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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施家长辈年节时候会住在北……


    施家长辈年节时候会住在北边郊区的大宅子里, 临近山野,毗邻湖畔,环境很清幽, 院落也足够大,是海内海外施家人一年相聚的重要日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家大业大的施家也少不了明争暗斗的环节, 兄弟妯娌,年年都是场大戏。


    不过都是争夺边角料的利益, 施家掌舵的人, 稳稳当当由施友臻担着, 能力手段在那里, 谁也撼动不了, 倒是都想在施友臻面前献献殷勤,能塞人塞人,能要项目要项目。不过, 施友臻油盐不进, 远远近近的亲戚们就在长辈面前央求,让跟施友臻递递好话。


    除夕那天下午, 施友臻抵达, 大宅子外面齐整几排人在大门口迎接, 几位叔伯领着家里的小辈客气地跟施友臻问好,迎到屋中, 施友臻向爷爷还有三爷爷问好, 两位老人年事已高,精神矍铄,三爷爷性格温和活跃,瞅着施友臻, 调侃道:“老大,自己回来的?”


    施爷爷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茶,点评道:“少说两句吧,你看看这一大屋子,谁能做得了他的主。少衡呢?大过年的这小子又哪儿鬼混了?”


    施友臻没接话,几位叔伯也一起落座,三叔从国外回来,给施友臻介绍刚毕业的堂弟,一通自夸,三爷爷帮腔,让施友臻给安排个位置锻炼锻炼,说着:“像少衡负责融恒置业那样,也给他个公司试试手。”


    几位站在旁边听着的婶婶也热络推销起家中小辈,你一句我一句,热热闹闹,施友臻谁的话也没接,端坐在那里喝茶,不过低头看了眼手机,他中午给清茉发了条信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乘车路上打过去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施友臻怀疑清茉是在拍摄中,她的模特身份是假,不过确实会给六六、丹尼这样的朋友拍摄时装照,是因为拍摄不方便接听电话吗?施友臻心中升起几分烦躁,更加沉默地喝茶,听着年年重复的车轱辘话,很无趣,他想着应该把清茉押过来陪他,就不该心软。


    长辈看他不接话、不吭声,相互也看了看眼色,施友臻父亲早年就退出了家族企业管理,闲云散鹤地练练书法画画国画,这会看他大过年也一脸严肃,谁的面儿也不会给的架势很僵硬,虽然众人习以为常,施友臻父亲还是打圆场说着:“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弟弟妹妹们该提携提携,到底是一家人。”


    施友臻还是不接话,黑霸王似的,他爸无语望天,爷爷哄道:“你妈妈让你来了过去一趟,说有东西给你。”


    施友臻就立马起身,去他妈妈的院子了。一众女眷在玩牌,见施友臻来了,都起身问好,他妈妈招呼他过来,让其他人帮忙晚饭先出去,很慎重地取出来一个木匣子,说着:“明天张家闺女嘉嘉来拜年,我给她准备的见面礼,你瞧瞧合适不合适。”


    匣子中是一对翡翠手镯。


    施友臻多看了一眼,品相不错,礼送能拿得出手,但是比送给清茉的那对,差远了。


    施友臻又看了眼手机,心中的不安和不满更甚:她怎么还不回信息?


    妈妈乐呵呵问着:“那丫头小时候我就喜欢,前段时间跟她父母碰见了,聊得也愉快,友臻,就订下来吧。咱们这种家庭,找个门当户对的踏实人很重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跟你爸爸结婚前也就见过一面,你看,不也过得不错嘛。”


    妈妈又很温和地添了句:“我看你也不讨厌吧,同窗那么多年,嘉嘉对你也衷心得很。”


    也就他妈妈敢当着施友臻的面儿聊这些私事儿,施友臻坐在那儿,没搭话,又给清茉拨了通电话,还是无法接听。他把木匣子推给妈妈,难得显露出几分松懈少年气,直白说着:“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我给喜欢的人刚送了一对,比您这幅水头好太多。”


    施妈妈:“……”


    她早就被这祖宗儿子驯化得没脾气了,笑眯眯把镯子收了,佯装气到,打了施友臻几下,骂道:“我还不舍得给呢!好太多是多少?你哪儿搞的?怎么不送给我?”


    施友臻理直气壮:“刚拍的,衬我的人。”


    施妈妈无语:“白养。”她想着明天的事儿,问施友臻:“你怎么不说啊,你不说家里人怎么知道,那明天嘉嘉来拜年怎么安排?这不抓瞎了吗?跟我讲讲,谁啊?怎么不带来看看?”


    施友臻又变回那个不拘言笑的样子,看着心情不咋好,没什么人情味地说着:“我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施妈妈也是人精,商量着:“前头都约好了,硬回绝张嘉那边也不合适,明儿不行我出面透两句活话。到底谁啊,给妈妈看看呗,哪家姑娘?怎么认识的?”


    刚刚过来的少衡在院子里大声喊着:“妈!妈!”


    他神采奕奕进屋,看着施友臻也在,打招呼道:“哥,你怎么在这里躲清闲,刚才叔伯跟三爷爷抓着我一通念叨。妈,你是不是给他开小灶?明天张嘉姐要来拜年是吗?我听伯母她们都在说这事,开春要定亲吗?”


    施妈妈一听,就知道老二屁都不知道,就试探着问他:“你哥跟张嘉也没怎么相处过,谈定亲还太早,都是张嘉那边自己放出来的话,八字没一撇。再说,你哥万一有自己喜欢的人呢。”


    少衡抓了一把开心果坐着磕,吐槽着:“等他自己谈恋爱,基本不可能吧。比起叔伯家瞎介绍的那些,我投张嘉姐一票。”


    年关上大家都松弛一些,少衡陪施妈妈唠了一会,三爷爷亲自过来喊着一起吃年夜饭,出门前施友臻拉住少衡,问了句:“这两天跟林清茉联系了吗?”


    少衡立马想着清茉的秘密约定,果断说着:“没。”


    施友臻也就没再多问。


    年夜饭的时间对于施友臻来说,变得格外冗长,觥筹交错间他慢慢失去了耐心。手机不离身的社会,连续超过十几个小时无法接通,并不是一个正常状态,除非她大白天就喝醉睡着了,这个概率也不大。


    年夜饭吃完,施友臻没有留下守岁,跟长辈辞别后,直接返程了。施友臻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有特权,他着急忙的事情,应该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家族上下默认了他的来去自由。


    施爷爷疑惑问着:“不是嘉嘉明天要来吗?他今天就走了算个什么事儿?”


    施妈妈打圆场说着:“友臻您还不知道,他有自己打算,咱们别替他张罗多了,明儿我跟嘉嘉聊。”


    施爷爷也就听明白了几分,乐呵道:“难得见友臻走得火急火燎。”他转头问着少衡:“你哥去忙什么你知道吗?”


    少衡莫名其妙,说着:“他什么时候不忙?”


    施爷爷:“行吧,你陪我打牌去。”


    施妈妈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屁股灯,想着,确实难得一见他这么火急火燎,事业上的事儿他从来不动声色,现在怎么看着是一幅要吃爱情苦的样子,施妈妈观察得仔细,瞧着他手机频繁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电话也不见人家接通。


    郊区到市里两个小时车程,沿路上不时有烟花升起,除夕深夜,清茉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施友臻已经开始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了,章宁有清茉朋友六六的电话,施友臻要来拨过去,六六倒是接了,但是说不清楚,她跟男朋友在国外玩。


    停到清茉楼下的时候,施友臻抬眼去看,她的房间黑洞洞没有光亮,上去敲门也无人应答,施友臻想了想,去了狮麟别苑。


    抵达时看到了清茉平日里开的那辆跑车规规矩矩停住专属车位上,施友臻松了口气,看来她跑到这边来了。


    他进门是想发火的,不管清茉是睡着了,还是手机出故障,让人大过年提心吊胆就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该被狠狠教训。


    施友臻憋着一肚子火开门,意外发现屋里黑漆漆没有开灯,心又软了下来,小家伙可能是真的睡着了?他进门的脚步都轻了些,打开了客厅的灯。


    茶几上整齐摞放的物品,吸引了施友臻的目光,他走过去,看到车钥匙下面压着一个红包,旁边一个盒子,打开看是他之前放在清茉家的腕表。


    再旁边,是他送给清茉的礼物,稀有皮的包,一套珠宝,还有清茉说她很喜欢的那对翡翠手镯。


    施友臻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脑子里嗡了一下是什么感觉,简直气笑了,原本应该戴在清茉手腕上的礼物,现在原封不动放在狮麟别苑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乐观地设想了一下,或许是清茉想搬过来一起住,提前把贵重物品先拿来?


    施友臻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拨打清茉的电话,仍旧是无法接通。


    他盯着宛如宣战一样完璧归还的东西,压不住心火,持续拨打清茉手机号,仍旧是徒劳。


    施友臻后槽牙都咬紧了,盯着这些东西目光阴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要查询清茉航班信息。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施友臻拿到林清茉直飞S国……


    施友臻拿到林清茉直飞S国航班信息的时候, 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对翡翠镯子。


    清茉戴着镯子的欢喜模样历历在目,衬得手腕白莹莹也像水润流光,施友臻甚至已经订好下一场拍卖的行程, 要带清茉去挑她自己喜欢的款。


    他有很多想送给清茉的东西,他笃定漂亮的女孩要去享有他能提供的一切摇曳生姿的繁华,而现在, 清茉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返还,是什么意思?那款包, 不是也很喜欢吗?施友臻特意寻找了跟小时候送给清茉那只类似的款, 她收到的时候明明很快乐。


    欢喜跟快乐都是伪装吗?伪装的目的是什么?像见到安姨哭泣的那晚一个心理?因为不能接受过去与现在的落差, 所以仍旧决定跟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


    施友臻并不认同这种畏缩怯懦的行为, 再说, 他明明是最优选项,清茉选择在他身边,就相当于重新回到优渥的物质生活中。她是要玩欲擒故纵吗?她要是真的选择拒绝, 施友臻倒想给她愚蠢的魄力竖起大拇指。


    如果是这样, 那些亲昵的拥吻又算什么。肌肤相接的触感记忆明晰,施友臻也反思是不是被动物性的YU望冲动裹挟, 蒙蔽视线, 没有看清真实的她。她抗拒生理冲动?男女感情如果连生理冲动都没有, 那也算不上感情。


    关键是清茉虽然回避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时候也不抗拒, 甚至也已经主动回应。施友臻冷笑, 或许她回避的态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她心里藏着的小九九,原来是毫无预兆的切割消失,他头一遭失算如此。


    施友臻没有遇到过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


    完全无法理解。


    唯一能想到的是, 他给予的承诺不够明确,但是盲目承诺并不是他的风格,而且林清茉也没有明确表达感情,彼此是对等阶段。长期关系的确立,需要更进一步的探索磨合,施友臻不认为这是问题的核心。


    所以问题出现在哪里?


    毫无头绪,无法理解。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太糟糕了,他无法安心做事,脑子里不停复盘,追问一万遍为什么,更无法接受这种直接断掉联系的情况,但是回想年前清茉的种种言行,又好像能剥离出蛛丝马迹,那些若即若离的瞬间被放大,将此刻变成了一场蓄谋已久。


    一场蓄谋已久的切割。


    身份是假,暧昧是假,断联是真。


    施友臻越想越是被气笑,她图什么呢?哪怕是拿着这对翡翠镯子跑路,逻辑上都能自洽。施友臻拿起茶几上的红包,抽出里面的一沓现金,一张一张数着,数完一张“啪”地用力拍在桌面上:


    正正好好三十张,是他给清茉转过的三千块钱零用钱。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可真是太棒了,不是打脸,简直就是对他进行了另类的羞辱。


    用钱羞辱施友臻,林清茉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人。


    他可以接受有始有终,可以接受明确拒绝,但是无法接受这种单方面没有任何交待的抽离,她凭什么可以这样自私任性?或者,她到底哪里不满?


    时间早就已经过了航班的落地时间,林清茉的电话仍旧是无法接通,施友臻确认这就是故意而为,虽然想不通她的行为动机和意图。


    施友臻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活在一个理智分析、理性而为的行为逻辑之中,关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是科学的、靠谱的、投入产出比明确的,包括他雷厉风行的管理和投资,不存在任何没有根据的冒进。


    但是现在,施友臻气愤之下说走就走,冲动地直接买了直飞S国首都的机票。


    章宁来接他去机场的时候,看到施友臻一愣,不过一两日不见,原本就气场两米八的BOSS,铁着脸像是要去劈人。


    他提交六六联系方式、查询林小姐航班的时候,隐约有了猜测,但是亲眼见着施友臻如此神情,还是心里一惊,章宁来接施友臻前也试着拨过林清茉手机,还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章宁为了确认,也再次跟六六联系,六六支支吾吾,但是她也确实没联系到清茉,被章宁追问得也担心起来,只是说着:“要不等等?她可能……安顿好之后会联系的。”


    章宁心里计较一番,送机路上把跟六六联系的情况转述,还是委婉问了一句:“施总,林小姐要是能联系到,您落地后直接去她那边吗?如果联系不到,我这边安排,找一下。”


    S国首都有融恒集团外贸业务的驻外机构,但是施友臻明显是私人事务外出,章宁得先请示一下,而且真是找人的话,会通过各种留痕渠道进行寻找,需要施友臻明确示下。


    除夕刚过,大年初一的城市主干道上,喜庆地悬挂着红灯笼装饰,机场中很多出境旅行的家庭,处处年味十足喜气洋洋的装潢中,章宁听着施友臻冷着声音安排工作,站如松地谨慎应答,如履薄冰,总觉得这事儿蹊跷,但是不敢多问半句。


    那边还没有寻到音讯,施友臻已经果断地登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施友臻逐渐冷静,分析着种种可预见的可能性,他的底线是不会强迫林清茉,但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个合理的解释。感天地泣鬼神的忠贞不渝,是遥远的传说故事,施友臻不觉得目前双方的感情已经走到刻骨铭心,但是他不接受这样单方面的抽离。


    走出异国机场的那刻,施友臻已经冷峻如常,融恒驻外机构接机的下属诚惶诚恐地迎接,一行人不知道难得一见的BOSS为什么独自前来,载他到下榻酒店后,施友臻自驾了辆车,直接从酒店开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开着。


    失去联系很容易,重逢则需要上天馈赠的机缘。


    把车停到热门景点附近,施友臻下车沿途步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试图找到什么痕迹,他都觉得自己这种盲目冲动很可笑,没有查到林清茉的任何酒店入住记录或者入学记录,语言学校之类的登记也没有,能够登记留痕的地方还在查,但是很难有反馈。


    她有什么不满,要用这种方式离开?跟泄愤宣战有什么区别?


    施友臻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对不住她,而林清茉的所作所为,值得好好报复。异国风情的漂亮街道完全入不了施友臻的眼睛,他蹙眉低沉地沿着街道一路走去。聊天的时候,清茉说喜欢这里的气候和美食,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定了主意。


    施友臻在这个城市中走着消磨了一整天,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擦肩而过的人群中,更不见熟悉的影子,大海捞针的寻人注定徒劳,他这次荒诞的冲动之旅注定要无功而返。仍旧是气愤、不甘和无法理解,夜幕降临的时刻,施友臻坐在临街的餐厅用餐,也并没有胃口,浅尝辄止。


    施友臻决定,等到明天早晨,如果还没有消息,他就放弃寻找,直接返程,如果必须接受这样的情况,他也决计不会让不负责任的林清茉成为赢家,能够做出的报复,好像只有一件:不再放心上当回事。


    喜欢和憎恶,都很奢侈,求而不得的遗憾和爱恋更甚,施友臻不认为林清茉还与这些占据精力的情感匹配。施友臻不会让她如愿捉弄人心,她可以割舍,施友臻其实可以更加果断地舍弃。


    清晨的时间截点到来,施友臻直接去了机场返程。


    让他冲动地赶来一次,已经是林清茉的特权了,施友臻从小就会给予清茉一些大大小小的特权,比如闯进他的书房,乱翻他的书架,或者替她写作业,让她枕在腿上睡觉,比如……陌生的心动和牵挂。


    但是到此而至了。


    施友臻认为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决策能力。


    融恒集团年后工作日开工,高层会议上施友臻听取各个高管的工作汇报,会场气场微妙,坐在后排跟会的各个子公司领导层相互也瞧着眼色,施友臻不时打断,指出些欠妥的规划,仍旧是平时直接高效毫无废话的样子。


    少衡也坐在会场中参会,他哥除夕夜匆忙离开后就没怎么出现,听说还出国了几天,少衡会前路过听到章大秘嘱咐关系好的财务总监,让他今天发言务必严肃谨慎,不要被施友臻揪住错处,言外之意,他哥心情可能不妙。


    少衡也觉得新奇,他哥平日里更像木头人,心情好坏难猜,或者说,情绪起伏空间有限,怎么过了个年还心情不好了?少衡倒是有件事儿得跟他哥说,他怀疑清茉旅行手机被偷了,好几天联系不上,有点担心,需要跟哥说一声。


    会后少衡单独瞅着机会溜进施友臻办公室,开口就说着:“哥,清茉有没有联系你?”


    施友臻几乎是决定把“林清茉”三个字抹杀,结果不到三四天就破功,听到少衡大咧咧提“清茉”两个字,心中升腾起无名火,蹙眉问道:“没有,怎么了?”


    少衡这会如实说道:“哥,除夕那天上午我去找清茉,想陪她过年,正好碰见她要往机场赶,说出去旅行,还不让告诉你,怕你说她伤刚好,不让去。不过这几天清茉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在外面被偷了手机?哥,要不要找一找,六六也说没联系上。”


    施友臻一听,心底的火烧得更盛,问少衡:“你没问,她要去哪?”


    少衡:“没啊,怎么了?”


    施友臻指了指门口:“滚出去。”


    施友臻看着少衡瞪眼出门,心里更加气愤,弟弟少衡天天口头上亲啊爱啊,这么多天联系不上也吊儿郎当不当回事,而他已经飞了一趟遥远的国度去找寻,几乎绕了半个地球。既然清茉有远走的决心,他也应该有对等的遗忘决心。


    施友臻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把签字的钢笔重重放下,这种陌生的失控情绪非常让人厌恶。


    章宁敲门进来,看着施友臻脸色欲言又止。


    施友臻抬眼看他,章宁在威压下不自然地轻轻嗓子,把一份文件放到施友臻面前,解释道:“集团秘书室年前发布了招聘启示,今天完成了初步筛选,给我确认面试名单的时候,看到了这份。”


    施友臻蹙眉,章宁这种资深职员,竟然将秘书室的新人招聘的面试名单拿过来,他刚要发脾气,看到了林清茉的名字,要说的话戛然而止,脑中空了一下,荒诞感再次让他无语到想笑,像是遇到了一个特意为他设置的九九八十一难,越是想切割,越是出现,盛夏藤蔓一样枝繁叶茂地将他淹没到窒息。


    是林清茉的简历。


    一份林清茉的真实履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林清茉的求职简历,从大学……


    林清茉的求职简历, 从大学到研究生的学校、院系、专业,研究方向、发表文章、获得奖项,到工作履历中的职位职责, 承担的重要项目和工作任务,规范制式地在简历表格中一一列明,明确标注着年份月份。


    比施友臻从网络上搜索拼凑出来的更加完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清茉不辞而别的行为模式打破了固有认知印象,施友臻看着这份简历, 有很强烈的陌生感。


    简历是晓杨发出去的。融恒集团整个体系的待遇稳定优渥, 晓杨年前很幸运地拿到了融恒集团旗下文旅企业的职位, 梳理人事工作的时候, 看到集团内部有招聘行政岗位的启示, 就帮清茉投递了简历,不仅投了总部的秘书室,还有其他几个子公司。


    章宁负责秘书室所有工作, 因为服务领导, 招聘的时候会格外谨慎,他会参与简历筛选, 今天下属呈上来初筛后的简历给章宁, 章宁看到林清茉的照片也是吃惊, 浏览一遍后立刻急匆匆给施友臻送来。


    章宁也一直认为林清茉是职业模特,看到简历才知道有多离谱, 感觉里面的事儿, 大发了。


    此刻,施友臻看着这两页纸的简历,他也奇怪林清茉怎么会将简历投递到融恒集团,还是说这是她故意为之的坦白方式?施友臻看着上面留的电话号码, 就是林清茉无法接通的那个号码。


    施友臻对这种充满矛盾的行为,又生出几分不满的烦躁。


    简历上面从大学开始记录,之前他陪伴清茉成长的岁月,不存在任何记录痕迹,上面留下的,是他不曾参与一丁点的那些年,数行文字,记录着林清茉怎样独自成长,蜕变成一个他不再熟悉、猜不透动机的陌生人。


    简历中记录的最近的一份工作的截止月份,是林清茉跟施友臻重逢的那个月,她就职在一个有所耳闻的老牌集团,担任行政部门的机要文秘。


    施友臻觉得需要弄清楚林清茉离职的原因,那段时间她有几次明显情绪低落崩溃,不知道是不是跟离职有关系,按照履历上推算,她任职年限不短,按照正常节奏,应该继续升迁,而不是戛然而止在年前突然离职。


    融恒集团既然接收到了林清茉的简历,做背调也是正常流程。


    施友臻仔仔细细阅读了几遍这份简历,值得深究的有效信息很多,他已经冷静地排列了待办事项,还是那句话,他没有强迫人的变态癖好,但是要追究一个明确缘由,不会让这件事情变成扎在心底的一根刺。


    施友臻把章宁喊进来,吩咐着:“把六六约到公司。”


    章宁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干什么,林小姐在身边的时候,林小姐的朋友也可以是座上宾,林小姐不在,施总自然不会专程跑一趟。章宁打电话给六六的时候,六六推脱几遍,章宁讲话也就委婉加严肃地说着:“建议还是过来一下,很重要,对多方都好。”


    六六还是过来了,她忐忑地站在融恒集团总部大楼外仰望高层的时候,才对施友臻的“施总”称呼有了几分实感,这可是融恒集团。六六觉得清茉可真了不起,玩得够大,舍弃得未免也太潇洒。到底怎样才算是人生捷径?


    进出融恒集团总部大厦的人,好像也比旁处格外精致,常年做服装生意的六六,看着男男女女一身身得体职业装在这里穿梭忙碌,又抬头仰望了下可能存在于高层的施友臻办公地点,对于“高攀”两个字,有了沉甸甸的新认识,心里惦念了下清茉。


    章宁接她进了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可以鸟瞰金融经济区全貌,这个空间就已经有十足的压迫感了,六六正襟危坐,就算预知施友臻会问什么,她还是紧张得口干舌燥,所以清茉是怎么做到在施友臻面前那么自在骄横的?


    施友臻过来的时候,六六局促地起身问好,在融恒集团的地界上,会议桌对面威严坐着的施友臻,是这个地域的王,从气场到神态都很陌生,跟之前清茉身边偶尔露出体贴温和的男人,判若两人。


    施友臻直接开门见山,问着:“林清茉联系过吗?”


    六六摇头。


    施友臻显然不会相信,说着:“你不必有额外顾虑,我要确认的,是她的人身安全。”


    六六犹豫了一下,她也是聪明孩子,不想得罪施友臻,而且从人之常情来说,确实也可以报一个平安,跟丹尼聊天的时候,丹尼点了个核心,说茉茉可以远走高飞,他们却还是要在这个地界儿扎根发展,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施友臻这种人,别人巴结不上,他们更不能上赶着得罪,哪怕是茉茉夹在中间,情谊之外,也要从实际出发。


    六六提前都斟酌好了,这会说着:“她具体在哪里,没有跟我讲,只是说在旅行,用当地电话拨给我的。”


    怕施友臻不相信,六六解释道:“清茉年前提过,她出国后,您可能会找我来问,所以她出国的具体行程、联系方式,都没有告诉我,我跟你知道的,差不多。”


    施友臻了然,起身,说着:“好,谢谢。”


    章宁送六六下楼,走到大厅的时候,章宁又补充了几句,说着:“之后林小姐再有联系的话,麻烦您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当报平安嘛,毕竟相识一场,其他的也不会难为您。为了表达谢意,您在园区新租用的场地,施总已经预支了一年租金,园区那边都已经走过流程,今天麻烦跑一趟,感谢。”


    六六:“?”


    章宁挥手,转身要上楼,六六拉住他惊讶问着:“一年租金什么情况?不是,不用……”


    章宁礼貌道:“施总已经安排好了,您在园区有其他看好的位置,也可以告诉我,融恒来协调,或者融恒自己的园区也可以。”


    六六:“!”


    章宁离开,六六懵掉,走出大厦打电话给园区负责人确认,对方对六六态度都比以前客气,说融恒集团施总确实预付了一年租金,六六之前押付金额这两天会返回支付账户,园区负责人还兴致盎然打听六六跟融恒集团什么关系。


    六六突然就很理解清茉负担的感觉,她又打电话给丹尼,诉说一通,总之不敢要。丹尼倒是豁达看得开,说着:“那你就该报平安报平安,茉茉不是都算到了嘛,什么具体信息也没给你留,你大方接受得了,下次通话跟茉茉说一声。”


    施友臻工作繁忙如旧,比年前那段时间更忙,章宁的秘书室几班倒进行陪同,年轻人都觉得吃力,讨论工作的时候都会赞一下施总精力旺盛。唯独章大秘觉得不踏实,天天有种走钢丝的感觉。


    上次六六离开后,施友臻没有再就林小姐的话题过问,风淡云轻好像翻篇了一样。章宁揣测不出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私下里追问过六六几次,六六那边没什么新的信儿。


    倒春寒的时候,又下了场雪,下雪的夜晚,施友臻离开办公室的时间比平常早些,章宁要去开车,施友臻说他要自己开车走。


    降雪让晚高峰的道路拥堵不堪,施友臻打开广播听着新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年前的那场,林清茉额头抵在他胸口前,他撑着伞挡住纷纷扰扰的雪花。


    开车的时候有些走神,回过神,已经开到了林清茉的小区。


    现在想来,换密码估计也是刻意为之。


    施友臻把车泊在路边,准备在沿河路边走一走,路过房屋中介的时候,他随意瞥了一眼。施友臻对于数字高度敏感,只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中介立在落地玻璃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一个楼盘单元户号,这是林清茉的房子。


    施友臻心中一沉,推门走进中介,经理人热情接待,施友臻直接问了林清茉的房子售卖情况,经理看着施友臻气度不凡,如数家珍介绍道:


    “还是您有眼光,这套房子一直是房主自住,住得很爱惜,因为出国才要卖,这个小区顶好的位置,又是学区房,不满您说,特别抢手,我这刚放上去,已经很多咨询的了。”


    施友臻问:“能看房吗?”


    经理点头:“可以可以,对方全权委托给我们这里,您准备什么时候看?”


    施友臻:“现在。”


    经理:“应该行,我给房主打个电话,稍等。”


    施友臻不认为这个房主的电话能打通,可经理就是打通了,站的近,施友臻听到电话那边是男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经理通话结束后说着:“没问题,房主在外地,委托给我们了,密码也单独交代过,特别信得过我们,毕竟咱们老企业口碑在这儿,稍等我帮您拿把伞,您要不喝口热茶?”


    施友臻压下心底疑惑,他不认为自己记错了,说着:“先看房子吧。”


    走进小区,走进那个单元门,走进那个电梯。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林清茉重新打开电梯门跟他挥手说再见。


    他不得而入的密码,在陌生中介男人的手指下摁开,何其讽刺。


    推门而入,中介经理开始一个劲儿夸户型夸位置,施友臻打断这份聒噪,说着:“我自己看。”经理一愣,讪讪地往旁边让了让。


    屋内的家居家电还都是原来的样子摆放,他的沙发,咖啡机,饮水机,厨房中的洗碗机,餐边柜中还有他专门带过来的碗碟水杯,一切如旧。


    但是属于林清茉的一切却消失了,那些温馨可爱的软装饰品,凌乱的化妆桌,满满当当的衣橱,中外书籍塞满的书柜,全部都清空了,不见任何跟她有关的痕迹。


    林清茉简历中,留了一个电子邮箱,施友臻知道这是一个联系的有效途径,但是没有想好发给清茉什么内容,他是不可能去发“为什么”“凭什么”“在哪里”这样矫情的话。


    他现在知道发什么了,沙发、家电、家居,既然她把珠宝返还,这些也是需要返还的,没有返还就当是丢失,林清茉要承担责任。


    施友臻:“这房子我要买下,现在就付定金。”


    中介一愣又一愣,兴奋道:“价格您看需要再商量一下吗?”


    施友臻:“你公放,我跟房东讲几句话。”


    中介犹豫了下,还是拨了过去,点了公放,房主刚上来就几分不耐烦地说着:“老哥,不是说您看着办就行吗?不要老是打扰我好不好?”


    中介经理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买家现在就要付定金。”


    施友臻听出来了,直接说着:“丹尼,我是施友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丹尼讲话态度都端庄了,说着:“施总?您好。”


    施友臻:“林清茉把房子卖给了你,拿着这笔钱去留学了是吗?”


    丹尼算是明白六六为什么说面对施友臻会格外紧张了,此刻他在电话那头都正襟危坐了,回答着:“倒不是刻意卖给我,我看她……反正我先买了,再卖也一样。”


    施友臻没在电话里追究,只是说着:“我买,你尽快回来一趟办过户手续。”


    丹尼:“啊?要不要跟茉茉说一声?”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的朋友们单纯中有股蠢劲儿,说着:“如果你能联系上的话。不过你是现在的房主,我认为有独立处置权,房子我一定会买,你可以想想提什么条件,就这样,见面谈,我不介意明天上午就见面,章宁会联系你。”


    施友臻结束了通话,把手机还给了中介经理,看经理人也一脸懵,补了句:“中介费不会少。”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施友臻走到经常跟清茉告别的位置,心里沉压压堵得人想发泄,林清茉真是好大的决心,好了不起的胆识,釜底抽薪卖房子都干得出来,还真是小看了她。


    真是好一个釜底抽薪。


    此刻,正沐浴着煦日阳光、缱绻微风,在南欧著名徒步路线上漫步的林清茉,打了个喷嚏,同行的旅人关心她是不是受凉,林清茉笑着说道:“不不不,应该不是,在中国突然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在想念我。”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丹尼全款买了清茉的房子,……


    丹尼全款买了清茉的房子, 对于清茉来说确实是解决燃眉之急。从巨贾之家到一清二白,清茉对于金钱,看得轻, 也看得重,丹尼打来款项的那刻,清茉有点感谢自己这些年的兢兢业业, 自己托举自己,有点辛苦, 但是踏踏实实。


    落地S国后, 来接机的是清茉导师的朋友, 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的一位华人阿姨, 清茉正式入学前会先借住在徐阿姨家, 徐阿姨跟导师年轻时候就认识,性格很开朗,聊开了清茉才听出来, 可能跟导师年轻时候关系菲薄, 清茉看徐阿姨也不避讳聊以前,就问着:


    “怪不得他极力推荐我直接到您这里, 我还想着什么关系能这么踏实让我来打扰。”


    徐阿姨朗声笑道:“他是想给我找个陪伴的踏实人, 早早就跟我打招呼说有得意门生要来留学, 对你一通夸,让我把闲置的房子直接租给你。关系再好也是难得见一面的关系了, 我们都在变老不是吗?上次见面, 还是六年前了,再往前,可能是我拒绝他求婚的那次。”


    徐阿姨准备了精致的一桌饭菜,给清茉洗尘, 聊了很多以前的往事,还问清茉有没有交往的人,要给清茉介绍对象,是很热情很有教养的一位高知女性,佐餐葡萄酒喝得微醺,徐阿姨笑着说道:“我浏览学院刊发的新闻,看到你导师的照片,他头发怎么都白了?”


    清茉的印象中,导师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头发早就是白发了,这会并没有完全理解徐阿姨的意思,只是说着:“脑力劳动容易白发,他学术课题超多,天天跟陀螺一样。”


    徐阿姨笑道:“他年轻的时候就精力旺盛,我印象里他还是年轻那时候的样子,怎么可能一头白发呢,然后我自己照镜子才想起,我也是上了年纪的模样了,比他更显老。”


    清茉:“没有,怎么会,您这么优雅美丽,再见面我导也会被迷住。”


    徐阿姨很开心地跟清茉干杯:“真的吗?那也可能吧,反正这世上一物降一物,你在这边打打根基,有好的课题项目邀请他过来,我还真想再见见他。”


    清茉:“那您当时,为什么离开?”


    徐阿姨想了想,惊涛骇浪的过去,如今也只是笑谈提及:“双方家长都不同意呗,他家清高,看不上我家,我家又看不上他家穷,闹得很僵,我觉得烦透了,他又有点妈宝,干脆我就不伺候了,来这边碰到了第一任丈夫,很帅很体贴,对东方的一切沉迷,我就闪婚了。”


    “后来因为各种观念冲突,和平分手,对了,他就住在隔壁街区,现在算是好朋友吧,上周还过去给他孙子过生日聚会,反正离婚后我觉得处理婚姻关系很费神,就干脆只谈恋爱不结婚,现在晚年单身,也清清静静,当然不排除有好机会继续恋爱。”


    清茉听着信息量巨大的聊天内容,心里充满了惊叹号,对于徐阿姨描述导师“妈宝”这种评价,清茉忍笑,导师确实有些“老式”做派,但是性格又很好,听完总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徐阿姨洒脱道:


    “所以我说,他怕我上了年纪一个人孤孤单单,让你来陪伴一下,但是我其实很享受现在的洒脱生活,男人总是活在自己的思维逻辑中,以为世界是他们认为的样子。”


    清茉本身就不是喜欢麻烦打扰人的性格,说着:“我入学后肯定是要搬到学校附近的,阿姨,我想把行李先放您这里,开学前到处旅游,走走看看。”


    徐阿姨:“当然可以,你学校旁边我也有空着的房子,闲着没事投资了几处房产,就租给你好了,去玩吧,好好享受青春时光。”


    清茉休整两天调调时差,置办了徒步的轻装装备,就这么直接水灵灵出发了。


    她当然不知道施友臻一脸苦大仇深地飞了十几个小时追到这边,林清茉的认知里,施友臻与一切不合逻辑的冲动行为无关。


    所以施友臻在异国街头咬着后槽牙从白天走到夜晚的时候,清茉在另外的城市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旅行,她资金还算充足,吃住没有穷游,评估安全系数,该找向导找向导,该结伴结伴,开启了惬意的美景美食心灵之旅。


    徒步的路线穿过山岗和海岸,路上遇到很多不同国籍的人,男女老少停歇的时候会用散装英文乱七八糟的交流,每天走几十公里,身体有时候像坠入地狱似的极度疲惫,眼睛却享受着天堂般秀丽景色,人的情绪在大自然中会变得渺小,个体也在充满历史斑驳痕迹的旅行中也变得微不足道。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场大雨,她湿漉漉地跑进一家民宿,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几位徒步旅人相视大笑,民宿老板给他们端来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清茉觉得那是她喝过最香醇的一杯热巧克,满足地笑出了眼泪。


    陌生的旅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雨声,彼此询问着国籍,讲着各自的经历和故事,面对陌生人进行倾诉好像更没有负担,但是清茉聆听的时候更多,做人文领域课题研究的她,觉得这种文化思维的碰撞可太有意思了,就开始记录遇到的人,遇到的故事。


    第二天雨停之后,大家又开始各自的旅行,每个人的节奏和步伐都不一样,快快慢慢间,就都散开了。清茉走到夕阳落山的时候,后面有一队骑行的年轻人响亮地大声喊着:“Vamos!”清茉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路过漂亮的小城就住两天,搜寻一下当地的美食美景,节奏很和缓地享受阳光和自然,在海岸边的咖啡厅闲坐一个下午,在民宿听着外面的海浪声把白天的见闻整理成文字。


    小半个月过去的时候,清茉给六六打了个电话,仍旧是用当地电话拨打的,六六接到后一声惊呼,机关枪似的咆哮道:


    “啊啊啊啊啊茉茉你家施总把我提去谈话了,把我提到融恒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审讯!我长这么大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好不好!卧槽你不知道那个场景我都怕他把我给枪毙了!他问我你有没有报平安之类的联系,我就供出来了,我说你很平安在旅行,然后他给我园区的新店面充了一年租金!让你给我打电话的话及时通知!茉茉怎么办!”


    清茉:“……”


    六六崩溃道:“我得罪不起啊祖宗,你知道他秘书怎么说的吗?姓章的那个,他说我要是返还租金的话,就直接退租吧!太无语了茉茉,我都装修好了!他这不是欺负人嘛!他是不是威胁我!”


    清茉:“……”


    六六:“但是我接受了的话又觉得对不起你,像叛徒,卖友求荣!”


    清茉了然笑道:“凉拌,不占便宜白不占,你就踏实收了,该通知通知,今儿你结束通话后就汇报,反正还是在旅行,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碍不着谁。”


    六六:“你这么说我还踏实点,这几天天天提心吊胆,我良心不安啊茉茉!”


    清茉朗声笑道:“多大点事,有人爱做慈善,咱也不拦着。老六,我再过两周返程,就正式安顿下来,帮我约丹尼一下,我想运营个自媒体账号,看看能不能起号成功,走流量赚点外快,丹尼帮我画个封面。”


    六六问着:“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行吧,记得一定固定个电话号码留给我们,联系太麻烦了,我们也会担心你的,你安顿下来之后,也不怕施总找茬了吧,都入学了他还能怎么着。”


    清茉:“嗯,谢谢老六。感觉一路上拍摄的视频,能剪出来好多片子,想放在平台上分享。”


    六六:“好嘞,等你起号,预祝成功!”


    清茉结束通话,觉得也还好,施友臻的反应还是再能接受的范围内。


    清茉在大西洋沿岸沿着海岸线行进的时候,遇到了来自北欧的两个年轻女孩,大家英文交流很顺畅,聊了几句很开心,目的地也一致,两个女孩邀请清茉同行,就成了固定搭子,一块儿走了几天,临别的时候她俩很舍不得,问清茉要联系方式,清茉把自己邮箱留给了女孩。


    分开后清茉想着清理下邮箱,点进去看着好多未读邮件,有垃圾邮件,也有导师发来的课题建议,还有一封,看邮箱地址,后缀像是融恒集团的官方邮箱。


    清茉疑惑地点进去,就看到了正文上寥寥几行,写着:请根据附件清单予以赔偿。


    这一看就是施友臻的风格,简洁,没有一句废话,冷冰冰莫名其妙。


    下载附件一看,沉默得振聋发聩,是施友臻捯饬进她家的那些物件,从沙发到家电,全部附带了发票,上面重点框出来价格,那个沙发的价格后面一串零,林清茉眯着眼睛数了数,竟然是百万级,她再数一遍,竟然真的是几百万。


    清茉:“……”


    清茉权当没收到、没看见,但是施友臻为什么有她邮箱地址?他知道房子已经卖了?清茉想了半天没想出原委,干脆就不想了,给导师回复了一封邮件,说徐阿姨邀请他过来参加学术活动。


    邮箱还没关,导师已经秒回邮件:“感谢邀请,等你入学后随时沟通,祝顺利愉快。”


    清茉关上电脑,深呼吸几次,把施友臻的邮件从大脑中清空。


    这就跟未知文明发来的星际信号一样,处理的办法是:千万不要回答。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少衡后知后觉联系不上……


    少衡后知后觉联系不上清茉的时候, 六六已经很淡定地应对了,少衡追到六六店里打听,六六跟他说清茉去欧洲旅行了, 估计不开手机,要徒步拉练、清修意志。


    清茉从小鬼点子就多,主打一个机灵古怪、飘忽不定, 少衡将信将疑,但是又觉得有点合理, 倒也没很担心, 去融恒集团开会的时候, 还兴致勃勃跟他哥聊茉茉的最新壮举, 少衡查了清茉可能选择的徒步路线, 要走五六百公里。


    施友臻还是跟以前一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距离感拉满地面无表情听着少衡哔哔哔哔, 听他一口一个茉茉、一口一个茉茉, 着实烦得很,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盯着少衡问:“所以呢?你今天工作很不饱和是吗?融恒的薪水是发给你工作时间聊无关内容的吗?”


    施友臻最近工作效率极高, 对下属也激励措施拉满, 旗下公司天天跟打鸡血似的,少衡的融恒置业也不例外,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少衡觉得自己变成了他哥的驴,两眼一蒙就是干,这会坐在施友臻办公室,想聊点有趣的, 他哥还没个好脸。


    他哥果然跟以前一样,好像对茉茉格外有意见。


    少衡不管,继续问着:“要不,哥,派我去驻外一小段时间?欧洲业务我去学习一圈怎么样?融恒最近外贸新版块我特想了解一下,然后路过S国,顺便找茉茉,六六说茉茉月底徒步结束就恢复通信,你说她是不是挺能整活,我都给她约好模特经纪公司了,她倒是好,拔腿就跑出去了。不过我认识的小女生好多这样的,又刺激又文艺,她路上不会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施友臻又抬头看他一眼,表情不咋好看,少衡越寻思越觉得自己应该过去一趟,说着:“看不出来她还挺能闯荡,我还是去接她回来吧,哥,我能不能追到茉茉当女朋友全靠您善心大发了,让我去呗。”


    施友臻可太爱听他大放厥词了,起身坐到少衡对面,说着:“好,可以去,把你名下财产,全部给我清算了,签好放弃声明,爱滚哪儿滚哪儿,想玩多久玩多久。”


    少衡可太了解他哥了,就跟他哥也知道他抬哪边屁股要放哪个屁一个,这会瞧着施友臻脸色,莫名其妙问着:“不是,哥,谁惹你了,干嘛突然冲我发脾气。”


    施友臻突然又问了一句:“林清茉同意做你女朋友了?”


    少衡嘿嘿一乐,说着:“这不早晚的事儿嘛,我俩天生一对,茉茉从小就是我小女友,天底下谁不知道啊,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发动攻势,哥,没跟你开玩笑,我近期过去一趟呗,为了你弟弟的未来幸福,放我个长假。”


    施友臻给林清茉的罪行清单上又加了一条新的重罪:玩弄他亲弟弟的感情。


    他是不会承认林清茉把他也玩弄了,施友臻觉得未决胜负,不着急定论。


    给少衡放长假那是不可能的,施友臻让少衡坐板正,把融恒置业最近的项目进展汇报一遍,少衡手头没有秘书准备的文件,汇报得磕磕巴巴,施友臻一记眼刀扫过来,不留情面说着:


    “能干干,不能干退出位置,没有背景关系的优秀年轻人一抓一大把,融恒最不缺青年才俊,清醒一点吧,施少衡。”


    少衡也不乐意听,嘟囔道:“我又没有汇报错误,就是几个数据没记清嘛,用得着这么刻薄嘛?是不是我亲哥,有本事你就直接撤了我,我正好跑欧洲跟清茉玩一圈。”


    施友臻起身,指了指门口。


    少衡气哼哼往外走,在门口突然问了句:“对了,哥,你最近住在哪边?妈昨天来市里,听家政阿姨说你最近没住澜湾,让我问问你住哪边,开春有当季野味,妈要过来给你捎点。”


    施友臻点头,讲话也软了几分,没明确回答住在哪里,说着:“嗯,不用专门送,我周末回去一趟。”


    少衡:“行,那你定了周六还是周日回,我跟你一起呗,我回去要当面打小报告,哥,你凭良心讲,我最近干得很出成绩了好不好,你再苛责,我回去跟爸妈告状。而且我有正当休年假的权力!带薪年假!我让妈陪我一起去!怎么着你还要审阅签批妈妈的休假单吗?”


    施友臻摆摆手让他滚。


    施友臻评估着少衡几句真话几句假话,或者说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主观上,他更愿意相信,少衡只是将小时候的感情放大化,但是不适合原封不动地套在成年之后的感情上,因为林清茉已经变化太多了,而少衡不再了解她,只是单方面热闹。


    所以林清茉罪加一等当之无愧。


    他其实很想直白地问一句少衡,是否真的了解林清茉。旧时故人已经换了新的灵魂,他看得到,少衡却根本没看到。这种问题过于刻薄,他暂时不会问出口。


    章宁看少衡离开,拿着文件进来,把下午的会议安排和议题汇报了一遍,请示晚上的行程安排,施友臻最近晚上都不安排工作事务,推掉了很多商务宴请,以前外人就很难约他,现在更难,融恒的人也观察到BOSS经常下班就消失,内部都小声猜测BOSS是不是有了私生活,下班就去约会,是在火热秘恋期呢。


    唯一知晓内情的章大秘,某次被几位高管们围猎,调笑着跟他打听,章大秘抬了抬眼镜,淡定说着:“无可奉告。”又重点加了句:“敬请期待。”


    一众人了然,八卦暗号就变成了“敬请期待”,甚至建了个群。


    今天施友臻下班也没有安排公务,处理完公司事务,他自己开车出发了,BOSS下班了,章大秘是下不了班的,他要监工去取一圈货,然后把施友臻亲自订的货品送过去,诸如此类的行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的BOSS找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下班解压事业。


    货物内容:各种奢品的家饰软装床品日用以及零七八碎小家具。


    送货地点:林小姐之前的住房。


    对,就是林清茉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总面积都没有狮麟别苑客厅大。章宁虽然没有搞清楚施友臻是怎么把产权倒腾到自己手里的,也不奇怪,施友臻想要的,目前来说,就一定会得到。


    但是看着自己BOSS趣味盎然地像个设计师一样,连日一直倒腾这个小房子,甚至直接住在了里面,章大秘内心五味杂陈,觉得局势诡秘,难以评价,毕竟林小姐远在天边,联系都没联系上的样子。


    财富到达施友臻这种量级,拥有并满足兴致和趣味,其实会变得格外困难,因为实在过于富有,类似于一夜暴富的人,也很容易一夜迷失,好在施友臻是事业狂,这些年将旺盛精力投入到拓展版图中,还提携少衡也规矩地搞事业,施家不养纨绔。


    年前章大秘看施友臻好像要恋爱,BOSS铁树开花开到一半,年后林小姐突然消失,他的BOSS冷静之后,竟然没着急掘地三尺继续扒人,独辟蹊径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乐趣,章大秘发自内心也挺佩服,非常人干非常事,他默默助力后勤保障,祝福BOSS心理健康。


    施友臻买下这处房产之后,像是玩上了现实版的《家居大改造》游戏,乐此不疲,刚买下就把地板掀掉换成昂贵的实木通铺,除了巨大的沙发还留着,其他的家具也都换了一轮,将林清茉购置的便宜北欧家居品牌全部换掉。


    也不是全部都清理掉,卧室里的床没换,还是那个北欧家居牌子的白色铁艺双人床,床头床尾都是铁栅栏似的高板设计,没换的理由不可明说,反正施友臻觉得可以等把床折腾散架的时候再换,总要留着个让她长记性的地儿。


    施友臻也不着急一气儿都干完,每天会琢磨哪里要更新,想到哪儿干到哪儿,反正这个小房子慢慢已经都是施友臻的风格了。


    施友臻今天收拾的是玄关,置物架已经换成了颜色柔和的实木架,上面布置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老花置物匣子,可以放日常穿戴的腕表、饰品,如何把这么小的空间打造得凝练,同时集聚实用功能和视觉美观,也是不小的挑战,施友臻甚至使用了专业做图软件进行设计。


    晚上新送来了一块羊绒地毯,施友臻布置完玄关置物架,把地毯铺到了卧室。卧室里目前只留了一张床,其他的书桌小柜都清了出去,保证主体使用功能一目了然,床品也用了施友臻惯用的品牌和色系。


    林清茉之前喜欢用带花样的明朗色系,施友臻现在用的都是深色暗系,今天就用了暗灰色,施友臻觉得会很衬白莹莹的皮肤。


    把地毯铺好后,施友臻突然想起清茉白净纤细的脚腕,明明不堪一握,充满娇弱的视觉冲击,却能狠心走那么远的路,可真是行。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器具会有市场需求,他甚至想,该在她脚腕上戴上镣铐,用沉重的金属禁锢住纤细脚腕,让她只能养尊处优地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只能在他框定的这个空间内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施友臻的呼吸都重了,他铺好地毯起身,去冰箱里取了瓶冰镇苏打水压压火,冰箱自然也是新换的,一旁轻飘飘的松木餐桌也换成了新的天然石,上面摆着施友臻的电脑,他也入乡随俗似的被清茉同化,用了餐桌办公,因为卧室里那个占地儿的小书桌被施友臻扔掉了。


    沙发调整到贴近阳台的那侧,让客厅空间更充裕一点,不至于摸黑从卧室出来,会被绊倒跌倒在沙发上,一想,更燥热,好像小腿上还存留着那个漆黑夜晚林清茉跌在他腿上的触感,整个人都压上来,也轻轻柔柔的,带着温热的柔软。


    施友臻又去拿一瓶冰苏打,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吹吹风。阳台上也清理至空旷,施友臻买下房子的时候,阳台上原本的绿植已经全部清空了,他倒是挺喜欢原本绿意盎然充满绿植的阳台,虽然林清茉布置的都是些绿萝之类廉价又好养活的植物。


    他重新更换了阳台窗户,之前冬天清茉说过漏风,也确实漏风,她倒是能忍,拉上隔离门就过了冬,寒夜北风在窗棂间呼啸了一个冬天。


    阳台内侧墙面重新做了防潮保温,木地板通铺到阳台地面,上面也挑选了一块柔软的地毯,原先的阳台格挡拆除,显得空间通畅一些,施友臻量好尺寸,挑了个小巧的书柜放在阳台一侧,上面置物台面摆了他的咖啡机和各种杯子。


    林清茉倒是没把杯子一起打包归还到狮麟别苑,不知道是不是走得过于匆忙,反正施友臻也把这数套餐盘写进了赔偿清单。


    房屋交易后,施友臻过来接收,当时就觉得他们相处时候惯用的几只杯子遗落在餐桌上格外刺眼,施友臻现在把杯子归置到咖啡机旁边的架子上。


    其中清茉一直用的蓝胖子水杯在一众高奢精品瓷器中格格不入,碍眼得很,施友臻看着有几分生气,把蓝胖子水杯摆到了搁置架最里层。


    放进去之后好像火更大,更生气,就又拿了出来,堂而皇之把第一层单独留给了蓝胖子水杯。


    今天订购的保险柜也送了过来,施友臻看着时间还早,不着急睡觉,就开车返回了一趟狮麟别苑,把送给林清茉的那对镯子拿了过来。


    收到时候的欢喜,不像装出来的,那么喜欢也要舍弃,可见喜欢得不够深刻。


    卧室的衣柜也重新换了,换成跟地板一个色系的实木柜子,里面布局重新分区,反正施友臻的衣物是不用再搁在玄关。衣柜里专门预留了保险柜的位置,施友臻把镯子放进去,密码设置的时候犹豫了一秒,还是设置成了林清茉的生日。


    保险柜体积不大,但是里面只放一对镯子还是太空。


    施友臻仍旧觉得这个小房子风水很好,聚气养人,今天也淡定地留在这里过夜。洗漱完换好睡衣,就躺在床上开始浏览最近的拍卖会目录清单,他要把保险柜填满。有几款金镶玉吊坠看着挺漂亮,清茉之前的饰品有小巧的金子项链,施友臻圈了几款金镶玉,嫌价格不高,又去继续看后面一长串零的那些了。


    东一区的林清茉,不知道东八区的施友臻精神状态如此独美,她的徒步旅行已经接近尾声,像是完成了一次洗礼,身体疲惫,精神痛快,在抵达终点的最后一晚,跟同行的向导和朋友们找了一家当地美食餐厅把酒言欢,分离后当天夜里返程回到了S国首都。


    徐阿姨也外出度假了,已经请人把清茉要住的房子清扫干净,行李也送了过去,清茉临行前拿好了钥匙,现在直接入住,痛痛快快泡了澡解乏,可能是马上入学迎接新的生活,精神很亢奋,试着入睡也睡不着,干脆起床整理些资料,顺便查看了下邮箱。


    还是稍微有点担心发来天价索赔单子的施友臻下一步要怎么作,好像也没有为难六六他们,施友臻人品是有点保障的,最起码目前是。清茉打开邮箱,果然那个融恒集团后缀的地址,又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新邮件。


    邮件中继续申明了还款的最后期限,让下个月10号之前付清,否则要追责。但是在冷冰冰的制式催款言语下面,括号内标注了一行字:“如遇突发紧急情况,请联系融恒集团S国派驻机构。”后面缀加了详细地址、联系电话。


    清茉搜索了一下,竟然离她住处不远。


    林清茉对于这封邮件的评价是:施家大哥没有硬到底,露出了几分柔软。就像他当初以为清茉私生活混乱,还是愿意拉她一把一样。清茉不会回复邮件,但是把号码存了下来,毕竟来日方长。


    谁先露怯谁先输。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确认林清茉的确是去留学之……


    确认林清茉的确是去留学之后, 这段时间里,施友臻已经足够冷静,最起码看起来已经足够冷静, 他在首次冲动飞抵S国首都并无功而返后,近期并没有再飞过去的意思,放任她每隔三五天跟六六通个话, 确保收到徒步旅行平安的消息就好。


    从本质上讲,施友臻掌握的实质性讯息还是太少, 比如她到底就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退一万步讲, 施友臻得确保, 就算林清茉始终不提供联系方式, 他也能根据线索准确定位找到她。


    至于施友臻的方式方法,他当然有的是办法,财富跟事业积累到金字塔顶端, 很多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林清茉留下的这份真实简历, 跟她卖出去的房子一样,给施友臻的空余时间提供了足够的趣味, 他溯源了简历发出的邮箱, 联系后发现是清茉的前同事, 林清茉人缘好,她前同事跳槽到融恒体系内的企业做人事, 帮她投简历找工作。


    弄清楚林清茉上一份工作戛然而止的原因, 也是施友臻要追究的其中一个课题,但是首要目标是先把人定位了。


    一份简历能够给出的信息实在是相当丰富,以不同的形式去接触她的过去,顺藤摸瓜之间, 就能抓住现在。


    施友臻在网站上下载了清茉的硕士毕业论文,打印出来带回焕然一新的小房子,洗澡后舒坦靠在沙发上翻看,论文做了社会田野调查,原创度很高,严密的逻辑中带着几分文科生的烂漫和飘忽,施友臻在觉得有疑问,或者认为可以继续深入观点阐述的地方作了详细批注,甚至根据备注和文献资料去浏览了些最新研究成果。


    并发现了几处统计数据处理存疑的地方。


    文末的致辞感言,清茉没有卖弄华丽的辞藻,质朴地感谢了为论文提供帮助的师友,对自己的研究课题很热爱,期许未来有机会能够继续。她那时候没有选择继续深造,不知道当时会不会觉得遗憾。


    没有经济支撑的学业可能会变得煎熬,倒真不如现在拿着卖房子的“巨款”去潇洒。


    施友臻对林清茉把握重点的果敢能力表示赞许,这种果断没用在他身上就更好了。


    论文扉页上有林清茉导师的名字,L大知名教授,施友臻推测,清茉留学的推荐信,应该是这位导师帮忙搞定的,一个规规矩矩念书的学生,人脉不过于此。


    融恒集团历来传统,重视培养青年学子,尤其是科技前沿领域,最近几年配合当地号召,参与了很多地校合作,对重点研究课题提供资金支持,形成企业跟科研人才良性互动,不过很少向文科综合院校倾斜。


    近日会议上审议新一年校企合作项目的时候,施友臻单独点了L大,添加进了资助名单中,汇报的负责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施友臻说着:“嗯,新增L大。”


    章宁在会上做记录,听到施友臻淡定讲出L大名字的时候,眼皮一跳,想着,怎么不直接点明白是哪个学院得了,结果施友臻没什么不敢干的,直接点了院系。


    这算是融恒第一次跟人文学科有关联的高校资助,听会的人莫名其妙,毕竟听起来没什么投入产出比,众人心里好奇,章大秘了然推了推眼镜框,又生出久违的优越感,在场他是唯一知情人,那还不是因为林小姐本硕都在L大读书,BOSS搁这儿藏私心呢。


    章宁也是想简单了,会后,施友臻把联系L大的事情,单独跟章宁交代了几句,项目资助金额不小,施友臻点名要在校方合作会议上,让林小姐的导师也出席。


    林清茉导师的项目不少,项目资金其实也够,但是也是头一次被企业点名资助,这么一大笔巨额研究经费,院系领导们比他还激动,拉着他就去开会。清茉导师听过融恒集团,并不怎么了解,他现场在手机上搜索,抬头看眼会议桌对面的施友臻,寻思着,还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关键是支持人文基础学科发展,有远见,有大义。


    会议结束后,施友臻客气地请林清茉导师单独留步聊两句,施友臻开门见山说着:“久仰,清茉经常跟我提起您。”


    导师一听他提门生清茉,脑子转得很快,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他热情道:“原来是因为林清茉,我说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资助项目,您跟林清茉是?”


    施友臻:“世交家妹妹,算是一起长大的。”


    章宁在一旁原本很是期待施友臻就两人关系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如女朋友、未婚妻,或者落跑新娘之类,结果施友臻就这么平淡的说是什么妹妹,不够魄力,不够浪漫。章宁失落地抬了抬眼镜框。


    导师一听,更热情,说着:“是吗?还真是托了清茉的福气,她年前跟我讲要去留学,我还数落她一顿,每年我的博士名额都要先问她要不要来深造,都给她留着,结果这小姑娘突然就要去留学。国内学科发展也是很好的嘛,劝她好久,劝不动。”


    施友臻不急不躁顺着话说着:“您费心了,她决定留学是挺突然,我们也很担心。”


    导师笑道:“那倒也不用担心,清茉没提吗?我托朋友帮着照应,您放心,我朋友也是热心人,她在那边住了几十年,正好有空着的房子,知根知底,清茉住着踏实。”


    施友臻继续顺着话讲:“听她讲过,所以今天来也是特意感谢您,她建议我们集团也要关注人文学科发展,最起码在校企合作上不能太过偏见。”


    导师笑得更舒心,说着:“丫头倒挺有社会责任感。”


    施友臻:“给您添麻烦了。”


    导师乐呵道:“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既然这个项目经费跟清茉有关系,也可以联动一下清茉现在的导师,温迪教授我之前见过几面,要是做成国际课题,我们学校跟清茉的M大联合开展一些研究项目,也很有意思。不瞒您说,清茉邀请我过去参与学术活动,我还发愁没有经费支持呢。”


    施友臻:“听起来很有意义,M大温迪教授的文章清茉给我推荐过几篇,确实很有意思,不知道那边的运作模式具体怎么操作,您如果有直接联系方式的话,可以提供给我的团队,他们进行对接准备,可以单独出一份科研项目经费。”


    导师一听,已经在手机里翻找,从会议桌上拉过一张A4纸,将M大温迪教授的联系方式,还有之前学术交流认识的M大教职人员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施友臻,挺开心地说着:“这事儿,还真是得感谢清茉,我回头跟她详细安排一下。”


    施友臻点头,但是说着:“可以暂时跟她保密吗?我最近会去S国出差,见面再告诉她,算给她惊喜,毕竟是她心心念念想实施的项目。”


    导师:“好好,没问题,那我们课题组也先拟个初步计划,配合融恒,走走手续流程。”


    施友臻起身跟导师握手,说着:“感谢。”


    导师客气道:“是该感谢施总。”


    目睹全程的章大秘感觉又学到了。BOSS就是BOSS,这么自然地就把林小姐捂得严严实实的藏身之所给套出来了,学校、院系、导师,统统明确。所以施总是故意把两人关系说得不远不近,足够客气,不让人生出疑问。


    毕竟如果说是男女朋友关系,万一林小姐跟导师一直汇报单身,施总就穿帮了。就算不穿帮,也没法套话,亲密关系来打听这些事儿,更奇怪。所以就这么不远不近客气讲,才显得真实。


    施友臻心情不错地离开会议室,章宁试探着问道:“需要联系一下吗?”


    施友臻:“不急。”


    开学前还有一点闲暇时光,清茉绕着住所四处溜达,大航海时代的老牌帝国早早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街道上处处可见平衡着古典与现代的历史建筑,比起在国内像陀螺一样奔生活,这边的节奏好像和缓很多,晒太阳的人,行走的人,街边咖啡厅、酒吧里的人,都显示出一种让人羡慕的松弛。


    导师对于她要出国拿学位颇有微词,絮絮叨叨好久,但是清茉真的想换环境喘口气,年轻时候来留学,跟退休以后来旅游,都是选择,清茉这不是失业了嘛,算另类退休,趁着年轻看看世界之大,多生出些自觉渺小的谦虚,也不错。


    路过一家鲜花店,清茉选了一束老板搭配好的鲜花,抱在怀里又往前溜达十几分钟,就看到了融恒集□□驻S国的办事机构,秉承了融恒集团的一贯风格,挑选了附近最端庄气派的一栋楼做了办公地点,门口几种语言写着融恒集团的名字。


    清茉捧着花,站在融恒标识对面盯着发了一会呆,从楼门口突然走出来几个年轻人,最前面的年轻人跟清茉打了个照面,小伙子抬眼看到清茉的时候怔了一瞬,试着用中文问候了句:“嗨,你好。”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施恩永觉得对面的女孩眼熟……


    施恩永觉得对面的女孩眼熟。


    清茉今天只是简约的基本款, 干干净净水灵灵站在那里,抱着的鲜花红红绿绿很鲜亮,阳光也足够明媚, 她就这么明晃晃跌进了施恩永的眼睛里。


    施恩永,姓施,施友臻二叔家的小儿子。


    他今年毕业, 家里人原本想安排他进国内融恒的重要企业发展,像施少衡那样。少衡负责的融恒置业去年业绩可观, 虽然小施总肯定没法跟掌舵人施总相提并论, 但是在二代三代里面, 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谁让施友臻不仅是天花板, 而且是珠穆朗玛,望尘莫及。


    不过他不愿意被层层管束,专程托父亲去跟堂兄施友臻讨了来海外实践锻炼的机会, 施家不养闲人, 他过来的身份也是普通应届职员,因为姓施, 大家对他挺客气, 倒也清闲自在。


    他春节过后入职, 听公司领导们讲,施友臻前段时间突然过来一趟, 短暂停留一天后返程了, 这边领导们严阵以待,结果只是接机,后面都没见上面,不知道施友臻过来密谈了什么业务。


    施恩永也不知道大哥过来干什么, 除夕那天他去门口“列队”迎接过施友臻,后面只听说施友臻除夕夜没在老宅待,返程去忙了,还被当成励精图治的典范,几位爷爷一个年假都在耳提面命。


    施恩永留学的时候就喜欢在S国旅行过周末,喜欢这里治愈的阳光和绵延的海岸。今天公司的几位经理要外出谈事情,让他也跟着一起学习,刚出门口就看到站在对面抱着花发呆的漂亮女孩,施恩永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就直接打招呼,问着:“需要帮助吗?”


    清茉被人搭讪,从发呆状态中清醒,本能拒绝着:“不,谢谢。”


    一听都是母语,自然拉近距离,恩永继续追问着:“迷路了吗?”


    清茉对融恒的人抱有好感,也抱有戒心,说着:“没,散步走走。”


    恩永是直来直去的年纪,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直接就问着:“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清茉原本想拒绝,大概是阳光太好,心情松懈,又觉得在异国他乡也是要面对融恒熟悉的标识,有几分文艺作品中才有的起承转合感,估计跟施友臻斗智斗勇久了,天天琢磨来琢磨去跟军训一样,这会心态超平稳,没有惧的,说着:“加平台账号吧。”


    她最近在策划起号,多个活粉多个数据,少花几分买流钱。


    清茉报了账号ID,恩永掏出手机搜索“ForestLIN”,添加上笑着说道:“互关一个?你在哪里念过书?总觉得见过。”


    清茉也查看了下新增关注,对方ID名字是“ENENENENENENyongSHI”,莫名get到了笑点,问着:“你这是跟老外炫耀多重肯定可以表示否定吗?怎么不直接叫GOODGOODGOOD或者RIGHTRIGHTRIGHT。”


    从小最烦别人念他的施恩永终于他乡遇故知,眼睛都亮了,朗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故意嗯嗯嗯?哈哈哈哈哈,不过也是我中文名字嘛,施恩永,正好了对不对。”


    清茉一愣,重新拼了下名字,立马后悔。


    施恩永,一听就是施家人,而且……清茉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也怨不得他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确实小时候见过,施恩永小名恩恩,少衡某个叔叔家的小孩,周末会凑到少衡家里玩,是少衡的跟屁虫,小时候白白胖胖软软糯糯,清茉爱捏他腮帮子和屁股蛋儿。


    清茉:“……”


    恩永看着清茉的账号,惊奇问着:“喔哦,刚去徒步了吗?这条路线我也很喜欢,要不要试试骑行?”


    清茉:“……”


    恩永同事车子已经开出来,喊他出发,恩永朝清茉挥挥手机,说着:“线上联系,很高兴认识!是住附近吧,那期待下一次偶遇!”


    清茉:“拜拜。”


    施家的男孩子,好像除了施友臻,都养得很阳光快乐自信,施家确实是家风很正的大家族,清茉理了理花束,决定以后还是绕开这条街吧,又觉得,也没必要,正常生活就好。


    倒也没什么诧异惊慌的,世界这么大,总是会认识新的人,遇到新的事情。


    跟温迪教授约定见面的日子很快来到,温迪教授干练又温和地欢迎了清茉,带她参观了下研究室,概括地交流第一年的主要任务,确定研究方向,搞定开题。对于卷习惯了的清茉来说,并没有多复杂和困难,温迪教授平时飞来飞去也很忙,估计大部分时间会在线上交流。


    清茉跟这里气场很契合,整个人都是松懈下来,沿着校园道路散步,可以走得很慢不必赶时间,随时看到装潢有特色的街边小店就走进去,露天喝杯咖啡,随手翻几页书,脑子可以很空,什么都不去想,就是看着蓝天,绿树,和斑驳的树下光影。


    清茉随手拍了照片,坐在街边餐厅点了简餐,开始挑选照片编辑,在平台上发了一条,她还没找到起号的爆点,流量很少,但是马上竟然有了留言提醒。


    ENENENENENENyongSHI:M大?刚从那里跑步出来,可惜没有偶遇!


    恩恩怪不得从小能跟少衡玩一块,讲话的风格语气都很像。


    清茉这个新账号,没有露脸的内容,主要记录生活,美食美景旅行学习,图文内容、视频内容都有,她刚处于摸索阶段,视频剪辑也在专门学习,刚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最近慢慢起色,她的目标很明确,一方面记录生活,一方面,用流量挣点广子钱。


    目前的留学全是出项,没有进项,打工也考虑过,总觉得身心都乏乏的,还没有恢复到精神抖擞的状态,一旦社交和工作,难免又陷入新的疲惫期,清茉攥着卖房的“巨款”,还是决定奖励给自己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段。


    顺着恩永的账号看,这小子符合富家留学生的做派,Po出来的内容光怪陆离,还有点非主流,清茉突然想,如果按照原先的轨道,她可能会跟恩永一样,无拘无束玩在一个圈子,一起笑话被施家事业紧紧束缚住的施少衡。


    如果去融恒集团求职,施友臻会给安排什么职位?他看起来并不是宽容的BOSS,手下都是精兵悍将,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会给清茉安排什么工作呢?或者压根就不会让她进融恒集团的门。


    给施友臻做个花瓶前台也不是不行,林家大小姐给施家当家的看门,清茉想着,自己先乐了。


    剪辑视频也挺有意思,清茉一边学软件,一边试着拍摄记录,晚上在家里做了培根番茄煎蛋三明治,剪出来一小段视频放上去,ENENENENENENyongSHI立刻留言:“看起来好美味!怎样才能吃到!”


    施恩永小时候也挺能吃,一顿饭三个奶黄包三个豆沙包,少衡比他大好几岁都吃不过他,现在看着比少衡还高一点,没少吃吧。


    清茉这次回了他:50欧。


    ENENENENENENyongSHI:成交!我在公司门口等!现在!


    清茉:“……”


    清茉打包了一个出门,走到半路才想着,他估计吃一个不够。


    天气很好,户外温度宜人,恩永坐在公司台阶上打游戏,清茉把三明治递到恩永面前,恩永眼睛亮了,起身接过来就要吃,还问着:“你会做中餐吗?”


    清茉:“中餐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恩永:“花钱就可以?”


    清茉一愣,迟疑了一下,说着:“有时间的话。”


    恩永:“好吃,那我跟你订餐怎么样?在外面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好,你简单的三明治都能做得这么美味,其他的应该也好吃,真的花钱就可以?”


    好像比剪视频来钱更快,清茉忍笑,说着:“钱是万能的对吧?”


    恩永:“千金难买好中餐,小姐姐怎么称呼,我想吃韭菜馅儿饼想疯了,明天可以吗?”


    清茉忍笑:“萍水相逢怎么就让人当厨子?”


    恩永:“这不是咱俩离得近嘛,碰到了就是缘分,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养成的社交本能,见到同胞先问会不会做饭,我有个同学做饭好,我单独给他开了一份工资。”


    清茉看着恩永两口干掉一个三明治,问着:“附近餐厅这么多,饿了怎么不去吃饭?”


    恩永实诚:“我跟你网上随口说要吃,谁想到真拿来了?那我当然得等着!”


    清茉:“……”她打量着恩永,疑惑问着:“这么能吃你怎么不胖啊?”


    恩永:“我运动达人,消耗得快,明天能有韭菜盒子吗?我爱吃多放韭菜少放鸡蛋的。”


    清茉觉得太好笑了,就答应道:“行,午餐吗?我给你送过来。”


    恩永:“得嘞!我给你转钱!”


    清茉没真的打算收费,她也没做过韭菜盒子,权当打发时间的尝试,好吃不好吃另说。


    后来也想,为什么当时真的打包了一个三明治就过去了,复盘来复盘去,大概是对于戛然而止的两段过去,潜意识里深觉遗憾。


    林家巨变的时候留不住财富,留不住原本无忧无虑潇洒成长的人生,也留不住身边的亲密朋友。她虽然独立又坚强地硬抗着走了过来,但是已经打上了敏感和卑微的痕迹,所以第二次抽离,也是百因必有果。


    理智上考虑得明明白白,但是遗憾是没有办法抹杀的。


    清茉打包三明治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小时候白胖胖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捣蛋的小孩恩恩,还有一脸不屑路过的施友臻。


    施友臻要是知道她能遇到恩恩,不知道作何感想,世界很大,又很小,跟人一样矛盾,可以斩钉截铁地切断联系,也可以在安全范围内,稍稍露出一点点链接过去的温情。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施妈妈最近非常疑惑,……


    施妈妈最近非常疑惑, 她大儿子施友臻这段时间竟然抓不到踪迹,不住在澜湾,也没有在狮麟, 施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当面再问,怕打扰到儿子老铁开花,就悄咪咪跟章宁打听, 章宁被问得相当为难,倒不是答不上来BOSS夜宿哪里, 是觉得目前情况无法一言以蔽之, 就支吾说着让施妈妈还是亲自过问比较好。


    章宁确实不知道怎么概括目前的情况, 他也很费解。


    施友臻有自己的节奏, 林小姐之前的住房已经完全被重新改造, 现在像施友臻避世的基地,不知道BOSS是不是弥补小时候没有玩过秘密基地的幼稚游戏,反正现在像迟到的叛逆期, BOSS下班就窝在林小姐房子的方寸之间, 甚至还会订购蔬菜蛋肉下厨。


    一个人把日子有滋有味地过成两个人的模样,实在太诡异了。


    再有就是, 他近日在施友臻的授意下, 约谈了晓杨。


    章宁是集团总部排名第一的大秘, 晓杨被通知谈话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借调过去,特意准备了一番, 忐忑地在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等待, 心里还感慨总部氛围就是不一样,人到底是得往高处走。


    结果章宁进来,问的竟然是关于林清茉的问题。


    章宁客气道:“辛苦跑过来一趟,之前电话里也聊过几句, 我们收到林清茉的简历,是您投递的吧,想从您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就当是背调。”


    好像也合理,晓杨没想那么多,她人事工作做得久,知道怎么得体应答。章宁问得很细致,从实习期间开始问,岗位变动、工作内容、部门结构、工作能力、公司内部人际关系,敏感一点的也问了薪金构成和绩效考核。


    章宁客气说着:“因为您是前公司直接的人事主管,所以就想多了解一些,在此基础上也会进一步去原公司背调,当然不方便透露的话可以给个简约讲一下大概。”


    其他的问题都还好,晓杨说得条理,林清茉工作确实干得不错,晓杨润色得没有负担,薪酬跟绩效的问题,晓杨则遵守原则,只字不漏,虽然清茉离职前的绩效有异议,融恒真的去公司里背调估计听不到什么好话。


    果然章宁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离职的原因,您了解吗?”


    晓杨犹豫了下,有些话到底不该从她这里出口,就摇头道:“可能是有别的安排吧。”


    章宁倒是挺赞许晓杨的专业度,谢道:“感谢您,对了,最近跟林小姐有联系吗?”


    晓杨否认道:“不瞒您说,年前一起吃过饭,年后一直没联系上,她电话打不通,我怀疑是不是换号码了。”


    送走晓杨后,章宁把得到的有效信息整理好,呈给施友臻,施友臻看完后,并不满意,让章宁再约一次晓杨,他要亲自谈。


    章宁料到会是这样,也不意外,晓杨的专业度意味着不会透露林清茉的真实情况,倒是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关键问题还是得BOSS亲自去搞定,章宁再次好奇施友臻会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撬动晓杨的嘴。


    所以晓杨隔天再次被约到融恒总部顶层会议室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章宁把她安排到会议室后,就退了出去,等再进来人,晓杨本能地礼貌站起来,但是愣住了。


    施友臻客气道:“您好,我是施友臻。”


    晓杨有点懵圈和紧张,不知道NO.1的大佬需要跟她聊什么内容,只在照片上见过施友臻的模样,这样隔着会议桌面对面坐着,压迫感扑面而来,晓杨很局促地问候着:“施总您好。”


    施友臻把林清茉的简历推到晓杨面前,问道:“能够帮忙投简历,应该是不错的朋友,你们前后脚离职的原因是?”


    晓杨一个字一个字斟酌,说着:“也是赶巧了,都有各自新的发展规划。”


    施友臻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道:“跟章宁讲过的话,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你的时间节点还算正常,林清茉为什么年前突然离职?”


    晓杨也是极其聪明的女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眼儿来得快,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破不立,她干脆问着:“清茉离职的时候,突然开了一辆没见过的豪车来办手续,冒昧问一下施总,是您的车吗?”


    施友臻倒是另眼相看了,点头肯定。


    晓杨琢磨了一下,又问了句:“方便问一下什么关系吗?说实话,清茉最近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您跟她保持联系吗?”


    施友臻点头,替清茉跟朋友解释道:“她去留学了,谢谢关心。”


    晓杨一听,这还替清茉客气地谢谢上了,心里轻松几分,有了数,就直接讲道:“她可能不爱说这些事,年前公司领导突然给清茉绩效降级,后来公司团建,清茉都没去,但是出了集体食物中毒的安全事件,公司里小团体排挤站队比较严重,这锅背来背去就背清茉头上了,不过……”


    晓杨看了眼施友臻脸色,继续说着:“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董事长把亲戚家的小孩介绍给清茉处对象,清茉没答应,闹得不愉快,公司就直接把清茉辞退了,后续补偿很多经我的手办理,还算是合法合规,但是辞退清茉这事儿,挺无语的,她在公司年岁不短,一直兢兢业业。”


    施友臻又问询了这些事情的具体时间,一件一件也就对上了,赶着去医院照顾的同事估计就是晓杨他们,在她公司附近日料店遇见的男人,大概就是领导介绍的相亲对象,那段时间的情绪低落,就是被辞退前后。


    施友臻有过心理预期,但是听到旁人讲出这些,心情很怪,他其实很难代入基层打工人的心路历程,他从来都是发号指令、被人服务,而清茉则一直在打工,活在各种人的脸色中讨着薪金,会被排挤,被污蔑,被无理由辞退。


    这甚至是清茉非常努力奋斗才得到的结果。


    清茉自己扯谎说放得开,来者不拒,他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何尝没有过轻视,包括日料店里的那次,看着男人给她戴上项链,听着她炫耀多少钱,心里是轻视不满的,哪曾想,这是她独自面对的职场骚扰的一部分。


    那时候也够混蛋的,有次还打了她手心。


    清茉为什么不澄清呢?她在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是吗,承受着世界的参差,目睹他的傲慢和偏见,被伤害之后,却还是会软软地靠近喊一声“哥”,想汲取一点温暖,但是又不敢信任,她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


    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关心,也没有背景靠山,助学金完成学业,毕业后在能力范围内找到薪金最高的工作,努力攒钱买一处小房产,上司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轻飘飘一句话就丢掉仰仗着生存的工作。


    她把房子卖掉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清茉的经历,是施友臻无法共情的世界和生存模式,但是不妨碍施友臻觉得心里很堵。


    面谈时间不长,施友臻起身,说着:“非常感谢。”


    晓杨被BOSS客气的话搞得更不安,施友臻又补了一句:“共事这些年,多谢关照清茉,日后在融恒好好发展。”


    晓杨一愣,试探问着:“您追究这些的原因,方便问吗?”


    施友臻没反感,说着:“总要有个交代。”


    晓杨似懂非懂点头,章宁送晓杨下楼,晓杨小声问着:“是我想的那样吗?”


    章宁笑道:“哪样?”


    晓杨了然点头:“厉害啊茉茉,这没良心的,留学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白投那么多简历。”


    章宁:“应该感谢您的古道热肠。”


    晓杨:“不敢当不敢当,我怕说多了,对茉茉不利,但是施总应该不至于。”


    章宁:“放心吧,您以后在施总这里是VIP,好好干,转正之后总部人事部门会去考核,加油,把握好机会。”


    晓杨:“啊?啊!真的吗?”


    章宁送走晓杨下楼,施友臻已经恢复如常,但是对章宁说着:“找个项目理由,约清茉就职原集团的负责人过来洽谈。”


    晚上下班前,施妈妈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餐,施友臻并没有跟人共进晚餐的心情,拒绝后回到了清茉的房子。


    他在这里反而有种踏实和宁静的感觉,澜湾或者狮麟空旷的空间并不能令人愉快,清茉短暂住在狮麟的时候,倒还算可以。


    施友臻一遍一遍想着今天跟晓杨了解的情况,打开邮箱给清茉发来封邮件:


    “还款日提示,倒数第三天。”


    他知道清茉不会回复,也觉得这种索要赔偿的行径幼稚可笑,但是人与人的联系,总得有联系的理由,就像是这次,如果他不追究,不深究,可能就真的断了。


    施友臻整理好床铺,安稳躺下,他在这里睡得格外踏实,很享受深度睡眠的快乐,今天临睡前,顺便订好了机票,准备开启第二次航程。


    稍微理解了一些清茉退缩的原因,所以他必须要加倍固执。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融恒集团合作的项目没……


    融恒集团合作的项目没有小单, 林清茉原集团接到洽谈邀请的时候,非常爽快应约,总经理带队, 还有几个相关板块的副总,包括当时主管清茉的何副总。何副总年前传过要离职,但是目前也并没有离开, 看样子是要继续留下来。


    对接双方出席人员的时候,座谈会会议议程中, 并没有列入施友臻, 是集团的一位副总和章宁秘书组会参会, 被章宁拽去参会的副总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要谈的项目其实已经有合作方, 不知道BOSS点名要新的公司掺和进来几个意思。


    章宁神神秘秘嘱咐道:“您就当正常合作聊,其他的我来主导,BOSS有别的事儿要谈, 待会BOSS进来的时候, 您就抬屁股出去,留施总单独谈。跟咱们业务没关系, 您那边一切照旧, 该跟谁合作还跟谁合作。”


    副总应了, 想八卦,章大秘在嘴巴上拉拉链。


    果然他们聊到一半的时候, 施友臻走了进来, 双方都起身,清茉原集团的总经理特别热情地移步上前跟施友臻握手,恭维道:“久仰久仰,能见到您真是太幸运了, 感谢贵集团给我们这次机会,刚才聊了一会受益匪浅。”


    施友臻请他们落座,融恒副总借口有会,先出去了,章宁简单汇报了下刚才聊的业务内容,话锋一转,问着:


    “说起来,我秘书室最近收到份简历,叫林清茉,之前正好也在贵集团任职,我们的拟录用岗位比较核心,今天请几位领导来,也是想当面做一下背调,毕竟她入职后要负责融恒高层的机要保密工作,对于人品和工作能力,要求严格。如果没问题,后续倒是可以让她跟进跟贵集团的合作,毕竟比较了解。”


    章宁这话一出,对面几位相互交流了眼色,做背调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林清茉顺利入职,真的负责对接,那估计没什么好处,毕竟辞退的时候并不愉快。总经理干脆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何副总,说着:“那今天还真是赶巧了,何副总就是林清茉的直属领导,她最了解情况。”


    何副总看了总经理一眼,斟酌说道:“我确实是她直属领导,林清茉在职时间不算短,一直在文秘机要岗位,工作能力还不错,不过是文科出身嘛,对业务不算太了解。还有就是,做事情有些生硬,行政岗位毕竟是跟领导们打交道的岗位,不瞒您说,她离职,也是我们董事长定的。您既然这么慎重地问询,我们公司肯定也是实话实说,尤其是年前一段时间,她出了比较多的工作失误,工作态度还好,工作能力可能不太能够胜任,融恒集团的任务估计会更艰巨,要是录用重要岗位的话,还是建议慎重考察吧。”


    总经理见何副总讲得这么直白,也是有些意外,可见何副总是真的见不得林清茉好,但是他也坐享其成,顺着何副总的话讲道:“小姑娘确实很漂亮,但是不够变通,有时候沟通不太顺畅,还需要再磨砺磨砺。”


    章宁如坐针毡,看了眼施友臻脸色,但是施友臻看不出情绪波动,平稳地问了句:“听说贵集团,发生了集体安全事件,贵集团被当做案例被上级单位通报过,是跟林清茉的工作疏忽有关系吗?背调的时候道听途说了几句,这个很重要,我们需要当面核实一下。”


    总经理看了眼何副总,何副总面不改色应答着:“对,本来是家丑不外扬,您既然这样问了,那我们也实话实说,确实是因为她工作疏忽,对活动执行没有监管到位。”


    施友臻点头,说着:“所以结论是,她工作能力、沟通能力都欠佳,并且出现过重大工作纰漏,属于被贵集团清退人员。”


    总经理顺着施友臻的话,点头道:“对,要是普通岗位,也无所谓,要给年轻人容错率嘛,但是您讲的是融恒核心机要岗,那还是建议慎重。”


    施友臻点头,又问了句:“她人品怎么样?”


    何副总笑道:“都是上下级工作关系,私底下生活作风我们也不太了解,您可能也见过简历照片,小姑娘很漂亮,又是行政岗。”


    施友臻追问着:“您的意思是,她私下生活作风也有问题?”


    何副总说着:“也只是道听途说,年轻人嘛,玩得比较开。”


    施友臻放下林清茉的简历,正色道:“道听途说就可以在这么严肃的背调场合当成证据,信口开河毁掉一个人工作机会?”


    何副总一愣,立刻解释道:“抱歉抱歉,是我讲话疏忽,所以我们也只能陈述工作实际情况,其他的还真是不了解。”


    施友臻点头,章宁把握节奏,说着:“今天辛苦各位来融恒,感谢,以后加强联系,相信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施友臻起身,章宁客气地将这一行人送走。


    章宁送完人,去施友臻屋里送文件,施友臻问他:“怎么看?”


    章宁倒也实话实说,讲着:“作为稍微了解林小姐的朋友,当然觉得是污蔑,不过职场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算计,官大一级,就是有话语权,哪怕先前听过晓杨的版本,如果不了解林小姐本人,可能还是会倾向于相信领导们的陈述。要是站队,我站林小姐,并建议日后也不要沾这个集团,领导们都心术不正,业务能好到哪里去。”


    施友臻倒是比想象中的松弛和平静,问章宁:“你什么时候,也是林小姐的朋友了?站队站得这么爽快,林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


    章宁乐,说着:“同为行政职务的林小姐一直好奇我的薪水,并对我没日没夜时刻服务您的私人行程表示同情,当然,我解释过拿两份薪水之后,林小姐表示理解但是仍旧同情。”


    施友臻想,清茉倒是真的很容易交到朋友,交到的朋友也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品,六六也好,晓杨也好,丹尼也好,甚至是章宁,有时候看着不够精明,其实这些人身上保有一种难得的纯真、正直和诚意。


    林清茉自己也是。


    层级分明的职场社会并不会给予这种正直和纯良很多生存空间,遇到伯乐可以是千里马,遇不到就是被人随意构陷唾弃的炮灰,自以为全心全意为工作付出,其实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很可笑的投入产出比。


    施友臻想着方才那些人的嘴脸,对章宁道:“融恒现在和未来都不会跟他们合作,在他们业务相关领域可以广而告之,他们是融恒黑名单榜首。”


    施友臻一向公私分明,章宁接收道这个指令后犹豫了一下,施友臻知道他怎么想的,就更加直白说着:“令人作呕。我认为偶尔可以使用公器私用的权力。”


    章宁:“当然。”


    办公室安静之后,施友臻细想着与林清茉的相处过程,得出的结论令人不怎么愉快:


    他自己与这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本质上说其实一样,掌握着高于林清茉的资源、权力和金钱,默认她的顺从是应该的,潜意识中已经进行了很多等价交换,施友臻觉得自己甚至更恶劣,他会更加理所当然地给予林清茉好处,并且急切地想将身体本能的Y望付诸实践。


    他之前觉得少衡不了解清茉,现在想,是他自己都没有去了解林清茉的耐心,他自信地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自己思维逻辑中清茉应该做出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就像她不该离开,不该留学,而是应该紧紧依附在他身边,用更容易地方式获得,或者索取。


    这也是清茉将翡翠镯子留在狮麟别苑的原因吧。


    施友臻点开手机里保存的清茉照片,是清茉给丹尼拍摄的那组模特照,房屋交易期间,施友臻把丹尼的这套作品成衣,连同当时的拍摄照全部买断,并给了丹尼其他的资源作为补偿交换。


    珍珠和蕾丝衬得清茉纯真又妖娆,施友臻不否认自己的生理喜欢,但是回想着那些急切和激烈的深吻,竟然也生出些愧疚和悔意,是吓到她了吧,让她认为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认为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施友臻周末还是按照原计划,直飞了S国。


    抵达机场的时候,S国正在下雨,润泽雨水中城市景观别有风韵,应该也是清茉喜欢的那种氛围,她可能坐在哪扇窗后,很文艺闲适地看着窗外。


    施友臻这次没有通知融恒驻外的人,自己直接入住了酒店。他挑选的酒店在M大附近的街道上,街角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好几个方向的行人,房间窗户斜对面是一家花店。


    施友臻选择酒店的时候,看到了酒店街道外带着花店的街景,他当时想,小花店的门头装饰是清茉喜欢的风格,如果她路过,很可能会驻足去买鲜花,捧着一束明艳的鲜花,无忧无虑走在灿烂的阳光中。


    偶尔跳脱出严丝合缝的理性逻辑,去相信阳光和鲜花也不错。


    施友臻想这么试一试,他甚至想,如果林清茉非要把他当成陌生人擦肩而过不搭理,他也可以暂时接受。


    当然,并不见得一定会遇到。他跟上次一样,仍旧只给了自己二十四个小时,时间到,就准时返程。


    第60章 第六十章 清茉最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规……


    清茉最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规, 学校中的课程自然不用说,也结识了五湖四海的新同学,硕士学历是一个门槛, 博士学历是另外一个,她愈发觉得决定出来是正确的,心境开阔, 目标也明朗。


    所以心底还是有点感谢施友臻,虽然仍旧没有回复他的追款邮件。


    徐阿姨提供的住房位置也方便, 离学校近, 路过一段生活气息浓郁的街道商区, 经过融恒驻外办事机构的小楼, 每天来回好几次看到融恒的LOGO。施恩永偶遇几次后, 也摸清了林清茉的路过时间,偶尔快到点儿了就在窗户上或者户外楼梯上跟清茉打招呼。


    他俩最近倒是因为韭菜盒子促成了新的合作,超越金钱关系。


    清茉之前精心剪辑, 讲究光影意境的那些帖子, 流量低迷,她还处于试探阶段, 没着急推流, 想看看什么题材的自然流量高, 但是估计大家现在的审美看多了小资情调,什么落日街边咖啡馆、异国街头艺人、海边徒步美景, 都反应平平, 十几个人留言说好美,就翻篇了。


    清茉万万没想到,火的是韭菜盒子。


    清茉在国内做饭都是简易版,西红柿炒鸡蛋, 炝锅面之类还是可以的,但是面食实在没怎么搞过,发面都发不明白,这种带着馅儿的,更是第一次搞。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尝试,一边录制视频,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支着平板边看菜谱步骤边学,剪辑发出去的时候,也没多想。


    结果第二天睡醒,后台就是999+信息提示。


    网友们对此评价是:符合留学生刻板印象了。清茉前面的视频都是优雅格调,厨房里一顿韭菜盒子搞得鸡飞狗跳,网友锐评:“谁进厨房谁疯”“今天又是哪位在硬凹厨艺”……


    清茉炒鸡蛋的时候翻炒老了,想着待会少洗个碗,就直接把韭菜也倒进去一起炒了,网友们目瞪口呆,然后从炒鸡蛋的火候,点评到韭菜生了还是老了,多了还是少了,从烙韭菜盒子放油还不是不放油,到为什么不放虾仁,又到她为什么一次只包三个。


    当然还夹杂着宽韭菜还是细韭菜,S国哪里卖的味儿正宗,甚至有人晒了自己在家种的韭菜苗。


    恩永当天吃到韭菜盒子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又讲不出来,看着清茉一脸期待地等着反馈,恩永仔细尝了尝,三口两口干掉两个,清茉站在旁边,看着恩永坐在台阶上大口吃掉貌似很香,好奇问着:“你给我留个角,我尝尝。”


    恩永:“?你自己没尝就给我?你就包了三个?”


    投喂目的单纯的清茉坦诚说着:“味儿重,吃了烧胃,我不爱吃,你怎么吃这么香,给我一个小角,我尝尝咸淡。”


    恩永虽然觉得这味道跟家里包的不一样,但是也觉得不错,小气地给她拧了个小角,清茉皱着眉头吃掉,问着:“是不是鸡蛋有点少?”


    恩永:“好吃,我给你钱。”


    清茉:“先不用,我做着玩。”


    恩永:“下次能不能多做几个?我在家的时候一顿能吃十个。”


    清茉:“……哪天我闲着了再说。”


    恩永本来还想点下顿吃牛肉馅儿饼,清茉不收钱他怪不好意思,看着清茉着急去学校,就没开口。第二天他也发现清茉韭菜盒子视频火了,正主现身留言:


    “好吃,不够,三秒干掉,韭菜味突出,鲜。”


    恩永看这个视频数据还在涨,后台给清茉留言:“你是不是想做账号,干脆就搞留学生做饭的赛道?下一顿牛肉馅儿饼?”


    清茉看着自然流量的数据就爆成这样,也觉得挺无语,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了,觉得可以试试。


    结果第二个视频也火了,因为恩永的牛肉。


    流量也是挺玄学,第二个视频数据甚至远超第一个一大截。清茉不收钱,恩永不好意思,就干脆搞了块牛肉,公司门口等着清茉,给路过的清茉捎回家。清茉一直没给恩永直接的联系方式,恩永倒也没觉得异常,小姑娘独自在外,保持距离也值得理解。


    清茉没多想就把牛肉拎回去剁了,录出来视频发布上去,网友们根据拆出来放在一旁的包装,扒出来牛排的定价跟等级,集体对着剁进去洋葱馅儿的肉馅儿指点江山。


    因为恩永给她捎了块等级太高的牛排,她就这么给剁了。


    恩永配着弹幕刷视频都乐喷了,分享给公司里同事们一起看,有几位同事跟清茉打过照面,也觉得超有趣,都在评论区点单,让清茉做一些超复杂中餐,还怂恿恩永加入视频录制,清茉做饭,他吃播,绝对爆。


    刚爆了两条,清茉后台甚至已经有广告商邀请合作了,她还有点懵懵的,最近又准备开题材料和外地的几个学术交流讲座,忙了些,恩永在公司门口望眼欲穿等了几次都没等到,清茉那天匆匆路过终于被恩永碰到,清茉一想,干脆把自己新的手机号留给了恩永。


    恩永乐:“终于给了?”


    清茉说着:“你有空琢磨下拍哪个能继续火,我要外出一周参加学术活动,回来继续,有想法发信息联系。”


    评论区一片,恩永自动当了客服,组织了一次投票,得票最高的是大馅儿发面包子。


    恩永发给清茉,清茉也挺无语,大家这是想看她尝试发面失败的乐子吧。


    把新的联系方式给了恩永后,清茉回到家想了想,也给昔日好友们发了一圈,唯独没有给施友臻和施少衡。


    少衡最近虽然也在找清茉,但是年后他被施友臻突然压着增派了任务,兼任了外地一个公司的负责人,不仅来回奔波,而且要投入巨大的精力跟进项目,他经常跟六六打听清茉的事情,因为隐约猜到清茉是有意拉开距离,他又实在太忙,就只能先这么搁着了。


    六六收到清茉新号码简直要泪流满面了,这也意味着清茉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


    出国参加完会议,周末清茉终于回到家里。毕竟是租住徐阿姨的房子,清茉没有动房子里软装的热情,对于房子跟对于初恋一样,那么用心对待的机会只有最初的一次,清茉想着被自己卖掉的家,心里还有些遗憾。


    清茉在这个房子里唯一新置办了一个花瓶,离花店很近,她会让花瓶里,保持着鲜花盛开。


    出差进屋,清茉简单收拾好行李,看着花都枯萎了,就先出门买花,阳光太好,有想买大捧玫瑰花的冲动。


    施友臻就这样,在没有报什么执念和希望的情况下,就在他酒店房间的窗口,看到了突然出现,仔细挑选着鲜花的林清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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