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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番外

    第76章 开始 这只是他们往后人生的开始


    云栖芽的婚服很合身, 瑞宁王的婚服腰身需要略放宽一些。


    瑞宁王殿下似乎不似往日瘦弱,气色与精神都好了很多。


    记录尺寸的礼部侍郎恍然间惊觉,瑞宁王殿下的身体状况似乎好转了许多。


    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他合上卷册, 把头埋得更低。


    瑞宁王身体好转, 就代表洛王终于不再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苍天厚爱, 他们大安未来有希望了。


    七月过后, 天气渐渐开始转凉, 朝臣们也已经习惯瑞宁王每天只议政两个时辰, 其他时候如果有幸与这位王爷见面,那就是巧遇。


    可怜户部尚书年纪一大把,远远看到瑞宁王与云小姐脑袋上顶着两片荷叶,趴在荷花池边捞小鱼, 还要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半个时辰前,瑞宁王还跟他说,他久坐头晕胸闷, 需要回屋歇息。


    户部尚书抹了抹脸,年轻人嘛, 多动弹身体好。


    他扭头就走, 怕自己走慢了瑞宁王会尴尬, 以后与他共事会不自在。


    “户部尚书大人今年快七十了吧?”云栖芽捂着荷叶帽, 望着户部尚书大步离去的背影:“腿脚真利索。”


    “嗯。”凌砚淮笑了一声,继续弯腰捞小鱼,今晚他要跟芽芽做油炸小鱼干。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想让千百年后的人也知道,他和芽芽天生一对。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牺牲和芽芽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童年不幸, 年少时性情冷淡,所求少之又少。


    幸而命运垂怜,让他抓住了人生中最亮的光。


    受尽折磨也要坚持活着的童年,终于获得了独属于他的最美好奖励。


    也许他不够风趣幽默,也许他不如其他男人擅长甜言蜜语,但他永远不会本末倒置。


    “我抓到一只虾!”云栖芽摊开手掌,掌心有只小小的透明的虾:“你快看。”


    “这只虾真漂亮。”凌砚淮凑过去看,小虾被芽芽粉嫩的手掌托着,看起来有些晶莹剔透。


    “可惜太小了。”云栖芽把虾扔回水里:“等你长大点再进我的五脏庙。”


    两人头上的荷叶被太阳晒得软趴趴,挂在脑门上没精打采,云栖芽拉起凌砚淮:“太热了,我们回去吧。”


    “好。”凌砚淮提起竹篓,里面装着他跟云栖芽的战利品。


    夏风吹到两人身上,随着云栖芽的奔跑,树叶缝隙间投下的斑点,仿佛追着他们闪耀的星辰。


    凌砚淮牵着云栖芽的手,听着风中传来的雀鸣声,叽叽喳喳,欢快极了。


    他喜欢这个夏天。


    当夜,帝后得到一盘油炸小鱼。鱼不多,有两只被炸得焦黑。


    但帝后二人很开心,把一盘鱼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淮儿幼时不曾体验过的快乐,现在有人陪着他,一样一样帮他找回来,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真好啊。”很少喝酒的皇后,端着酒盏微醺道:“一切美好得仿佛梦一般。”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在皇帝胳膊上用力一拧,皇帝发出痛呼声。


    “不是梦。”


    “不是梦就好。”


    七月下旬,开始有周边国家使臣抵达京城,为瑞宁王大婚贺喜。


    帝后携朝臣命妇从别宫回城,整个京城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婚热闹起来。


    礼部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六部其他官员派出人手协调京中事务。


    京中各大商铺,也借着为王爷大婚贺喜的名义,给自己招揽生意,尽管他们连瑞宁王长得是圆是方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赚钱。


    与需要召见使臣的凌砚淮相比,云栖芽回府的日子堪称清闲。


    宫中派来教她大婚礼仪的女官对她很客气,日日都只在云家待一个时辰。


    近来到云家送礼的宾客不断,甚至连果州老家的远房族人,都派人送了礼来。


    大太太与温毓秀每天忙着招呼客人,最忙的时候,云栖芽都不敢从她们身边经过,怕被她们赶出去。


    “云姐姐。”两个宾客家的小孩儿找到在角落里躲懒的云栖芽,眼巴巴跑到她面前,围着她打转,左一句姐姐漂亮,右一句姐姐像仙女,把云栖芽哄得眉开眼笑。


    “我听家里人讲过,王爷超级喜欢姐姐,跟姐姐是……生、生……”


    小屁孩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于是道:“反正就是会一直在一起。”


    “是生死不离。”云栖芽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不过你没说错,这个词语的意思就是指两人感情很好。”


    小孩高兴起来,蹦蹦跳跳缠着云栖芽,想听她讲两人相遇的故事。


    云栖芽心情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小孩。


    “我懂了,拾金不昧就有可能遇到漂亮姐姐。”小孩一脸明悟,她以后也要去捡荷包。


    “噗。”不远处,宋道纨穿着一身青衫,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望着云栖芽方向笑出声。


    “宋姐姐。”见到宋道纨出现,云栖芽有些意外:“大伯母说,你前段日子出京游历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回来。”宋道纨走到她面前:“你大婚在即,我怎么也要回来喝你的喜酒。”


    “我就知道宋姐姐心里有我。”云栖芽让丫鬟陪两个小孩去旁边玩,侧首对宋道纨说:“这几天秋老虎有些厉害,你赶路又疲惫,我们去亭里喝茶。”


    “初听你跟瑞宁王大婚的消息时,我很意外。”宋道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不过见你满脸是笑而不是忧愁,我就放心了。”


    礼盒里是一对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大雁:“我这些年四处游历修行,没攒下什么好东西,就这对玉佩成色还不错,勉强能拿出手。”


    大雁是忠贞之鸟,希望瑞宁王能有大雁般的品格。


    “谢谢宋姐姐。”云栖芽没有推辞,把礼盒小心收起来:“这对玉佩不仅成色好,寓意更好,我很喜欢。”


    宋道纨笑了,她就知道,栖芽妹妹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待在京城,你陪我出去走走?”宋道纨喝完一杯茶,起身道:“等你大婚后,我会离开京城继续游历。”


    云栖芽当即同意,她刚回京那段时间,全靠宋家姐姐带着她与京城各家姑娘结识,即使多日不见,她仍旧喜欢宋家姐姐洒脱的性格。


    大街上一些人家已经自发挂上了红绸或者红灯笼,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老百姓不知道皇帝叫什么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这个皇帝登基后,他们生活越过越好,日子也越来越安宁。


    好皇上的儿子成亲,他们乐意凑这个热闹。


    看着街上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云栖芽扭头对宋道纨:“原来宋姐姐是来邀请我赏风景。”


    人亦是景。


    “宋姐姐放心。”云栖芽笑:“我也喜欢这样的风景。”


    她幼时跟着父母东躲西逃,看到了太多普通人的不易。


    上位者指尖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会变成一座山。


    “我自然是放心你的,而且我让你看的风景,可不是这个。”宋道纨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她仰了仰下巴,示意云栖芽抬头。


    云栖芽抬起头,看到对面茶楼窗户边,站着好几位年轻的姑娘,卢明珠见她终于发现了她们,朝她大力挥手:“芽芽,快上来。”


    这些姑娘,都是与云栖芽回京后,与她相熟的女子。


    “走吧,我们也上去。”宋道纨拉着她上楼,刚推开门,云栖芽就受到大家的热情迎接,被推到上首位置入座。


    唰。


    大家齐齐掏出一样东西,银票。


    连宋道纨手里也有。


    “你嫁的是皇家,什么金银玉器都不会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拿银票给你当贺礼。”卢明珠笑眯眯把银票放云栖芽手中,其他几位有样学样,也直接塞给云栖芽。


    “世间有很多东西可能会随着岁月改变,但银子不会。”卢明珠挑眉:“小财迷,还不快收起来?”


    “谢谢各位姐妹。”云栖芽也不矫情,直接把银票塞进自己怀里:“大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点,今天我请客。”


    “快快快,小抠门难得主动请客,大家都挑贵的点。”


    众人哄笑着,把茶楼里贵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阳光正好,笑容喧嚣,云栖芽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


    当太阳西落云霞满天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走出茶楼,准备各回各家,谁知抬眼就见到瑞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瑞宁王站在马车旁,笑吟吟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默契十足地向云栖芽告辞。


    果然如传闻那般,有云栖芽的地方,早晚会出现瑞宁王。


    宋道纨登上宋府马车,放下帘子前,她忍不住往外多看了一眼。


    瑞宁王府马车旁,云栖芽捂着胸口放银票的位置,对瑞宁王笑得很开心,瑞宁王望着她,眼角眉梢是化不尽的温柔。


    看到这一幕,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


    天造地设。


    八月十三,这个时节很少下雨的京城,难得下了一场雨,把整座京城冲刷得干干净净。


    京城中多了很多来参加大婚的异族人,茶楼里、酒楼里甚至街上,都四处流传着瑞宁王与云小姐的甜蜜故事。


    说来奇怪,往日茶楼最流行恨海情天的故事,近来说书先生们仿佛约好一般,开始讲瑞宁王那甜得掉牙的故事。


    也许、有可能、大概……与讲完这个故事后,总会得到神秘大额打赏有关吧。


    八月十五,晴。


    云府四周挂满红绸,大太太与温毓秀替云栖芽戴上象征着地位的金凤冠。


    凤冠很沉,也很美。


    云栖芽看着镜中的自己,在镜中发现大伯母与母亲脸上的不舍与难过,她握住两人的手,没心没肺安慰道:“大伯母,娘亲,你们不要难过,我以后会经常带瑞宁王回家吃饭,等我回门那天,记得多做几道我爱吃的菜。”


    听到这话,大太太跟温毓秀实在无法继续伤感下去。


    以芽芽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天天带着瑞宁王回家蹭吃蹭喝。


    伤感暂停,是时候考虑以后用膳座次安排问题了。


    吉时没到,老侯爷过来偷偷给云栖芽塞了一笔私房钱,偷摸着离开时,正好撞见捧一匣珠宝的老夫人。


    云仲升左抹灰,右擦尘,拿着块抹布走来走去,看似很忙,实则已经恍惚很久了。


    云洛青跟两位堂兄守在院门外,两位堂兄负责让瑞宁王作催妆诗,他负责在旁边添乱。


    “吉时到!”


    礼官高声唱喝,云洛青脸上的笑容凝滞,他回头看向妹妹的房门,揉了揉脸。


    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进屋把妹妹背到身后,小时候耍赖让他背着四处跑的小姑娘,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


    “哥。”云栖芽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等我嫁到瑞宁王府,就给你安排一个清闲又体面的闲差。”


    “好嘞!”


    妹妹真好,妹妹真棒!


    花轿起,后面跟着连绵不断的红妆。


    云栖芽坐在花轿里,听着四周的乐曲声跟欢笑声,偷偷掀起一点帘子缝隙。


    凌砚淮身着红衣,端坐在马背上,连头发丝都洋溢着意气风发。


    在缝隙掀起的瞬间,他突然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傻气。


    傻得有些可爱。


    云栖芽放下帘子想。


    瑞宁王的大婚典礼,远远超过亲王规格,甚至帝后亲至王府,受了夫妻二人的拜礼。


    这次洛王没有羡慕婚礼有多盛大,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猛啃各种点心水果。


    两个月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凌砚淮成亲好啊,他可以不用去干活,还能吃席。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凌砚淮没有让女官扶云栖芽进喜房,他牵起云栖芽的手,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向两人以后要共同居住的屋子。


    没人敢说此举不合规矩,因为帝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一步又一步,凌砚淮推开喜房门,与云栖芽一起迈步跨入门中。


    却扇、饮合卺酒、系青丝。


    等全福太太送完祝福,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寿安,我今天好看吗?”云栖芽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坐到床边。


    “好看。”凌砚淮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芽芽一直都好看。”


    “好看就行,你快帮我把冠取下来。”云栖芽满意了,也不再为了漂亮维持端庄模样:“我脖子又酸又疼。”


    凌砚淮替她取下凤冠,轻轻揉着她的头皮:“有没有好一点?”


    “嗯。”云栖芽点了点头。


    烛火下,凌砚淮神情温柔又满足,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凌寿安,我们成亲了哎。”云栖芽捏了捏他的脸,眼前的人以后不仅是她好伙伴,亦是她枕边人。


    “是啊,我们成亲了。”凌砚淮手指轻颤,把云栖芽拥进怀中。


    “芽芽。”


    “嗯?”云栖芽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姓崔的姓周的,都只是碍眼的过客。


    他只求跟芽芽岁岁与共,情长久远。


    啪叽啪叽。


    云栖芽的手,拍在他的背上。


    “好哦,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大婚只是他们往后人生的开始。


    三日后,几辆沉甸甸的马车,从瑞宁王府赶往诚平侯府。


    “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娘亲爹爹,还有哥哥们,我带着我们家的新成员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淮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有名分的男人了。


    【后面还有几篇小甜饼番外,明晚见~】


    第77章 番外 爱人 我也喜欢你哦……


    寒冬过去, 三年一度的殿试即将开始。


    两位堂兄会试名次比较靠前,云栖芽激动地拖着凌砚淮,带上几个王府厨子,跑回云家小住。


    厨子们变着花样给两位考生做吃食, 凌砚淮以“避嫌”为借口, 光明正大不管科举的事, 每天上完朝就往云家跑, 不是跟云栖芽一起祸害家里的花花草草, 就是出门闲逛。


    经过他俩一番折腾, 原本还很紧张的大太太,心态平稳许多,就是有些心疼那几盆从宫里搬回来的牡丹。


    她走出院子,打算去花园剪几朵花插瓶, 远远就瞧见芽芽站在花丛间,指挥瑞宁王采花。


    瑞宁王采了花走到她面前,两人头靠着头, 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很是开心。


    大太太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变得和蔼, 对身后的丫鬟们小声道:“我们先回去。”


    做长辈的, 就喜欢见到家里小孩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好看吗?”云栖芽晃了晃脑袋。


    “很漂亮。”凌砚淮点头:“这朵牡丹很配你今天的衣裳。”


    “嘻嘻。”云栖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踮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听明珠姐姐说,最近好多人到文曲观给家里考生祈福,我们也去。”


    别家考生拥有的东西,她的哥哥们也要有!


    凌砚淮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笑着吩咐下人准备好出门要用的东西,对松鹤道:“松鹤, 你安排人进宫禀告父皇,本王近几日偶感不适,殿试结束前就不进宫、不上朝了。”


    他这几天不仅要陪芽芽拜文曲星,还要安抚她紧张的情绪,跟她一起为两位堂兄送考,忙着呢。


    父皇一定能够理解他的。


    两人坐上豪华夺目的瑞宁王府马车,一路直奔城东。


    自去年秋闱开始,京城各个神观的香火就格外好,就连土地婆婆土地爷爷的贡品,都比以往丰盛。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云栖芽与凌砚淮并未派兵提前封锁观门,任由其他人正常上香。


    在离文曲观半里远时,两人手牵着手从马车里下来,徒步前往观中。


    “去年在东极观,我该替两位堂兄多上两柱香。”


    云栖芽有些遗憾,东极观仙人很灵的,连她小时候许的愿都能成真。


    观门外支着几个算命摊,各个都是白发长须的高人模样,两个观里的小童手里举着一副字,上写“谨防受骗”。


    “等殿试结束,我们去果州待半个月?”凌砚淮道:“我们已成亲半年,该回去探望一番街坊,好让他们放心。”


    “好呀好呀。”云栖芽点头连连:“去果州吃完樱桃,我们再回 来。”


    “温姑娘。”


    听到这个称呼,云栖芽愣了愣神,抬头看向来人。


    一对男女从文曲观出来,他们看到云栖芽身边的凌砚淮,似乎有些诧异。


    “王公子,王姑娘。”云栖芽对兄妹二人点了点头。


    两人是麟州地方官的儿女,崔辞带她去什么诗会棋社时,经常遇见兄妹二人。


    两人当初对她颇为客气,并未因为她是商户女而冷淡。


    王姑娘想跟她说,当初她不辞而别后,崔郎君找了她很久。


    不过见温姑娘面色红润,身边又有相陪之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道:“自麟州一别,已经一年多未见,温姑娘容色更胜往常。”


    “王姑娘谬赞。”云栖芽当着两人的面,牵住凌砚淮的手:“王公子文采斐然,此次进京可是为了参加科举?”


    两人笑容轻松,会试应该没有落榜。


    王家兄妹笑着称是,一番寒暄后,王姑娘开口告辞:“温姑娘与这位郎君多保重。”


    “他是我的夫君。”云栖芽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我们已经成亲半年有余。”


    凌砚淮嘴角上扬,眼里的喜悦快要化作小鸟飞出来。


    这两人自麟州来,定与崔家人认识,等他们回去,所有人都会知道,芽芽跟崔辞没什么关系,能留在芽芽身边的人是他。


    王姑娘恍然,又觉得这位郎君模样生得比崔辞还要好,看温姑娘的眼神满是柔情,两人实在般配。


    “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这句祝福她说得真心实意,崔家虽好,但规矩实在太多,温姑娘天性纯然率真,难免会受委屈。


    “多谢。”凌砚淮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看王家兄妹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也祝令兄殿试金榜高中。”


    王家兄妹谁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直到殿试结束,考生们垂首站在大殿上,等着礼官唱名时,王公子竟然在大殿上看到了温姑娘的夫君。


    他身着龙纹玄色玉带锦衣,头戴龙珠冠,优雅地站在左首第一个位置,贵不可言。


    王公子脑瓜子嗡嗡作响,温姑娘不是商户女吗,为何她的夫君能站在金銮殿上?


    而且还穿着龙纹锦衣,他、他是皇子?!


    “瑞宁王殿下,陛下赐座,请您保重身体。”


    他是谁?!


    那个太监叫他什么?!


    瑞宁王?!!


    王公子脑瓜子不仅嗡嗡响,还开始怦怦跳,最后连自己拿了二甲第十一名都无心欢喜。


    “二甲第三,云济帆。”


    “二甲传胪,崔辞。”


    这是崔辞?


    王公子看着出列谢恩的崔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眶凹陷,面色惨白,外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早没了在麟州时的意气风发。


    王公子偷偷看了眼瑞宁王,对方神情平静,好像只把崔辞当做一个普通考生。


    他赶紧收回视线,怕自己的眼神泄露出什么,让瑞宁王对温姑娘生出误会。


    “探花,云勉舟。”


    云姓少见,两位考生容貌又有些相似,难道两人是同族兄弟?


    一个殿试第三,一个第六,好生厉害。


    唱名结束,考生们打马游街。


    京城的人真热情啊,王公子骑马跟在二甲第三后面,被砸了满头满脸的鲜花绢帕跟荷包等物。


    “大哥,二哥!”茶楼上,云栖芽准备了满满一筐牡丹,见到游街队伍经过,赶紧挥手:“我在这里!”


    她抓着牡丹往楼下扔,牡丹富贵,这么多扔下来,很快引起马背上考生们的注意。


    “妹妹。”云济帆接住一朵牡丹花,咧着嘴抬头朝云栖芽晃了晃手里的牡丹。


    妹妹?


    这位考生好像姓云?


    王公子恍恍惚惚看着茶楼上笑得一脸开心的温姑娘,本就乱糟糟的脑瓜子,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瑞宁王的王妃也姓云,还是侯府千金,所以温姑娘真正身份是云家小姐?!


    那当初……


    他猛地看向前面的崔辞,如果温姑娘是侯府千金,那么当初崔家赶走温姑娘,就成了一场讽刺的笑话。


    游街队伍离茶楼越来越远,王公子回头,温姑娘身边多了一个人,是瑞宁王殿下。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明明并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王公子却莫名觉得,两人好像春日的花,又美好又甜蜜。


    王公子没有注意到,崔辞偷偷把一朵牡丹花,藏进了袖子里。


    崔辞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偷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刚才她没有看他,甚至都没注意到,游街队伍里还有一个他。


    他已经是她眼里无足轻重的过客。


    “你怎么来了?”筐里还剩下一朵牡丹,云栖芽见到凌砚淮上楼后,特意留下的。


    她把花别在他领口:“这朵是送给你的。”


    “唱名结束,我就出宫了。两位堂兄的重要时刻,我当然要陪着你。”凌砚淮抚了抚牡丹花瓣:“本届殿试的年轻进士有很多,容貌也出众。”


    “都比不上大哥二哥。”云栖芽伸出食指戳他胸口:“你快说,我们大哥跟二哥,是不是本届最出彩的进士?”


    “是。”凌砚淮把她手按在自己胸口,闷声轻笑:“其他人自然比不得两位舅兄。”


    “就是,就是。”


    那可是他们老云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芽芽。”凌砚淮突然伸手抱住云栖芽:“我好开心。”


    “开心是正常的,不过考中的是两位哥哥,不是你也不是我,你也不要太过激动了。”云栖芽趴在他胸口,听到他心跳得很快,帮他揉了揉胸口。


    他怎么比她还要兴奋。


    “嗯。”凌砚淮望着远去的游街队伍,慢慢收回视线,拢着云栖芽的手臂紧了紧。


    芽芽的眼里,早就没有了崔辞的存在。


    不像他,只是心跳快了些,芽芽就心疼的给他揉胸。


    芽芽爱他。


    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芽芽。


    夜色朦胧,皓月当空。


    床缦下身影交织,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芽芽,我好喜欢你。”


    “别闹,我困了。”云栖芽用脑袋撞他胸口,哼哼唧唧缩进被子。


    凌砚淮看着露在被窝外的半个脑门,在她头顶亲了两下:“睡吧。”


    呼啦。


    片刻后,云栖芽拉开被子,拱进他怀里。


    凌砚淮帮她掖好后背的被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温热的亲吻落在他的唇角。


    “我也很喜欢你呀。”


    凌砚淮做了一个梦,梦到小小的自己坐在四处漏风的猪圈中,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破洞砸在他身上。


    不对,他不应该在这里。


    又瘦又脏的小孩扶着墙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脚上,那里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蔓延进黑暗中。


    铁链很沉,沉得他几乎迈不动脚。


    一步,走一步,他离门越来越近。


    “凌寿安。”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的小姑娘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温暖,暖得他灵魂滚烫。


    “我们该回家啦。”


    他低下头,才发现脚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此时他脚下踩着望不到尽头的美丽花田。


    “芽芽。”


    他的爱人,即使在梦里,也会踩着漫天花海来见他——


    作者有话说:淮子:我的芽芽,踩着七彩花瓣来见我。


    【有她在的地方,永远都绚烂美丽,即使是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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