样给清晰地记录下来，但他俩的人缘好，而逃难来到这里的人当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是有本事的。


    于是，现在，一个闻纹的简单泥塑、一块雕刻着闻纹模样的简易木板，就这样被大家合力弄了起来，并且分别藏在两个人家中。


    丁文和丁武这次来闻纹店铺，则还额外肩负了其他人的期待。


    两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真的站到了店门外，就连更胆大鲁莽的丁武，都感觉到了氛围的古怪。


    一道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


    平日里就喜欢留在闻纹店内的这些修士，没有一个认真地盯着他俩看。


    也没有人敢说不欢迎其他人进店吃面。


    就连顾云晓这位乱妖宫宫主来了，都没人敢开口说什么，就更别说丁文和丁武这两个原本是难民的普通百姓了。


    闻纹来这里开店的目的，就是服务于丁文和丁武等人，让这些无辜百姓可以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连带着他们这些修士，想要从闻纹这里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都不得不对这些普通百姓好一点、更好一点。


    因此，他们哪里敢让丁文和丁武离开？


    然而，闻纹现在正和他们说格外重要的事！


    那是他们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变局。


    天庭？封神？


    闻纹还没有正式开始解释，他们都觉得这两个词背后的含义丰富了！


    等闻纹真的细说起来，他们更是由衷地认可这一做法。


    人族现在能容许妖族存在，当然以后也能继续默认和妖族共享世界。


    人族不接受的，只是妖族成为真正的主流。


    如果能让妖族在天庭占据一席之地，由此稳住妖族，别让他们当中的少数分子乱蹦跶，那绝对是有价值的。


    妖族自觉有希望，也自觉自己已经能成为统治世界的一份子，它们以后当然也会减少闹事！


    可惜的是，问问还没有说完。


    而丁文和丁武来了。


    就算还没有进店，两人都已经吸引了闻纹的注意。


    第244章 机遇


    丁文和丁武是最早能吸收外界飘荡的微弱灵魂毒素，然后以自己灵魂净化这些灵魂毒素的人。


    闻纹也是在发现了两人身上的异常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除了能借助自然的力量净化灵魂毒素外，还能更直接地利用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人来净化。


    不过更多的修士来到了飞来小店，闻纹平日里也得更多地和这些人相处，其他的百姓并没有那么频繁地再进入飞来小店中，闻纹自然也就没办法更准确地判断丁文和丁武最近的情况。


    现在看到了两人，闻纹马上感知到了从两人灵魂中飘出的淡淡了灵魂毒素力量。


    但这些力量极淡，根本不会对两人的灵魂造成什么伤害。


    闻纹看他俩的表情很是柔和。


    这都是能在以后帮她继续对付灵魂毒素的好人啊！


    正好，她已经简要地将最重要的信息告诉了其他人。


    接下来，就是看大家的理解，还有今后的具体操作了。


    乱妖宫那边如果同意合作，将来未必不能在天庭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如果乱妖宫还是一意孤行，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闻纹相信，正道一方早晚都要将乱妖宫等势力彻底铲除。


    就算正道可能会觉得这样做的成本太大，闻纹也得劝说他们这样做。


    不将其他有可能导致更多灵魂毒素生成的因素一一铲除，根本不可能让这个世界获得真正的安宁！


    闻纹取出从系统积分商城之中购买的书。


    只是一些书，售价低得很。


    闻纹现在又已经多攒了一点积分。


    她索性财大气粗地一样买了一本。


    一共二十本书瞬间出现在桌面上。


    闻纹对他们点点头。


    “这里面记录有我刚才和你们提到过的事。你们先看看。苏杰，宋霖，你们都拿一份。风族长，你也带上一份。小澈，你们龙宫还有其他人过来吗？或者辛苦风族长，也给龙族那边送一份？”


    紧迫感迟迟没有散去。


    闻纹只盼着尽快将这些书都送出去。


    店内一本都没有也没关系，只要还有她在，她就能从积分商城中兑换出更多的书。


    “龙族吗？”


    敖澈眨巴着眼睛，拿起了一本书。


    他看看封面，写着《封神演义》。


    他再看看另一本，写着《妖族天庭的成立与崩塌》。


    敖澈有点傻眼。


    小小的少年，心里全是迷糊。


    可闻纹已经走开了。


    她走到门边了，笑意盈盈地迎上丁文和丁武兄弟两人。


    “两位客官请进呀！我们店里还有座位呢！”


    丁文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


    “闻姑娘，这……我们兄弟俩今天过来，不打扰吧？”


    他们两个住的地方，相对来说，已经算是距离闻纹店铺比较近的了，但再怎么近，他俩走过来需要花费的时间还是不短。


    在俩人心中，他俩这次来的理由是很正当的。


    那是为了在闻纹离开之后，他们还能牢牢地记住这个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


    但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闻纹和他们说的，都是他们这些人应该要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报酬。


    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将决定着他们可以开拓出怎样的生活。


    后来，外面的帐篷变多了，主动来飞来小店店内就餐的普通百姓也变多了。


    这固然有修士们聚集在这里，导致普通人进店之后会感觉到压抑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却是他们心底里觉得，如果频繁来闻纹店内，那他们这些落难的人，反而变得好逸恶劳了！


    逃难来这里的人多，刚开始时，真的有不少人一心想着怎么利用闻纹给他们分发的食物，过上任意随心的生活。


    但是，这些人基本都被其他人嫌弃了。


    他们在这里过着的日子并不怎么好。


    无论他们多想继续偷懒，其他人都会持续针对他们，比如说将最为艰难的任务交给他们完成……再者，连闻纹刚开始的时候，都有意识地将这些懒惰的人打发到更远的地方，这些人就越来越得为了生活而努力了。


    他们本来就懒，对闻纹的感情也没有这么深，躲在远一些的地方就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多花时间抵达飞来小店之内。


    他们离得远，他们的思想对其他人的影响也同样不大。


    丁文和丁武兄弟俩更不会接触到那些人，不至于被他们的认知影响。


    种种原因结合，就导致这兄弟俩现在满心愧疚，只觉得他们现在来见闻纹，就给闻纹添麻烦了，还有些对不起闻纹为他们早早准备好的安稳生活环境。


    他们竟然没能充分利用这些时间，开垦更多的农田！


    就算是她们也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在这一带种下了许多的作物，短时间内，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他们留在天地之中，也只是看着那些已经长成了的作物……但看起来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和真的啥都没有做，那也是有区别的啊！


    丁文和丁武现在就是因为这个心虚。


    闻纹可不知道兄弟两人这会儿有这样的想法。


    她笑吟吟地将人请进来。


    “没事啊，我在外面建立帐篷，只是希望能更方便你们吃面，不用你们那么辛苦，每一次都要走过来才能吃上东西。但你们如果想要来我店里，那我当然还是欢迎的啦。”


    店内已经出现了一张空桌子。


    唯一的问题是，空桌子位于其他桌子的包围之中。


    基本可以预期，丁文和丁武在这坐下后，要怎么迎接着其他修士审视的目光。


    丁文和丁武也心知肚明。


    两人前行的步伐有点慢。


    闻纹却是唇角微勾，很自然地将两人引向了二楼。


    “难得你们这时候过来，也不必再在这里坐着啦，到包厢去。”


    她的包厢还空着呢！


    丁文和丁武更是大吃一惊。


    “闻、闻姑娘，这、这不大好吧？”


    他们两个来这里吃饭可是不用给钱的！


    能从闻纹这里得到这么多的关照，已经让他们两个无比心虚了。


    结果现在听闻纹的语气，闻纹还准备给他们更多？


    刚才让出一张空桌子的修士的表情也都微微变化。


    他们原本是看闻纹对这两个人好像格外重视，所以也想探听一下原因。


    离得近一点，总能更加方便。


    可闻纹居然将包厢给抬了出来？！


    要知道，闻纹上一次主动动用包厢，还是和顾云晓的化身交流！


    难不成，这两个人在闻纹心中，竟然还能和顾云晓相提并论？！


    倘若当真如此，只怕他们对这两个人的评价也得改变了！


    宋霖正拿着闻纹刚才拿出来的两本书细看。


    忽然有人传音给他，要他设法帮忙将丁文和丁武兄弟都留在大堂之内。


    宋霖心有不甘地收起两本书。


    他刚才看的是封神演义。


    前面还没有提到太多封神相关的内容，而侧重于说一个王朝如何如何，但女娲的出现已经让宋霖感觉到闻纹出身的那个世界拥有何等可怕的底蕴了。


    他这会儿最想的是快点将书看完，如果只看一遍还不够了解书中内容，那他还可以多看几遍……然而，熟悉的好友要他帮忙，他也确实对丁文和丁武有些兴趣，宋霖就不得不行动了。


    他收起书，走向闻纹，笑道：“闻姑娘，我记得你平日里煮的面都比较简单吧？难得这两位小兄弟今天来了我们店里，我看这两位小兄弟干活也挺卖力，实在帮了我们不少的忙，要不，让我下厨，给这两位小兄弟做鞋饭菜？我的厨艺虽然比不过你，但也不差了。”


    丁文的呼吸都变急促了。


    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宋霖那是什么人？


    丁家兄弟不是很了解，但知道此人地位极高。


    闻纹当然是救了他们的这些恩人当中地位最高、也最重要的一个。


    如果没有闻纹，其他人多半不会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待他们。


    但宋霖手下也有不少强大的仙人。


    结果现在宋霖居然叫他俩小兄弟？


    闻纹看得出宋霖的打算。


    她眉梢微扬，回眸看了看丁文和丁武，终于含笑道：“也行啊，那就辛苦你了。”


    宋霖顺杆子说：“那要不就别到包厢了？虽然从这里到包厢也没有多远路，但我厨艺还是差了一点，想要做出最好的食物，还是应该刚刚出锅就端上餐桌。这两位小兄弟要是能看到我做菜的整个过程，说不定也会对他们有些好处。”


    说到这，宋霖就是心头一动。


    “这事……闻姑娘，说来惭愧。我这些时日和你讨论厨之道，固然已经有了一些领悟，但总觉得自己的领悟还不够。今日如果能给诸位同道表演一番，说不定还能帮我突破。”


    他刚才福至心灵，当真意识到自己更进一步的契机就在这里。


    自从他突破到大乘，他成了仙厨宗的长老，平日里根本不需要承担什么实质性的事务，其他人就要将他高高捧着，他可以安心地调动宗门的资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后，他的修为提高速度就变慢了。


    这个世界有一个公认的事实，即大乘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大乘之后，也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仙厨宗等大宗门的大乘期往往会放下杂务专心提升实力，也是因为大乘的争斗将真正决定着宗门在修仙界中的地位。


    大乘和大乘的差距，可能比大乘和炼气、筑基等的差距还大。


    哪怕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的大能，都早已成为了传说，但能有这样的传说留下，就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宋霖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


    若不是飞来小店横空出世，闻纹所修炼的道看起来和他们仙厨宗的道有相似之处，却又有很多不同，再有灵魂毒素这种将会真正影响到世界和平安宁的东西现世，宋霖也不可能走出仙厨宗，更不可能在飞来小店里给闻纹打下手。


    但同样，正因为他有了这样的经历，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的瓶颈松动了！


    也许，他之前一直没有更进一步，就是因为他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太高的位置！


    第245章 宋霖的发现


    闻纹心中清楚，宋霖刚主动提出要给丁文和丁武做饭菜，宋霖想的只是如何将她和丁文丁武留在大堂。


    对那时候的宋霖来说，主动和两个普通人示好，只是权宜之计。


    但现在，闻纹听出了宋霖语气重的真诚。


    闻纹看看认真的宋霖，再看看局促不安的丁文和丁武兄弟，她微微欠身，笑道：“丁文，丁武，这次麻烦你们两个了。等会儿如果有需要，我可能还要再给你们吃消食丸。这次是宋霖道友的机缘，请两位多加配合。”


    丁文和丁武对视一眼。


    丁武迷惑地问：“我们兄弟俩也不懂你们仙人的修行，我们可以怎么帮忙？只要有用得上我们兄弟俩的，我们义不容辞。”


    不过闻纹提到消食丸，还是让丁武有些紧张。


    听起来，他好像在闻纹这里吃过消食丸。


    真要这么说的话，那应该只有闻纹之前给他们送了面条的时候了！


    回想起那时候进食的感受，丁武其实有点害怕。


    就算吃了消食丸之后，他继续吃面条都没有感觉到怎么不舒服，可是闻纹帮他俩消食之前，他俩感觉到的不适却是强烈的。


    面条的香味不断地往鼻子里面钻，但是带给他俩的却不是什么美好的感受，而是强烈的恐惧。


    仿佛怎么都无法将面前的食物吃完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但丁武竭力地让自己保持着淡定。


    宋霖这位大人物都已经屈尊降贵地表示要给亲自下厨了！


    平日里顶多是宋霖等修士帮闻纹的忙，然后做出一些面条，再送到他们这些就餐者面前。


    但那真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面食。


    闻纹为这些面食做好了太多的准备工作。


    也因此，他俩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面食，而不至于过多地考虑宋霖等人的付出。


    这一次却是不同的。


    这回，宋霖将要做的，可能不再是他俩已经吃惯的面条了，而是别的东西。


    “麻烦两位了。”


    宋霖也对着丁文和丁武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话。


    闻纹答应了就行！


    剩下的其他事，都让闻纹帮忙解决吧！


    他刚刚冒出了一个念头，朦胧地意识到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进一步地领悟厨之道，他不能再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他人交流之上，免得拖延的时间长了，他现有的感悟消散。


    他得抓紧时间做菜！


    宋霖快步走到灶台边。


    平日里，食材区域摆放的只有和面食相关的食材。


    面团、配菜、准备熬汤用的汤料……但很是缺乏其他食材。


    宋霖刚走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想要不要从储物戒指之中找一些过去储备的食材出来了。


    但能被他收藏起来的食材大多蕴藏大量灵气。


    用这样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对一般的修士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吃上一点就有可能需要修炼消化。


    如果让丁文和丁武这两个普通人吃到了，只怕这两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偏偏他现在产生的感悟与这两人息息相关，一旦少了这两人就餐，他这次下厨的最终效果可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宋霖没纠结多久。


    因为在他面前，已经无声无息地又多了不少的食材。


    鱼虾蟹、猪牛羊、鸡鸭鹅……凡间常见的、不常见的食材几乎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些食材的品质再好，蕴藏的灵气都不算很多。


    它就是凡间的食材！是那些最普通不过的人吃了之后，也不用担心灵气会将身体撑坏的食材！


    这就够了！


    宋霖拿出了自己的刀。


    这是陪伴了他许多年的菜刀。


    只是一把刀，却能有各种各样的用途。


    宋霖拿起一块肉。


    几乎是心念一动间，被他拿起的这块猪肉就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全程都不需要砧板。


    刀光在半空连成一片，等这块肉落下来时，就已经变成了一根根粗细长短完全一致的肉丝。


    摆在旁边的油盐淀粉等配料也跟着飞起，一一地落入到盛肉丝的盆中。


    宋霖开始了搅拌。


    得让这些肉提前入味。


    肉丝是闻纹煮面的时候常用的浇头。


    宋霖近日煮肉丝的次数颇多，他还发现丁家兄弟等普通人挺喜欢吃这类东西了，他现在下厨，就习惯性地先切好了一大碗肉丝。


    但很快，宋霖就将自己的目标转向了别的食材。


    鸡，也得煮上一些！


    鸭子？凡间好像有个名菜叫做三套鸭，考验拆骨的功夫。


    他们仙厨宗的弟子们刚入门不久的时候，会经常做这些难度颇高的菜肴，锻炼基本的厨艺。


    但等他们的修为逐渐提高后，他们再下厨，侧重的就变成了对道的感悟。


    而道，又着实有些飘渺。


    哪怕自觉悟道了的人很多，更多人依旧无法将自己灵雾的道完整地告诉别人。


    大能讲道，也不敢说能让所有听道的弟子都有所收获。


    多得是人听了大能讲道，最后却还是一无所得。


    那些有所领悟的人，领悟到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仙厨宗的弟子们也就因此在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要再去做饭菜，反而会做出很不一样的菜肴。


    同一道菜，众人对道的理解不同，最后的成品也就可能千奇百怪。


    宋霖以厨入道，如今已经是大乘期的强者了，他真要放开来做，自然能做出种种奇妙菜式。


    就算用着相似的名字，用着一样的食材，他做出来的东西，也能和别人做出来的东西有极大不同。


    但留在飞来小店的这段日子里，宋霖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的表达渴求。


    他之前的想法要单纯得多。


    反正吃的人算不得他的客人，反正飞来小店招呼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那些凡夫俗子能吃到他做出来的东西，就应该要感慨命运垂青了，又怎么适合吃他最精心烹饪的菜肴？


    再者，闻纹对售卖品的独特要求，也限制了他的自由发挥。


    宋霖不止一次地觉得，随便做做才最好。


    也因此，他之前做出来的，都是一些特别简单的菜肴，和他刚学厨的时候学到的凡俗中的菜式没什么不同。


    现在，他在一次主动地按照刚学厨的时候学会的菜谱做菜，他心底的想法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意识到了返璞归真的重要性。


    之前的他，就是太渴求怎么在做菜的时候展现自己的道了！


    饭菜最基本的作用是什么？


    那就是给人果腹！


    哪怕普通的饭菜已经变成更适合修士们食用的灵食，那饭菜的作用应该是什么？那也应该是由果腹升级的、辅助修炼！


    做饭菜和炼丹有一定的区别，但其中的差距绝对没有他以前想的那么大！


    一根黄瓜落入到宋霖手中。


    他原本下意识地要继续将黄瓜抛到空中，炫技地不等黄瓜落下来，就完成对黄瓜的基本处理。


    但这时候，宋霖拿着黄瓜发呆了。


    他之前的炫技做法真的正确吗？


    仙厨宗的弟子们大多知道，当厨艺到了一定的水平后，下厨做菜就不仅仅是将做好的食物端到客人桌上，让客人品尝到美味。


    它还包含了做菜这个过程。


    如何让客人看他们下厨的过程，并且觉得赏心悦目，也是他们必须要学习的内容。


    宋霖刚才说希望丁文和丁武留在大堂，也用了这样的理由。


    他要的，不仅仅是丁文和丁武吃到他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要两人亲眼看到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即便选择食谱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地选了他觉得贴合凡俗生活的食谱，他还是下意识地保留了表演的过程。


    但当黄瓜在手，他忽然有点疑惑。


    切片炒黄瓜，或者是在做其他菜的时候用黄瓜来当配菜，都是一个不错的烹饪方式。


    他还见过闻纹做蓑衣黄瓜，那能被拉长形成网一般形状的黄瓜更是兼具了欣赏的价值。


    宋霖刚才想的也是，他或许可以让自己做的黄瓜好看一点，再好看一点。


    偏偏这一刻的他有点迷惑。


    他忽然想，他真的有必要这样去表演吗？


    宋霖困惑地看向了丁文和丁武。


    这是两个最不了解修士世界的普通人。


    但也因此，这两个普通人的想法，或许最能体现出他们仙厨宗这些年犯下的错误。


    宋霖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修士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地和普通人保持距离。


    如果修炼了之后，和修炼之前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为何要修炼？


    就算没有谁主动提出这点，大家行动的时候都很自然地这样做了。


    但也就因此，修士们越是修炼，越是容易犯错。


    看似已经变得越来越强，但却终究走不到最强。


    他们的路，可能从根子上就已经歪了。


    而闻纹为什么总是喜欢和这些普通人待一起？


    或许就是闻纹比他们更强烈地感知到了修行和普通人的重要关联！


    或许那些普通人真的完全没有修炼的资质，他们短暂的一生中还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导致他们的人生只有那么短短年岁，但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还有，闻纹和乱妖宫说过，人类代表的是未来！


    人族的崛起就是天命。


    一切都应该要顺势而行。


    闻纹提出的天庭、封神构想，就是他们这些修士重新从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回归到凡俗界的关键。


    封神要封的，有封神演义上面说出的那些神职，但还有更多的、和普通百姓的生活关系极其密切的普通神职。


    修士们也不需要一直担任某一神职。那些要为百姓上熟知的神明，固然要由修仙界中的强者担任，但还有更多小神，可以不断由修士们轮任……


    宋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脑袋一疼。


    他差点忘了，他还在做菜！


    而且他这一次，是在将自己领悟到的道，和他将要做出来的菜肴尽兴更深度的融合。


    他不该走神的。


    现在继续专心做菜，还来得及！


    第246章 最初的点


    丁文和丁武都不敢眨眼。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宋霖。


    更准确地说，两人是直勾勾地盯着宋霖拿着的黄瓜。


    这到底傻情况？


    宋霖刚才的动作快得丁文和丁武都快要看不清他到底都做了些啥了！


    可怎么突然间，宋霖就待着不动了？


    总不会是黄瓜有问题吧？


    还是说，宋霖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


    宋霖现在可是在帮他俩做菜！


    丁文和丁武就怕大家会责怪他俩。


    就算做菜的事是宋霖自己提出来的，可两人还是会不安。


    普通人太容易成为一切坏事的根源了。


    不过宋霖的忽然僵住不动，让丁文和丁武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安心。


    店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宋霖吸引了。


    大家都搞不懂宋霖怎么了，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关注丁文和丁武。


    闻纹坐在一旁，端着一杯茶，悠然自得地看着宋霖。


    她眸底闪动着好奇的光芒。


    小缇紧挨着她，连传音时都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


    “闻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她问的时候，宋霖终于重新动了。


    可宋霖拿了砧板。


    他拿着刀，用最原始的方式拍黄瓜。


    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紧接着就是将拍开的黄瓜再剁成小块的刀声。


    宋霖的动作恢复了原本的连贯。


    但其他人想看，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看得一清二楚了。


    宋霖没有将食材抛到高空。


    他以最简单的方式继续处理着食材。


    看起来一点都不华丽。


    他修行的时间长，外表看起来也偏向年老。


    这一刻的他，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像一个寻常不过的老人。


    他原本僵硬地抿着的唇角则不知何时放松了下来。


    小缇还能看到他勾起了浅淡的笑容。


    宋霖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但他愉悦的心情很自然地感染到周围的人。


    闻纹喝了一口茶，笑道：“喜之刀义。”


    她没有和宋霖等人说过七情刀义的事。


    毕竟这也算是她给飞来小店核心成员的好处。


    连夜洵都因为加入的时间不够长，还没有机会学到这一门本事。


    宋霖现在却凭自己的天赋，将七情刀义中的喜之刀义领悟出来了。


    以宋霖的能力，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其他的刀义也一一领悟。


    七情刀义重在情感的力量。


    刀，只是承载这力量的一个载体。


    换成别的载体，其实也是可行的。


    小缇瞪圆了眼睛。


    闻纹说的，已经让她震惊不已了！


    但再想想……小缇震惊的情绪就消散了大半。


    她只觉得平和、喜悦。


    她只想沉浸在这种淡然美好中。


    其他的事情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宋霖竟然突然领悟到了喜之刀义，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这件事很了不得的！她应该要为宋霖高兴，等宋霖有空了，她要给宋霖送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小缇再一次瞪圆了眼睛。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明明她应该因为宋霖现在的表现而有更强烈的反应的！但她平和得有些过分。


    宋霖的情绪已经强烈地影响到了她！


    这还是她在飞来小店之内，第一次受到来自闻纹之外的力量的影响。


    哪怕是灵魂毒素，都不曾在店铺之内将她影响到这种程度。


    小缇震惊地看着闻纹，正好闻纹也在微微偏头看她。


    闻纹唇边又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她伸手揉了揉小缇的脑袋。


    “很惊讶吗？其实不奇怪的。他是厚积薄发。他的基础太好了。以前的他，只是领悟的时候有了那么一点偏差，才让他的厨之道和我们的厨之道有很大不同。”


    小缇的脸红了红。


    她回想起自己跟着闻纹学下厨的时候发生过的各种事情。


    她还真不怎么适合下厨。


    倒是铁娘子以后真有可能继承闻纹的厨之道。


    闻纹注意到小缇的异常反应，略一思索，也就明白过来。她哑然失笑，再次揉了揉小缇脑袋。


    “厨之道这种说法太过局限了。我应该说就是我们修行的道路，或者说，我们提高的方向。”


    闻纹眸光微抬。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


    “事实上，也不仅仅是我们和宋霖的区别。这完全可以说是我们和在场的其他人之间的区别。”


    闻纹的目光落到了夜洵身上。


    “夜洵，你们青丹宗以前躲在海外，除了要招收新弟子，还有要给岛上的弟子们购买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你们几乎和岛外的人没有交流吧？”


    夜洵点了点头。


    宋霖做菜时散发出的情绪力量依旧能影响他们。


    不过如夜洵等达成强者，只要自己多加注意，就不会被这种力量影响太多。


    他们不至于像小缇这样，连自己的思维都不经意地被带偏了。


    他们还会沉浸在这种情绪之内，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愿意。


    宋霖的喜悦不是什么狂喜，而是平和的欢喜，自然澄澈，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放松。


    飞来小店又是绝对安全之地。


    这些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总已经习惯了绷紧神经过日子的大能们，也乐意在这时候享受一番。


    但闻纹开口了，其他人也就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闻纹刚才说的，是他们修炼的道的问题！


    能修炼到大乘的，谁没有一点傲气？


    也就是闻纹足够神秘，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够强，他们现在才任由闻纹说，而不敢直接出言反驳了！


    但情绪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的！


    他们现在就要看看闻纹到底能说出什么好赖！


    夜洵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确实。我们青丹宗自从避世海外后，就已经很少再和陆地上的其他人联系了。哪怕是其他仙门……”


    夜洵想证明，远离其他人、潜心钻研丹药，是青丹宗的主动选择。


    青丹宗这样做，也并不是说看不起谁，而是单纯的不想为了别的事情过多地消耗自己的精力。


    尤其是青丹宗所在的岛屿和外界还有天险相隔。


    他们一旦总惦记着联系其他人，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青丹宗要谋求发展，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早就已经多到了他们不敢停歇！


    夜洵回想起自己拜入青丹宗后的日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后悔。


    太过急躁，导致他进入秘境后，被灵魂毒素蛊惑，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却终究不觉得自己的愿望有错。


    他要青史留名，要让自己的宗门也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怎么会有错呢！


    闻纹看着他，轻轻一叹。


    这一叹，就让夜洵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夜洵，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青丹宗太过于与世隔绝，才导致你们那么努力，却始终无法有大的进步？你说，你们青丹宗这些年来，到底进步了多少？你是青丹宗招收到的空前的天才。你还没有加入青丹宗的时候，青丹宗到底做出了什么成绩？”


    夜洵被闻纹问得哑口无言。


    他微微张嘴，久久说不出话。


    进步？


    青丹宗搬到海外多年，当然不至于全无进步。


    但青丹宗的进步大吗？


    或者说，他真的能无比自信地和闻纹说，青丹宗如何如何吗？


    不！他不能！


    他太清楚青丹宗所谓的成就都只是在原本成就上的雕花。


    青丹宗的丹方有了进步。


    但更多的，只是在选材等方面上有进步。


    而青丹宗能有这样进步的关键，恰恰是青丹宗被迫到了海外的事实！


    青丹宗能拿到手的资源有限，才不得不就近选择其他材料代替原本熟悉的炼丹材料。


    除此之外，青丹宗炼制出的其他丹药，在效果等方面也和原本的没什么区别。


    他们进步的，只是炼制手法，还有炼制材料等区别。


    青丹宗努力地往提升弟子个人战斗力方向发展，却根本没得到什么成果。


    为什么呢？


    夜洵的心跳忽然加快。


    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再等等，闻纹就应该能告诉他，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了。


    闻纹等了等，没等到夜洵的回答。


    她转头，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


    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只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宋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连丁文和丁武这两个不清楚内情的，都处于人类的好奇心，悄悄竖起耳朵了。


    闻纹伸手，指了指宋霖。


    “我想，答案不应该由我来说。等会儿你们问宋霖吧。我相信他一定能给你们一个很好、很好的回答。”


    在宋霖决定用回砧板，停止炫耀那些修士才能用出的切菜方式后，闻纹就知道，宋霖已经领悟到了那个关键。


    仙，也首先得是人。


    当一名修士不断地强调自己和人的不同，那他的修炼路的极限也就很清楚了。


    不能为人，终究无法为仙。


    妖族为何要化形？那也是这天地对他们的要求。


    凶兽很强，以至于到了今日，依旧有很多凶兽觉得自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然而事实确实上古时期的妖族就已经开始抛弃凶兽这种不化形的修炼方式。


    连乱妖宫这些一心想着光复上古妖族荣光的妖，都知道要先化形。


    乱妖宫自己给出的解释是，他们必须优先融入人类世界，这期间，他们不得不忍耐。


    可闻纹和顾云晓聊过。


    那会儿的顾云晓为了从闻纹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一口气和闻纹说了不少信息。


    像化形之后其实修炼起来更加轻松的事，顾云晓都不隐瞒地说了出来。


    另一方面也是顾云晓不想隐瞒。


    顾云晓也很好奇人族到底在这个世界中占据着怎样的独特地位。


    他害怕自己对闻纹隐瞒了相应的消息，会让自己得到的信息也出现错误。


    也因此，闻纹现在越来越肯定，她对其他人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实的。


    人族，真的是气运所归。


    修仙，必须得先明白什么是人。


    第247章 顾云晓的震惊


    宋霖还在做菜。


    大家都还在看他。


    闻纹明确地说，答案在宋霖身上，其他人自然不敢大意。


    如果眼神能变成实质，宋霖现在就要被大家的目光灼穿了。


    不过宋霖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炉灶之中的火熊熊燃烧。


    四周的温度都变得越发灼热。


    宋霖以普通人做菜的方式生火，做菜。


    但他现在准备做的菜中，有很多属于需要火候的功夫菜。


    让普通人来做，不花上足够长的时间，是没办法做好的。


    宋霖用法力的话，就可以以极短的时间将这些菜做好。


    宋霖也就只有用修仙界之中的顶级食材进行烹饪，才可能用上了法力生出灵火，依旧无法快速将菜肴做好。


    但这样的顶级食材，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发的餐桌上。


    哪怕普通人撞大运得到了一点，他们的烹饪方式也不足以让他们将这些食材烹饪到可以食用的程度。


    宋霖的掌心之中已经浮现出了法术灵火的光芒。


    只要他再稍微地往自己掌心多释放一点法力，法术灵火就可以加强灶里的火的温度，然后让这些食材更快成熟。


    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菜肴了！


    特别是需要炖煮很久的那些肉菜，如果没有灵火的辅助，当真不知道要煮多久。


    就算他真的可以慢慢等待，花上足够的时间来让这些菜肴的风味臻至完美，但是他的其他菜呢？


    宋霖这才发现他在准备的时候就已经失误了。


    他太过匆忙地动手，也太过随心所欲地准备，以至于他早早将一些不需要做那么久就能做好的菜都准备好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烹饪，但爆炒菜的食材提前备好，一旦防止的时间太长，依旧会导致食物的风味出现问题。


    怎么办？


    宋霖咬咬牙，狠了狠心。


    就用灵火好了！


    他果然还是又一次地陷入到了自己的认知困境中！


    过去的他总想着，他已经成为修士了，他要做的东西就应该和凡俗中的人的食物有区别，他要更多地展现出自己的道，以至于他道后来，都变成了更刻意的、为了展示而去悟道。


    而刚才的他，则刻意地为了避免再犯下自己踏入修炼道路之后犯下的种种错误，竟然又想着要怎么避开用更多的修士手段来做菜。


    他两次都太过极端了。


    只要现在改正过来……


    宋霖的神情愈发平和。


    随着他的法力吞吐，灶内的火焰温度也在不断地变化。


    平日里，闻纹其实也会用法力来调节火焰的温度。


    只不过闻纹的调节方式和宋霖的调节方式有一点区别。


    宋霖现在主要依靠的是自己的法力，而闻纹更多时候只是以自己的法力充当引子，然后让系统帮忙调节温度。


    系统的调节颇有大道无形的美感，闻纹平日里都感觉不到系统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近乎心念一动，就能让灶台的各方面都配合着自己做出调整。


    如今还能再看到宋霖利用她的炉灶，尽兴更多更精细的调节，闻纹就觉得，自己领悟到了什么。


    她平日里的修行还是怠慢了一些。


    明明她掌握的资源比其他人都要多！


    正如此时此刻，宋霖控制灶火的方式，如果让她学会了，她的修为多半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就算是现在，她都感觉到自己之前遇到的修炼瓶颈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也好在系统会帮她遮掩动静，她才能现在安心地感悟，而不用担心气息外泄，导致在场的其他修士看出她的真实水准。


    宋霖的心态转变过来后，更多的菜肴陆续出炉。


    浓郁的香味飘散。


    丁文和丁武都开始拼命吸溜口水。


    可能吃撑？


    而闻纹刚才又到底和夜洵等人到底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那些都不重要了！


    当下重要的只有宋霖做出来的菜什么时候才能被端到他们桌上！


    他们现在可是快要忍不住了啊！


    筷子筒就在桌子上。


    丁武最急切，都已经拿出一双筷子了！


    飞来小店外，也开始聚集更多的人。


    宋霖这一次做菜的香味飘散的距离太远了！


    连本来还能专心干活的其他普通人，这时候都忍不住过来看个热闹。


    这一众普通人聚集在外面，当真煎熬。


    走近一点吧，闻到的香味更加浓了，嘴里疯狂地分泌着唾液，想要吞咽下去都艰难。


    不走过来吧，留在远处，又实在心痒痒。


    他们都已经闻过了这香味，哪怕刻意地控制自己走远一些，依旧会惦记着这浓郁的香味，总想要知道店内到底做什么好吃的。


    丁文和丁武来飞来小店之前找过的那些人更是捶胸顿足。


    他们都知道丁家兄弟害怕哪一天现任要走了，他们竟然连救了自己的仙人的长相都记不住，才要趁这个时间快点过来看一看。


    明明丁文和丁武当时候都有些胆怯，不是那么愿意过来的。


    尤其是丁文，还问过他们要不要跟着一起过来。


    可他们当时候怎么就想到闻姑娘的店里有那么多的仙人，他们就害怕了呢！


    现在倒好！


    丁文和丁武两个还在店内，多半能吃到这一顿香得让他们都想啃自己的美食，而他们却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


    甚至这时候，他们摇动帐篷里的铃，他们听到的都只有小缇或者铁娘子客套的声音，说让他们稍等！


    该死的稍等！


    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多半得要等到里面的那一顿大餐做完！


    可这次的香味飘了这么久，都还越来越浓郁，以及越来越丰富多样！


    他们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


    饿一段时间是不会死人的。


    他们逃难的时候就不知道饿了多少次。


    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将身体养得比逃难之前还要健壮太多，他们更不可能因为随便饿一饿就真的饿坏身体。


    但馋，却真的让他们快要忍无可忍。


    他们不知道，煎熬的并不止他们，还有一个刚刚赶过来的顾云晓。


    这一次，顾云晓还是只派出了自己的神识化身过来。


    他上一次和闻纹仔细地说过了合作的事，他回到乱妖宫后，也找到了乱妖宫的其他高层一起商议。


    他还让其他人更清晰地看到了灵魂毒素的影响。


    这回，乱妖宫内部的意见愈发统一。


    乱妖宫想要统治世界，可不想看到世界毁灭。


    如果闻纹提出的方案合理，那他们以后就可以按照闻纹说好的方案来，和人族联手共治天下。


    如果闻纹提出的方案不合理，顾云晓也想努力地说服闻纹，好歹他们一起合作，优先解决灵魂毒素，然后再考虑治理的问题。


    但顾云晓来得有点不巧了。


    正好是宋霖决心使用灵火，而且还用灵火快速地烹煮出了食物的香味之后，他才来到门外。


    那浓郁的肉香中还不知道混杂了多少食材的香味，也许有菌菇类，也许还会有海鲜……顾云晓不是很了解这些，他实在分辨不出。


    但各种各样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后，彼此协调形成的复杂却又和谐的香味，馥郁得惊人。


    顾云晓只是在外面略微地待了待，就怀疑自己的神识都已经染上了香味。


    只是美食，还不至于让他真正失态。


    他固然也没享受过这等级别的美食，可他心中有个更大的追求，他说什么都不会为了这一点事而忘记自己的目标。


    真正震惊到他的，是宋霖的气息变化。


    他刚抵达飞来小店外，他还觉得宋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乘，对他没有多少威胁。


    他才是实打实的修炼了漫长岁月，还掌握了很多上古时期的秘法的大能！


    像宋霖这样的大乘，他至少可以一个打十个，还是稳赢不输那种。


    再多的宋霖加在一起，也不可能真正困住他。他就算敌不过对方车轮战，好歹能轻而易举地逃掉，乃至有可能用恶心人的战术将许多个宋霖逼得疲于奔命。


    但就在香味飘出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宋霖的气势变化。


    刚才还让他觉得弱小的人，竟然就在这短短时间内，变得让他都不得不警惕。


    此时的宋霖还不至于可以成为他的对手，但毫无疑问，宋霖已经有这样的资格了。


    这到底是何等惊人的进步？！


    亦且竟然都发生在这么短的事件？！


    而且，还偏偏发生在飞来小店之内？！


    顾云晓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总算觉得没有那么胸口发闷了。


    他走进飞来小店。


    闻纹扭头看他，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他暗暗叹气，但还是走到闻纹身旁坐下。


    现在也就闻纹占的这张桌子，还有丁文、丁武兄弟两人占的这张桌子还有空位了。


    顾云晓虽然觉得被闻纹这样召过来，好像有点损伤他顾宫主的形象，但再想想他和闻纹相处的时候，他到底怎么落于下风，他到底有多少的事需要去求闻纹，他就忽然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顾云晓甚至冒出了一个自己都有点畏惧的想法。


    他曾经亲眼看着宋霖怎么在闻纹店里打杂，闻纹忙起来，宋霖就帮忙煮面条给那些普通人吃。


    如果只要这样做，就能让自己的实力快速提升，那他这个乱妖宫的宫主也似乎不是不能屈尊降贵地来闻纹店里干活。


    他的本尊可能没有那么方便过来，但如果只是神识化身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香味更浓了。


    不过菜肴也开始出锅。


    锅盖揭起的瞬间，有最浓郁的香气喷薄而出。


    但过后，香味就开始转淡。


    只是苦了现在还在店外聚集的那些普通人，他们这会儿闻到的香味可要比之前还要浓郁了。


    宋霖特意亲自端菜到丁文和丁武这一桌。


    他没有忽略闻纹这一边。


    他同样没有忽略在场的其他人。


    但他很明确地知道，他这次能取得突破，丁文和丁武也是一大功臣！


    这兄弟俩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如果没有这两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这个突破契机。


    所以，这两人还是很重要的。


    他总得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感谢。


    第248章 不同的感受


    经过长时间炖煮的猪肉，肉皮、肥肉部分、瘦肉部分，已经形成了相似，却又有所区别的三种颜色。


    皮和肥肉部分连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软弹。


    宋霖将这肉端上来时，丁文和丁武的眼珠子都快要完全黏在肉的上面了。


    修士们吃东西，可能还会讲究清、雅之类的，可他们这些粗汉，最讲究的就是怎么补身子！


    肉，毫无疑问，是最能让他们感觉到满足的！


    而且，他们最近吃得都比较饱，还不用太担心吃完之后会感觉太过油腻！


    宋霖将一碟碟的菜放在了桌上。


    丁文和丁武吞口水的速度就明显加快了。


    好饿，好馋，好想马上就开始吃！


    然而，其他修士的目光始终让他们如芒刺在背。


    兄弟两人还记得在场的有一位他们兄弟的大恩人闻纹。


    今日和往日有些区别。


    闻纹也是就餐者之一，而不用如往日一般伺候着他们。


    丁文和丁武只要想到闻纹，就不敢自己先吃了，总惦记着等闻纹先拿筷子。


    而闻纹也看出兄弟两人的犹豫，她笑道：“阿文，阿武，你们两个今日是宋霖道友的贵人，你们两个快吃吧。我想，宋霖道友也会想快点看到你们吃了他的菜之后的反应。”


    宋霖这次悟道，需要更多的反馈。


    宋霖自己的感受，只是可以帮助他纠正他对道的理解。


    但他现在理解的这些到底对不对？那就还需要更多的反馈信息了。


    丁文和丁武是宋霖最重要的食客。


    宋霖略带感激地看了闻纹一眼。


    另有其他仙厨宗的修士走出，帮忙将宋霖之前做好的其他菜肴一一端给其他人。


    宋霖就站在丁文和丁武这一桌前面。


    闻纹的笑声再度响起。


    “宋霖道友，你也不妨坐下来一起吃吧。你自己做的东西，你不尝一尝，怎么知道味道如何？”


    比起一般人都能品味出来的味道，宋霖现在特别需要注意品尝的，是这些菜肴之中的道蕴！


    宋霖犹豫了一下，终究坐下，也拿起了筷子。


    那就尝一尝好了！


    他自觉自己这一次烹饪的时候的技法和之前有了区别。


    他放弃了炫技，用上了刚开始学厨的时候学会的那些普通技巧，那晚最后做出来的美食酒精会更加返璞归真？还是会因为他舍弃了过去的自己认定的优势，而导致最后的味道变差了？


    他心中没有底。


    另有一份菜肴被送到闻纹等人这一桌了。


    闻纹稍稍地看了一眼宋霖那边。


    丁文和丁武已经彻底被美食征服了，忘记了还有一位大能坐在自己身边。


    两人都在埋头苦吃。


    宋霖也有在吃，但他吃的速度要慢得多。


    现在，他更加侧重于仔细品尝。


    闻纹屈指轻弹，就有两颗丹药落到了宋霖手边。


    宋霖微愣，马上看了过来。


    闻纹点点头，淡淡一笑。


    她嘴唇微动，就悄然传音到了宋霖耳边。


    “这是两粒消食丸，你融入茶水之中，分别给丁文和丁武喝了。”


    宋霖烹饪的时候已经刻意收敛了，闻纹选择的食材也不是什么灵气极其丰富的食材，但丁文和丁武终究只是凡人，两人稍微吃多了一些，还是可能会吃撑。


    有闻纹的消食丸，就能让两人更好地吸收食物中的精华，能真正做到将这一桌子菜全部吃完。


    闻纹做完这件事，也拿起了筷子。


    她也早已经想尝一尝宋霖的手艺了！


    而且这一次，宋霖是全神贯注地烹饪！


    坐在她对面的顾云晓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闻纹点点头，示意顾云晓也先吃饭。


    一时间，飞来小店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都在沉默地吃着。


    仙厨宗的其他人最能品味出宋霖这次的菜肴的特殊。


    往日的宋霖做出来的菜肴里有明显的道蕴。


    大家只是吃着他的菜，就仿佛被带入他讲道的场景中。


    仙厨宗内部也觉得，大家比厨，实际上就是在论道。


    谁对道的领悟更深，谁最后做出来的食物就歪更加完美。


    可这一次，仙厨宗的人吃着宋霖烹饪的菜肴，却仅仅只有“好吃”这个想法。


    能知道不同的食材的味道如何交融，能明白爽口嫩滑等不同的口感如何相互搭配……但那都只是他们刚刚开始学厨的时候就要学到的东西，而不是后来踏上修炼道路之后领悟的道的表现。


    非要说宋霖还往菜肴之中融入了什么，那应该是宋霖后来展现出的平和喜乐的心态。


    他们现在只是吃菜，都觉得自己的心宁静了许多。


    明明如果按照他们仙厨宗过去的评价标准，他们应该要觉得宋霖现在做的这些菜够不着宋霖大乘期的标准。


    可他们竟然同样没办法给宋霖烹饪的这些菜肴挑刺！


    仿佛哪里都不对，又仿佛哪里都对……


    以前，还只有闻纹做的食物能带给他们类似的感受。


    他们无法说闻纹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们只会觉得闻纹早早地在厨之道上走出了更远的距离，以至于让他们连闻纹的背影都难以看到。


    但宋霖呢？


    虽然宋霖是大乘期，在仙厨宗内部也能排名中上，但他们的实力同样不差，他们怎么都不会看不懂宋霖做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他们很清楚宋霖在厨之道上已经走到了什么位置。


    他们这些大乘期平日里还会时不时地切磋交流。


    外人可能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他们彼此却极为熟悉。


    可现在的宋霖，展露出来的技艺，也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这些仙厨宗的人情不自禁地回想着宋霖做菜的整个过程，乃至于回想着宋霖是怎么喊住闻纹，要将丁文和丁武留在大堂了。


    应该是从那时候起，宋霖的气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可那时候的宋霖到底领悟到了什么？


    其他人却又觉得迷惑了。


    其他宗门的人不像仙厨宗的人那般，明确地知道宋霖在短短时间内有了多大的进步。


    可他们吃着桌上的美食，也产生了近乎心灵被洗涤的感觉。


    顾云晓是感觉最强烈的。


    软嫩的肉几乎入口即化。


    黏稠的汤缓缓在唇舌之间流淌。


    脆嫩的笋片内部藏有其他食材的滋味……


    仅仅只是吃饭，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庞大的世界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食材如何在这个庞大的世界之中生长。


    鸡鹅鸭猪牛羊之类的，可以不断地跑动。


    青菜的表面还带着一点点的水珠，正在阳光下尽情地生长。


    还有蘑菇躲在潮湿的角落里，也悄悄地长了起来。


    清风拂过，吹来的味道都是如此的令人迷醉。


    他身处这个世界中，感受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美好。


    顾云晓也是在这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巨大错误。


    他为什么就要为了一己之私，想着要让妖族重新成为世界的主宰，而破坏现有的一切美好？


    顾云晓怀疑起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的价值。


    就在这样的怀疑中，他逐渐产生了割裂的感觉。


    是啊，世界如此美好，但为什么他只觉得他做的一切会破坏到这个世界呢？


    明明还有更多的事情可能让这个世界受到巨大的伤害！


    现在将这些东西烹饪成食物的，不就是人类吗？


    如果想要保证他感觉到的、美好的世界还能继续存在，那他需要做的，不就是将人类彻底解决掉吗？！


    顾云晓陡然抬眸，望向宋霖。


    可他并没有在宋霖刚才坐的位置看到宋霖。


    顾云晓心头生出一丝迷茫。


    他又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什么了。


    他更不确定什么才是正确的，又什么才是错误的。


    坐在他对面的闻纹放下了筷子，悄悄地对着他指了指门外。


    顾云晓微微一愣，循着闻纹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宋霖现在站在了门廊上。


    闻纹起身。


    顾云晓听到了闻纹对他传音。


    “顾宫主，我们出去聊聊？”


    顾云晓沉默地跟着闻纹走出去。


    宋霖也已经注意到了闻纹和宋霖的靠近。


    他转过头来，看着两人，露出苦涩的笑容。


    “闻姑娘，我刚才已经吃过了我做的菜。我……”


    他摇摇头，唇边的笑又无奈了几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我觉得我这次才做对了。看着丁文和丁武兄弟吃得那么开心，我有些明白你之前提出的方案了。我们这些修士，过去实在是太过高高在上了。如果让我们重新贴近人类……”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顾云晓就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看到的只有你们人类吧？”


    宋霖愕然地看着顾云晓。


    他完全被顾云晓这句话问懵了。


    在宋霖心里，宋霖觉得自己身为人类，惦记着人类如何，实在是最正当不过。


    而且闻纹之前说起天庭和封神，更让他明白到他们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就应该怎么帮助人类，让人类过上更好的生活，让人类得到更大的发展。


    但他没忘记顾云晓是乱妖宫的宫主，顾云晓最在乎的是妖族。


    宋霖当然不敢说自己只在意人族，免得刺激到顾云晓。


    宋霖还不明白，顾云晓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闻纹站在两人之间，出声打圆场。


    “好了，顾宫主，你先冷静一点。宋霖道友，我想你应该还没有那么了解你做出来的菜。”


    现在也只有闻纹最明白宋霖现在的这些菜的特殊。


    不同的人，吃着相同的菜，最后产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闻纹无法完全确定顾云晓吃过了这些菜之后到底感觉到了什么，但她知道，顾云晓现在对人族又多了一点敌意，与此同时，顾云晓维护这个世界的心愿也变强了。


    重点是，让顾云晓怎么意识到人族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而让世界正常运转，又到底该做点什么。


    第249章 承认错误并不容易


    宋霖和顾云晓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忿。


    只不过宋霖的不忿相对隐蔽一些，而顾云晓的不忿更显张狂。


    “我先说吧。”顾云晓的语气冷了几个度，“我感觉到的是……”


    随着顾云晓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吃菜时候的感受，宋霖的表情也在轻微变动。


    闻纹早有预期，现在听到顾云晓说的这些，固然感觉到有些惊奇，但总体依旧觉得在自己的预期范围之内，故没有太大的感觉。


    闻纹现在更在意的是在飞来小店外面等候的其他人。


    那些普通人闻着香味，聚集过来，现在却连最简单的面条都没吃上。


    宋霖刚才独自一人走出店铺大堂，在门廊处看着远方，真正看的也就是那些人。


    闻纹知道，宋霖应该想为那些人做点什么。


    可现在又多了顾云晓的事，闻纹就有点不确定，宋霖等会儿会如何选择了。


    好不容易等到顾云晓说完，宋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难怪顾宫主你一出来，就忽然和我说那些话。”


    宋霖烹饪美食，确实将人类之外的东西都当成了可以选用的食材。


    这固然也和闻纹提供的海量食材有关，但宋霖以前所学的厨艺知识才是宋霖拿起什么食材都能知道如何烹饪的关键。


    宋霖自己也认可人类之外的东西，只要能吃，只要好吃，都可以拿到餐桌上。


    偏偏顾云晓却在吃的时候感觉到了师姐的美好，从而到食材都产生了同情，以至于再度觉得人类是恶的。


    宋霖不禁看向闻纹。


    闻纹便对他微微一笑。


    “宋霖道友，你若有什么想和顾宫主说的，你就说吧。你们今后如果还要合作，有些矛盾总得你们自己解决。”


    话说出口，闻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并非不知道如何劝解顾云晓，只是考虑到顾云晓以后必定要和其他人族相处，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抓紧现在的机会，尽可能地做出居中调和的角色。


    结果倒好。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给自己叠加更多的buff，好将她送到别的地方去。


    宋霖清了清嗓子。


    “既然闻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顾宫主，不知道你这些年来都吃过什么？还是说，你自从修炼到辟谷之后，就歪风餐饮露，再也没有吃过其他肉食蔬菜？”


    顾云晓哑口无言。


    他怎么可能没有吃过？


    妖修的修炼其实比人族的修炼还要简单粗暴。


    不乏有妖修直接吞噬其他同类，然后炼化同类的一身修为，将其变成自身所有。


    顾云晓成立乱妖宫之后，不止一次想着应该要怎么去联系更多的妖，好让乱妖宫能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壮大。


    就在这段时间里，他遇到过许多知道了乱妖宫成立的宗旨，就怒斥他妖破坏人妖和谐的妖。


    他将不止一个妖当成了自己修炼的养分，一口吞掉。


    现在宋霖问他吃过什么，他想到的就是那些死在他肚子里的妖。


    从某种意义上，他吃的还要是他的同类。


    顾云晓脸色沉了沉。


    “那是过去的事。本宫主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只想尽可能地维护世界安宁。如果放任大家继续厮杀，岂不是也更能滋长灵魂毒素？”


    最后那句话，就是他为自己找出的最佳理由。


    宋霖摇了摇头。


    “顾宫主，你可以管住自己今后不要再吃别的，但你管得住其他人吗？纵然天底下的修士今后都只炼化灵气，不再有任何进食行为，那其他人呢？”


    宋霖微微转头，看向飞来小店外面。


    被之前飘出去的香味吸引来的普通人，终究不敢靠得太近。


    但以他们这些修士的眼力，绝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


    “顾宫主，你若想着不要有任何的厮杀，那这些人又应该吃什么？以顾宫主你此刻的想法，只怕你觉得这些人种了庄稼，然后收割成熟的庄稼都是错误吧？但他们若如果不这样做，那他们自己又要如何活下去呢？


    “就算不说人类要如何生存，顾宫主，你说那些刚开始修炼的妖，他们还不可以辟谷，你若不让他们正常饮食，他们又要如何生存？


    “也就一部分动物可以只吃素，还有更多的动物必须要吃肉。顾宫主，你难道也不考虑他们的生存了么？


    “就连植物，也有一些植物会捕猎蚊虫等生物。那它们又该要如何呢？顾宫主，你吃我做出来的菜时，想象到的世界确实很美好，但那种美好，终究不切实际。”


    顾云晓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无法反驳！


    宋霖每和他说一句话，他脑海中就要跟着浮现出一些场景。


    那些场景越是逼真，他就越是觉得心情烦闷。


    都要怪宋霖！


    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菜肴！


    宋霖自己悟道了，苦了他，现在就在宋霖的道中快要迷失了！


    顾云晓其实心里清楚，他现在会冒出这么多想法的真正关键，并非是宋霖的菜，而是他自己早已因为灵魂毒素的出现，而影响到了道心。


    他已经不能再像是以前那么从容地面对发生在身边的种种事情。


    他信奉了多年的东西，现在要被迫放弃。


    无论他有多少的理由说服自己，说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实现目标，他还是会有强烈的、背叛了梦想的感觉。


    他不想要完全听从闻纹的话。


    他想要从当下已经得到的种种信息中，再去整理出将来的路。


    他想要保持主动。


    但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


    他过去为了自己的目标，做了许多许多的事。


    他搜集过很多次情报，反复地确认自己的行动方案。


    现在呢？


    各种各样的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也太突然。


    他真的没有多少预期。


    越是被各种各样的新鲜消息刺激着，他就越是要想方设法地证明，他有能力应对。


    只不过……


    顾云晓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闻纹清凌凌的声音传来。


    “顾宫主。”


    只是一声称呼，就顺利地让顾云晓冷静下来。


    顾云晓苦笑。


    “闻姑娘，你放心吧，我……心里还是明白的。”


    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之一。


    他当初想着让妖族成为主宰，想的也是妖族原本就有着很多超越人族的修炼资质，如妖族的传承记忆等，都能让妖族更快地培养出下一代人才。


    可现在……


    顾云晓定了定神，再问：“宋霖道友，你之前为何会忽然就产生感悟？”


    这其实才是他这次来这里最为在意的事！


    宋霖回头，看了看店内的其他人。


    他和顾云晓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店内的修士们大多都已经从美食带来的震撼中醒转过来。


    宋霖幽幽一叹，对着店外扬了扬下巴。


    “我这次会有感悟，主要还是我终于明白到，人类为何是当下气运的核心。顾宫主，我说的这些话，你可能会不想听，但我所说的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修士终究不能和人保持太远的距离。


    正如他当下，做菜的时候侧重于想着怎么让普通人都能吃得开心，怎么让自己的烹饪技巧有可能让更多的普通人都学会，他不再想着自己所领悟的道要怎么特殊，他就忽然间勘破了过去一直耽误他修为更进一步的迷障。


    宋霖最后对闻纹深深作揖。


    “闻姑娘，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继续借用你的厨房，为外面的那些人也做上一桌菜？”


    这也算是他检测自己领悟到的一切是否正确！


    再有就是，他要借此让自己的心安稳一些。


    外面的那些普通人一直在等，却连一点吃的都等不到。


    换作以前，他会觉得这都是应该的。


    那不过是一群最普通不过的人，只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那些人能闻到他做菜时飘散的香味都应该说是前世积德了，又怎么可能奢望吃到他做的东西？


    可现在，他明白到普通人的重要了。


    让这个世界能继续运转下去的，终究不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甚至有可能，他们这些修士都可以死去。


    但构成世界的其他生灵，却应该继续存在。


    宋霖有要求，闻纹自然同意。


    反正她这一次的系统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等大家收获一批庄稼，她确定这些人没有了她的帮忙也能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那她就到离开的时候了。


    也许在这之前，她还会再解决顾云晓的问题，但看顾云晓现在的表现，闻纹觉得难度应该不大。


    顾云晓现在也是嘴硬，就和刚刚留在飞来小店的夜洵差不多，只是固执地不肯承认过去的自己犯了多少的错误，总想要去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是守着错误的路，会让人在这条路上倾注太多的心血，还得不到真正舒心的反馈。


    只要有人将他们往正确的方向引领，他们很快就能明白到自己该做什么，又不应该做什么。


    夜洵之前也只是被灵魂毒素影响了，才会做出不合理的判断。


    如果没有灵魂毒素，夜洵和顾云晓都自始至终保持了冷静克制，他俩都没有走火入魔。


    他俩想要纠正回来的难度并没有那么大。


    飞来小店内恢复了喧闹。


    其他人都在讨论着宋霖的最新感悟，区别只是有的人直接说出来，有的人还要用传音稍微掩饰。


    顾云晓选择继续站在门廊，一会儿看看里面的宋霖如何忙碌，一会儿看看店外的那些普通人。


    第250章 合作的基础


    店外的人还是有些多。


    宋霖着实忙碌了许久，才让外面的人都吃到了大餐。


    各种各样不解，但又充满着真诚的赞美的声音传入宋霖双耳。


    宋霖往外面看时，神情还有一些恍惚。


    他已经明白到了他们仙厨宗修炼的一切有多么方便他们以后和这些普通人打好关系，但是，其他的修士呢？


    宋霖不确定，今日在店内亲眼看到了他做的种种事的其他修士，是否会认可他说的这种修行道路。


    就算其他人都认可了，但那些走上了不同的修炼道路的修士们，又真的可以像他这样，快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吗？


    宋霖想着这些，忍不住看向了顾云晓。


    他记得他开始忙碌之前，顾云晓就在这里站着了。


    结果到现在，顾云晓依旧在这里？过去了这么久，这人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呢？


    宋霖这下可就惊讶了。


    有宋霖在这里忙着，闻纹这段时间也没有别的事可做，索性就在看着顾云晓。


    闻纹其实心力也不怎么轻松，她观察顾云晓的同时，一遍遍地在心里预设着顾云晓可能要问自己的问题。


    她得想办法劝说顾云晓，自然不能再让顾云晓陷入到别的偏激路线中。


    可顾云晓一直都没有开口，闻纹想得那些话也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云晓自身的修为高，闻纹最怕她一句话说错了，反而可能会引诱得顾云晓往之前都没有考虑过的方向思考，她反而拓宽了顾云晓的思路。万一她不在了，顾云晓就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宋霖这会儿看向顾云晓，却马上就引来了顾云晓的注意。


    顾云晓的目光也落到了宋霖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顾云晓苦笑一声。


    “宋霖道友，你们仙厨宗，还有灵植宗的弟子，都可以用你们会的这些来影响到世界上的普通人。但是……”


    顾云晓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微微变化，看起来似乎更加惆怅了。


    闻纹歪了歪脑袋，略带不解地观察着顾云晓。


    宋霖反而更快地明白过来。


    他呵呵一笑。


    “我刚才也有想这个问题。其他人，又要怎么用自己会的这些去帮助普通人？就算是闻姑娘已经在这里推广的符箓等，也没那么容易被普通人用上。”


    顾云晓的神色黯然。


    店内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其他修士也各有思考。


    宋霖却极其认真地看着顾云晓。


    “但顾宫主，正因如此，我比之前更明白你们乱妖宫的意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闻姑娘之前要和你们说合作的事了。”


    细说起来，闻纹和凶兽山那边的凶兽关系还要更好一点。


    凶兽固然也守着上古的荣光，不愿意接受世道已经早早发生变化的事实。


    但凶兽比起乱妖宫来说，总有那么一点好。凶兽不至于还想着反攻人类世界，重新夺回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


    还有，闻纹之前救过凶兽的高层，她和凶兽的关系始终要好很多。


    但是，闻纹却并没有选择优先和凶兽合作，而是优先和顾云晓合作！


    明明，乱妖宫在和闻纹合作，一起进入苏罗山秘境的时候，乱妖宫其实都怀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并非是单纯的合作。


    只要双方的共同利益稍微低出现了一点不同，乱妖宫都随时可能背刺闻纹。


    可闻纹竟然还是觉得和乱妖宫的合作重要？


    即使闻纹之前已经和宋霖等人解释过了乱妖宫在研究方面的实力，宋霖依旧对此没有太大的实感。


    只有现在，宋霖亲自体验过了用自己所学帮助普通人带给自己的帮助，他再回去想闻纹之前想做的各种事情，他才觉得自己清楚了很多。


    乱妖宫确实有那个能力合作。


    宋霖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如果今后真的将所学的一切用于服务普通人，才是修为更进一步的关键，如果谁做不好这样的事就会落后，那到时候，乱妖宫的实力极有可能会比他们这些人类修士强得多！


    就算乱妖宫的人数不占优势，但只要乱妖宫能在顶级战力方面占据优势，那也足以让他们落入困境了！


    但闻纹早早提到的合作，就将乱妖宫和他们绑在了一起。


    虽然按照闻纹说的来做，他们今后也必须要将自己所会的拿出来和乱妖宫分享，但总的来说，应该还是乱妖宫能分享的更多。


    “顾宫主，我们要改变自己所学，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但是，知道了方向，不是比之盲目地寻找突破大乘的方法更好吗？顾宫主，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为了能在修炼路上更进一步。”


    顾云晓眸光微微晃动。


    闻纹心底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可很快，她就露出了笑容。


    果然还是修士更加了解修士，在这短短时间里，宋霖就已经找到了对付顾云晓等人的更佳办法。


    妖族的荣光重要吗？那当然很重要。


    但如果能找到一条更适合自己的修炼道路呢？


    在以前的顾云晓看来，恐怕是他再怎么努力，他在修炼方面都不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变化。


    他只要按照自己从传承记忆中得到的只是一路修炼下去，他就能到达巅峰。他就算再怎么想着要突破，也不可能有什么根本性的突破。


    他想要超越传承记忆中的极限，他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那就是过去的修炼方式带来的限制。


    他如果想要和别人讨论自己的修炼，就必须要将自己的功法都告诉别人。但对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功法可是最大的秘密，怎么可能随便说？特别是到了大乘期之后，修士修炼，往往还要在原本功法的基础上，再添入大量的、自己的理解。


    一旦要和别人进行修炼上的讨论，就必须要将类似的感悟都说出来。


    名门正派的修士往往更容易敞开心扉，一起讨论的人还通常是一起成长的同道，又或者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可妖修内部的竞争更加激烈。


    顾云晓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修炼遇到了瓶颈，还能去找谁请教。


    他想过，如果他生活的时代还是那个妖族鼎盛的年代，他可以信任的长辈们还活着，那他或许能放下各种戒备，将自己修炼时遇到的问题一一说出。


    但是，现在，他不敢。


    他确实也感觉到了修炼的瓶颈，但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信任到将自己的功法和盘托出。


    如果只靠自己……他都已经靠自己走过这么漫长的岁月了！可他哪里有突破了！终究还是在瓶颈周围打转，每一次自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的办法，结果还是冲不出那一层小小的屏障。


    如今，他意识到了宋霖现在找到的道路到底有多重要。


    他如果也往这个方向尝试，那或许……


    那就是更进一步的希望。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他的人生中，或许能有别的希望。


    除了光复妖族荣光之外的希望。


    顾云晓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他越是笑，这笑声就越是带着自嘲和悲凉。


    宋霖、闻纹等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原本在大堂之中的夜洵等人也往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顾云晓也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只是笑着笑着，终于觉得笑够了。


    他的表情逐渐平静。


    “合作，共同寻找进步，是吗？”


    宋霖有点被顾云晓的笑声吓住了，可这时候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宫主，我相信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一种修行道路的可行性。我们需要思考的只是怎么用我们所学的，去帮助普通人。哪怕让普通人也以某种方式掌握了我们的仙家手段，但这些普通人也不可能真正地超越我们。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在这件事达成共识。”


    宋霖还觉得，他们仙厨宗也应该能用别的方式更进一步，而不是像他现在做的这样，只是依靠做出来的美食让别人觉得开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倒是灵植宗研究不同的新种子，这种办法应该真的能快速推广出去。


    顾云晓冷冷哼了一声。


    “好，合作。”


    宋霖眉头微皱。


    “顾宫主，如果你不愿意……等等！”


    宋霖陡然睁大了眼睛。


    顾云晓的表情实在不好看，语气也冷硬，以至于他根本没想过顾云晓能这么快就同意合作。


    顾云晓唇角一翘，露出的笑容中满是自嘲和无奈。


    “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用？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大势吧？”


    这会儿的他，终于有些理解先祖的无奈。


    那时候，他的先祖看到的是人族的崛起势不可挡。


    而现在，他则看到了他们这些修士的改变是必然趋势。


    谁还固执地不肯做出任何改变，那一定会变成弱者。


    乱妖宫之内，或许会有一些妖固守着过去的一切不肯改变。


    但是，他之前都能说服其他的妖和人族联手对付灵魂毒素了，现在再去说服他们和人类合作寻找突破的办法，那又能有多难呢？


    顾云晓心底里还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乱妖宫的其他妖不肯，那他就算是自己想办法，他也得和人族联手。


    至于他之前涌现的心中不甘，这时候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宋霖则是大喜过望。


    顺利说服了顾云晓，何愁乱妖宫以后不肯和他们合作？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凶兽等其他势力都愿意加入其中！


    就算闻纹受到的限制很大，不能随意离开飞来小店，但他们联手，也未必不能试着去改变这个世界。


    宋霖越想越激动。


    以前的他们总想着怎么顺应天道，只能让自己修炼的道路去贴合这个世界。


    为此，他们都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


    但像闻纹说的改变世界呢？转而让这个世界去贴合他们呢？正如治水，如果只是顺应水势，结合地势，修出合理的河道，那泛滥的洪水也能造福一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顺天而行？


    修炼道路的尽头，应该是在顺应天地的同时，尽可能地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