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决心


    丁文和丁武的回答让闻纹安心不少。


    闻纹看着两人还满怀疑惑的眼神，她抿唇一笑。


    “我想面食始终有点单调，你们如果一直都只吃这样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营养不良。”


    丁文和丁武的表情又变得迷茫了。


    营养不良？他们以前可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全靠卖力气生存。


    现在忽然听着闻纹说这些，两人都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闻纹也没有多说。


    她叹了口气。


    “就算单调点，今后也应该是继续吃这个了。你们如果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记得要早些和我说。”


    这两个人是她观察灵魂毒素的极佳窗口。


    难民当中，确实还有其他体质和这两人差不多的人，但闻纹和他们并没有这么熟悉，而且闻纹也觉得他们对自身这种潜在天赋的运用远不如丁文和丁武好。


    哪怕丁文和丁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特殊在哪，但两人已经无意识地运用了自身能力。


    闻纹之前一直在看他俩吃面时的反应。


    刚开始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人，神情中却逐渐多了几分悲伤。


    而悲伤竟然也没有持续太久，然后就变成了带着对逝去之人的怀念的坚强。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况，始终都能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当下，这样的特质是极其难得的。


    闻纹也想起两人之前被迫多吃了一碗面，一度出现了不高兴的表情，却又很快接受现实的事。


    那会儿，这两人生出的负面情绪都没有转化为灵魂毒素的迹象。


    这样的能力，果真难得。


    丁文和丁武还是不怎么听得懂闻纹的话。


    但是宋霖却真的听进去了。


    宋霖很清楚，闻纹刚才说的很多话都只是表面的话，让丁文和丁武这两个不知道修士们现在正在面对多大危机的普通人听的。


    闻纹现在会对这两人如此与众不同的真正关键，应该和灵魂毒素有关！


    宋霖越发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两个人平平无奇，压根不值得闻纹这么用心。


    宋霖越是看不明白，现在就越是震惊，连带着对闻纹的崇拜都在不断增加。


    能做到他们这些修士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难道还证明不了闻纹的实力？


    闻纹和宋霖又回到灶台后了。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这么多要吃面的人，还真差点就能让人忙不过来。


    丁文和丁武也早早就到了店外，让出兄弟俩之前占的桌子，让别人也能来舒舒服服地坐下吃东西。


    现在外面多了许多帐篷，不过帐篷里面怎么都比不过店内。


    也就到了晚上，他们可以躲进帐篷里躺着，虽然依旧算不上直接有一个舒舒服服的睡觉的地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店内固然也没什么能让他们躺下的床，但晚上如果能留在店内，实际上还是会比留在外面更好一些。


    但同样的，正是因为店内的环境好，大家都喜欢，像丁文丁武这样多一些同情心，又觉得自己身体还算好，能够承受得住外面的小小苦楚的人，就更愿意将店内的有限空间让出来了。


    两人现在在外面看着店内，满心都是不解。


    丁武挠着头，纳闷地问：“大哥，你说闻姑娘她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啊？”


    丁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看这回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高来高去的仙人，将这么多人带了过来，肯定是发生啥大事呢，仙人们啊才这么紧张。咱们兄弟俩也做不了别的事，你看……”


    丁文伸手，指了指天空。


    闻纹之前扔出去的葫芦还在天上微微闪烁着光芒，将零星的、扩散到地面的灵魂毒素都吸了进去。


    丁文和丁武不知道什么事灵魂毒素，两人也不怎么看得懂熟悉的天空怎么会忽然间变成这个样子了，但两人看得懂，现在这情况，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等到什么时候重新可以看到蓝天白云了，就算蓝天会代表着艳阳高照，让他们这里再度收到旱灾的影响，也总比现在这不见阳光的好。


    店外的区域确实昏暗，但店铺门前挂着的灯笼，还有帐篷前面的小灯，还是让这里多了不少的光明。


    丁武顺着丁文所指，看了看天空，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种天地大势之下，他们两个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蝼蚁，根本没有能力去撼动上天。


    可以说，他俩什么都做不了。


    丁文叹道：“要是这天再亮一点，那我们还能像闻姑娘之前说的那样，快些去开垦更多的农田。


    “就算现在这种气候，不可能让我们开垦出来的农田正常地长出庄稼，但有闻姑娘还有这些仙人在，


    “就算是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变得可能。偏偏这天……唉！老弟，依我看，咱俩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坐着，慢慢等天亮吧。”


    丁文和丁武再怎么搞不懂闻纹的心思，两人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闻纹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养着他们这些人，完全不可能为闻纹带来什么好处，但闻纹从来都没有过别的表示。


    甚至就连其他的仙人竟然一次性将那么多的人都带了过来，闻纹依旧默认了养着这些人。


    丁文和丁武也怀疑过，闻纹是不是太善良了，以至于压根不清楚人心有可能如何的险恶。


    但是他俩再怎么没有用心观察，都知道一些喜欢暗地里说闻纹对他们还不够好的人，怎么被闻纹发配去了更远的地方劳作，每一次想要回来吃面，都必须走更远的路。


    也就是说，闻纹其实是知道大家到底有什么想法的，闻纹只是真的不在乎，无论他们当中的人是否懂得感恩，闻纹依旧愿意善待他们。


    丁文和丁武想用自己的方式，让闻纹能轻松一点。


    今后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理应是他们自己的事，而不是闻纹的责任。


    所以，他们很应该付出更多的努力，而不是只知道等着闻纹帮忙。


    可现在出现的昏暗天空，真的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那种无力感近乎让人绝望。


    丁文和丁武坐在一小片空地上，齐齐看着上方的天空。


    突然，两人都看到，天空上出现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如同利刃，瞬间就将所有的黑暗披散。


    悬挂在他们头顶上的葫芦原本也散发着莹润的光芒，一点点地将四周的黑暗吸进去。


    但葫芦上的这点光芒，和天上忽然出现的亮光相比，就太过不值一提了。


    丁文和丁武激动得连呼吸都加快了。


    自从天上出现异常后，他俩压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就连想要通过饥饿来判断时间流逝都不行。


    没有了劳作，他俩也没有了之前强烈的饥饿感。


    再有其他刚刚来到这里的难民需要安置，带新来的难民们抵达这里的仙人们很厉害，却现在不熟悉难民们在闻纹这里的生活，以至于还需要丁文和丁武等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人来帮忙。


    丁文和丁武等人忙起来，自然分辨不清时间的流逝。


    他们只能通过自己忙完之后，逐渐变得百无聊赖的感觉，来感知时间到底已经过去了多久。


    现在，他们终于能等到天亮了吗？！


    店内，闻纹却是立刻紧张了。


    天将要亮了，这倒是没错。


    但是小缇好像出事了！


    她通过小缇之前控制的视讯玉符看到小缇和席梦蓉、祝庆、洪铎、顾云晓五个人联手布阵。


    顾云晓虽然只是神识凝聚出来的化身，但是顾云晓当真愿意，那他就能强行凝聚出一颗心头血。


    这会让顾云晓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实力下降，但并不至于对顾云晓的修为永久降低。


    考虑到现在不配合小缇，那就很可能连他们乱妖宫的总部秘境都没了，顾云晓最终还是贡献出了自己的一滴血。


    小缇根据传承记忆，硬生生地用妖血布阵，最后开启了一个特别的洞穴。


    就在洞穴之内，储藏了一个圆溜溜的、暗红色的球体。


    闻纹隔着小缇的视讯玉符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暗红球体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而小缇拿到了这东西之后，苏罗山秘境内部的空间就开始剧烈震动、收缩。


    之前苏罗山秘境内部差点要被多余的灵魂毒素给撑爆，以至于出现了空间裂缝供灵魂毒素逃逸。


    现在这个秘境却开始收缩，而且收缩之后，秘境内部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牢固。


    然而问题也出来了，小缇等人如果不尽快逃出来，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接下来不知道还要过去多长时间，小缇等才可能再等到苏罗山秘境的下一次开启。


    也为此，本就已经疲倦不堪的小缇等人匆匆离开石山，抵达最初的苏罗山秘境入口，顺利地通过大门出来后，小缇就先支撑不住了。


    闻纹都没办法再通过视讯玉符看到小缇的情况了。


    失去了小缇的控制，视讯玉符就是一个死物。


    闻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宋霖。


    这位仙厨宗的大佬实力不错，也愿意帮她，但是……


    想到还有夜洵、苏杰等在小缇身边，闻纹觉得自己还是不需要担心太多。


    单纯考虑洪铎和顾云晓两个人，那小缇应该不会有事。


    她现在得小心的是小缇拿到的那颗奇怪的暗红色血珠！


    小缇等还没有从苏罗山秘境出现，未曾和她失去联系的时候，她就觉得小缇的状态很不对了。


    现在又已经多过去了一段时间，天知道小缇已经变得怎样了？


    闻纹匆匆将灶台的事情全部交给宋霖，她冲到了店外。


    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看到小缇如何！


    第232章 商谈


    店外，丁文和丁武，还有其他发现天空变化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出现明亮的光芒，紧接着有一道身影以最快的速度下坠。


    这道身影下坠了一会儿后，又有一道新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之前下落的拿到身影，并将那道身影护住。


    继而，融为一体的两道身影急速闪了两下。


    丁文丁武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酒精发生了什么，夜洵的声音就在门廊上想起。


    “闻姑娘，你快看看！小缇她到底怎么了？”


    闻纹直接伸手，在小缇怀中取出那颗之前就让她感觉到奇怪的血珠，然后将一颗刚刚从积分系统重兑换出来的疗伤丹药塞到小缇嘴里。


    血珠入手，闻纹就感觉到了这玩意的强大冲击。


    那是躁动、恐惧、仇恨等各种负面情绪的混合体。


    奇怪的是，闻纹接触到它后，都能感觉到它已经癫狂到这种程度了，却还没有从它之上发现灵魂毒素的气息。


    这好像是制作出这血珠的人以某种方式，赶在这些负面情绪能凝聚出灵魂毒素之前，就率先将这些负面情绪逼了出来。


    闻纹心头一动。


    迄今为止，她发现的、能产生灵魂毒素的都是人。


    最早的灵魂毒素在哪，她自然找不出来。


    但灵魂毒素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给另一个人，那最初由的灵魂毒素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从某一个人体内滋长出来，而后才在外面不断地飘荡，直到越来越壮大，以至于不需要直接进入谁的身体，就已经能影响一整个区域的人。


    而这些血珠中的情绪如此强烈，偏偏还没有长出灵魂毒素，是否因为承载着它们的、只是一颗没有生命的血珠，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缇现在呢？


    闻纹想起自己刚才喂给小缇的丹药。


    她才想着要给小缇挑选合适的丹药，系统就主动将这一颗丹药推荐到她面前。


    底下的丹药介绍说，这是一种针对精神的丹药。


    换言之，小缇刚才受伤，主要是精神方面受创？


    小缇都回到店内了，闻纹已经能借助系统的力量看出她体内是否有灵魂毒素。


    不过迄今为止，小缇身上的气息依旧干净。


    依旧抱着小缇的夜洵感觉到小缇的气息逐渐平复。


    他松了口气，看闻纹的眼神愈发多了敬畏。


    他也不知道那颗血珠到底有什么价值，但他看得到小缇怎么在拿到血珠之后，短时间内快速地虚弱下去！


    由此可见，这血珠究竟如何可怕。


    闻纹却能轻松地制住血珠。


    甚至，他现在看着血珠，都不觉得血珠像先前那么恐怖了。


    还有闻纹随手拿出来的丹药，就能轻松治疗小缇。


    他甚至都还没确定小缇为何受伤，又需要怎样的方式应对！而闻纹一下子都懂了。


    铁娘子、席梦蓉、苏杰等也都陆续落了下来。


    洪铎本来想在苏罗山秘境关闭后回乱妖宫总部秘境的，但顾云晓的神识化身也跟着小缇等人往飞来小店来了，洪铎说什么也不敢抛下自家宫主独自离开，不得不也跟着顾云晓一起过来。


    此时，他俩就落到了飞来小店前面。


    偏偏飞来小店现在是高于地平线的建筑，还要走过楼梯才能来到门廊。


    洪铎和顾云晓就不得不抬头看着门廊上的小缇等人。


    洪铎心里颇不是滋味，偷偷地看着前面站立的宫主。


    他家宫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哪怕是其他大宗门，也都没有谁能让他们宫主如此吧？


    顾云晓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可刚才他准备落到门廊上，却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心悸。


    再联想到他之前派来试探飞来小店的人，基本都在进入了飞来小店之后就出事，顾云晓就宁可现在尴尬一点，也不敢真的进去了。


    小缇虚弱的声音响起：“闻姐姐……”


    她这一声，算是暂时地瓦解了顾云晓的尴尬。


    顾云晓的目光马上落到小缇身上。


    闻纹也暂时没有了询问顾云晓和红盾的兴趣。


    她低头看着小缇。


    “我在。小缇，你还需要多休息……”


    在小缇坚定的目光下，闻纹闭了嘴。


    小缇一定有很重要的话和她说！


    只听得小缇道：“那颗珠子，是我们苏罗山的先祖留下来的。我从传承记忆中知道，他们当初发现了灵魂毒素，但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灵魂毒素。他们知道以后一定会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将他们的实验，都封在了这一颗血珠利。这上面记录着他们用过的错误方法。或许……能让以后的人，少走一些弯路。”


    小缇说到最后，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要说苏罗山先祖的心肯定是好的。


    但小缇联想到闻纹这段时间解决灵魂毒素时展现出来的手段，小缇又觉得，自家先祖做的这些事未必管用。


    什么弯路？


    她跟在闻纹的这段时间，何曾见到闻纹走过什么弯路？


    反而是夜洵走弯路的可能性都比闻纹要大！


    闻纹当日可是直接就拿出了能克制灵魂毒素的药方，只不过闻纹拿出的药方用到了太多这个世界不生产的药材，这又不是闻纹的错，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错嘛！


    后来夜洵借助闻纹的药方留下的经验，去一遍遍地尝试，总算尝试出了黑光丹的配方。


    闻纹拿出来的法宝和黑光丹配合起来，应对一般的灵魂毒素危机应该能算绰绰有余了。


    反而是他们苏罗山先祖，试验过再多的错误方案，现在还是没有更可行的解决方案。


    小缇实在脸红。


    要不是这次去苏罗山秘境，她还能在拿到血珠之后，启动先祖留下的阵法，让苏罗山秘境再度封闭，里面积攒的灵魂毒素不会继续蔓延，她都得觉得他们这么多人去苏罗山秘境做的事是无用功。


    闻纹轻轻抚摸着小缇的额头。


    她浅浅一笑。


    “我知道了。”


    小缇眨眨眼，也跟着笑起来。


    不管她的先祖做的事情多有用或者多无用，她都不需要担心。闻纹不会因此对她的态度就有什么变化。


    应该说，从一开始，闻纹在意的就不是她能做出多大的贡献。


    闻纹只是喜欢她，单纯的喜欢她。


    小缇忽然觉得，她之前和铁娘子的赌气争宠也很没有必要。


    无论有没有铁娘子，她在闻纹这里都占据了独一无二的位置嘛！


    她非要和铁娘子比较，反而显得不合适。


    但再想想自己和铁娘子的日常，小缇又觉得自己做得一点都没错！


    店内的日子有些单调，难得还有一个人铁娘子陪着她，那当然得尽可能地多玩一玩啦！


    想着想着，小缇的精神放松下来。


    她有点摇晃地从夜洵怀中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因丹药的药效而短暂地恢复之后，满心惦记着怎么和闻纹说苏罗山秘境里的事情，以至于都没有怎么感觉到从身体之中传出的疲倦。


    现在她的精神真正放松下来，那股疲倦的感觉也跟着涌了上来。


    夜洵微微伸手，有一点想再扶着小缇，可听到小缇说出的话，夜洵还是放弃了。


    “闻姐姐，我先回去休息了哦。”


    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小缇又一次打了一个哈欠。


    闻纹目送着她进入店内。


    此时此刻，店内还挺多人的。


    但安静得很。


    基本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就连店外的顾云晓和洪铎都忙着目送小缇往内走。


    不过顾云晓已经无声无息地变了一个外形，他让自己站在店外，就已经能和店内的闻纹等人平视。


    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体型的法术，对顾云晓这样的大妖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小缇已经走上楼了，想要再在人群之中寻找到这样的人，难度已经大了很多。


    闻纹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店外的顾云晓。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和顾云晓面对面，但她早已通过视讯玉符知道了顾云晓的模样。


    就连顾云晓和洪铎从高空往下的瞬间，她也一度收到过系统的提示，询问她是否立刻束缚顾云晓。


    不过系统的提示只闪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顾云晓站到店外。


    这人，确实很强！


    闻纹打量顾云晓，衡量着自己该怎么对待顾云晓的同时，顾云晓也在打量着闻纹，评估着等会儿应该怎么和闻纹说合作的事。


    闻纹店内还有不少正道的修士，乃至店外也有好几个。


    顾云晓敢现身这里的最大底气，是他现在这身体只是一具化身，损失了也不怕。


    顾云晓的另一底气，则是周围还有太多普通人了。


    就算他真的不明白闻纹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些普通人，他也知道闻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因他和其他正道修士动手而死。


    正道和他们乱妖宫不两立，可只要这里不是合适的大战之地，他们就打不起来。


    顾云晓在乱妖宫总部秘境里的本尊也已经做好了出手对付十三护法的准备。


    只要他们之前用来保护总部秘境的阵法完全停止，他就可以出手！


    飞来小店外，顾云晓的化身对着闻纹拱了拱手。


    “闻姑娘，初次见面，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乱妖宫的宫主顾云晓，我想闻姑娘应该已经知道了。”


    闻纹微笑点头：“确实知道了。顾宫主这次是为了你们乱妖宫的秘境，才和我们暂时合作。如今既然合作的基础都没了，顾宫主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闻纹的目光还在顾云晓身后的洪铎那微微一顿。


    “我想，顾宫主不会不知道，我之前怎么通过你的手下，向你传递了一些你不好分辨真假的消息。”


    夜洵和洪铎说过的、关于灵魂毒素的内容确实有真也有假。


    洪铎脸色煞白。


    他是被夜洵骗了！


    现在乱妖宫之前拿到的、含有灵魂毒素的石头被毁了。


    他的情报还是真假混杂的。


    洪铎都不敢想象自己今后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顾云晓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从容自若地微笑。


    “我倒觉得，我和闻姑娘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这话一出，就轮到其他正道修士变脸了。


    第233章 选择


    风不群和闻纹在苏罗山就有过接触。他这一次代表着苏罗山，而苏罗山又和乱妖宫有仇。


    这会儿，他就怒道：“你胡说什么！合作？你……”


    风不群的怒喝陡然停住。


    因为闻纹对着他摆了摆手。


    顾云晓本来都已经沉了脸，但看到闻纹的举动后，顾云晓又笑了起来。


    “闻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应该合作？”


    顾云晓可不在乎其他人到底怎么想！


    他微移在乎的只是闻纹。


    闻纹一个人，就比正道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重要！


    看看夜洵就知道了。


    之前的夜洵不也是受到了灵魂毒素的影响，都已经决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了？


    那会儿的夜洵哪里有可能听从别人的吩咐？


    偏偏现在夜洵看着很听闻纹的话，乃至对闻纹身边的人都颇为照顾。


    洪铎还担心他会不会秋后算账，要洪铎为这一次的任务失利付出代价，但顾云晓早已经想好了，如果能和闻纹顺利合作，那洪铎实际上还能算是立了一个大功，他还能考虑今后继续让洪铎来和闻纹这边接触。


    闻纹认认真真地看着顾云晓。


    她轻轻叹了口气。


    “顾宫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合作之后要让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闻纹说着，回头看了看已经围绕到她身后的其他正道修士。


    “这个问题同样是我想问你们的。我和你们一起解决灵魂毒素，可你们希望这个世界今后变成什么模样？”


    闻纹知道，她被系统限制住了，她如果还没有修炼到她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程度，她绝对不会随便地踏出这间小店。


    任务的要求是一大原因，她和这个世界的瓜葛越深，她越不敢保证自己走出门之后还能安全地回来也是一大原因。


    所以，她想为这个世界多做一些事，让自己以后能走出去的时候，能行走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那她就得挑选好合适的合作伙伴。


    乱妖宫的野心太大了。


    其实闻纹也不大介意和野心家合作，但乱妖宫想要控制世界的方式，似乎有点极端了。他们并不是让世界变得充满活力，而是单纯地要求整个世界都老老实实地服从他们的命令。


    这就让闻纹不大喜欢了。


    至于正道修士们，其实也还算可以了，闻纹接触过的这些正道修士也没那么喜欢争斗，没让世界成为一个彻底的、只有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


    然而，正道修士们太容易高高在上，远离普通人的生活。


    修士们飘然出世，但凡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他们就很容易袖手旁观。


    也因此，世界出现了不少的问题，但这些正道修士却发现得太晚。


    闻纹不希望他们如此。


    闻纹原本打算在解决灵魂毒素的过程中，逐步地让这些修士明白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生灵的重要，修士们如果忽略了那些无法修炼的普通生灵，那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反噬。


    这一次，乱妖宫的宫主顾云晓找到了她，还可能想要去和她交流今后的合作，那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让她看看乱妖宫今后到底有没有可能在发现了灵魂毒素这样的东西之后，改邪归正，别再想着他们那个疯狂的野心？


    正好，也让她和正道的其他修士提一提今后应该要怎么去对待更多的普通人。


    修仙应该是一件能让人本身得到成长，同时也能让更多人享受到好处的事。


    修仙和她前世所在的科技世界相比，双方应该只是发展的方向不同，但无论是哪一方，都应该有能力去帮助到无数的普通人。


    那才是这些异于常人的力量应该发挥长处的地方。


    闻纹的话一下子让顾云晓和苏杰、宋霖等正道修士都懵了。


    特别是正道修士们。


    他们自认和闻纹的关系不错，之前觉得闻纹应该会选择帮助他们的。


    然而，闻纹现在忽然说的问题，一下子就让他们都懵了。


    但再想一想闻纹之前做的事情，正道修士们忽然又觉得其实挺正常的。


    闻纹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着说会无条件地帮助他们。


    甚至可以说，闻纹每一次出手，都是附带条件的。


    只不敢吃闻纹需要他们给的条件并不高，以至于他们都觉得闻纹像是无条件地帮助着他们。


    现在想一想，闻纹真正愿意无条件地去帮助的，分明是那些在他们眼中已经弱小得什么都做不了的生灵。


    闻纹在西陵半岛出现的时候，也需要当地的修士们花钱购买，闻纹才肯为他们提供食物，为他们提供和水族和解的机会。


    但闻纹肯给红薯种子，而且是让灵植宗的修士们都震惊的极品红薯种子。


    那会儿的闻纹就完全没有提要求。


    就算灵植宗后来发现了闻纹给出的红薯种子的其他用处，也改变不了闻纹刚开始只想让西陵半岛的普通人吃饱的事实。


    闻纹在白木渡口做的事，固然让当地迷信河神的人觉得闻纹破坏了他们的安稳生活，但所有知道河神真相的人都明白，闻纹是救了那些人。


    今日的闻纹也还在帮助着难民。


    明明以闻纹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厨，如此照顾一大群普通人。


    闻纹说是说自己有一位神秘莫测的师父，而且她的师父对她提出了要求，但没有人觉得如果闻纹自己不愿意，闻纹所说的那个师父就会勉强闻纹来这里做这一切。


    也就是说，闻纹自身也是愿意帮助这些普通人。


    那岂不是说，他们今后如果还想得到闻纹更多的帮助，也要像闻纹这样重视普通人的利益？


    已经有修士开始打量那些普通人了。


    不考虑这些人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这些人当中都没有几个是适合修炼的苗子。


    放在以前，他们不会多看这些普通人。


    修士们的寿命悠长，说不定哪一个修士闭了一次关，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认识的那些普通人已经死了。


    修士们高高在上的时间长了，也很难理解到普通人遭遇的种种困境。


    不至于完全无法理解，但必然会觉得不重要。


    可闻纹现在呢？


    分明是要他们为这些普通人做事。


    但他们能做什么？


    修士也有红尘炼心一样的说法，但他们的炼心要求的基本是怎么看破红尘，不再执迷于红尘之中的那一点事。


    既然已经要看破，他们又如何可能像闻纹想象的那样，再去感知到红尘俗世里的这些普通人的需要？


    倒是灵植宗、仙厨宗这等宗门，也许能更容易入世，和红尘之中的普通人打成一片。


    闻纹环顾众人，将他们的表现一一收入眼中。


    闻纹轻轻一叹。


    她早知要让这些人理解到怎么用仙术改变世界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如今也就没想着通过一两次的对话，就让他们都明悟过来。


    反正时间还很长。


    她只要选出本性善良的人就行了。


    至于怎么用仙术造福人类的事，可以大家慢慢研究。


    只要这些人有这样的心，闻纹相信，他们可以做到。


    正如闻纹用系统的次数多了，已经发现系统的能力其实也可以说是某一种很高端的仙术。


    不过说是仙术，系统的能力表现的形式却和闻纹所熟知的、其他修士展露法术时候的表现形式不同。


    但看灵植宗的人从她这里拿了种子之类后，还能研究出成果看，她今后完全可以借助系统的力量，和这个世界的修士们联手研究，一点点地改变世界的模样，让整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好。


    顾云晓忽然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闻姑娘，你既然也曾抓住我们乱妖宫的不少人，我想你应该早就已经对我们乱妖宫的计划有一定了解。那我也不妨和你直说。我们乱妖宫如今……”


    顾云晓的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闻纹竟然直接对着他出手了？！


    有一小块东西，飞快地朝着他扔了出来。


    那玩意儿看起来攻击的速度还特别急。


    顾云晓不知道闻纹的实力到底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层次，此时就只想着躲开。


    不过躲归躲，躲的同时还是得想办法将闻纹攻击过来的东西拿到手。


    宋霖在闻纹这边待的时间长了一些，此时又离得近，倒是有些看明白了闻纹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但越是猜到了，宋霖现在就越是不安。


    原以为闻纹刚才应该直说随便地说说，但闻纹知道乱妖宫到底是什么东西，闻纹多半不会真的考虑和乱妖宫合作，无论顾云晓表现得多么积极，顾云晓最终都会被闻纹拒之门外。


    可看闻纹此时此刻做的事情，宋霖忽然不确定了。


    苏杰和苏俊兄弟两人之前也在飞来小店待了一段时间，此时同样隐隐约约地看到闻纹扔出去的东西的模样。


    两人的脸色也跟着出现了细微变化。


    顾云晓以法力将闻纹扔过来的东西抓在手里。


    入手的瞬间，他就觉得手心的东西发凉，而且还具有奇异的黏力，仿佛要紧紧地黏在他的手心上，任他怎么甩都甩不开。


    顾云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尝试将这东西拿下来。


    那好像是一个小瓶子，看起来像是黑色的，但又有一点透明的质感。


    很奇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的瓶子，而且瓶子的重量和他看到瓶子之后感觉到的重量也不一样。


    他觉得应该是闻纹在这个小瓶子之中留下了什么法术，而这个法术或许是闻纹和他合作的基础。


    就算不是，他也仗着自己现在只是一具化身，倒不如表现得更坦然一些，好让闻纹对他放下戒心。


    他在其他方面没办法和正道修士们比，就只能通过这些方式来投机取巧了。


    有一些不清楚瓶子真相的正道修士急了，连忙问：“闻姑娘，你难道真的打算和乱妖宫合作么？！”


    第234章 难以接受


    闻纹其实觉得有点好笑。


    要不要和乱妖宫合作？


    决定权在她手中。


    甚至就连这些人现在也是要求着她来帮忙想办法解决灵魂毒素危机了。


    那么，选择谁，又不选择谁，不还都是她的自由吗？


    她的目光淡淡地在刚才开口的一干修士身上扫过。


    几乎是所有被她看过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


    铁娘子和夜洵两人站在闻纹身后。


    尽管这两人的修为差距很大，夜洵能对其他人有威胁，但铁娘子在其他人严重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鬼，但这会儿却没有谁敢小瞧这两人。


    苏杰和苏俊等更是有些慌，生怕闻纹和正道修士的关系要变得恶劣，影响到彼此今后的合作。


    顾云晓握着瓶子，则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们乱妖宫之前就能蛰伏着，不知不觉间在正道修士的眼皮底下蚕食大片的领土，让很多正道修士今后考虑怎么对付他们都要投鼠忌器，着就证明了他们乱妖宫的实力。


    闻纹既然能问出之前的问题，岂不已经证明闻纹对这个世界也是有野心的？


    有野心，那就理应和他们乱妖宫合作，大家一起走上巅峰！


    这下，就算手中的瓶子带给了他再多诡异的感觉，他都觉得闻纹是真的看好他，才要将着瓶子给他了！


    然而，闻纹略带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将一个可以收集灵魂毒素的东西给了顾宫主。


    “灵魂毒素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无论我们做了多少事，顾宫主那边没办法对付灵魂毒素，那灵魂毒素就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我想要的，是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是让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你们这些修士看到的普通人，都还在为了一日三餐苦苦挣扎。


    “到那个时候，可能会对你们也有不利。说不定你们会闭关出来之后，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


    “但也有可能，会是你们这些修仙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越来越远。”


    闻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她知道，修士们能听到。


    有可能听不到的，只是那些普通人。


    而那些普通人也确实没有办法想象到那样的未来。


    就连她，如今都不确定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变化。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需要再频繁地为了一日三餐苦恼后，有没有能力再去发展如她前世一样的科技。


    而那时候，已经闭一次关就要接受一次世界变化的修士们是否会躲入各种各样的秘境中，生活再这个世界的上的普通人则要开始怀疑修炼是否真的存在……


    闻纹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天空。


    她也想知道，苏罗山的先祖所预测到的、今后还会有一场大劫难，需要苏罗山众妖躲入先祖早早准备好的秘境中，会不会指的其实是她联合其他修士，真正地改变这个世界后的事。


    但修士们真的需要掌控这么大的世界吗？


    绝大多数的修士躲在了洞天福地之中。


    他们下山，往往只是为了寻找自己需要的修炼资源。


    百姓们若还能被他们看在眼中，无非是这些百姓也成了他们需要修炼的资源之一。


    正道修士对付魔道，更大的原因是放任魔道用肆意剥夺普通人的生命的方式成长起来后，魔道修士必然会选择对正道修士下手，以便得到更大的利益。


    为此，闻纹觉得，如果普通人的生活改变之后，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关系，也极可能会再有一次巨大变化。


    但那些事太远了。


    她基于对前世科学的想象，粗略地构想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未来。


    可她的前世就算有了科技大爆发，也还经过了很多年，才能发展出更多可怕的武器，并逐渐往更广袤的宇宙探索。


    如今两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基础和她前世的基础也有很大不同，她当真不确定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云晓也好，苏杰等正道修士也罢，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以后的世界会和现在的有很大的不同吗？


    他们这些大乘期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他们所看到的世界，和他们刚刚开始修炼时的世界并没有多少的不同。


    也因此，闻纹所描绘的图景，已经在他们心中掀起了巨浪。


    不敢相信！


    也可以说是彻底的不敢想象！


    世界变化那么大，还很有可能是在他们的主导之下变化的？


    那会是真实的吗？


    很不可思议！


    顾云晓则是想着闻纹说的，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他想要的是统治世界，让那些凌驾在妖之上的人类，重新感受到被妖统治的滋味。


    要是像闻纹说的这样，人和妖分开了，修士和普通人的距离比现在更远？


    那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又有多少意义？


    到时候如果只剩下各种各样的修士，那只有妖修的实力已经比其他修士强了很多之后，才可能做到真正的统治。


    但要做到这点，谈何容易？！


    这岂不是明着和他们说，如果想要和闻纹合作，就要舍弃他们乱妖宫这么多年来一直的目标？！


    不，不行！


    顾云晓下意识地否决着着一种可能。


    然而，当否决的念头刚刚冒出，他感觉到从自己手心之中传出来的微凉的气息，他的心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并不对。


    是的，不管闻纹此时此刻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听起来多么离谱，他还是没办法直接说出抗议的话。


    闻纹的实力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强，而且是强了太多。


    他如果真的对闻纹如何，很有可能会连累自己。


    此时此刻，他这一神识化身，还有他已经和夜洵取得了一定交情，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被夜洵欺骗过的关系，从夜洵那里套取到更多情报的洪铎都还在这里。


    但凡他说一点反抗闻纹的话，结果就可能是他们损失惨重。


    只能憋着了！


    顾云晓正这样想着，就发现手心的小瓶子又重了一点，以他的力量都差一点没能拿住。


    闻纹轻轻的叹息恰到好处地传了过来。


    “顾宫主，你体内已经开始滋生灵魂毒素了，而且这些灵魂毒素已经被你手里的瓶子吸了进去。


    “这个瓶子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看你被灵魂毒素影响了多少。


    “苏杰、苏俊他们比较了解，他们也曾在我这里拿过这个瓶子。只不过他们当时候拿的是已经装了不少灵魂毒素的瓶子。


    “以他们的实力，他们都没办法将瓶子拿起来。


    “反而是小缇他们做到了。


    “顾宫主，你心里一直想着你们乱妖宫的基业。然而，你觉得为了这个基业，掀起无穷的杀戮，又真的是正确的吗？”


    闻纹轻轻一笑，抢在顾云晓要开口与自己辩论之前就堵住顾云晓的话。


    “我也只是给顾宫主一个查看灵魂毒素的方式。如果顾宫主能从我的这个瓶子之中领悟到什么，那是顾宫主你的本事。


    “至于顾宫主你今后准备让你们乱妖宫如何发展，那也是你们乱妖宫和其他修士的事。我这里并不会干涉太多。


    “只要没在我营业的范围内，只要没有涉及到我店内的人员，你们爱怎么样又如何呢？”


    闻纹这番话说得顾云晓的脸色尤为精彩。


    顾云晓还不得不承认，闻纹说得没错。


    事实上，闻纹还真不会主动干涉更远的事。


    他也当真明确感知到了手中的小瓶子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苏杰等人当初拿这瓶子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他再不走就可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脸出糗。


    闻纹给的这个小瓶子，在闻纹自个儿严重，应该一点都不珍贵，是闻纹能随便送出去，乃至送给今后的敌人都不在意的东西。


    但在顾云晓看来，这还真是让他了解灵魂毒素的利器。


    既然如此……


    顾云晓冲着闻纹点了点头。


    “好，既然闻姑娘的态度已经如此明确，那我也不勉强闻姑娘了。就此告辞！”


    他怕再不走，这小瓶子真要掉地上了！


    闻纹唇边的笑意不变。


    “不送。”


    顾云晓和洪铎走了，闻纹很自然地再看向苏杰等人。


    不过这次她看正道修士时，那些正道修士就都有点躲闪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连仙厨宗的宋霖都下意识地躲了躲，而后才主动迎上她的视线，略带无奈地道：“闻姑娘，你这次和我们说的事情，真有点超出我们预期了。要不，你还是等我们再考虑考虑？”


    闻纹坦然笑道：“没关系啊。本来就不是很急。无论这个世界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受影响最大的都是你们。你们要考虑，那是应该的。”


    普通人受到的影响也大，可普通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倘若再遇上一点天灾人祸，指不定二三十年就又要重新投胎转世。


    世界变化再大，一个普通人也很难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经历巨大改变。


    只有少数正好生活在风起云涌时代中的人，才能看到大量的变迁，自己的命运也遭受真正称得上天翻地覆的巨变。


    而寿命悠久的修士，则有可能主动活着被迫地卷入一次次的时代变迁中。


    所以他们确实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一时间，其他修士也不大敢继续留在飞来小店中，就怕被闻纹逮住了，还要再和他们说如何改变世界的事。


    他们一个个都借着现在店铺内部空间逼仄为由躲开，只剩下宋霖、苏杰等一些已经和闻纹处得不错的修士留了下来，帮着飞来小店处理一些事情，也算是帮外面的难民更快地建立新的家园。


    第235章 不知不觉的变化


    闻纹有限制修士们出手相助，但闻纹对他们的限制并不大。


    如灵植宗的修士，过去为了培养自家的灵植，早已经无数次地更改小范围的天气，以便让自家种植的灵植得到更好的生长。


    如今闻纹也有让夜洵施法，等难民们开垦好了土地，就帮难民们下雨环节旱情的打算。


    正好这次也有灵植宗修士准备过来帮忙，闻纹便干脆让夜洵和这些灵植宗修士混一块了。


    灵植宗修士培养灵植，同时培养灵米等作物，为此他们和仙厨宗的关系其实很不错，双方有很多地方可以互补。


    夜洵出身青丹宗，他其实一样可以和灵植宗的修士互补。


    灵植宗以前单知道怎么培养出更好的药材，但现在夜洵却和他们说，药材的好与坏要看的并非是药材成长的年份，也有一些时候，夜洵炼丹，会觉得用一些年份低一点的药材，最后能取得的效果更好。


    还有一些药材，虽然是常用的药材，但用在不同的丹药中，需要其发挥出来的药性就会有所区别。


    以前的青丹宗收到这些药材的时候，往往需要用浸泡活着炮制等方式，对药材进行初步处理，但如果这些药材可以在刚开始培养的时候，就针对其药性进行定向选育，那结果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这对其他种植药材的人来说肯定很不可思议，但灵植宗这些年来研究各种各样的药材，早就已经研究出了心得，如果夜洵给他们一个方向，让他们继续按照这个方向来选择，他们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夜洵需要的药材。


    夜洵和他们学习怎么改变某一地方的天气才比较容易，他们就反过来从夜洵这里学习要怎么选择药材的特性。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难民们则觉得自己同样占了大便宜。


    很多的难民以前耕作土地，但他们有的只是那么一点农田，他们再怎么想着要精耕细作，他们也没办法不敢胡乱尝试。


    随便出了一点差错，那可能没有的就是一家的口粮！


    再说了，谁家要是有赚钱的办法，不想法子藏着掖着用来自己赚大钱，而会无私地教导其他人？


    也就现在来到这的灵植宗修士可能这么无私。


    灵植宗修士更多时候培育的都是灵植，而没有多少是普通植物，但架不住灵植宗修士的理论基础高啊！


    而且灵植宗的弟子大多都有过种植基础植物的经历。


    他们修为还不够高的时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开始照顾各种各样的珍贵灵植。他们还是曾经试过种植普通植物的。


    哪怕今日来到闻纹这里的这些修士大多都已经有了极高的修为，早早脱离了种植基础植物的群体，但他们记忆中的经验还算是用得上。


    就算他们自己的记忆有些不合实际了，他们也随时可以去找自家徒孙等帮忙。


    难民们就在开垦农田的同时，还顺带学了不少耕作知识。


    连他们今后要用的种子都被灵植宗的修士和闻纹联手更新了。


    闻纹先从系统兑换出一些种子，然后让灵植宗的修士用这些种子，和最早开辟出来的农田，给大家讲解怎么耕作才能更快地出成果，又要怎么轮耕才能更好地保护土壤肥力……


    等难民们学得差不多了，灵植宗的修士们也正好利用这片实验用的农田，给难民们留下了更加稳定的种子。


    闻纹从系统商城直接兑换出来的种子确实很不错，但闻纹自己都无法保证这些种子的性状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就像闻纹前世的一些优良作物无法留种一样，闻纹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庄稼其实也存在类似的问题。


    不过他拿出的这些作物经过种植，然后再被灵植宗的修士研究过、进一步改良过，最后留给难民们的种子就已经很适合难民们的需要了。


    到这时候，闻纹已经在这一带经营了好些时日。


    之前需要频繁地逃难的难民们，也终于以飞来小店为核心，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家园。


    这时候其实已经不再那么适合称呼他们为难民，而更应该说他们是一群普通百姓。


    而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从苏罗山秘境回来之后，就不得不努力修炼，以便稳定一下子接受了大量传承记忆带来的负面影响的小缇，也终于可以结束自己的闭关了。


    闻纹在小缇躲在房间修炼的这段日子里，多次进入过房间看望小缇。


    不过她每一次看望，都只是单纯的发现小缇正在专心修炼，小缇的修为稳步提高，闻纹也就安心了，没有急着弄醒小缇。


    反正确定小缇是安全的就行。


    至于当日在苏罗山秘境内发生过的事，她也算通过小缇的视讯玉符亲眼看到过了，而且她还有铁娘子拿视讯玉符记录的那一部分资料，还有席梦蓉等人的口述。


    这其实已经足够让她对苏罗山秘境内的事有初步了解。


    至于苏罗山秘境内最大的秘密，应该是落到了她手中的血珠。


    这一点，并非是她找其他人询问就能有足够了解的。


    与其准备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还不如她自己多努力一些，好从血珠中找出答案。


    再者，苏罗山秘境现在已经关闭了。就算她知道了再多的消息，她也没办法进入苏罗山秘境处理。


    一切都急不来。


    连刚刚来到飞来小店附近，彷徨无措，不知道哪一天飞来小店就跑了，他们要重新过上颠沛流离日子的难民们，现在都学会了不心急，慢慢地等着庄稼成长。


    完全恢复过来的小缇走出房间，站在门廊外，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她深深吸气，只觉能将外面成长着的庄稼飘过来的香味一并吸进来。


    铁娘子刚刚在店内给几名修士端了面，她手上的工作闲一点，正好出来和小缇一起眺望远方。


    小缇回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闻姐姐这么喜欢帮那些普通人了耶！”


    连店内坐着吃面的修士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店外其实还是有不少帐篷之类的东西。


    这些全是闻纹延展出去的经营范围。


    毕竟外面的难民多，而且最近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修士也不少，闻纹不好总是让难民们为了一顿面就走老远的路过来。


    正好外面全是难民们新开拓出来的地盘，在她带着店铺占领这里，让难民们聚集到这一带之前，外面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片荒地。


    闻纹这次用系统的功能，在外面添加帐篷之类的经营辅助，可算是真正地体验到了系统的另一能力。


    她之前只在海边悬崖顶上再铺一点小桌子，那能加的桌子实在太少了。


    现在则完全因为闻纹的经营范围变大了，难民们才更加习惯留在他们重建家园的时候为自己建立起来的房屋，还有自家开垦的土地旁边，有需要的时候就近寻找闻纹摆设的帐篷就餐，而不是频繁地来到飞来小店店内。


    也因此，现在店内的客人基本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修士。


    灵植宗、仙厨宗，还有风不群、席梦蓉等，都是和闻纹合作惯了的，这会儿更是频繁留在闻纹店中讨论修炼的事。


    不过他们最近讨论的重点已经逐渐偏向要怎么改变这个世界。


    正如小缇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店铺之外的变化，从而感觉到了闻纹所做的事情的重要，其他来到了闻纹店中的修士，其实也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了感知。


    以前大家修炼，大多就是单纯地想着如何提升个人实力，可这一次，闻纹将不同门派的功法结合起来，竟然就产生了他们预期之外的作用。


    要说闻纹结合了他们的功法之后，也并不曾让他们的功法的威力大增。


    他们如果考虑的是怎么战斗，那闻纹最近所做的事情必然派不上任何的用场。


    但他们如果像闻纹这般，考虑的是怎么改变这个世界，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宗门刻画符箓的办法和灵植宗小范围改变天气的法术结合起来，就可以形成能小规模改变天气的符。


    这种符的制作难度并不算很高，但却能让庄稼好受一些。


    譬如说连续的大雨，有可能导致植物的根系被浸泡，随时都有被泡坏。


    这时候，小范围的晴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哪怕改变不了更大范围的大雨天气，但也能勉强让土地上空出现晴天，然后让土地快一点变干。


    再或者是不算特别严重干旱的天气，用一个小小的求雨符，就能代替浇水。


    之前小缇在专心修炼，风不群，还有席梦蓉、祝庆三个可就辛苦了，忙着演练妖族的炼体功法，证明妖修的功法可以帮忙更快地解决农田开垦的问题。


    风不群好歹是苏罗山五大族之一的族长，还不至于亲身上阵演示，大多时候只是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他们的功法的可行性。


    但席梦蓉和祝庆两个小家伙可就惨了一点点，时不时就要到灵植宗用来实验的农田那里帮忙。


    不过两人其实也是乐在其中。


    锻炼这些，总比他俩之前在苏罗山天天拿着镯子引动传承记忆好！


    没看到小缇这次就因为一口气引动的传承记忆太多，都累到必须要靠修炼恢复了？


    飞来小店之中的气氛就在他们的研究中一日日转变。


    小缇没有经历过这些转变过程，但她看得出来，店内那群实力惊人的修士现在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她想象的有多少不同。


    小缇也不像铁娘子那般，从苏罗山秘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店里帮忙，和这些实力极高的修士频繁接触，见识过他们刚刚来到飞来小店时的模样。


    小缇见到的，是他们现在较为亲切的一面。


    第236章 他们失败的原因


    小缇和铁娘子两人站在门廊闲聊。


    店内偷听着的修士们渐渐觉得无趣。


    大多数时候，都是铁娘子和小缇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小缇回应一两句。


    就在店内修士准备不再关注出关的小缇，要继续讨论他们的法术还能开拓出多少种搭配组合时，闻纹也从店内走出来了。


    闻纹的手里还拿着一颗暗红的血珠。


    和铁娘子说得正起劲的小缇忽然住了嘴。


    纵然她还是背对着闻纹，她依旧敏锐地感觉到了从身后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她从苏罗山秘境带出来的东西！


    小缇的心瞬间收紧了。


    她就连回头的速度都变慢了。


    小缇有一点不愿意，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闻纹手心的暗红血珠上。


    当日在苏罗山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再度涌上她的心头。


    铁娘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缇的脸色变化。


    只是过去了短短瞬间，小缇的脸色却苍白得再也没有一点血色。


    铁娘子握住了小缇的手，却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铁娘子急忙看着小缇。


    她已经发现小缇的目光怎么都没办法从暗红血珠上挪开。


    想到小缇的变化，铁娘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捂住了小缇眼睛。


    几乎是铁娘子的手盖住小缇眼睛的同时，小缇的脸就多了一点血色。


    闻纹轻轻叹了口气，将拿着的血珠藏到了袖子里面。


    “小缇，你可以和我说说当日到底是怎么拿到这颗血珠的吗？”


    风不群、夜洵等人都围了过来。


    另有一些和闻纹的关系没有这么好的修士，这会儿不敢主动靠得太近，可他房门也都围到外围区域。


    铁娘子确定小缇没办法再看到血珠了，才将替小缇捂眼的手挪开。


    小缇恢复了视野，还心有余悸地往不同的方向看了看。


    确定没有看到那颗吓人的血珠，她才拍了拍胸脯，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闻姐姐！你要问我什么，你就直接问好了嘛，才不要将这东西拿出来呢！”


    闻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愧疚。


    “抱歉，我想不到它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当日，小缇借助妖血开启苏罗山秘境中的阵法，视讯玉符就已经无法再向闻纹传递其他信息了。


    小缇专心控制阵法，无暇再兼顾视讯玉符。


    而铁娘子被排斥在了阵法之外，她拿着的视讯玉符也无法记录到阵法之中发生的事情。


    闻纹后来看到小缇痛苦的模样，优先考虑的是传承记忆对小缇的影响，而没有过多地思考暗红血珠的威胁。


    哪怕暗红血珠中残留着进入了苏罗山秘境的一众大妖极端的情绪，闻纹后来看到小缇并未受到影响后，闻纹也没有再将血珠的威胁当一回事。


    小缇抿了抿唇。


    她环顾众人。


    闻纹也好，其他围了过来的人也罢，都及其在乎血珠内隐藏的秘密。


    她斟酌着用词。


    席梦蓉和祝庆也再围观的人群中。


    两人当日也参与了开启阵法，协助小缇将血珠取出。


    如今小缇要回忆当日的事，他俩也情不自禁地被卷入到回忆中。


    血珠其实只是阵法开启之后、能被带出来的、最为明显的东西。


    席梦蓉还记得自己维持阵法期间，如何看到阵法之中密密麻麻的骨头。


    那些骨头不像苏罗山秘境中其他地方的骨头那么完整。


    苏罗山秘境表面的骨头还能拼凑出一具具完整的大妖尸骸，可阵法之内出现的骨头却像是大妖们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主动砍下来的断骨。


    而且那些断骨的颜色深黑得吓人。


    血珠带给人的冲击是强烈的。


    席梦蓉等不像小缇那样直接拿到了血珠，却也能感受到血珠之内保存的极端的情绪。


    可那些骨头带给他们的冲击却似乎更有后劲。


    血珠还是苏罗山上古大妖有意识地保留给后世的一个启示。


    那些骨头散发出的情绪确实极致的混乱，以及在混乱中，将要走向毁灭还不自知的癫狂。


    外人接触到那种混乱，已然能感知到身处其中的人如何危险，但还是有可能会在混乱中沉浸太久，身不由己地被混乱控制。


    席梦蓉和祝庆从苏罗山秘境回来之后，除了和闻纹等人详细解说自己在秘境内的经历，其他时候都尽量地避免回想和秘境有关的事。


    用妖族的变身功法变身，然后去帮别人耕作，也成了他俩放松的办法。


    但现在，他俩又被卷入到那些回忆中。


    小缇低低的声音响起。


    “闻姐姐，我刚刚进入苏罗山秘境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保留了什么。我看到的，和蓉儿他们看到的也没什么区别。


    “我的传承记忆真正被触动，是在我看清秘境内的黑色云雾之间布满了先祖的尸骨之后。


    “从那时起，我其实已经身不由己了。”


    小缇眸底闪过一丝恐慌。


    她明明还记得当日的她怎么给大家引路，也记得她怎么牢记着闻纹的祝福，时刻维持着视讯玉符，让闻纹也能看到、听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


    但她回忆的时候，却觉得残留了传承记忆中的某些意识已经控制了她。


    那是近乎被夺舍的感觉。


    “等到我用五种不同的妖血开启了阵法之后，阵内就有大量发黑的断骨，守护着这颗血珠。


    “那些断骨实际上是我们先祖为了将体内的灵魂毒素逼出，从而强行斩断的肢体。”


    席梦蓉和祝庆悬起的心，都在这会儿放下。


    小缇所说的，其实也是他们之前猜测的。


    只不过从小缇口中得到证实后，他俩的内心深处就又生出不一样的感觉。


    小缇则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她蹙起眉，苦恼地回想着什么。


    “……奇怪。闻姐姐，你觉得用灵魂毒素来封住灵魂毒素，这有可能吗？”


    闻纹微微一愣，旋即反问：“你的意思是，你看到的那些骨头，其自身已经形成了阵法。将骨头之中的灵魂毒素都封住了？”


    闻纹差点儿就要将暗红血珠又一次拿出来了，还是想起了小缇刚才见到了血珠之后奇怪的表现，她才急忙将差一点就掏出来的东西重新藏回到袖子之中。


    “你拿出来的血珠，只是他们为了对付灵魂毒素，找到的其中一种办法。这种办法，是在灵魂毒素还没有正式成形的时候，组织灵魂毒素的滋长。而骨头做出的封印办法，则是为了防止灵魂毒素逃逸。”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修士的表情都变了。


    倘若真如闻纹所说，那当年苏罗山的这些大妖到底研究灵魂毒素的时候，已经研究出了多少的成果？


    而就连这样的苏罗山，都没办法真正解决灵魂毒素，只能在秘境中留下自己的研究记录，等若干年后的闻纹到来，再设法真正解决灵魂毒素危机，那这一切到底有多不容易？


    小缇微微抿唇。


    她有点不敢看其他人。


    知道苏罗山先祖当初到底有了什么成果之后，她现在也心中难安。


    不过还有闻纹在旁边，小缇很快就定了定神。


    她细细想着闻纹刚才的话，最后果断点了点头。


    “对，闻姐姐，你猜得没错！


    “我的修为不够，就算从传承记忆中得到了不少的线索，我也没办法完全觉醒相关记忆。


    “可我敢肯定，那些骨头绝对将里面蕴藏的所有灵魂毒素都给封住了！它们是逃不出来的。


    “还有，闻姐姐，你之前应该也看到过了，秘境之内有很多黑色云雾，它们和灵魂毒素很像，却根本没办法被铁姐姐的葫芦收进去。我也不觉得它们就是灵魂毒素，可它们和灵魂毒素是有关系的。


    “说不定，这些黑色云雾，也是我们苏罗山的先祖解决灵魂毒素的办法之一！


    “只不过这种办法的用处不大，就算已经扭转了灵魂毒素原本的模样，但是却又根本没办法真正净化掉灵魂毒素。


    “甚至……”


    小缇的声音微微颤抖。


    “甚至有可能，就因为我们的先祖用了这种方式处理灵魂毒素，才会导致黑色云雾越来越强，后来灵魂毒素还瞬间爆发，在秘境内部冲出了一条条的空间裂痕……”


    如果情况当真和她所想的一样，那岂不是说之前这一带出现的危机都是他们苏罗山先祖造成的？


    若不是闻纹正好来到这里，天知道那一次的灵魂毒素大爆发会酿造多大危机！


    闻纹摇摇头。


    “不会。那些黑色云雾的性质稳定很多，小缇，你上一次进入秘境，应该还是受限于自身修为，只能将血珠拿出来给我，而没办法看到你先祖留下的更多布置。”


    小缇咦了一声。


    闻纹则微微转眸，看向了围观的其他修士。


    她的目光清澈淡然。


    围观的修士们刚才还有些焦躁，可这会儿对上闻纹的目光，忽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乃至于有一种根本不用担心的错觉。


    无论危机有多大，反正只要还有闻纹在，那他们就还是有依靠的！


    闻纹看了他们一会儿，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你们是不是觉得苏罗山之前研究了这么多，成果也不错，但他们也失败了，你们就觉得这一次的前景也岌岌可危？”


    众人都有些心虚。


    闻纹唇边的笑意却又深了几分。


    “可是在我看来，这更证明之前的苏罗山走错了路。而你们……”


    闻纹故意顿了顿。


    她等着其他人都抬头看她。


    “你们不是已经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了吗？灵魂毒素是怎么滋长出来的？而你们现在研究的又是什么事？世界变化，你们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一闭关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又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闻纹伸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你们以前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往往还想要飞升。可是那所谓的飞升，真的有你们所想的那么重要吗？或者说，你们以前的修炼路线，真的能帮助你们飞升吗？”


    第237章 普通人的能力


    其他人沉默了。


    闻纹给了他们提示？


    但到底是什么提示？


    任他们来想的话，他们能想到的，就是闻纹之前说的，要去改变这个世界的事。


    闻纹的声音继续在他们耳边响起。


    “你们都应该知道了吧？灵魂毒素就是从不同的生灵的身上释放出来的人。


    “而人，是一种比较独特的生物。就像动物、植物，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可是这些动物或者植物，它们并不会对自己的命运产生那么强烈的不甘，它们的痛苦不会变成强烈的改变的渴望。”


    而对改变的渴望，和能力之间的差异，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植物有可能遇到了干旱的天气，会用尽全力地寻找水源。


    甚至有一些落在了悬崖的植物，都有可能在大石头之中扎根，依靠微博的土壤成长起来。


    如果这些植物成长不起来，它们的一生也就这样结束了，它们并不会再想着为什么自己的其他同类能够生活在一个更好的环境中，能轻松地享受到大量的阳光，偏偏它们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挣扎，直到最后根本活不下去。


    人却是很容易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他可以一出生就拥有那么多，而我却出生之后，还必须要去吃那么多的苦。


    为什么我努力的终点，连别人的起点都比不上。


    类似的想法会大量地出现在人的思维之中。


    也因此，人更容易滋长出灵魂毒素。


    而妖，则会因为灵智变高了，也就更容易产生其他的感受。


    正如乱妖宫那边会想到妖族以前拥有的至高无上地位，以至于现在根本不愿意接受人类的统治地位。


    然而人类却是有着很多的优势。


    在四周的缄默中，苏杰的声音响起了。


    “闻姑娘，那我们如果去改变这个世界，我们就不会让更多的百姓错误地看到希望吗？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能认命，那他们是不是就更容易接受现实？”


    闻纹微微偏头，看着外面。


    耕作的百姓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她摆放在外面的一个个帐篷拦住。


    她如今看出去，并不容易看到那些人。


    她更多地看到的，实际上是她摆出去的那些帐篷。


    不过在这些帐篷之间，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些怪异的起伏。


    顾云晓的神识化身带着洪铎离开之后，闻纹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接触到乱妖宫的妖了。


    甚至顾云晓刚刚离开的那会儿，闻纹连之前还会时不时地投过来的窥探目光都没有再感觉到。


    这些都足以证明，顾云晓回去之后有多么认真地避免自家的手下再和她扯上关系。


    那时候的顾云晓，应该真的不接受她说出的、改变世界的构想。


    于是，顾云晓拿着她送出去的小瓶子，结合着她之前让夜洵告诉洪铎的消息，研究着灵魂毒素。


    虽然乱妖宫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那块石头，但苏罗山秘境内的灵魂毒素爆发的时候，乱妖宫完全有可能再得到一些灵魂毒素。


    再有，顾云晓自己妖不能改变观念，闻纹觉得他就有能力往瓶子里送入更多的灵魂毒素，供顾云晓研究。


    今日，闻纹在这里和小缇等聊着天，她就又一次感觉到来自乱妖宫的窥探。


    不过这次窥探的力量比之前还要隐秘，闻纹都不大确定顾云晓有没有亲身上阵。


    她现在要提醒人类的这些修士，让他们别忽略掉数不清的普通人的重要。


    但如果乱妖宫的人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她不介意顺便也给乱妖宫的人介绍一下内容。


    苏杰问的问题，正好是闻纹接下来准备再和大家解释的内容。


    不过闻纹不打算自己亲口将答案说出来。


    很多时候，只有让人自己去思考，最后得出的答案才会更加深入人心。


    大家都会更倾向接受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并且在今后不断地为这个结论找补丁，继续证明它的正确性。


    闻纹转头看着苏杰，含笑反问：“苏杰，你说人类都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你们以前就没有试过让那些普通人看到虚无缥缈的希望吗？


    “只不过你们给予他们的希望实在是太过虚妄了，以至于哪怕希望自始至终都没有办法成真，他们依旧没有想过是这个希望原本就多么不切实际。


    “如今，我给他们的希望，也许不能为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但难道就不能让他们对今后的生活更有信心吗？”


    苏杰一时间被闻纹问住了。


    他微微张嘴，错愕地看着闻纹。


    就听得闻纹轻轻叹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


    “就好像我之前看到的、乱妖宫十三护法收的黑鱼妖徒弟，在河边化作了所谓的河神，给予岸边的人希望。


    “祈求风雨都要靠神明，而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呢？能做什么？不就是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去想着拜祭神明吗？


    “如果神明不愿意相助，那就是他们命中注定有此劫难，他们必须要度过这一次的劫难，下辈子才能得到更多的福报……”


    闻纹回想着自己前世听说过的一些宗教的说法。


    今生经历的痛苦都是为了消业，或者是为了以后累积福报。


    现在受了苦，死后就能得到希望。


    那不就是苏杰所说的，让普通人“认命”吗？


    但这样的认命，能有多少作用？能管多长时间？


    倒不如，这只是在自欺欺人！


    “可……”


    苏杰还是有一点想反驳闻纹。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很多鬼神一类的信仰。


    也有很多人因此暂时得到了安宁。


    倒是那些缺少信仰的地方，更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苏杰还想到，很多缺少信仰的地方，就对修士的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那些人知道，人其实也是有机会修炼的。一旦修炼有成，那就可以连所谓的、可怕的鬼神都不放在眼中。


    苏杰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绕了一个圈，又被他吞了回去。


    再怎么愚弄普通人，也不可能一直愚弄下去了。


    除非，他们真的让所有的普通人都远离修仙者的世界。


    但如果他们还想按照闻纹说的，帮助普通人去努力地改变这个世界，他们就不可能这么快和普通人拉开距离。


    到时候，应当要让普通人知道的事情，还是瞒不过。


    而且，闻纹没说错。


    用信仰的方式来哄骗普通人认命，已经是过时的办法。


    再走一遍这样的老路，也不见得就能阻止灵魂毒素生成。


    正如白木渡口边，也有借着河神的名义去肆无忌惮地欺压普通人的恶人。


    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神不见得会做那么恶的事，但借了神的名义作恶，却一直没有受罚的恶人，真切地破坏着他们的生活，而且这些恶人并没有遭到神的惩罚。


    那又要如何让普通百姓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却不滋长任何灵魂毒素呢？


    闻纹清晰、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们真正该做的，是开启民智。


    “也许你们现在还觉得，我让你们帮助百姓耕作，可百姓们依旧要利用你们画出的符箓等，才能更方便地改变农田上方的天气。


    “你们会觉得，无论你们做了多少，百姓们依旧离不开你们的帮助。你们带给百姓的希望，只是让百姓们依赖你们。如果没有了你们，他们还是会失去应对自然的能力。


    “可我要告诉你们，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我们已经坐到了让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驱散云雾，或者提前下雨的能力。


    “我们还能做到让这些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去改变大江大河。


    “我们能通过改变河道等，将水源丰富区域的河水转移到干旱地区。


    “我们能种植植被，慢慢改变荒漠土地……”


    那些都是她前世勤劳的人们实打实地做出的功绩。


    完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什么具有移山倒海威能的修士，而是一名又一名踏实地努力着的普通人。


    自然的力量很可怕，但有人类的勇敢和智慧，人类总有应对的能力。


    或者是提前知道哪里有危险，提前转移躲避；或者是知道了危险可能会因什么而发生，提前解决隐患；或者是实打实地提高自己应对的能力，做到能直面更可怕的灾害……


    办法是多元的。


    而开启民智，既是让普通百姓拥有应对的能力，也是让普通百姓拥有应对的信心。


    闻纹描述着自己前世所知的种种事情。


    苏杰等人听着，只觉自己在听天书。


    或许天书都会比闻纹说的东西更容易理解！


    修仙界所说的天书，好歹实打实是与修炼有关的东西，他们凭着自己的修炼基础，就算再怎么不懂，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吧？


    可是现在听着闻纹说的这些，他们仔细想想，只觉得就算是让他们这些修士来实现，都不知道多么不容易。


    风不群听着听着，都悄悄地联系起了罗甲，要问罗甲如果让龙族出手，能不能做到如此随意地决定下雨还是晴天。


    固然，闻纹也说，她的那个世界，普通人想要改变下雨的天气，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算真的做到了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不下雨，往往也需要提前准备，而且会有周边地区多雨的情况，而某些地方如果想要下雨，就一定会导致其他地方缺少雨水，但只要再想一想做到这些事的全是普通人，风不群就觉得限制再大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他现在反而不大确定比较擅长水系法术，再民间传说中只要出现就可能伴随风雨的龙族，如果想要让某一个地方刮风下雨，到底需要多少准备！


    罗甲这会儿还和龙族小公主敖绮在一起。


    风不群传讯和他说到这些，他想想自己陪在其他龙族身边的时候看多的事情，再想一想敖绮现在对行云布雨一类的法术的掌握程度……罗甲心惊不已。


    第238章 团结可以团结的


    闻纹说的、闻纹以前所在的世界的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就已经比很多的龙族强。


    但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距离太远了，能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有限。


    现在留在飞来小店之中的很多人，却都实打实地跟在闻纹身边，研究着各种各样的法术搭配！


    最可惜的是，和闻纹关系最好的敖绮和他，现在都已经不得不留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再跑去飞来小店。


    要不然，他们就有最合适的、去飞来小店和其他人一起研究不同的法术组合搭配的人选了。


    现在的话……罗甲也只能再联系南龙宫的龙王，准备让南龙宫再找其他人去飞来小店学习。


    苏罗山的席梦蓉和祝庆现在又来到了飞来小店中，而且飞来小店已经又一次扩张了。


    罗甲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席梦蓉和祝庆有机会留在闻纹身边。


    就在这个可能性没有那么大，但如果闻纹还要留更多人在店里帮忙，那还是会有其他的修士获得机会。


    夜洵已经是闻纹之前留下来的人。


    这一次，闻纹很有可能会再留下其他人。


    南龙宫明明可以算是最早和闻纹打交道的修士势力，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长期留在飞来小店中。


    罗甲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也害怕，南龙宫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会逐渐跟不上修仙界的发展。


    苏罗山和闻纹的来往还比较频繁，南龙宫，乃至于其他的龙宫势力，却多少会因为习惯的问题，减少和其他修仙势力的往来。


    罗甲紧张地进行着各种安排。


    闻纹则在观察着听自己描述的其他人的反应。


    确定其他人当真有将她说的话听进去，就连躲在店外窥探的乱妖宫成员也有在意自己的话后，闻纹继续说：


    “我让你们帮助普通人，并且让普通人能得到其他方面的发展，既是让你们以这种方式，真正地解决灵魂毒素危机，同时，也是让你们有另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精神越发振奋了。


    拯救世界，固然很重要，但终究会让人觉得太过遥远。


    但提升实力，却当真是不知道多少人的梦想！


    闻纹淡定地迎上他们热切的目光。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功德成圣？”


    知道这个世界上古时代被妖兽掌控，后来才有了人，闻纹就觉得，这世界的背景很像她前世所知道的洪荒神话。


    当然，她所知道的洪荒，其实是经过很多加工的一个洪荒世界。


    在这样的洪荒中，有先天圣人、后天圣人的区别。


    而出了以力成圣、斩三尸成圣之外，还有一个成圣方法，就是功德成圣。


    既然这个世界的飞升传说不多，大家修炼到了大乘之后，就很难再有更大的进步，那闻纹可就好奇功德成圣的方法到底可不可行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以前有没有人试过走这样的路线，横竖她和小缇交流的时候，从未听小缇说起过传承记忆中有相应的内容，那她就当这个世界未曾有人尝试过。


    闻纹还觉得，只要真的有人考虑过功德成圣这件事，那么一众修士就应该会更加在乎普通人如何。


    说不定现在还会有更多人在凡俗之中开宗立派，宣扬学说、教化世人，以谋求一个赚取功德的机会。


    但这些人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


    他们似乎并没有功德的概念。


    这也导致了乱妖宫等非人势力根本没有那么在乎人类如何。


    要不是现在修仙界中最强的是人类各大宗门，如妖修、鬼修等都只能算是修仙界中的边缘势力，只怕非人势力更不会在乎普通人。


    也正如闻纹预想那般，闻纹说到功德，其他人就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想不明白闻纹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纹轻轻一叹，免不得要再将自己前世所知道的、功德成圣的方法说出，还要再细致地和他们介绍赚取功德的各种办法。


    乱妖宫总部秘境中。


    端坐在宝座上3的顾云晓脸色微变。


    功德？


    他当真第一次听说！


    可闻纹提到功德后，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古时代的许多大妖。


    顾云晓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是怎么从上古时代苟活到现在的。


    他曾经亲眼目睹妖族的繁盛，却也一眼亲眼目睹妖族如何一天天衰弱。


    更让他不甘心的是，他出生的时代，正好是妖族势力开始弱小的时代。


    他还没有过上几天的好日子，就不得不开始夹着尾巴做妖，生怕惹怒了日渐强大的人类势力，招来祸患。


    很多时候，他觉得那些人类部落根本没有他的父母兄长等人所说的那么可怕，他就算杀更多人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在杀人的时候修炼，用那些人来提升实力。


    届时，他，还有他这一族，不就可以变得越来越强了吗？


    为何他们却要害怕那些孱弱的人类？


    可长辈们都管着他，他无力反抗。


    他只能听命行事。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再也不属于妖族。


    越来越多的土地被人类纳入掌控。


    他错过了之前的发展机会，他就再也比不过其他强大的人类修士了。


    他不得不联合其他同样心有不甘、而且已经失去长辈庇护的妖修，一起躲在秘境之中修炼。


    那就是乱妖宫的雏形。


    期间，他试过和其他妖一起离开秘境，在外面光复妖族荣光。


    可不行。


    人类的数量太多了，诞生出来的强大修士也太多了。


    那些人类占据了大量的修炼资源，拥有了强大到让他们这些妖修无力反抗的法宝，他和其他妖修同道就只能随便地在外面转了一个圈，又重新躲回到秘境中，继续修炼。


    如此，过去了漫长岁月。


    终于，他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能力去反抗人类了。


    他开始成立乱妖宫。


    他想要让妖族重新成为世界的领袖。


    他找到了很多和他有着相同的梦想的大妖。


    但是……在他觉得自己距离成功越来越近的时候，飞来小店出现了，然后是灵魂毒素出现了。


    飞来小店是真的横空出世。


    至于灵魂毒素，却是早就存在在这个世界中，却一直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以至于被他们忽略了这么多年。


    顾云晓眉头深锁。


    按照闻纹的说法，人类的崛起，是顺应了天地大势。而帮助人类发展，则有可能获得功德，然后借助功德的力量，进一步提升实力。


    顾云晓回想起妖族统治末期，那些大妖竟然都主动地舍弃了和人类为敌，乃至于开始躲避人类。


    那岂不是说，是上古的大妖们都早早地预知到了这个天地大势，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到底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应该要这样做，以至于让人类轻易崛起，顺应了大家的预知呢？还是所谓的天地大势就当真如此不可逆转？


    顾云晓的心很乱。


    闻纹之前给他的小瓶子就摆在他眼前。


    他向小瓶子伸出手，却又在半路上就见的手缩了回来。


    他早就拿不起这个小瓶子了。


    明明这个小瓶子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手指头大，但他每一次触碰到瓶子，都会感觉到瓶子惊人的重量。


    乱妖宫的其他成员也试过拿这个瓶子，结果就是谁都拿不动。


    顾云晓不止一次庆幸，还好他不是微移一个拿不起瓶子的妖，他这个宫主总不至于在属下面前丢脸。


    这会儿，他想着闻纹所说的功德成圣等事，再看这个瓶子，就莫名觉得瓶子的重量又重了一些。


    顾云晓眉头深锁。


    他体内滋长的灵魂毒素又多了一些？


    而这次，是因为他对人类代表天下大势的不满？


    若当真如此，岂不是说。他们乱妖宫其实也是导致世界出现了这么多灵魂毒素的罪魁祸首之一？


    可他们乱妖宫渴望的，仅仅只是提高妖族的地位，而不是真正地毁灭世界！


    顾云晓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分出的那一缕神识已经无法再听到闻纹和其他人类修士说了什么。


    闻纹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店内，继续着日常的忙碌。


    那些受到了闻纹话语影响的修士，有一部分留在店内继续思考，也有一部分去了寻找店铺周边的百姓，去观察那些百姓。


    顾云晓本尊在乱妖宫总部秘境中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控制着自己分出的那缕神识汇聚四周的灵气，凝成一道化身。


    他走进飞来小店中。


    正道修士们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可顾云晓感觉到，这些正道修士现在对他没有了那么强的敌意。


    并不是说乱妖宫现在对其他正道修士没有威胁了，而是说，这些正道修士受到闻纹说的话的影响，意识到想要真正地改变这个世界，就需要团结到更多的力量。


    为此，哪怕他出现在了这里，正道修士们也率先将他当成了一个有可能可以团结起来的力量，而并不是率先决定要怎么对付他。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原因。


    这里是闻纹的地盘。


    只要闻纹没有发话，其他人就算对他有再多的意见，这会儿也只能优先等闻纹做出决定。


    灶台后的闻纹注意到了顾云晓化身的进入。


    她抬头，对顾云晓的化身露出一个笑容。


    “顾宫主，你来了？你是来和我们谈合作的吗？‘


    第239章 闻纹的倾向


    合作。


    这确实是顾云晓希望的。


    然而，在闻纹说过，合作的关键是保证普通人的生活质量，乃至于让普通人也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后，顾云晓就将和闻纹合作的念头放下了。


    可顾云晓没能完全舍弃闻纹这个信息渠道。


    于是，现在，顾云晓旁听到了闻纹说的种种事情后，还是忍不住再度走进飞来小店中。


    他这一次，确实是奔着合作来的。


    只不过看着店内其他的客人，顾云晓还是感觉胸口有一股闷气。


    他好歹也是乱妖宫的宫主，有自己的骄傲。


    现在来和闻纹说合作的事，如果一切顺利进行还好，但如果又谈崩了……


    “闻姑娘，可否找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聊一聊？”


    顾云晓看向了二楼。


    那上面应该是有包厢的。


    苏杰、苏俊，还有宋霖、风不群等人围在灶台旁边。


    他们看顾云晓的眼神尤为警惕。


    闻纹则是淡然一笑。


    “可以啊。难得顾宫主肯主动进我店里。”


    在顾云晓走进来的第一时间，闻纹就知道，现在来的这个只是一具化身，并非是顾云晓的真身。


    但是哪怕只是化身，这化身依旧是顾云晓的一部分。


    闻纹现在对灵魂毒素的了解越来越深，她可以比之前更方便地看出一个人受灵魂毒素的影响程度。


    顾云晓显然是那个受到影响很大，但在努力地克服的人，不对，是妖。


    顾云晓认可的，终究是他妖的身份。


    就在闻纹和顾云晓一起走上二楼，进入包厢后不久，一个头顶长着小小龙角的少年，出现在了飞来小店外。


    少年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着店内场景。


    店内的修士们不认识他，但只要看到他头上的龙角，就都基本知道他的身份了。


    龙族的人！


    闻纹和龙族的关系好，更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一时间，众人都对店外出现的少年充满了好奇，却又没有谁主动开口请少年进来，或者和少年说点什么。


    少年后退了两步，更加认真地看着飞来小店前面的匾额。


    他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终于踏入店内。


    而小缇这时候已经听到了闻纹的传音，以小女孩的模样迎了上去。


    “你好呀！欢迎来到我们飞来小店！闻姐姐现在正忙着，暂时不能见你。不过呢，闻姐姐让我问你，你和敖绮是什么关系？”


    少年浑身一震，如同受到惊吓地后退了半步。


    等小缇说到“敖绮”，少年的表情才放松了一些。


    “小绮是我表妹。我是东龙宫的敖澈。”


    罗甲知道了飞来小店这边发生的事情，联系龙宫，让龙宫快点想办法将更多人送来飞来小店里。


    而龙族私下经过多次商量后，总算商量出了一个结果，也就是让东龙宫的敖澈来飞来小店。


    别管到时候闻纹愿不愿意让敖澈留下来，起码现在这么多的大能修士一起聚集在飞来小店之中做各种研究，他们龙族不能被落下啊！


    “原来是这样呀？”小缇歪了歪脑袋，引着敖澈进入店中，“好啦，你就先坐下好了。闻姐姐刚刚和乱妖宫的宫主一起聊合作，我也不知道他们要聊多久。”


    小缇说到这里，还忍不住担心地抬头看了看二楼。


    尽管她知道，应该直白闻纹说服其他人的份，而不大可能会是其他人说服闻纹，但小缇还是有点害怕，顾云晓到底会不会悄咪咪地哄得闻纹今后反过来帮乱妖宫。


    敖澈来之前，根本不确定自己将要去承担的会是一个何等众妖的人物。


    可这会儿听到了和乱妖宫有关的事，他联想到自己来之前听着长辈们说过的话，敖澈的神情就变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传讯玉符。


    小缇笑眯眯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怕别怕啦！反正我们相信闻姐姐就好了！”


    敖澈微微一愣。


    小缇的眼睛亮晶晶的。


    哪怕他刚才已经听出了小缇语气重隐晦的担忧，但此时在看着小缇这一模样，敖澈忽然又觉得，其实事情一点都不可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用传讯玉符联系长辈，而是对着小缇点了点头。


    “好，我先坐着等。”


    二楼的包厢中，顾云晓抚摸着闻纹刚刚拿出来的另一个小小瓶子。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闻纹落座还没有多长时间，他就注意到闻纹神情的些许异常。


    其实刚进入包厢是，他有好些问题想问闻纹。


    比如说，闻纹之前和其他修士所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闻纹当时候说得太过有板有眼了，所有的消息听起来都那么真实，让他一点都不怀疑闻纹真的曾经见过一群完全不会修炼的普通人，竟然还能改变这个世界。


    但如果只有这些消息，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知道，那些看起来孱弱的人类，到底要怎么去改变这个世界？


    还有，闻纹说，人类才更代表天下大势，要帮助人类才能获得功德成圣，那是不是也和人类所拥有的、可怕的潜能有关？


    顾云晓实在是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了。


    为此，他宁可冒着损失掉这一具化身的危险，都要来和闻纹亲自对话。


    然而……


    闻纹竟然将他带入了这地方之后，压根不和他说话，而是先将他曾经拿到手的这一瓶子拿出来？


    顾云晓其实有些明白闻纹的意思。


    他上一次以神识化身拿到了这一瓶子，还能将瓶子暂时捧在手中，不至于一下子就觉得瓶子沉重到他抓都抓不住。


    现在倒好，闻纹将瓶子放在桌上，可他却觉得自己就连稍微碰一碰它都不行。


    太重了！


    那瓶子，在他眼里，已经是完全不可能被挪动的东西。


    闻纹是要让他根据自己的感知变化，知道灵魂毒素已经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再然后，应该是飞来小店内又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闻纹暂时无暇搭理他。


    但他进入包厢后，竟然彻底失去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的感知，以至于压根不清楚闻纹刚才做了什么。


    顾云晓继续抚摸着面前的小瓶子，感受着从瓶中传递出来的那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闻纹的声音。


    “顾宫主，你觉得这些灵魂毒素进入到了瓶子中，那它们还有可能再从瓶子里出来吗？”


    顾云晓微微一愣。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自己刚才抚摸的瓶子。


    也是这会儿，他才突兀地发现，瓶子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细小的、淡黑色的结晶。


    他很确定，闻纹刚刚将这个瓶子拿出来的时候，瓶子还是空荡荡的。


    那就只有可能是他再这短短时间内，就滋生了如此多的灵魂毒素，并且将被这瓶子给吸收进去？！


    饶是顾云晓曾经踩到过闻纹的想法，这会儿也被自己的发现给吓了一跳。


    闻纹叹了口气。


    “顾宫主，我知道你对妖族的重视，所以，你听到我说人族代表的才是这个世界今后的出路时，你一定会不甘心的。但如果你的不甘心，只是让你体内滋长的毒素变得更多了，那顾宫主，你觉得你是可以去救这天底下无数的妖呢？还是说你只会让它们死得更惨？”


    顾云晓低头不语。


    若没有灵魂毒素……他行事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处处受到掣肘！


    “顾宫主，你觉得如果没有灵魂毒素的事，当你们乱妖宫出现在世人面前之后，世人会决心彻底铲除你们乱妖宫呢？还是真的会容许你们妖族重新成为世界主宰？据我所知，你们其实和凶兽也有一定的矛盾吧？”


    凶兽，并不喜欢化形。


    顾云晓的确和其他凶兽有过接触，知道那些凶兽到底何等极端。


    乱妖宫其实也算和一些凶兽达成了合作，但是那只是凶兽当中的一小部分。


    “顾宫主，你们为什么不延续凶兽的道路，而要化形呢？你可别和我说，那只是因为你们还要混迹在人类世界中，不让人类轻易发现你们乱妖宫所做的一切。”


    顾云晓的脸黑了黑。


    为何化形？


    当然是化形才更有利于他们妖族的修行！


    妖族固然能拥有强悍的妖身，并且能直接以妖身施展出大量可怕的法术，但是，妖族如果想要进一步感悟天地大道，就还是得化形。


    人的形态，才更契合大道。


    想到这里，顾云晓长长叹了一声。


    就算闻纹接下来不拿出更多的证据，他都要相信，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了。


    事实上，一切早已经摆在他们眼前，只是他还固执地不肯承认。


    “闻姑娘，如你所见，我们乱妖宫以后到底该如何发展？”


    闻纹抿唇一笑，示意顾云晓再看看桌上的瓶子。


    “顾宫主，你看，这瓶中的灵魂毒素不就已经少了一点了吗？”


    尽管减少的幅度很小，但以顾云晓这等实力来看，不至于看不出来。


    顾云晓微愣。


    闻纹不紧不慢的声音继续传来：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们这些滋长灵魂毒素的人，能认识到自己此刻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你们肯直面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固执地一错再错，那么，灵魂毒素也就能在这过程中湮灭。


    “它源自世间生灵的心灵，自然也会因为生灵们的心的变化而变化。


    “我一直和其他人说，我能提供的只是一点帮助，但真正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并不是我。


    “今日我也要将这句话说给你听。


    “顾宫主，你自己的命运、乱妖宫的发展、这个世界的未来，都掌握在你们手中。


    “你其实可以继续为了妖族的生存空间奋战，你需要改变的，只是你争取的方式。


    “妖修又如何呢？谁说人族和妖族就只能你死我活的？你看现在龙族，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还有，顾宫主……”


    闻纹循循善诱。


    乱妖宫经营多年，势力早已不知如何隐秘，若真要铲除乱妖宫，只怕不容易斩草除根，反而留下无穷后患。


    当然，让闻纹决心说服乱妖宫和自己合作的最重要原因，是乱妖宫展现出来的研究实力！


    什么附妖兔附妖虫的，多像她前世的生物技术啊！还要比她前世的那些生物技术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如果乱妖宫能好好地发挥自己的科研能力，说不定今后真能在普通人发展的大业上，发挥出比正道修士们还要重要得多的作用呢！


    第240章 乱妖宫的优势


    顾云晓的神识化身走出飞来小店时，还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


    哪怕他和闻纹在包厢之中交流的时候，他已经针对自己不怎么明白的内容，翻来覆去地问过了闻纹，尽量做到真正理解闻纹话中的含义，但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像在梦中。


    这一次的梦，比之前遭遇灵魂毒素时的梦还要可怕。


    灵魂毒素再怎么不可思议，但还算是顾云晓能理解的范围。


    上古时期就已经有大妖知道了灵魂毒素的事，纵然顾云晓在那时候修为不高，没办法知道太多的秘密，但他还是会对这些东西有粗略的了解。


    再加上闻纹之前就已经遭遇过灵魂毒素，顾云晓让乱妖宫的其他人持续留意着飞来小店的动静，顾云晓就在灵魂毒素要攻入乱妖宫总部秘境之前，他就有了心理预期。


    但闻纹这次和他说的这些事，全部都是冲着彻底摧毁他过去的认知来的！


    顾云晓当真觉得自己像是理解了闻纹的意思，却又觉得闻纹说的全都是天方夜谭。


    顾云晓走出去的时候神情恍惚，而店内的其他大能看着他离开，同样觉得有些恍惚。


    闻纹和顾云晓在一起待了差不多一整天了！


    他们听不到闻纹在里面和顾云晓说了些什么，但想一想这个可怕的时长，他们就觉得闻纹肯定和顾云晓说了特别重要的事啊！


    尤其是宋霖等对闻纹以前的习惯有一定了解的修士，更确定闻纹这次的行为有多么反常。


    这顾云晓到底得和闻纹就和做的事情聊得多么细致，才能一口气聊这么久？！


    若不是闻纹以前表现得还算正常，让人觉得她应该真的会在意这个世界的未来，而不至于被顾云晓蛊惑，他们都得怀疑闻纹是不是变心了！


    闻纹将顾云晓送到了门廊外。


    她看着顾云晓的身影消散。


    本就只是一具神识化身，想要收回也是轻而易举。


    闻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顾云晓到底能不能说服乱妖宫的其他大妖配合她的计划？


    按照顾云晓所说，那些能早早地和顾云晓并肩作战，一起建立乱妖宫的大妖，都如之前的顾云晓一般，极其在意妖族的地位，无比渴望让妖族重回旧日巅峰。


    而如果没有这些擅长研究的大妖帮忙，闻纹也不觉得自己能那么轻易地按照计划，在这个世界，用修炼的方式研究出有可能短时间内就让普通百姓的生活都得到极大改变的东西。


    正道修士这些年来努力的方向都太过正统了，他们擅长的实在是怎么去提升自身的实力，而不是如乱妖宫的这些研究大能一样，去弄出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乃至于让这些稀奇玩意在自己手上发挥出远超想象的恐怖能力。


    顾云晓从闻纹这里得到了一个合作的蓝图，但他回去之后还要将这个合作方案详细地告诉给乱妖宫的其他大妖听。


    顾云晓还额外问过闻纹，要不要他处理掉十三护法，当做是乱妖宫合作的诚意。


    不过闻纹没打算往自己这里要人。


    就连能留在她的飞来小店中帮忙的人，她都得仔细挑选，免得给自己店铺增加太大压力了，她还怎么可能到外面随便地选人进来？


    若她不将顾云晓所说的十三护法留下，那她让顾云晓杀了这个十三护法，还不如让顾云晓利用十三护法做更多有价值的事情。


    “闻姐姐。”


    小缇低低的声音在闻纹身后响起。


    闻纹回头看她，微微一笑。


    “小缇。”


    而后，闻纹又对上了铁娘子等人的目光。


    她的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铁娘子身边的龙角少年身上。


    尽管当时她还在包厢内和顾云晓说话，但她还是对店内发生的事情有一定了解。


    她知道这名少年名为敖澈。


    都已经在飞来小店待上一天了，敖澈现在淡定了许多，没有了刚刚孤身一龙来召闻纹时的慌乱。


    此时此刻，敖澈被闻纹注视着，他的身体有着轻微的颤抖，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开口了。


    “闻、闻姐姐！”


    少年龙闭了闭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听他们说，刚才从包厢走出来的人时乱妖宫的宫主。闻姐姐，你为什么要和他聊那么久？”


    当初闻纹教导仙厨宗的弟子怎么用锻造法宝的方式做菜，或者是和灵植宗的弟子沟通怎么通过种植的方式改变土质，乃至于要种出灵石矿来，闻纹都没试过一口气聊这么久！


    仙厨宗和灵植宗从闻纹这里得到的好处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现在，乱妖宫得到的，竟然要比他们得到的更多？！


    闻纹浅浅一笑。


    她悠然自得地转了个身，依靠着身后的门廊栏杆，看着店内的一众修士。


    明明那些修士再怎么隐藏身上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气度；明明现在这些修士才是真正人多势众的一方，闻纹反而是被他们逼问的弱势群体，闻纹只有自己孤身奋战，可闻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从容不迫了！


    相较之下，闻纹反而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


    敖澈等啊等的，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听到闻纹回答，也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话。


    他这才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要来观察闻纹的表情。


    不过他看到的只有现场濒临彻底凝固的氛围。


    敖澈呆了呆，总算敢讲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闻姐姐？”


    要不是他进店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和小缇在一起，而小缇又总和他说闻纹怎么好怎么好，他现在还真没有这样的胆子呢！


    面前的人是来自异世界，自身实力不明，还有恐怖背景的闻纹。


    他刚才居然敢问闻纹为何要如此行事！


    但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敖澈又觉得，他是不得不问。


    在场这么多人，恐怕只有他，最适合当这个愣头青。


    小缇和铁娘子跟在闻纹身边的时间长，理应对闻纹有更高的信任度。而其他的修士，固然也在闻纹这里待了一些时日，但他们来的时候的人数太多，要论单个人的话，就除了宋霖等少数人，都没什么和闻纹接触的机会。


    这些修士和闻纹没有那么熟悉，他们自身的身份地位还高，让他们有时候拉不下脸面。


    唯独敖澈，年轻、实力弱小，和闻纹之间还有以敖绮为纽带的关系。


    由他来问，若真的惹恼了闻纹，别人帮忙打个圆场，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盖过去了。


    偏偏闻纹迟迟没有回答，反而让其他人的心越发七上八下的。


    闻纹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含笑来到敖澈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敖澈脑袋。


    “你很好奇我都和顾宫主聊了什么，是不是？”


    敖澈连连点头。


    闻纹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魅力，他刚才还挺害怕的，但现在真的和闻纹更近距离地接触后，他反而一下子不害怕了，乃至于还对自己和闻纹之间，将要再发生的事情抱有莫名的期待。


    “这件事我一时半会的也很难解释清楚。如果你肯多等一会儿，顾宫主应该会将我和他说好的一部分合作内容送过来。不过现在也没关系。”


    闻纹扭头对铁娘子说：“你去将农场里的两只兔子抱出来。不，抱一只出来就行了，只带白白出来吧。”


    白白和灰灰都还在农场里呢！


    这两只兔子现在几乎称得上是农场一霸。


    闻纹的农场中挖了池塘养着鱼，又种着花，还有一些小鸟吱吱喳喳。


    两只兔子最近多了个任务，就是看着小鸟别让小鸟有机会吃鱼。


    毕竟闻纹专门挖的池塘养的是光鳞鱼，珍贵得很。


    如果敖绮那边的光鳞鱼出了什么问题，没能存活下来，那天底下就可能只剩闻纹这里的这些光鳞鱼了。


    夜洵如果还想要再去炼制更多能解决灵魂毒素的黑光丹，也需要用到光鳞鱼的鳞片。


    铁娘子愣了愣，然后马上转入农场中。


    飞来小店内的其他人都已听到闻纹说的话。


    一时间，他们的神情各异。


    席梦蓉等了解白白来历的，都第一时间联想到乱妖宫掌控的恐怖能力。


    苏罗山未尝没有尝试过破解乱妖宫制造附妖兔等特殊生物的能力，但他们发现，如果让乱妖宫抢先一步行动，那他们就没办法再让乱妖宫掌控的生物彻底恢复。


    就连闻纹现在都只能将白白和灰灰养在农场里，而不敢将两只兔子放出去，免得两只兔子一跑，又回到乱妖宫的掌控中。


    若闻纹还在意这些方面的能力，那他们还真每本甲A和乱妖宫相比！


    风不群还联想到了闻纹曾经简单地和他们描绘过的、关于未来的场景。


    在闻纹所设想的未来中，不正是一个个普通人都能通过法宝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些法宝还不需要像现在修仙界中的那些高级法宝一样，必须要使用者个人也拥有恐怖的实力，才能发挥出这些法宝的真正作用。


    闻纹所说的“法宝”，就是普通人都能用的东西。


    乱妖宫制造出附妖兔等特殊生物，可不就是让这些特殊生物不需要经过多么严苛的修炼，都拥有过人的实力吗？


    这一点，和闻纹说的有出入。


    但毫无疑问，乱妖宫在这些方面，远远地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他们如果还想赶上乱妖宫，那就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了！


    难怪闻纹竟然会和顾云晓一起聊这么久！


    于是，就在铁娘子将兔子白白抱出来的这一点时间内，飞来小店内的修士们基本都已经了解了附妖兔的事情。


    他们也都基本猜到了闻纹对乱妖宫另眼相待的真正原因。


    除了仙厨宗、灵植宗等知道自己也有独门绝技的仙门依旧淡定外，其他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仙门势力来人脸色多少有点不好看。


    离飞来小店还有一点距离的一笑顶帐篷边，站了两个身上沾有不少泥巴的普通汉子。


    丁文和丁武都有些纳闷地看着飞来小店。


    他俩可不知道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氛围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