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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两岸建筑的繁华景观壁灯已……


    两岸建筑的繁华景观壁灯已经熄灭, 凌晨的江岸人烟稀少,偶尔有通宵的酒吧还在营业,从开开合合的大门中传出音乐歌声。他们仨要讨论的话题很多, 丹尼设计的新系列,六六装潢的新店面,还有清茉的新年留学。


    辞旧迎新的年关, 适合一点一点抹除旧岁压在心田上的尘埃,适合展望, 也适合告别。


    丹尼问清茉的星座, 听到后恍然点头, 说着:“你们星座爱恨一瞬间, 很可怕, 我说怎么突然就决定留学了,晓得了晓得了。”


    六六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别人都是慢慢思考, 慢慢决定, 她可好,突然就通知我要留学, 还说可能不回来了, 要抛弃全世界的节奏啊。不是, 茉啊,那施总怎么办?他知道吗?”


    清茉笑道:“老六啊, 那我问你, 你决定开新店,焦叔的意见会左右你吗?”


    六六皱眉:“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跟他八字没一撇。”


    清茉:“那我问你,就算有了两撇, 他想要左右你,你会顺从吗?”


    六六好像听懂了,很认真地思考片刻,果断道:“那还是分了吧。”


    丹尼:“好可怕的女人们。”


    十二点整的时候,施友臻打来第一次电话,问清茉是否返回房间,清茉抬手拍了张江景给他,因为景观灯都已经熄灭,倒也有种冰冷的赛博朋克感,像后现代主义的光点和线条。


    施友臻没有再问,他总是这样,给予一定自由度的同时,又将人牢牢掌控到他的schedule中。


    凌晨一点的时候,施友臻再次拨来电话,清茉他们坐在一个临江小餐吧里点了暖和的热红酒,他们是最后一拨进店的客人,坐定后,听着歌手吟唱今晚最后一支晚安道别曲。


    清茉接起施友臻的电话后,没有讲话,点了公放,让施友臻也听这个小店中的歌手吟唱。


    中年歌手的声线醇厚,告别曲没有伤感,带着即将下班的欢乐,观众毫不吝啬地将友好的掌声送给他,小店就打烊送客了。老板站在店门口跟大家挥手告别,估计知道很多客人是旅游的过客,提前送上了一句新年快乐。


    清茉起身拿起手机,施友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通话,可能在唱完歌的时候,也可能并没有耐心听完一整首。


    返程路上丹尼模仿刚才歌手大叔的声线在唱着乱七八糟的情歌,六六冲着江面大声喊了句:“想焦叔做的菜了!回去我要猛吃!”巡逻的安保人员,肩上闪着红红蓝蓝的灯光,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们几眼。


    他俩疯癫没走多远,清茉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很意外,施友臻单独出来迎她的这种可能性,不在清茉的认知预料之内。


    凌晨江边空气湿润,带着朦胧雾气,清茉很远就猜出他是谁,熟悉的人能够通过走路的姿势来辨认,他很高,暗压压的人影逆着光,确实是他,清茉顿住脚步。


    吵闹的六六和丹尼看到来人也噤了声。


    清茉迎上去,看施友臻还是晚上的那套正式着装,问着:“还没休息吗?怎么出来了,哥,刚才你一直在跟人聊事情吗?”


    施友臻很自然地捞起清茉的手牵住,握着清茉的手一起往酒店走:“嗯,刚结束,不是说要做我女伴出席吗,你自己算算,今天晚上总共待在我身边几分钟。”


    清茉就由着他牵了,笑道:“我读书少,您自己算吧。”


    施友臻紧了紧手指,清茉吃痛投降:“您谈的事情都是商业机密,我什么身份我就去探听。我跟朋友一起散步消化晚上的美食,还有品牌大秀,谢谢哥给安排得这么妥当,见世面了,很喜欢,艺术家的想象力就是瑰宝。”


    施友臻揉捏着清茉手指,女孩的手骨筋肉好像也是柔软的,他说着:“这个周末时间空出来,陪我去南方海岛度个假。”


    如果再早些日子,清茉估计会答应,避开春节的人流,去热带海岛偷得两日闲,看看海岛风光,在海边踩着细软沙子捡贝壳,应该非常惬意。但是现在清茉觉得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周末她准备安静找个地方,把要发给申请高校教授的材料大纲顺出来,这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除了材料,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语言学习不能落下,本硕学业成绩等等材料全部要翻译一份英文,研究生时期发布的相关论文和研究方向也要翻译。朋友这边年前要跟晓杨见面,六六新店模特照拍摄也排上了日程,还另约了一个设计工作室要拍摄出片。


    签证,英语认证等级考试,研究留学城市的语言班情况,新的研究课题思路,都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完成。甚至要趁着教授们还没有完全离校,寻找合适的老师帮写推荐信。


    清茉拒绝着:“不行哎,我周末安排了别的事情,我陪你吃饭好不好?”


    施友臻不满,直白地可怕,说着:“要是担心发生关系大可不必,我没有强迫人的爱好。”


    清茉:“……”她本来想左耳进右耳出当成没听到,侧脸瞧着施友臻仿佛正人君子的得意样子,清了清嗓子,说着:“强吻也不行。”


    施友臻并不同意:“没有强吻,你很享受。”


    清茉:“……”算了,危险话题还是揭过吧。


    折腾一晚的兴奋劲儿,在凌晨安静的江畔慢慢淡去,清茉走得也有些累,倦倦地打个哈欠,不过脑子随口说着:“你要是能背我走回去,我就答应。”


    这种幼稚离谱的请求,她押定施友臻不可能答应,施友臻有他铁板铮铮的规则和底线。清茉料定结果不会出乎意料,就继续自导自演接话说着:“不行吧,所以我就不去了,给过机会哦,哥你浪费了。”


    可是今天晚上,施友臻迎着江水雾气和朦胧月色出来接她的时候,早就已经打破了那些旧时规则。


    施友臻停下脚步,突然拦腰抱住清茉,把她放到膝盖高的绿化大树旁隔离石阶上,屈膝说着:“上来吧。”


    清茉震惊,喊着:“我错了哥我错了还不行,君子有所谓有所不为,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别别千万别,我开玩笑的,咱好好说,别动手。我错了哥!”


    她惊讶要拒绝,施友臻已经握住了她的腿弯,清茉站不稳趴到施友臻后背上,施友臻顺势就把她背了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并且小声嘀咕发表意见的六六跟丹尼:


    六六:“……”


    丹尼:“玩这么花?”


    六六:“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丹尼:“嗯,恋爱的酸臭味。”


    施友臻走得很稳,好像清茉的重量不值一提一样,清茉轻不可闻地叹口气,由着他背,踏实靠在施友臻肩上,清茉问着:“哥,以前是不是背过我?什么时候来着?我记不清了,好像也是冬天,快天黑的时候吗,我是不是在你背上睡着了啊?”


    施友臻:“嗯。”


    清茉:“你为什么背我来着?想不起来了。”


    施友臻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说着:“那就再好好想。”


    清茉想了想,就是想不起来。


    她趴在施友臻后背上,安静的夜晚,安静的江水,一个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又很多很多年不曾见过的人,没有承诺,没有示爱,但是会很亲密的拥抱,会贴在一起背着,会深吻。


    她觉得人生际遇实在飘渺不可捉摸,她跟施友臻,在一个普通的日子相遇,也可能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就分别了。


    能有多少次久别重逢的幸运,并没有。


    清茉问着:“真的特别想让我陪着去吗?”


    施友臻好像很慎重思考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着:“嗯。”


    清茉:“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下,是安静的私人行程吗?”


    施友臻:“嗯,私人行程。”


    清茉答应了,说着:“但是说好啊,我去也要正常学习,哥,你有年龄焦虑吗?我最近有点哎,你想,我出去念完书之后,又长了好几岁。”


    施友臻并不觉得那份留学资助协议还有实际意义,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快到酒店的时候,清茉要下来,施友臻松开她,清茉站在地面活动了下双腿,施友臻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往酒店走去。走到清茉房间门口,清茉拦住他,说着:“哥,你得答应个事情,亲之前要先询问女士的意见,征求同意之后,才可以。”


    施友臻今天夜里很好说话的样子,不管是深夜外出迎她,还是屈膝背着她走了很长的江边木栈道,还是劝着清茉跟她一起去南边海岛度假,忽略掉前半夜暴风骤雨的深吻,他好像柔软得很陌生。


    很不真实,柔软到清茉觉得有点难过。


    在对未来毫无把控力的时候,没有定数的飘渺感情好像从来都是最容易舍弃的,她很想问一问施友臻到底为什么亲她,但是更理智的声音在敲着警钟,不要去问,不要去想,既然怎么样都会留下遗憾,就尽量离开地蹁跹飘逸一些,尽量轻柔地不起什么波澜。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施友臻是主导亲昵举动的一……


    施友臻是主导亲昵举动的一方, 肢体接触的时候,他想索取深吻的时候,都是按照他的节奏和意愿来引导清茉, 他小时候性格就强势,长大了被权力和财富滋养之后,更加放大。


    此刻, 站在清茉房间门口,她忐忑地以为还要发生什么的时候, 施友臻只是说了句晚安, 就绅士地转身离开, 像玩心理战一样, 反倒是搞得清茉心里空落落, 瞧着离开的男人背影欲言又止。


    好吧,也好,那就晚安吧。


    清晨, 施友臻没有再出现, 小夏秘书安排好了早餐和送机车辆,沿着江景大道直奔了机场。丹尼和六六困得很, 据说是灵感爆发讨论了一晚上陈设创意, 清茉也很困, 心里有事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路上三人各困三人的, 直到机场。


    在登机口被施少衡堵住路的时候, 清茉行李箱撞到了他的鞋尖,她还困困懵懵低着头去绕路,说了声抱歉。被人拉住行李杆,清茉才抬眼, 看着少衡愣了一会,问着:“干嘛?”


    少衡拉过清茉登机箱,说着:“什么态度?不应该惊喜吗?”


    清茉问着:“是突然有急事要回去处理吗?不跟哥多待一天?”


    少衡看她困得很,很自然地去牵着清茉的手,说着:“我干嘛非得跟他一个行程,他是施总,我又不是。好无聊,我陪你回去玩两天呗。”


    清茉甩他的手,少衡犯浑似的紧紧攥着,清茉被他吵得困意全无,骂道:“纨绔滚远一点,我很忙的。”


    少衡:“那我做你司机呗。”


    清茉:“……”


    她倒不信少衡是真的无聊到专程改航班来陪她,在座位上整理好东西就准备补觉,调飞行模式的时候看到六六进来一条信息,六六真诚发问:“施家的男人们是有见面就对你动手动脚的特权吗请问!他怎么跟你牵手那么自然?”


    清茉回头看了眼六六,六六直接翻了个白眼。


    落地后清茉要直接赶去学校,少衡竟然真的要开车送她,清茉拽着自己行李着急拒绝说着:“别添乱嘛,我着急赶个约,你实在闲的没事,找你六六姐,六六姐店面装修,你去抗水泥,抹墙。”


    清茉怕堵车耽误上课时间,直接从机场乘坐了地铁,少衡在后面看着她活力满满地小跑着离开,盯着清茉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有死皮赖脸地追上去,回神问着六六:“六六姐,走吧,我送你回去,清茉说让我给你抗水泥抹腻子。”


    六六:“……”


    杨教授周五上午临时安排了学术会议不能给清茉上课,今天下午给清茉多上了一个小时课程,这样寒假前的语言课程就全部结束了,清茉非常感谢杨教授,送给杨教授看秀时候买的一条羊绒围巾,杨教授很喜欢,说着:


    “友臻嘱咐我你不提就不要问,不过清茉,你想来报考我这边的话,我非常欢迎,咱们国内的学术也不见得一定比国外差,一些学科还是很有优势的。”


    清茉感谢:“谢谢杨教授,我主要是想换个环境。”


    杨教授笑:“理解,也不着急嘛,你有喜欢的课题年后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毕竟要到下半年才决定的对吧,来得及。”


    送给助教小姑娘一对设计师品牌的珐琅耳环,助教也感慨道:“清茉姐,你都是我们学校论坛的风云人物了,留下至少两座论坛高楼,上次演出很轰动,都在猜您是哪个学院的,要是真的来我们学校深造,绝对风云人物。”


    清茉笑:“饶了我吧,赶紧联系管理员删楼,我可担不起。”


    清茉原本想约杨教授晚上一起吃个饭,杨教授晚上还有个讲座,但是客气道:“改天我约友臻一起,请你们吃,你可得让友臻赏脸哦,约他一次可太难了。”


    杨教授话里很多话,情商很高的老教授又什么都没点头,清茉了然笑着:“好,我转告他。”


    在学校图书馆消化完今天的课程内容已经九点多,图书馆开始播放闭馆的音乐,晚上没什么胃口就没有吃饭,这会有点饿,去学校小商店买了个热玉米,溜达了几步走到礼堂旁边的小公园,紧挨着上次的那片松柏树林。


    施友臻应该很忙,今天一天没有发来信息,也没有电话。清茉看了眼手机,屏幕摁亮了又灭,想着明天上午空出来的时间该怎么安排。


    约晓杨吧,说好年前还要一起吃个饭,清茉想着中午过去公司那边,一起吃个午饭,不耽误晓杨太多时间,她年底工作应该非常忙。见一面吧,工作这么多年,职场上能算朋友的,也就晓杨一个,年前见了这面,以后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清茉打电话跟晓杨约完,才后知后觉想着,自己这算是在跟朋友们告别了吧,虽然有必要正式告别的人,也没有几个。


    上午清茉早到了一会,在金融购物商厦转了一圈,给晓杨挑了一个精致的项链,很适合晓杨惯有的职场风格,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清茉往订好的餐厅走,在想着会不会遇到之前的同事们,想着想着就遇到了匆匆而过的何副总。


    雷厉风行惯了的何副总走得很匆忙,目不斜视,没有看到清茉。


    晓杨很快过来,清茉跟她聊着提了一句刚才看到何副总了,晓杨一脸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说着:“何副总可能要跳槽了。”


    来来往往也正常,跳一跳翻一番,清茉没在意,但是晓杨接着道:“以前觉得她挑刺难伺候,你知道她,口碑参差,就逼你离职那件事儿,公司里挺多人看不过眼的。不过她这次离职,咋说呢,也挺唏嘘。”


    “他老公出轨,外面年轻小三怀孕了,何副总坚持不离婚,小三竟然找到咱们公司闹,你敢信,什么世道,小三挺着大肚子闹到公司让威胁正室赶紧让位,而且来了不止一次。”


    晓杨叹了口气,说着:“何副总争强好胜,工作能力也不算差,本来是可以竞争一个总经理的职位,怎么说呢,本来女性想在职场上被公平对待就不容易,这样一闹一折腾,何副总被踢出去竞争队伍了。”


    晓杨瞧着清茉,又道:“她平时爱搞些小圈子站队,圈子里的人都不见得关键时候维护她,圈子外的人更看热闹了。”


    这跟清茉的预期很不一样,清茉听了之后心里也没什么大仇得报的爽感,问着:“干嘛不离婚,留着过年?何副总年薪不低吧,都闹成这样不离婚?”


    晓杨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听他们背后八卦,何副总跟她老公是读书时候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何副总对她老公还有感情?咱哪知道,就挺唏嘘,何副总也四十多岁了,摊上这事儿,家里还两个孩子呢,一个上小学,一个刚上中学,顾虑很多吧,听意思是何副总赚的多,财产一分割,不正好便宜了男的跟小三。”


    晓杨说着:“反正是准备跳槽走人了。不说她了,只能说同为女人,觉得也怪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对了茉茉,我准备春节年假回来就正式离职了,公司我还是先保密,不过,有个事儿我想征求你同意。”


    清茉问着:“这么正式,什么事儿?”


    晓杨一本正经说着:“你离职的时候,我一声没吭,也没帮你讲几句话,说实话,心里挺过意不去,算是心结了,我跳槽要去的公司,实力绝对厉害,我过去主管人事,到时候,我把你简历递给领导层,也再帮你在网上相关企业发一发,有合适的话,咱们继续做同事?”


    清茉:“看你需要啊,要是需要考核业绩,我帮你充个面试的人头。三月底前应该行,之后我可能出国。”


    晓杨:“去玩吗?好羡慕,我也想旅行。”


    清茉:“也算吧,出去换个环境,走走转转。”


    俩人换了话题,清茉给晓杨看昨天在S市秀场拍的照片,晓杨羡慕坏了,让清茉下次一定要带上她,清茉答应着,晓杨瞧着品牌新装,还说着:“我还准备去买点,入职的新公司听说逼格很高,我要么得全身高奢,要么得走小众设计师。”


    清茉就给晓杨推荐了六六的店,说着:“你想要什么风格让老板给淘,她很会搭配,报我名字给你折扣。”


    晓杨乐:“好嘞,那你现在就打电话,跟老板说好。”


    清茉笑着拨给六六,结果六六一接电话就哀嚎道:“茉茉?咱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哎,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电话,祖宗啊,你怎么派了个老祖来给我帮工?我店里刚开门,施二爷就堵我门口了,说要帮我扛水泥。”


    清茉一愣,也无语,说着:“哦,那我待会过去,六六,我前同事晓杨年后有购置需求,你跟她约个时间帮忙参谋着找找品牌搭配一个呗,走我友情价好不好?”


    六六乐:“哟,祖宗你还跟我客气上了,来吧来吧,联系方式发给我。”


    清茉又委托了几句,晓杨听她们聊天,羡慕道:“茉茉,你朋友都好有趣,我算不算很无趣的?”


    清茉笑:“怎么会,你是最踏实靠谱的。”


    午餐时间马上结束,晓杨谢谢清茉的礼物,俩人在门口分别的时候,清茉突然说着:“拥抱一个呗,好多年一个战壕的朋友。”


    晓杨给了清茉很用力的拥抱,说着:“那就,新年快乐,下周我提前几天休年假,再回来估计年后了,新年快乐茉茉,年后再约。”


    清茉:“嗯,新年快乐。”


    告别晓杨,清茉来到六六新店面施工现场,少衡蹲在施工用的沙子堆旁,用手在扒拉着堆沙子,清茉从后面踢了一脚少衡,问着:“你是不是叛逆期刚到?被融恒置业炒了?”


    少衡站起来拍拍手,说着:“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开完早会批完文件过来的,办公室好闷,无聊就来透透气呗,说实话我觉得我适合体力劳动,要不是家里不同意,我应该从小上体校。”


    清茉:“那你也别来捣乱嘛,六六赶工期忙着呢。”


    少衡:“合着你们都忙,就我闲得呗。约你,你说忙,来看你朋友,你说人家忙,哦,我哥也忙,又飞国外了,天天忙什么啊,有什么好忙的,赚多少钱是够。”


    清茉瞧着他挺浑:“你是不是失恋了?气儿这么不顺。”


    少衡一梗,瞥了眼清茉,又别开目光,挑剔着六六正在装修的吊顶,问着:“这木头吊顶颜色是不是太深了啊?”


    六六当即给清茉转了六十块钱,说着:“茉,带着这位少爷去园区里转转,我请客喝饮料,去吧。”


    少衡好像就等这句话,一听,顺势就要牵清茉的手,清茉躲开,少衡不满:“干嘛啊,得过马路,我领着不行?”


    清茉:“要不我找出幼儿园证书,咱们瞧瞧上面落的日期距今已经多少年了?”


    少衡不管,就是去牵清茉的手,说着:“得了吧,不管,就要牵着。”


    六六的白眼要翻上天,把他俩推出去,说着:“给我带一杯黑咖,晚上要熬夜施工,对了,丹尼晚上过来画墙绘,一起去焦叔那里吃饭吧,少爷,您也一起吗?不一起也没关系。”


    少衡:“好嘞。”


    清茉用六六给的红包去点饮料,两杯拿铁,一杯38,两杯打折,六十块正好,找了个能晒到下午太阳的地方坐着,清茉问着:“又怎么了?昨儿一大早就在机场就神经兮兮的,你跟你哥还是跟你爸妈吵架了?”


    少衡懒懒地靠在沙发中瞧着外面的街道,说着:“不知道,反正就是提不起劲儿,觉得没意思。茉茉,我给你开个公司好不好,你别给别人打工了,到处拍摄多辛苦,也赚不到多少钱,你当老板,我给你拉人脉。”


    清茉瞧着少衡还跟孩子似的天方夜谭,就直白问了句:“那你图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吧,施少衡,你图什么啊?你自己觉得无聊,就施舍别人一个事业?好伟大的慈善家呗。”


    施少衡被问住,沉默几秒钟后,说着:“茉茉,做我女朋友吧。”


    清茉一愣,并不当真,苦笑道:“发少爷脾气有个限度好不好,我全当你开玩笑了。”


    少衡去拉住清茉的手,执着道:“干嘛当我开玩笑?我正经的,前天晚上在秀场外面我突然觉得,茉茉,我还是好喜欢你,我深思熟虑了两天,觉得还是想跟你交往。”


    好伟大的深思熟虑,难为他足足深思熟虑了两天这么久。清茉心里叹气,问着:“为什么想跟我交往啊,少衡,你身边的美女可不少,看秀那天的女孩就很漂亮啊,她哪儿满足不了你,你又来跟我说这些话。”


    少衡:“我以后不瞎玩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清茉:“打住打住,不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别提这茬了。”


    少衡:“为什么不行?”


    清茉:“你喜欢我什么啊?”


    少衡:“都喜欢啊。”


    清茉:“那我喜欢你什么啊?”


    少衡:“你也应该喜欢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小时候因为自己也是在这种家庭中,所以察觉不出来阶层带来的傲慢,眼前少衡这理所当然的论调,让清茉觉得啼笑皆非,很幼稚,很搞笑,清茉笑着摇头道:


    “好了,你再这样我就笑场了,那少衡,我问你,你跟我交往,会跟我结婚吗?你哥同意吗?你爸妈同意吗?退一万步讲,你的新鲜感能维持到结婚的那时候吗?你下次可能再深思熟虑两天,就跟别人表白去了。”


    少衡:“你不一样,再说,他们同意不同意关我屁事。”


    清茉:“……”


    清茉突然想起一件挺内疚的事情。


    小时候家里有个专门做饭的保姆阿姨,带着一个小女儿住在他们别墅区外面,有天清茉放学坐车上看到保姆阿姨家的小女儿抱着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玩,清茉就下车也一起玩。


    正玩着,保姆家人扔地上一些残羹剩饭,小猫很习惯地凑过去吃。清茉觉得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应该好好对待,就问他们小猫能不能抱走她来养,可以给小猫咪买很贵的猫粮,买好看的猫爬架、各种各样宠物玩具、漂亮的宠物衣服。


    保姆家人不敢说不,小女孩不舍得也只是看着家人眼色缩在大人身后,清茉就把小猫抱走了。她并不觉得自己出于恶意,她当时只是很自信,可以给可爱的小猫咪提供更好的条件。


    小猫养了不到一天就跑了,清茉去保姆阿姨家找,那家人眼神躲闪,里屋是他家小女儿的哭声。清茉不开心地回家,妈妈问明白事情原委,第二天那个保姆阿姨就被辞退了,当天从别墅区旁边搬走了。


    她以前跟少衡是一类人。


    少衡见清茉发呆,继续说着:“不用考虑了茉茉,就答应吧。做我女朋友,我肯定好好对待你。”


    也就是这一瞬间,清茉突然又定了新的主意,原本想事缓则圆,不要那么冲动,怕遗漏什么重要事项,现在看,好像也没有必要再拖延,二月走跟三月走,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清茉抬眼看着少衡,想着那只失踪的可爱猫咪,很难过,但是笑着说道:“你这要求太突然了,我得消化一下?”


    少衡点头:“那我认真追你了?”


    清茉笑着摇摇头:“先等一等,先过个风平浪静的年吧。”


    少衡不满,清茉打住他继续发表离谱言论,说着:“走吧,六六说焦叔那里备好餐了,咱们直接过去吃饭。”


    冬天还是适合吃火锅,今天还有焦叔的两个朋友,就在露台阳台上备了两桌,店里新招来的服务生小妹妹帮着上菜端锅,清茉跟少衡过去的时候,正好小姑娘端着加热好的锅底往二楼走,楼梯狭窄,小姑娘可能还不熟,脑袋磕到了楼梯转角,手里的热锅一下子倾倒下来。


    走在后面的清茉本能地将少衡用力往后一拽,她侧身用半个肩膀挡住了滚烫的汤底。


    本能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少衡发育得晚,豆芽菜一样支楞了好久,学校里都是非富即贵的同学,显小的少衡没少被欺负。清茉经常把他挡在身后,替少衡出头,后来懂事一些,发现少衡在施家没那么受待见,处处被施家大哥压一头,是经常被家人忽略的那个。


    清茉有一次觉得施友臻高年级的科技展游学很好玩,就央求着施友臻带着一起去,那天回来,发现少衡站在别墅区入口的大门处等她,门卫叔叔说少衡从早晨就在那边转悠等着,午饭也没回家吃。


    那天夕阳把少衡小小个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着清茉跑来的时候,笑得像重新得到了全世界。


    那次后清茉就几乎没有再单独跟施友臻一起出去过,她很细心,照顾少衡的感觉,就那么照顾了很多年,看起来骄纵的小女孩是她,实际上她处处维护着少衡。


    她长大了,但是少衡好像没有。


    荒诞又有些悲伤的交谈之后,本能还是想去护着少衡,把他挡在身后。


    服务员小妹尖叫,少衡愣住,清茉也愣住了。


    焦叔闻声而至,赶紧拉着清茉去厨房,把她半个肩膀和胳膊压在水龙头底下用凉水冲,喊着:“快去开车,快点啊!”


    很疼。


    清茉咬着嘴唇盯着少衡,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疼得哭,一边颤巍巍说着:


    “你就当报恩吧,别再说混账话了,你那些轻浮的混账话,我听了恶心。”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施友臻周五晚上从国外出差……


    施友臻周五晚上从国外出差返回, 落地后在车上拨打林清茉电话,明天一早出发飞去南方海岛的航班信息已经发给了清茉,但是她一直没有回复信息, 这会打电话也不接。


    施友臻好像也就是在清茉这里,才会频繁地被随意对待。他计划从机场直接去清茉小区,接上人, 晚上住在狮麟别苑,明天早晨一起出发。偶尔适度放松有助于身心健康, 往年他会在年前自己去个清静地方待两天, 今年却想让清茉在身边陪着。


    虽然她没那么乖巧顺从, 甚至坚持用一个不光彩的谎言身份欺骗至今, 但是施友臻觉得有趣, 不空洞,看不见的时候想看到,看到了想拢在掌心里亲吻。


    快到小区的时候, 电话仍旧没有接通, 到楼下看到清茉的屋子黑洞洞没有灯光,上去敲门也无人应答。


    站在清茉家门口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 接通了。


    接起电话的人, 是少衡。


    施友臻倒也没有特别意外, 问着:“跟清茉在一起?让她听电话。”


    少衡讲话不像平日那么张扬活跃,难得沉着声音说道:“她现在不方便, 在医院处理伤口。”


    施友臻接听着电话往楼下走:“怎么受伤了?”


    少衡:“烫伤, 面积不小,从肩膀到胳膊。”少衡一顿,继续说着:“她替我挡的。”


    少衡叹口气,他的哥哥是万能的, 无所畏惧的,所以这会少衡很忐忑不安地问着施友臻:“哥,医生说损伤的皮肤会留疤痕,茉茉是模特,肯定会受影响吧,哥,我心里挺难受,我肯定会对茉茉负责。”


    施友臻没顺着少衡发表什么意见,问:“哪个医院。”


    少衡报了地址,施友臻挂掉电话,开车直接赶了过去。


    施友臻赶到的时候,清茉已经在处置室处理好了伤口,焦叔在跟护士请教护理细节,六六陪清茉坐在处置室门口,她也吓坏了,一直紧紧攥着清茉的手。


    少衡攥着一把缴费单子有点无措地看着清茉,就站在清茉身旁。


    清茉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烫伤膏的止疼效果好像还没有发挥,她盯着眼前的地面发呆,很疼,想哭,想大声喊出来,不过也就是想想,她咬着下唇沉默地低头坐着,身边的朋友们已经很惊慌,她不想再让大家负担,完全就是意外。


    眼前出现了款式熟悉的皮鞋和挺括笔直的西裤,清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松开六六的手,去拉住施友臻的西装衣角,一直强忍着疼还要安慰朋友们的清茉,现在好像突然可以呼吸,她松懈了一下,昂着脸看向施友臻,眼睛瞬间蓄满眼泪,亮晶晶地一滴一滴砸下来,很小声地喊了句:“哥。”


    原来不是对疼痛有钝感,是还没有疼到那个地步。


    少衡看到哥哥过来,好像也松了口气。在施友臻面前,他俩的灵魂是不是还停留在孩提,就像小时候遇到阴阳怪气的大人逮着小孩子说教,他俩都会站到施友臻身后,他们的哥哥早慧、聪明、沉稳,可以独当一面地成为他俩的家长,会严肃地纠正那些不当的言辞,会伸出看不到的羽翼庇护住他俩。


    就像那刻被点燃的圣诞树,哪怕他还是半大孩子,但是会冷静地冲出来灭掉大火。


    施友臻看了下清茉包扎的地方,用手指刮了刮她脸颊上的泪痕,然后去找了主治医生,进去交流了一会,施友臻重新走出来,对六六和焦叔说着:“添麻烦了,后续转到我那里的医院换药,先回去休息吧。”


    又对少衡说着:“去送一下清茉的朋友。”


    少衡看了眼清茉,不大想离开,六六也客气说着不用,但是施友臻看了眼少衡,少衡就赶紧去送六六跟焦叔,焦叔很内疚,出去的路上很抱歉地说着:“都怪我定的晚上吃火锅。”


    少衡说着:“那也怪我反应慢,让她挡这下。”


    六六不放心地回头看,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没看施友臻,只是问着清茉:“茉茉,晚上要不要去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怕你不方便,我陪陪你好不好?反正我时间自由。”


    清茉抬头,看向施友臻,施友臻没讲话,但是伸手抚摸着清茉发顶,清茉对六六说着:“没事儿,你快忙你的,不是赶工期嘛。”


    六六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跟清茉拜拜,出去了。


    清茉长长舒了口气,说着:“好可惜。”


    施友臻:“什么?”


    清茉:“明天本来要去南方海岛,我还没有去过呢,今天还从六六店里淘了几套沙滩裙。”


    施友臻:“养好伤就去。”


    清茉点头:“嗯。哥,可以回家了吗?我想回家了。”


    施友臻扶着清茉的手臂,把她从座位上托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少衡送走六六他们回来,少衡也要过去扶清茉,说着:“哥,晚上让茉茉住我那里吧,这事儿我从头负责到尾。”


    施友臻说着:“明天再说,你也先回家。”


    少衡一愣,不理解追问着:“茉茉这样我怎么回家啊?我负责到底的。”他突然就横在清茉面前,挡住去路,眼睛也泛红,说着:“茉茉,今天对不起,还有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没想到你那么……反正对不起。”


    清茉不知道为什么药膏还不起作用,疼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她之前问医生布洛芬之类的止疼药行不行,医生说不是治疗一种疼痛的,不管用。烫伤的皮肉针扎似的疼,她并没有耐心听少衡在这里忏悔和反省,但是清茉还是想维持□□面,说着:


    “今天就这样吧,少衡,我想回家了,你听话,也回去,我们冷静一下改天再说。”


    少衡迟疑,施友臻对他弟弟则没有半句废话,把他拨一边,领着清茉往外走。


    清茉上了施友臻的车,施友臻看了眼安全带,在副驾驶车门外调整好安全带的角度,确保不会蹭到清茉的伤口,这才出发。车子启动的时候,清茉松口气,说着:“哥,待会我回自己家,你也忙你的去吧,明天六六接我换药。”


    施友臻并没有答应,直接把车开到了狮麟别苑。


    清茉疼得整个人都是浮躁没有耐心的状态,也懒得争辩,进门倒在床上,关上灯沉默着跟灼烧感的疼痛缠斗。施友臻端着水过来,摸摸清茉额头发现一层细密冷汗,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清茉闭着眼睛摇头,说着:“哥,我想睡了。”


    施友臻已经联系家庭医生送来疗效更好的烫伤止痛药膏,准备去给清茉热一点好消化的餐饮,他去厨房热菜,又去车里拿了在国外给清茉带的礼物,想哄她心情轻松一些,返回房间的时间,听到了明显的水流声。


    施友臻去清茉休息的房间查看,浴室中亮着灯,施友臻推门,看到清茉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扶着墙面,一半身子淋着凉水,施友臻快步过去要把清茉拉出来,清茉甩开施友臻的手,哭道:“太疼了,冲凉水可以减轻一点,你别管!”


    她整个人都站到了花洒之下,浑身湿透,打着寒颤,但是伤口被凉水冲刷之后灼痛感减轻,清茉一边发抖一边哭,也站不住,滑落在地板上。


    看起来很凄凉,很悲伤。


    如果是少衡,可能会走进流水中抱着清茉一起冲水一起发抖,但是施友臻冷静地关掉了花洒,说着:“受凉感冒会更难受,新的止疼药膏马上送过来。”


    刚刚包扎好的创口还要重新处理,清茉听着施友臻的语气,好像是在责怪她的无理取闹,清茉推他出去,倔强地再次打开花洒,冷水继续冲着伤口,施友臻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清茉,清茉一边哭一边站在水流下发抖,呛了水还猛咳嗽起来。


    施友臻放任了她几分钟,因为确实冷水是可以减轻疼痛,不过也就是几分钟罢了,他不可能是抛弃理智任由清茉胡来,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施友臻走进水中,抱住清茉的腰,避开受伤的部分,把她直接抱出来了。


    轻放在床上,弄湿了一床被褥,施友臻问着:“我给你脱,还是自己脱?医生还有十分钟到。”


    清茉还在发抖,施友臻直接上手要解开清茉的衣扣,清茉握住他的手,哆哆嗦嗦说着:“我……”


    施友臻去拿来干燥的浴巾,内衣,还有一套内搭是吊带裙的家居服,放到床边,说着:“换好去我的房间待着。”


    清茉又气又恼,问着:“你变态吗?为什么有内衣?”


    施友臻故意多讲些话转移清茉注意力:“还有精力管这个?一直在抽屉里没发现吗?购置的时候就是全套,待会去看看,很多款式。”


    清茉:“……”


    门铃响起,施友臻去接医生进门,清茉费劲地把衣服换好,施友臻进门也不敲门,清茉穿着吊带裙跟他面面相觑,施友臻很淡定地拾起外衣给清茉披了一半肩膀,带她去隔壁房间。


    医生重新换药的时候,施友臻用吹风机把清茉头发仔细吹干,医生瞧着伤口,嘱咐道:“还好,不出门的话可以先晾一晾,估计会继续起水泡,明天早晨我过来再处理一下,晚上睡觉注意衣物别摩擦伤害,这个药膏止痛效果好,很有效。”


    清茉重新躺下之后,施友臻去冲澡洗漱,换了家居衣服后躺到了清茉身旁,伸手把清茉捞过来,扣在自己怀中,让她受伤的肩膀手臂露出,暖烘烘地紧贴着清茉,其实也是控制着她动作,免得睡熟之后随意翻动,蹭到伤口。


    不知道是药膏真的止疼效果好,还是清茉折腾得太困,她被施友臻热烘烘的胸膛惊扰,蹬腿抗议,嘟囔着:“哥,你去别的房间睡。”


    施友臻不理会,说着:“你以为去海边度假,我们会睡两张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施友臻很少将就别人,他不……


    施友臻很少将就别人, 他不需要。


    但是这个夜晚他几乎没有踏实合眼,一直圈着清茉,几乎是没有挪动位置, 照看着她肩膀和手臂的伤口。


    入睡前故意讲暧昧的话吓唬她,当然,也不全然是吓唬, 毕竟要是去海岛度假,可能就水到渠成睡一起了, 毕竟清茉不像会真的拒绝, 她太青涩了, 一亲就软, 太容易被引导, 施友臻都觉得自己是太坏了。


    圈在怀里看她鹌鹑似的一动不敢动,倒也不去真的做什么过线火举动,只是充当一个固定清茉睡姿的人形靠垫, 保证她睡着的姿势不变, 不会因为翻身压到伤口。


    当然,因为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实在可爱, 施友臻还是低头亲吻了清茉的后颈, 见她僵硬更甚, 施友臻故意把人往怀里捞得更贴近,哄着隔着被子拍了拍, 说着:“好了, 就当是小时候哥哄你睡。”


    哄过吗?清茉认真地想,好像很小的时候哄过,为什么要施友臻来哄?清茉实在想不起来了,因为午睡淘气吗?


    这句话发挥了巨大的安抚效果, 施友臻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松懈下来,软塌塌热乎乎地稳稳靠在他身上,没一会就呼吸平稳地安然睡着了,就算这样,也弓着身子,蜷着膝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施友臻一直维持着圈抱的姿势到清晨,臂弯中是清茉细细软软的腰身,止痛的药膏应该作用不错,疲惫的清茉睡得很沉。


    很久以后,施友臻跟林清茉清算,面对面秋后算总账的时候,林清茉一条一条振振有词地数落,施友臻就想起了这个夜晚,很无语,反问清茉:“你觉得我凭什么,一动不动让你靠一晚上?”


    清晨,施友臻在清茉后背塞上几个枕头,下床在客厅活动活动身体,维持一个姿势一晚上有些僵硬,做了几个拉伸后去厨房,研究了下厨房电器,按照医生的建议给煮上了清淡米粥。


    也想了下要不要让安姨过来帮忙做饭,不过想起之前去安姨家清茉抵触的样子,施友臻打消了这个念头。清茉有时候不好猜,有时候又很好猜,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性情,带着当初小女孩的性子。


    但是很明显,她同时也变得含蓄,畏缩,躲闪,不再敢于大大方方索要和心安理得享有了,会察言观色讨好,也会刻意编造谎言隐瞒。


    施友臻没吃透清茉到底为什么编造那种谎言,或者说,都到这种地步,清茉为什么不在意谎言产生的负面影响,她不在乎在施友臻心里是什么形象吗?或者,想当成一种测验?“如果连风尘的你都可以接受,那么说明你是真的在乎”?


    施友臻不知道该评价她涉世未深,还是天真烂漫,男人走肾比走心容易太多,真的图那点快感的时候,无所谓是什么身份。


    施友臻不准备主动戳破,很有趣不是吗?看看她到底盘算什么。


    早晨医生过来的时候,施友臻终于研究明白该怎么煮粥,去卧室喊清茉起床。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姓裴,裴医生昨天夜里来得匆忙,在医院包扎好的伤口被水流冲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雇主施友臻跟受伤女士之间的氛围也奇奇怪怪,裴医生夜里就没有多说也没多问,不过他认出了女孩应该是以前林家的那个小女儿。


    早晨看气氛还不错,裴医生就多聊了几句,上药的时候说着:“还好是清汤锅,还没二次加热到沸点。比施总小时候那次好多了。”


    清茉也觉得裴医生眼熟,一愣,问着:“哪次?”


    裴医生见清茉真的很困惑的样子,解释道:“不记得了?您跟小施总点了圣诞树的那次。”


    清茉真的不记得施友臻受过伤,她只记得自己被施友臻打了手,被火势吓得嚎啕大哭。


    裴医生看施总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也没有给清茉继续解惑。他那时候刚入职,跟着他的老师为施家提供特需服务,第一次去就是圣诞树着火事件,施友臻被圣诞树上燃烧过的树枝砸到了后背。


    他在帮老师处理施友臻伤口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有个女孩大哭的声音特别亮耳朵,就朝窗外看了一眼。


    记得很明显,施友臻也往窗外看,沉着小脸皱着眉头,很嫌弃,也很生气的样子。


    两个半大孩子吓坏了似的在院子里抹眼泪,裴医生跟老师处理完离开的时候,那俩小孩拉着小手站在院子里,小男孩哄着小女孩,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没有祛疤处理的话,施友臻后背上的烫伤,应该还留着痕迹。


    裴医生后来跟着老师又去了几次,就知道了跟施家兄弟俩玩在一起的是隔壁林家的小女儿,长得很漂亮像洋娃娃,活泼淘气,见到人很有礼貌。


    老师退休后,裴医生独立负责施家家庭医疗服务,再往后听到周边人说起林家遭遇,就没有再见过林家人了。


    昨天夜里见到,意外又不意外。


    大概跟学习一样,少时的亲昵,也是石头上刻的。昨天夜里,林家小女儿拉着小脸坐在施友臻床上,对施总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旁人亲近不得的施友臻,在万分耐心万分细致地给她吹着湿漉漉的长发,还一脸阴沉地盯着医生给烫伤伤口上药。


    裴医生首先意外的是,施友臻的房子中,竟然有了女性存在。


    裴医生其次意外的是,林家女孩不是在小竹马施少衡的床上,而是在施友臻的床上。


    裴医生豪门秘密见的太多了,这种程度算是小儿科,他淡定地给换好药,麻利退场。


    送走医生,清茉凑到施友臻面前,不死心追问着:“哥,你哪儿受伤了?我只记得你拎着俩灭火器冲出来,跟战士似的,给我看看,哪儿啊?你怎么不吭声,当时因为受伤了才打我吗?”


    施友臻看到她的眼睛又亮晶晶地流露出孩提时代的那股淘气劲儿,也心神轻松了起来,由着她继续问。


    清茉绕到施友臻另外一侧,昂着小脸问着:"我说你怎么那天之后好久好久不理我,敢情是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啊,你说了我当时肯定感恩戴德天天缠着照顾你,给我看看嘛,我现在道歉晚不晚,聊胜于无嘛,给我看看。"


    新换的药看来是真的效果好,昨天还疼得耍脾气钻到冷水里哭闹,这会就亮着眼睛话里藏着绵绵的针。


    施友臻想惯着就会惯着,不想惯着,就动手。


    清茉被施友臻抱上一旁的台面,是很适合亲吻的高度,然后就被施友臻掐着下颌实实在在亲上了,不受伤的时候还能推一推躲一躲,这会更加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好像技术变得更好,清茉被亲得气儿被抽空,脑袋也空空,主动权是不可能掌握一点的。


    等施友臻松开她,清茉喘着气儿,质问:“哥,你这是报复吗?到底伤哪儿了?我看看嘛。"


    施友臻在厨房只搞了一个白米粥,章大秘送餐门铃响起,施友臻没搭理清茉这茬,过去开门。清茉跟章大秘打招呼,章大秘问候着:“怎么样?想吃什么发给我。"


    清茉谢过,施友臻给她摆好早餐,跟章大秘去了书房,过了一会才出来跟清茉一起吃早餐,并对自己做的白粥很满意,不稠不稀,米香四溢,清茉吹捧道:“天才,厨神。”


    施友臻安稳坐下,心情不错地想吃早餐,结果清茉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哥,昨天少衡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施友臻品尝米粥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清茉一眼,没有评价,清茉又追问:“哥,你会同意吗?”


    施友臻继续吃早餐,明知故障拿捏着节奏,问:“同意什么?”


    清茉:“同意少衡,嗯……同意我跟少衡交往,做男女朋友。”


    施友臻觉得这是小女孩的伎俩,挑动男人的神经,宣誓自己的重要性,施友臻把问题抛了回去,不给清茉试探的机会,反问她:“你想答应?”


    清茉:“……”


    她犹豫一下,想了想自己的人设,破釜沉舟,决定故意刺激施友臻,她实在好奇一个答复,之前下决定不主动问,但是老是被按住就亲,更不合理的吧。清茉说道:


    “通吃我倒是也不排斥,不是怕哥您有洁癖嘛,跟您这段时间跟偷情似的,最起码少衡还给我个女朋友的名分。”


    施友臻丝毫不乱,吃透她的心理很容易,他淡定地结束了早饭,问了句:“确定都吃得下?”


    清茉一愣,施友臻继续将军:“想要名分的话,主动作为,好好争取。"


    他站起来,继续说着:"你确定真的能吃下,你试试?你这么说,我也很好奇,我一三五,他二四六?周日一起?"


    清茉:“!别说了哥!我错了!不敢了!”


    施友臻不理,继续:”怕什么,信口雌黄的时候,过不过脑子?”


    清茉被他呛恼了,起手就去抓桌面的茶叶蛋,想扔施友臻,但是用了受伤的右手,疼得嘶一声皱了脸,施友臻不哄,扔了句:“记吃不记打。”


    清茉好气,她越想越气,脱口而出:“那你别后悔!”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施友臻当时只是把清茉那句……


    施友臻当时只是把清茉那句“别后悔”当成虚张声势的戏言, 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耳不入心,径直往衣帽间走了。


    因为那时候对清茉的心理预期是, 再折腾能翻起什么浪花,齐天大圣也有翻不过去的五指山,更何况无依无靠的她, 她不见得有什么翻云覆雨的资本傍身,出格又能出到哪里去, 施友臻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他从来都是:想要, 得到。


    清茉讲完这句话之后, 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心中思绪沉了沉, 几分荒诞地想着,后悔不后悔这种事,要是都能事前预见, 也就不必产生烦恼了。施友臻后悔不后悔她掌控不了, 也预知不了,她能把握的, 就是自己选的路, 选择的那刻就删除了后悔选项, 选择了,就是最优的。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名分不名分的问题。


    清茉想过很多, 推演过无数种过程和结果, 心思沉重之后,轻轻放下,最后的结论是:


    你不必先诉爱意,我也不是必须攀附。


    她的未来仍旧可以有无数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陷入感情,尤其是像施友臻这种上位者思维很重的男人,过剩的掌控欲跟绅士地尊重自由选择权,本身就是悖论。


    两人相处中,不自觉之间发生的攀附和捆绑,其实暗中标好了价码和结局,如果能长远,从恋爱到分手,或者由恋爱走向婚姻,结婚之后厌倦离婚,或者结婚之后孕育生命然后一直在一起,排列组合,就是可以预见的未来选项,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


    而她的标签可能一直都会是:施友臻的什么什么人。


    被施友臻选择的幸运人,或者,被施友臻抛弃的可怜人。


    还是那句话,清茉思考了很久:爱到什么程度,才需要女孩付出自己的人生。


    什么程度都不要吧。


    施家大哥照顾得太温柔,温柔乡太容易让人动摇,清茉胡思乱想中不自觉就跟在施友臻屁股后面,施友臻去衣帽间换衣服,清茉就站在门口,瞧着施友臻发呆。


    施友臻背对着清茉脱下家居服的时候,清茉看到了施友臻后背上的伤疤。


    右侧肩膀上很明显的一道痕迹,仍旧带着当初受伤时候的灼烧狰狞痕迹,清茉一怔,走过去抬手轻轻触摸,问着:“哥,这么严重?”


    施友臻回身握住她乱摸的手。


    清茉:“对不起。”


    施友臻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垂眸看着时隔这么多年才诚心诚意说出“对不起”的林清茉,觉得她实在不够主动,不够担当作为,就提点道:“就口头说说?”


    清茉踮起脚,在施友臻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实在是过于纯情,施友臻被她轻柔的碰触亲得一愣,清茉亲完,又说了句:“哥,对不起。”


    施友臻突然想,如果清茉没有受伤,他们在海边度假的话,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实在是……很想让人干点什么。


    清茉绕到施友臻后面,撩起衣摆,摸了摸那里,说着:“肯定很疼。”


    施友臻把她拉到胸前,亲了下额头,说着:“嗯。”


    清茉:“所以当时揍我那么狠。”


    施友臻:“不是因为我受伤揍你,是教训你做危险的事情。”


    谁能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教育课again了,清茉讨饶:“所以我现在超级乖。”


    讲话间,施友臻放在旁边的电话在响,清茉看过去,上面显示着是少衡,施友臻在系袖扣,说着:“你接。”


    清茉没多想,就接了起来,说着:“少衡。”


    那边短暂一顿,少衡问着:“茉茉?你跟我哥在一起吗?在哪儿,我去找你。”


    很难回答在哪儿,清茉说着:“不用,我出来换药,马上回家了。”


    少衡:“那我去你家陪你,受伤了不方便,我说过要负责到底的。”


    清茉抬眼看施友臻,施友臻仍旧在神色淡定穿着衣服,并没有接手通话的意思,清茉只能自己硬编着:“可是我今天想自己在家休息睡觉,没关系的,你别太担心,医生说基本不会留疤痕,当时是清水汤锅,没有加热到沸点,不用那么在意。”


    少衡被拒绝,语气中很失望,说着:“你让哥接你换药,也不要我照顾,茉茉你怎么变得跟他亲了。”


    清茉:“……”她哄道:“好了,你好好工作。”


    少衡:“那你睡醒了给我电话,我给你带好吃的,就去陪你吃饭。”


    清茉:“睡醒了再说,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她软软地哄着少衡说“好不好”的时候,施友臻终于接管了电话,对少衡说着:“裴医生换了新的药,让她先休息。”


    少衡这才结束了通话,清茉松口气,施友臻问她:“把少衡派外地待一段时间?”


    清茉:“哥,不至于吧,该干嘛干嘛,你别欺负他。”


    施友臻要外出一趟,清茉送他到门口,施友臻说预计中午就回来,问清茉想吃什么,清茉实在没什么胃口,想了想说着:“冰激凌。”


    施友臻:“好。”


    原本想去看会书整理材料,手机绑定的邮箱弹出新邮件提醒,清茉坐定后去查看邮件。


    新邮件有两封,一封是昨天夜里发来的,一封是刚才,清茉点开昨天的未读邮件,是她导师拜托的专业巨擘发来的推荐信,而刚才的那封,是清茉准备申请的博士生导师发来的同意函。


    进展甚至比清茉想象得更快。


    清茉反复阅读了很多遍,很开心顺利获得了这两份重要文件,开心过后坐在沙发中冷静,抬眼看着狮麟别苑中豪宅的各种昂贵装潢,这种财富可能是她不管再怎么深造,再怎么努力工作也无法触及的,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不是她的,就像她不是施友臻的。


    天空那么辽阔,黄金笼困不住想飞的心。她还是想抛下这边的一切,在一个人际关系网空白的干净地方重新开始,不期待谁的爱,也不会为谁的离开伤心,潇洒自由地一个人生活。


    不过,应该会很怀念这段短暂的重逢时光。


    最美好的感情,果然是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施友臻临近中午带着冰激凌……


    施友臻临近中午带着冰激凌回来, 好多口味,清茉坐在餐桌前挑了薄荷巧克力,问着:“哥, 你吃哪个?”


    施友臻平日里不碰甜品,不过今天没有拒绝,坐在清茉对面, 挑了个抹茶味道。清茉乐,说着:“好会挑, 我还想吃完薄荷吃抹茶呢。”


    施友臻用甜品勺舀起一勺喂到清茉嘴边, 她张口含住, 确实是很喜欢的味道, 就说着:“哥, 我去留学的地方,手工冰激凌有很多好吃的店。”


    施友臻听到“留学”这两个字,明显动作一顿, 他在心里已经帮清茉取消“留学”这个选项了, 此刻听到,怀疑清茉是在故意耍着什么心眼, 就问着:“新年有什么想要的吗?礼物, 旅行, 都可以?想出国玩吗?”


    清茉若有所思,问着:“哥, 你们家过年传统 , 还是要在老宅子那边过年吧。”


    施友臻以为清茉是要约他时间,回着:“嗯,除夕跟大年初一需要在老宅,其他时间都可以陪你, 可以去国外旅行,想去哪里?”


    清茉琢磨了下,说着:“没想去的地方,懒得折腾,想自己在家。”


    施友臻:“不是喜欢地中海沿岸吗?去玩几天?”


    清茉赶紧拒绝:“我伤口都不一定能淡,穿不了漂亮裙子,不要。”


    清茉吃完了她的薄荷巧克力,又拿了一份香草的冰激凌,她还以为施友臻会管教她不要吃太多,但是施家大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坐在那里看着清茉,没有拦着不让多吃,清茉问着:“哥,我待会想回家。”


    她电脑没带,回家要忙好多事情,材料想年前都整理齐全发出去。明天还想约导师吃饭,当面感谢导师拿到师祖的推荐信,还想处理一下家里的东西,该卖卖,该扔扔,出去的话,短时间也不会回来,转卖些物品换零钱,攒一点是一点。


    所以关键是怎么从施友臻这里安全撤退。清茉看着施友臻,恍惚一瞬,有种自己被眼前男人关在这里的错觉。


    施友臻的抹茶冰激凌只吃了几口就停了,听到清茉说想回家,否定道:“不行。”


    清茉就是故意要试一试,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说着:“为什么不行?你要限制我人身自由?”


    看不出来施友臻是不是开玩笑,反正他说着:“嗯。”


    清茉:“哥,我就是想回自己家,自己待着自在。”


    施友臻:“习惯就好了。”


    清茉:“……”她笑道:“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演庭院深深深几许?”


    施友臻:“首先,这里换药方便,其次,我想抱着你睡个午觉。”


    清茉:“……”她其实已经约了六六过来接,六六已经快到了,清茉起身,把没吃完的冰激凌放到冰箱,一会带走给六六吃。


    施友臻今天好像格外闲,确实是度假的样子,去换好家居服,问清茉中午想吃什么,清茉刚吃饱了冰激凌,现在不想吃,过一会倒是想跟六六吃她家小区门口的麻辣烫,忌口不能加辣,但是多加麻酱汁。


    清茉觉得自己也确实有几分狠心,一个有施友臻的世界,一个没有施友臻的世界,她分割得明明白白,一刻沉迷,一刻抽离。


    清茉瞧着在调音响的施友臻,走神地想着,该说不说,她哥身材是真的好,出国之前万一哪天擦枪走火,她也不吃亏吧,平权的第一步,就是不能有“吃亏”的念头,不过好像也是悖论,施友臻又不能怀孕生孩子,林林总总算下来,还是女人沉没成本高。


    门铃响,施友臻以为是裴医生,过去开门,看到是六六,六六生疏不自在地跟施友臻打招呼,说着:“施总您好,我来接茉茉回家。”


    施友臻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色不愉,清茉跟六六笑着打招呼,说着:“这么快,等我一下,我去披件衣服,我哥买的冰激凌,你先吃一会,我马上就好。”


    施友臻尾随清茉进了卧室,问着:“先斩后奏?”


    清茉央求道:“哥,我在这里睡不好,让我回家休息几天嘛。”


    施友臻:“年后陪我旅行。”


    清茉不管不顾,先应了,说着:“好好好。”


    施友臻好像仍旧没有想放她走的意思,拉住清茉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扶着清茉的腰亲吻了一会,清茉被他引导训练地已经不会憋气到窒息了,但是仍旧是生涩又被动,长吻结束的时候,清茉又低头亲了下施友臻的下巴,像一直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施友臻被她讨好的模样搅动得心里柔软,就决定暂时先放她回家,到底是担心清茉休息不好,给她几天自由时间让她好好恢复。


    六六吃完施总的冰激凌,忐忑地坐在客厅,过了好一会清茉才出来,六六松口气,赶紧站起来,施友臻牵着清茉的手,有股子宣誓主权的意味,六六莫名其妙,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上了施总黑名单,清茉俏皮地冲六六眨眼,六六了解她,觉得茉茉肯定耍什么心眼呢。


    施友臻送到楼下,说着:“晚上我带裴医生去换药。”


    清茉:“哦,好吧,但是六六晚上住我家照顾我。”


    施友臻瞥了眼六六,六六目视前方噤声。


    开车驶出去狮麟别苑的时候,六六问着:“我还以为你要在施总这里踏实住着呢?”


    清茉笑着说道:“六,我收到留学教授的同意函了,超级开心!”她放下车窗,朝着窗外大声喊道:“我要留学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六被她的快乐感动,说着:“你就是做什么都会成功!太好了!晚上给你庆祝!”


    清茉说着:“所以进度好像比想象的快,我在哥家待不住了,喊你来帮我干点活。”


    六六问着:“我老六反正就是你的奴才命,说吧小主儿,干啥。”


    清茉:“帮我收拾收拾房子,该扔扔该卖卖。”


    六六:“也是,房子得租出去。”


    清茉:“不准备租了,想直接卖掉。”


    六六:“?!”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降价,急售,全款。 ……


    降价, 急售,全款。


    清茉跟中介咨询过,她这个小区也在降价, 不是售卖的好时机,房子买高不买低,估计不容易出手。不过因为附近有好学校, 对学区房刚需的家庭还是会考虑,至于能不能尽快售出, 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六六没想到清茉会把房子也卖掉, 清茉之前说“也许就不会回来”, 六六并没有完全当真, 现在清茉把房子也卖了, 算是把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积攒的根基处理了,好像真的是不打算回来了。


    六六心里空落,岁月并不能积攒下更多的至交好友, 反而会越散越少, 她问清茉:“真的决定了?”


    清茉解释着:“虽然能拿到奖学金,单独学业其实花不了太多钱, 但是配套的费用太贵了, 房子不卖的话, 还有月供压力,对于我来说太负担了, 我没有能力偿还。干脆就卖掉吧, 换成留学资金,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以后赚了钱再置办呗。”


    一路上闲聊着回了家, 六六有段时间没来清茉家里了,进门瞧着玄关处的男士衣物鞋子,还有搁置架上名贵的腕表,六六问着:


    “好割裂啊茉茉,你刚说完卖房子,你知道你哥放在这里的表多少钱吗?这几块我没走眼的话,搞不好是有市无价的那种,你们的关系好诡异,到底玩的什么方式?很高级吗?我都要分裂了。真的,施总的身价,就算分手费,也不至于吝啬,茉啊,咱要清高到底呗。”


    清茉笑道:“对,人设得立住,不能让他的铜臭污染我。”


    六六观察完腕表,都没敢用手去碰,问清茉:“你跟你哥,准备怎么说,我看他的意思,你们是在恋爱吧,他不资助一下吗?他知道你很快就要走了吧?”


    六六一说腕表,提醒了清茉,她赶紧去找了个收纳盒,把施友臻的几块腕表小心收进去,说着:“不是说过嘛,他不在我未来的规划中,说高攀不起不是玩笑话,我出去就是想一键删除,包括他。”


    六六困惑,清茉干脆言简意赅道:“就当我甩了他,得不到才刻骨铭心,给他留个念儿想呗。”


    六六缓缓竖起大拇哥,但是有些遗憾地说着:“感觉你们彼此挺喜欢啊,你俩在一起的时候,跟别人有壁,你们俩小宇宙很融合你懂我的意思吗?感觉挺好的,他是那种乱搞的人吗?茉茉,你怕他不能从一而终?”


    清茉半真半假调侃着:“我怕我不能从一而终。老六啊,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我觉得爱情对于目前阶段来说,不是刚需啊。我空虚的是失业、无所事事、只能陪着男人兜兜转转,就很无聊啊,你觉得这样一直过下去有意思吗?我觉得好无趣。”


    六六点头:“也对,但是不能兼顾吗?一定要斩草除根吗?”


    清茉喜欢六六“斩草除根”的修辞,笑道:“纠缠下去没意思,万一走到撕破脸怨怼彼此的那一步,我会更伤心。我哥人品很正,人也不错,可以给他发个好人卡留作纪念,所以,老六,我申请的国家、学校,我谁也不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万一哪天你被我哥抓起来严刑逼供,你也供不出来。”


    老六:“……这么狠的吗茉茉?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是吧,不能只做安静的NPC吗?怎么还得上刑?”


    清茉直乐,绕着屋子走一圈,说着:“你看看有能用的就拿走,能转卖的搬到你那里去卖一下,家具、电器,我网上找收二手的打包卖了。”


    六六:“行,我帮你挑挑,尽量搬我那里,我帮你慢慢卖。”


    清茉坐到施友臻专属沙发上,说着:“之前研究生实习,去到一个单位,办公室正好一个大姐退休,她收拾工位东西的时候我帮她,好多相册照片证件证书之类的文件,我觉得挺有纪念意义,以为大姐会很珍惜地带走收好。”


    “结果大姐全扔了,需要碎的,让碎纸机碎掉,不需要碎的直接当废纸扔掉了。我当时挺触动,大姐说,干到退休,以后能用到的可能也就是身份证、社保卡之类,必须保留下来的证明文件,很少,什么奖状证书啊,都没用,留作纪念也没意义,怎么纪念,天天掏出来看?扔了心里痛快。”


    “我真的是不理解,一直到我也要收拾东西重新出发。你看,我需要随身带着的,就是身份证,护照,学历证明之类,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就装完了,房子、家具、衣服、饰品、包包,全成了身外之物。”


    “六啊,虽然我说我哥高攀不起,他这人确实也傲慢一些,不过那句很有名的话还记得吗?穿过坟墓的时候,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不想成为他默认的那种角色,六啊,你说我会后悔吗?我收到教授同意函的时候,已经头脑发热了,很上头,现在只觉得痛快,走得痛快,卖房子也痛快,把他抛弃也痛快。”


    六六安静听着清茉倾诉,她的茉茉一般不会讲这么多话。


    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茉茉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人,只是在决定以后,红着眼圈轻声问着她的朋友,一个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朋友。六六也红着眼睛说道:“茉茉,你的决定,一直都是正确的,大胆去吧,没什么好后悔的。”


    六六吸吸鼻子,说着:“哪怕你想明天走,不,哪怕你想今天走,就走吧,这边我都帮你弄,你卖不出去,我让丹尼先买了,反正他一天天也是乱花钱。”


    清茉笑,说着:“你别老欺负丹尼,大姐大似的。”


    六六使劲儿抹了抹眼睛,掏出手机说着:“不行,我得把他弄过来干活,就是见不得他闲着,我新店二层整个店面他都要过去了,我还得帮他运营,这小子贼坏。”


    清茉:“好呀,晚上我给你们点好吃的,各种垃圾食品怎么样?面筋大王家出了爆辣新款。”


    六六乐:“你能吃辣的吗?你哥让你吃?我感觉他是跟垃圾食品有仇的那种。”


    清茉:“他吃得可健康了,没事,天高皇帝远,管不着。”


    六六帮着清茉简单归置着哪些留,哪些扔,下午的时候丹尼也过来加入战场,清茉怕施友臻过来看到太明显,也没大挪动,闲置物品先扔了一波,丹尼抱怨着:“艺术家的手,是来扔垃圾的吗?”


    六六怼他:“这是为了不让你彻底沦为社会垃圾。”


    傍晚的时候,少衡锲而不舍地给清茉打电话,央求着:“茉茉,我就停你小区门口,你今天不让我过去看望,我就不走了。”


    清茉想了想,就把门牌号给了少衡,少衡很快上楼,丹尼开的门,少衡看到陌生男人在清茉家里,一愣,六六过去招呼着:“您来了?丹尼,给客人端茶倒水。”


    丹尼上下扫射施少衡,扭头进门,说着:“我也是少爷好不好,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六六踹他一脚。


    清茉瞧着自己的小房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热闹倒是挺热闹,就拍拍手,笑道:“来都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少衡第一次来清茉家,就是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有点懵,不怎么自在地坐到沙发上,总觉得这沙发在小户型里大得夸张,而且很眼熟。


    少衡问清茉:“伤口怎么样了?”


    清茉说着:“裴医生的药超级管用,待会你哥跟裴医生还过来换药呢,晚上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年底应酬不多吗?忙的话你就去忙,我没事了,这会看到放心了吧。”


    清茉露出还敷着药膏的胳膊,说着:“晚上六六睡我这里,放心吧。”


    少衡去牵住清茉的手,想说什么,但是六六跟丹尼在屋里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少衡就把话咽下去没有讲什么,清茉突然说着:“对了,收拾出来张照片,送给你留作纪念。”


    清茉回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少衡。少衡打开,看到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小孩笑嘻嘻凑在一起,他记得,是幼儿园毕业典礼上拍的照片,他穿着儿童版小西装,清茉穿着白纱裙,戴着亮晶晶的公主王冠。


    这些物件,清茉是不打算带走了,但要全部都扔掉,终究有些不忍。其实几经奔波辗转,还留在身边已经是奇迹了,再留已经是徒劳。就把其中一张送给了少衡,作为有始有终的纪念品,至于少衡怎么保存,就无所谓了。


    少衡仔细端详着照片,放在边桌上拍了下来,摆弄了会手机,说着:“拍的真好,我换成头像了。”


    清茉:“……”那倒也不必吧。


    少衡给清茉展示了一番,丹尼在一旁打断,嚷嚷道:“饿,好饿,晚上谁请客啊?”


    少衡立马入套,说着:“我来我来,我让厨师团队过来吧。”


    清茉:“我家太小了,不要!我来点吧,麻辣烫怎么样?”


    少衡把清茉的手机抽走,说着:“我来安排嘛,茉茉,他俩在忙什么?一直走来走去的?眼都花了。”


    清茉乐,瞎编道:“我准备重新装修呢,丹尼是设计师,给我设计风格呢。”


    少衡:“嗯……茉茉,要不要去住我的大房子,我房产有很多……”


    丹尼跟六六在一旁听着,一起翻白眼,清茉:“知道了少爷,委屈你了,您要不回自己大房子待着?”


    施友臻带着裴医生上门给清茉换药的时候,进屋就看到了人头攒动的场景,随行的章大秘也带了两人份的晚餐,显然施友臻原计划是单独跟清茉用晚餐。


    施友臻、裴医生、章大秘站在门口,瞧着过来开门的施少衡,一时间沉默。少衡倒是知道他哥要过来,迎进屋,说着:“哥,裴医生,章秘。”然后大声喊着:“茉茉!哥来了!准备换药!”


    清茉走出来,六六跟丹尼也过来跟施总打招呼,施友臻一眼就看到变了模样的玄关,以及乱七八糟坐在他专属沙发上的丹尼。


    施友臻专用玄关处的衣物全部不见了踪影,包括他的腕表,他专用的拖鞋。


    清茉一看施友臻的眼神,就知道施友臻在想什么,趁着少衡招呼大家进屋的时候,凑到施友臻身边,小声解释着:“哥,人太多我给收到卧室了。”


    施友臻丢给她一句:“你倒是热闹。”


    听着就是没好气,清茉赔笑,帮施友臻拿了外套,然后去谢谢裴医生跑一趟,六六帮章大秘拿晚餐,少衡在一旁嘟囔着:“哥,你也要留下来吃饭吗?我刚让餐厅准备了四人餐,没备你的啊,你就别吃了呗。”


    施友臻低头看装乖的清茉,好像识破她的小伎俩一样,只轻声对清茉说着:“晚餐就不吃了,待会我来吃夜宵。”


    声音只有清茉能听到,清茉就红了耳尖,拒绝道:“六六晚上住这里。”


    远远观察的六六看着她在施友臻面前的娇羞模样,心里轻叹。真的不后悔,就不会问“后不后悔”这种话,清茉可能,也是真的有些喜欢施友臻吧,喜欢,但是要舍弃,怕一个不对等的开始,走不到善始善终。


    六六想,茉茉是刻意在淡化难过和离别吧,以戛然而止的方式。


    一边是闯荡的勇敢,一边是爱情的怯懦。


    六六想,可能,到底是爱情的勇敢,代价太高昂。


    六六别过目光,眼睛酸涩,想着:猝不及防的结束,真的不会难过吗?普通人的勇敢,大概也只是有选择性的勇敢,并没有两全其美的资本和办法。


    身旁的丹尼用胳膊肘捣了下六六,打断六六的伤春悲秋,直白道:“这是演得轰轰烈烈啊,啧,精彩。”


    六六:“……”


    裴医生在清茉卧室帮她换好药,评估道:“恢复得很好,继续注意饮食,不要熬夜,休息好。”


    施友臻站在清茉床边,少衡靠在卧室门框上,兄弟俩都盯着清茉伤口换药,清茉觉得挺尴尬,搭话问着:“哥,少衡过年也得一起回老宅那边吧?”


    施友臻:“嗯。”


    少衡立马接了话头,滔滔不绝道:“每年都好烦,长辈见面就催婚,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介绍对象,超烦。对了茉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做我女朋友……嗯,我是说,可以先饰演我女朋友,我们家那些老头老太太你不少都见过,小时候很喜欢你,见着咱俩在一起,估计乐呵乐呵就不念叨我了。”


    清茉浅笑着看了眼施友臻,问着:“你哥肯定不同意。”


    少衡:“他自顾不暇好不好,我哥上次跟张嘉姐见面之后,两家长辈也单独约着一起吃饭了,过年回去估计要商量订婚,他有的忙的。”


    清茉笑,说着:“哦,张嘉姐跟哥好般配,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那提前恭喜了。”


    少衡:“对啊,哥搞了联姻,我就自由些了,茉茉考虑一下,跟我回去,然后拜完年咱俩出去玩。”


    清茉:“别招我了,裴医生,我是不是得静养啊。”


    听了施少衡言论觉得诡异的裴医生,全程沉默,这会看了眼施友臻,说着:“嗯,还是建议静养。”


    裴医生起身收拾好东西,清茉送他们出门,施友臻也没有继续停留的的意思,走到门口的时候,清茉让少衡先进屋收拾下晚饭,她单独跟施友臻讲几句话。


    施友臻倒是先说了:“张嘉的事情……”


    清茉打断道:“哥,你自己有数就行,不用跟我说。哥,年前约着一起吃个饭吧,就咱俩。”


    门口没有其他人,难得清静片刻,施友臻倾身,亲了清茉嘴角一下,说着:“下周搬回我那边。”


    清茉摇头:“不行,年前我也想收拾收拾,哥,我还想吃上次那家餐厅。”


    难得清茉提出明确喜好,施友臻心头一动,软了脾气,问着:“哪家?”


    清茉:“就是我堆了雪人军队的那家,在公园旁边的,不知道年前还营业不。”


    施友臻点头:“好。”


    清茉笑,把房门掩上,专属亲吻似的,昂头亲了下施友臻的下巴,小声说着:“那说好了,订了时间告诉我。”


    施友臻虽然很想现在就把人抓到狮麟别苑去,但是瞧着她在自己家里活泼自在的样子,忍住了脾气,嘱咐道:“别闹太晚,早点休息。”


    清茉笑嘻嘻送他进电梯,少衡推门出来不满嚷着:“茉茉怎么送这么长时间,饭都里凉了!他自己不会摁电梯嘛!”


    清茉:“知道了,马上。”她跟施友臻挥手拜拜,看着电梯门关闭。


    少衡过来牵她的手进门,清茉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


    原来想着,一个快刀斩乱麻的迅速告别,会减轻心里的不舍和难过,现在看,还是想得单纯了,总有种更遗憾的感觉。


    她该跟施友臻单独吃一顿饭,感谢这场短暂重逢中的赠与。不知道那天会不会下雪,好像好多次见面,都是在大雪中。


    她要去的地方,降雪罕见。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少衡给大家点的牛排,大厨……


    少衡给大家点的牛排, 大厨师傅亲自上门摆的盘,可怜清茉小小的餐桌都没摆下,丹尼瞧着这少爷阵仗, 又是朝着六六翻了个白眼。少衡惦记着清茉不方便,帮她切割好,好像扮演亲密细心的男友, 端到清茉面前,盯着她吃, 不时问着味道怎么样。


    清茉看他跟小狗似的眼眼盯着, 无语道:“Relax, 这位朋友, 你下毒了吗?”


    少衡收回目光, 笑道:“感觉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清茉打断他的自我感慨,说着:“没吧,前几天不是在你餐吧里一起吃过吗?哥后来过来的那次。”


    少衡一恍惚, 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约得那么轻浮, 在一个吵杂的环境中,身边乱七八糟的酒肉朋友搅和, 为什么要定在那样一个地方, 跟久别重逢的茉茉去吃一顿隔着很多年的饭。


    很后悔。


    他该慎重地挑选一个更加精致清幽的私密空间, 安安静静跟清茉坐在一起,听她好好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施少衡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节点, 茉茉看起来友好、乐观、亲密如往, 会纵容地让他牵着手,也不会拒绝拥抱,但是仅此而已了。


    他抓在手里的像林清茉过去的影子,真正的清茉, 并没有什么交心的话,甚至不会将他放在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位置上。


    去年年中,少衡因为工作失误,被施友臻狠狠批评过一次,他哥教训起来不留情面,说他浮躁、幼稚、任性,完全不能成熟地冷静思考,不能做出顾全大局的考虑和决断。少衡当时不服,回怼施友臻,说深思熟虑、顾全大局的只有施友臻一个人就够了。


    他哥说得没错,他好像再一次轻浮地对待了好不容易久别重逢的茉茉。以为喜欢已经褪色,后知后觉的爱意重新萌芽,他贪恋能跟清茉好好独处,像在朗月江边那一刻一样。


    他现在想抓住更多,却发现不仅隔着中间久别的岁月,还隔着清茉客气疏离的微笑,少衡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以前他做错事情,或者被长辈们批评,还在他身边的茉茉会拍拍少衡肩膀,说着:“嗨,没事,多大点儿事儿。”


    很明显,现在清茉不会了,清茉觉得他的轻浮,是一种“恶心”。分开的岁月中,他长成了清茉讨厌的一种人,清茉掷地有声地表达了她的厌恶。


    少衡发现,清茉身边,其实找不到专属于他的位置了。


    餐后清茉没有留少衡,催着他赶紧离开,笑着撵客道:“我累了,男士们请离场,接下来是闺蜜局。”


    少衡看了眼并没有离开意思的丹尼,清茉已经帮他拿了外套,推着少衡往外走,说着:“谢谢您的晚餐!”


    清茉送少衡进电梯间,也朝着他挥挥手拜拜。少衡几番欲言又止,电梯门关闭,他也没吱出个屁来。


    少衡在清茉楼下,抬眼看着她的房间,心里很失落,但是好像也没有再去纠缠的立场。


    清茉送走少衡,松口气,六六跟丹尼坐在沙发上品头论足,丹尼讲话直来直去,问着清茉:“我的首席模特,林首席同志,你一钓钓俩什么意思?”


    清茉乐,说着:“我的设计师丹尼大师,不准看我笑话,你也是公子哥,这个圈子你最懂不是吗?不过你不走吗?我跟六六睡,没你位置哦。”


    丹尼说着:“林首席,我卖你个人情吧,这房子我买了,你跟六六也别着急忙慌收拾倒卖了,我还想跟六六消停过年出去玩呢,你把她时间占了,还要拉我当苦力,很烦的,就先过户给我,后面让六六慢慢收拾,我再卖出去一样。”


    清茉一愣,六六也没想到丹尼真的会这么走心当真,她刚才就是试探着跟丹尼提了一嘴,毕竟那么大的款项。清茉尴尬地冲丹尼笑了笑,心里有点堵,感谢道:“真的谢谢,不过那怎么行,别,不用。”


    丹尼决定好了,拍板道:“林首席,这世界上的男人,不止有施家兄弟,还有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哦,当然,我的出发点也主要是不想耽误老六假期,我跟她飞法国的机票都出了。”


    六六:“……”


    清茉咬着嘴唇坐在那里不吭声,丹尼站起来穿好外套,说着:“咱俩艺术的缘分也是缘分,等我新系列出来飞欧洲喊你拍照。周一准备好证件,我们年前走个快速过户,放假前应该赶得及。”


    他原本走到了门口,但是又返回,对着六六脑门吧唧亲了一口,说着:“林首席的人情你要担哦,老六同志。”


    六六:“?”


    清茉:“……”


    丹尼走后,六六缓了缓神,总结道:“他是跟我表白了吗?”


    清茉:“……好像是吧。”


    六六:“但是你俩交易买房子为什么是我要卖shen?”


    清茉:“虽然……但是……话不至于此”


    六六:“艺术家都是疯子。”


    清茉:“六,别紧张,我没准备答应。”


    六六咧嘴笑:“别,你赶紧答应了吧,当断则断,管他呢,丹尼愿意买就卖给他,放心,我中间监督着,你压价急售其实也挺亏,搁丹尼这里,我帮你跑中介,咱们慢慢卖,你就信我,也不用良心不安,我不让你吃亏,也不让丹尼吃亏。”


    清茉沉默着琢磨。


    六六想到要跟丹尼年假飞出去玩,琢磨了一句:“我吃亏就吃亏吧。”


    清茉失笑,问着:“你不是暗恋焦叔吗?”


    六六洒脱道:“焦叔要跟前妻复婚了,我掺和就是不道德了,还不如吃了小白脸丹尼。”


    清茉:“……”


    很复杂的事情,被丹尼轻飘飘的解决掉,荒诞感拉满,清茉靠在六六身上,感慨着:“好疯狂。”


    六六拢着清茉的肩膀,说着:“这笔中介费给我好好记住。”


    工作日第一天上午,丹尼真的来跟清茉办理过户,走全款,算了算日子,全部流程走完,正好卡到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丹尼不放心,还托了朋友帮忙盯着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中午跟六六、丹尼一起吃午饭,清茉把自己订好的日子告诉了大家。


    航班的时间是除夕凌晨,抵达的时候就是农历新年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清茉年前这两周的时间,像……


    清茉年前这两周的时间, 像点了快进键,紧密安排着各种手续,紧锣密鼓的时间里, 将清茉过往的岁月压出了一个缩影,值得告别的朋友们都已经好好告别,卖掉的房产算是她打拼下的全部资产, 随身文件袋中的各种证明文件,就是她走过人生路的全部。


    清理文件的时候, 清茉把施友臻跟她签订的那份资助协议单独留了出来, 也犹豫着要不要留作纪念, 还有施友臻给她亲自做的留学建议指导书, 两份文件厚厚的一沓, 清茉犹豫了好长一会,还是碎掉了。


    比起金钱物质,甚至比起这段短暂暧昧的感情, 施友臻给予的善意和重新思考人生的机会, 更加宝贵。施家大哥以为她误入歧途,想拉她一把, 甚至并不介意她的身份, 会亲吻她。


    清茉看着手上的协议, 兀自失笑,这么一看, 呵, 施家大哥还真是响当当的好人。


    清茉把协议上施友臻的签名仔仔细细剪了下来,他的签字跟他人一样,力透纸背中毫不遮掩霸道气场,施家大哥好人归好人, 城府太深沉,吃人不眨眼,清茉有自知之明,她玩不转的。


    小小的纸片放哪里都轻飘飘,清茉把签名纸片装到放饰品的小玻璃纸袋里,然后又装到了钱包中的夹层中。把碎掉的资助协议和留学建议收进垃圾桶,有种翻篇的实感,也有种碎掉施家大哥心意的内疚心虚感。


    年前施友臻应该非常忙,裴医生单独过来复诊了几次,听少衡提了句知道清茉是模特,裴医生给出了几个医美方案,让清茉跟施友臻商量一下,他去准备后续的治疗。清茉谢过,年前最后一次上门看诊的时候,清茉还送给裴医生一份小礼物。


    一盒漂亮的曲奇饼干。她从网上刷到烘焙博主,做出来的实在漂亮,就在家也动手做了一批,把饼干做成很多可可爱爱的造型,清茉选了森林主题,里面有刺猬、松鼠、枫叶、榛子、狗熊,很可爱,抹茶色跟焦糖色烤出来都很漂亮。


    给棕熊戴了喜庆的红色糖霜帽子,有点像圣诞节,做饼干的时候清茉走了神,从圣诞节到春节,其实时间很短暂,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很久。


    过年还是要有仪式感的,她把烤好的饼干分装,又添置了些巧克力、糖果,用喜庆红色的手提袋装好,施友臻过来接她的时候,清茉拎着一袋上车,递给施友臻,笑得眼睛亮晶晶,说着:“哥,新年礼物!超好吃的曲奇饼干!我自己做的。”


    施友臻飞了趟外地,有两天没有见清茉,裴医生每天都会专门汇报清茉的恢复情况,现在看她穿着齐整出门,伤口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施友臻没着急启动车子,先捞过清茉,细细密密地亲吻一遭,看她仍旧青涩地目光躲闪,愈发觉得心痒。


    施友臻并没有催要清茉家的密码,也没催促她搬到狮麟别苑,因为觉得来日方长。适度的空间和距离,对于长期关系的维系利大于弊,他年末也确实繁忙,为压缩出年后跟清茉的度假时间,年前都在赶行程。


    但是这几日不见,心里确实不舒服,有所惦念的感觉很陌生,施友臻觉得是时候确定一个稳定的关系了,虽然他乐于在博弈中去逼一逼清茉让她先开口,明确说出来想要什么,还有为什么想要。


    他的小女孩很聪慧,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故意,试探过一次后,也示威似的没有敞开心扉,不会拒绝拥抱和亲吻,也没有主动表白。


    施友臻决定年后带清茉外出度假的时候,确定关系,身份的,身体的,他都要,亲吻已经是饮鸩止渴,他想要清茉。


    清茉怀中还抱着送给施友臻的新年礼物,被亲吻得恍恍惚惚,印着新年福字的红色纸袋攥在怀中变得皱皱巴巴,清茉白皙的指节衬在艳红的袋子上,很刺激感官。施友臻牵过清茉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餐厅老板还是像上次一样,早早迎来门口,清茉跟他打招呼,施友臻握着清茉的手往里走。


    清茉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白明确地强调喜好,难得她有喜欢的餐厅,施友臻今天特意订了些菜品,有上次清茉爱吃的,也有新添的。


    落地窗外跟那天一样,也是夕阳余晖将沉,不过积雪已经化尽,草地还在等待春天,一群麻雀呼啦飞到草地上,又一阵风卷过似的,集体起飞落到旁边树林中。


    清茉喜欢这个园林院落,开阔又安静,她听着老板报晚上的佳肴,笑道:“哥,怎么备了这么多,咱们就俩人,这么多菜品该喊六六他们一起来。”


    施友臻:“少来,你是故意让她一直住你家吧,怕什么?”


    清茉嘿嘿干笑两声,吃着老板熬的山楂冻开胃,这两天清汤寡水养伤,确实想好好吃一顿,问着:“哥,我能吃个辣一点的菜吗?”


    施友臻发现清茉特别喜欢用问句,跟他讲话的时候,爱用“好不好”“行不行”“可以吗?”“行吗?”,挠得人心中又软又痒,底线一再动摇,他突然有点不想等年后了,今晚就想把人办了,让清茉完完全全成为他的。


    施友臻应允,老板给添了两个辛辣的菜品,清茉开心得整个人更加明媚。她今天为了晚上的约会,没有随意地穿卫衣牛仔裤,很正式地穿了裙装,妆容也精致,很温柔的明艳。


    清茉软声软语地跟施友臻聊天,问着:“哥,听裴医生说你年底特别忙。”


    施友臻给清茉布菜,不满道:“为什么要听别人讲,不会主动打电话吗?”


    清茉赔笑:“怕打扰你工作嘛。”


    施友臻看她贪辣,给她面前换了菜,管理道:“解解馋就好,不要吃多了。”


    施友臻提点清茉,问她:“没什么话对我讲吗?马上过年,做错的及时承认,可以不计较,除旧迎新。”


    清茉一怔,几分心虚,好像对施友臻的谎言有点多,而且都是重量级,坦白是绝对不可能坦白的,清茉干脆问着:“哥,你觉得,爱慕跟爱情之间,差距多大?”


    施友臻抬眼看她,眼神里有种“你尽管扯”的质疑,清茉心虚地轻轻嗓子,说道:“哥,我觉得,爱慕吧,只是一种有距离的欣赏,比如说,我很爱慕您,其中慕强的成分,能占个百分之九十吧,您实在太优秀了。”


    施友臻盯着清茉,目光迥然,严肃道:“什么意思?”


    清茉总结:“就是我觉得,咱俩的关系基于我的慕强心理,至于是不是男女那种感情,还需要慎重思考。”


    施友臻简直被她讲得笑了下,问清茉:“你随便到可以轻易跟仰慕的人亲吻吗?”


    清茉摇头:“哥,你太特殊了,你去问一百个女性,一百零一个估计都会同意跟你亲吻,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


    施友臻已经没有心情进行晚餐,他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清茉心里轻叹,说着:“我不知道哥你想要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没底,感觉咱俩关系并没有深刻升华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施友臻手指点了点桌面,提醒清茉注意重点,沉声道:


    “我理解你想把握亲密关系中主动权的野心,但是抱歉,我不想让渡这个权力。清茉,第一次拥抱你主动靠过来,第一次亲吻你没有拒绝,就已经看作是认同关系发生了,现在再讲什么慕强的话,很幼稚,我不能认同,你也不能单方面退出。”


    清茉试探着追问:“怎么就不能单方面退出了?结婚都能离婚,这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施友臻:“清茉,社会就是这样,你不能否认我的实力确实可以单方面碾压,我不同意的话,你根本没有办法退出,你可以尽管往性质恶劣的方面想象。”


    清茉软了语气,说着:“哥,文明探讨嘛,咱不搞墙纸那一套,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这不是跟您探讨嘛,我就是觉得,嗯……有点分不清,怕感情不对等拖您后腿。”


    施友臻重新给清茉布菜,恩威并施似的也缓和了语气,说着:“分不清就跟着内心的感觉走,不讨厌不拒绝,就是喜欢。”


    清茉:“……”


    可是,不是谁都有跟着感觉走的资本。


    施友臻看清茉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还是再次心软,说着:“重新见面之后,确实相处的时间不够长,年后度假回来,你跟我搬到一起住,想住狮麟别苑吗?市中心或者郊区也可以,我带你逛逛,挑一处喜欢的。”


    清茉笑:“这就同居了吗?”


    施友臻:“嗯,不是觉得缺少接触吗?”


    清茉:“哥,你刚才有点吓人。”


    施友臻坐到清茉旁边,把人捞到腿上,他太喜欢让清茉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他圈着清茉腰肢,捉在怀中亲吻,哄着:“乖一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清茉问着:“多乖算乖?”


    施友臻:“听话就算。”


    清茉:“哥,你也是俗人。”


    施友臻知道清茉指的是什么,坦然道:“男人对女人天生会有占有的Y望,这种Y望会衍生出很多情绪,正面的,负面的,都是人之常情,人类繁衍就是这么俗之又俗地一代代过来了。”


    清茉打断:“哥,你是要临时起意给我上人类历史学吗,咱们提繁衍的事儿就扯远了吧。”


    施友臻探手按压清茉柔软平坦的小腹,淡定说着:“顺其自然。”


    清茉:“?!”


    第50章 第五十章 施友臻的手突然抵按清茉小腹……


    施友臻的手突然抵按清茉小腹, 清茉受惊,有种疼痛的错觉,清茉突然想到, 施友臻会不会强硬到根本不接受安全措施,一想,更惊慌, 要从他腿上下来,施友臻不放, 仍旧是拥在怀中细细亲吻一番, 玩味地看着清茉虚软发抖。


    施友臻问她:“确定没有别的要跟我交代?”


    已经进入离开倒计时阶段的清茉当然嘴硬到底, 说着:“哥, 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服务员会进来。”


    施友臻以为清茉要交代,很好奇她怎么应答,就松开清茉, 让她坐回位置, 结果听道清茉说着:“哥,我还有攒下的拍摄, 前两天受伤没拍, 现在要补上, 估计要赶工,年前您忙您的?”


    言下之意是让施友臻不用再找时间约她了, 施友臻盯着清茉, 若有所思地点头,决定就将大年初一定为清算日,说着:“好,放你再逍遥几天。”


    既然清茉到现在也不坦白, 那就由他来秋后算总帐。施友臻厌恶一切不择手段的欺骗和谎言,但是愿意把容错度给予清茉,权当情Qu,等同居后,他可有太多办法去让清茉付出代价,欺负欺负她,应该很有趣。


    餐厅已经是春节的氛围,室内室外都是节庆的装潢,老板贴心地准备了精致的点心礼盒,临走的时候送给清茉,清茉礼貌谢过,老板客气说着:“承蒙您喜欢,想吃什么随时过来,有空来喝喝茶逛逛公园。”


    因为是陪在施友臻身边,这种礼遇让清茉想起她在行政上班的时候,哪有什么机会坐主位,她都是频繁起身端茶倒水的那个,为了订上好一点的包间跟餐厅经理求爷爷告奶奶陪着笑脸。


    从原有底层跌落一夜之间就发生了,但是再想跨越阶层,好像依附施友臻,是上天馈赠的机会和捷径。


    但是跨越了之后呢?当一只圈养的金丝雀?每天每晚等着男人,争宠善妒战战兢兢守着他?好像也是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日子。


    俩人上车后,施友臻问道:“把你平时用的卡号给我一个,给你打零花钱,或者直接拿我的卡。”


    清茉揶揄道:“干嘛,哥你上个月不是给转三千块了嘛?”


    施友臻想着当时心态,是怕清茉玩得花乱花钱瞎搞,才给限额几千块钱,结果是被她骗了,这会还狡黠地调笑那三千块钱。施友臻嘴角也噙了笑,说着:“直接给你转账吧,还要注明自愿赠与是吗?过年了,去添置喜欢的东西。”


    清茉没点接收,想了想,迂回说道:“哥,有空跟我一起的时候逛街买呗。”


    施友臻从后座拎过来一个包裹,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HW珠宝,说着:“新年礼物。”然后又牵过清茉的手,给她套上了一对翡翠手镯。


    品牌的珠宝还好,毕竟算是有市场价。但是看施友臻送的手镯种水,实在是过于昂贵了,清茉很多年不碰这种昂贵的饰品,以前倒是没少见,现在打眼一看,基本能琢磨出品质跟价值,这种品相市面上流通的都很少,他就这么水灵灵的一送送一对。


    清茉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想,万一施友臻是真的很慎重的对待呢?


    但是又瞬间否定,这些礼物对于她来说,是怎么打拼都不可能消费起的,所以她觉得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在施友臻的资产量级中,或许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赠与。你看,这就是天壤之别的差异,她差点就被这些礼物买断了重新规划的前程。


    清茉笑着谢谢施友臻,抬着手腕欣赏这对手镯,确实很美,灵动清透得心情都变得很轻盈愉悦,施友臻启动车子,清茉还在欣赏手镯,说着:“哥,以前觉得这种老气,现在觉得好漂亮,以后是不是还会送给我很多?”


    施友臻:“嗯,喜欢就好,以后自己挑喜欢的款。”


    清茉突然来了句:“哥,刚开始的话,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是很重视我的意思吗?”


    施友臻:“衬你肤色,晚上跟我回狮麟?”


    清茉笑:“不要,你刚送礼物就要让我陪夜,太像买的了,不要,我要回家。”


    施友臻倒是没难为,但是明确了期限,说着:“跟你的朋友们再玩几天,就当单身派对,大年初一晚上我来接你,之后就是正式同居时间,现在算是给你几天宽限。”


    清茉也答应得爽快,说着:“确实需要一点心理过渡,谢谢哥体量。”


    施友臻:“好,当你答应了。”


    到清茉家楼下的时候,清茉嘱咐施友臻:“哥,我做的曲奇饼干,你早晨配咖啡记得尝一尝。”


    施友臻点头,清茉拎着今天收到的礼物上台阶进了单元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施友臻,把手里东西放下,忍不住重新跑回来,给了施友臻一个很用力的拥抱,说着:


    “哥,新春快乐,谢谢哥。”


    施友臻以为清茉特别喜欢这对手镯,就着拥抱的姿势,把她抱起来,哄道:“这么喜欢?那可以不以让我上楼?”


    清茉一愣,施友臻已经抱着她要拾级而上,清茉蹬腿喊停,慌乱说着:“不是,哥,咱说好等我开完单身派对着!不要哥不要!”


    施友臻喜欢逗她,看她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是真的想上楼,问清茉:“那之前为什么让我上楼过夜?”


    清茉耳朵尖燥热,说着:“哥,你那时候也没说要跟我探讨繁衍后代的问题啊!”


    施友臻亲了亲她的耳尖,问着:“你怎么知道没有?”


    清茉挣扎下来,喊着:“小心我手镯,哥!晚安!”


    施友臻松开清茉,把她安稳放下来,清茉这次真的跑进楼里,电梯门关掉的那刻,清茉立刻摁了开门键,再次看了一眼施友臻,很用力地记忆着他今天的样子,笑着冲他挥挥手。


    清茉脸上维持着灿烂笑容,心里已经开始难过,就这样,算是跟施友臻告别了这一段路程的陪伴。


    上楼回到家中,施友臻的专属沙发在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中,大得更加突兀,清茉坐在沙发中,躺倒举起手腕,看着这对手镯。


    她好喜欢这对手镯,温凉水润,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发了会呆,把手镯褪下,小心收进包装盒,放到准备还给施友臻的物品中,还有施友臻的腕表、衣物,还有他送给清茉的包。


    清茉除夕那天早晨开车把施友臻赠与的一切,还有施友臻自用的物品,都送到了狮麟别苑,正好把车也停过去,一并还了,车钥匙放在了茶几上,底下压着一个红包,里面包着三千块钱。


    施友臻年末的应酬很多,除夕会直接返回老宅子长辈那边,俩人就此没有时间再见面了。清茉除夕出发前检查好行李证件,跟六六通了个话,道别说着:“我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六六原本是要送的,清茉不让,丹尼就订了昨天的机票,他俩已经在外面度假了,六六说着:“嗯,到了跟我说一声,丹尼说,我们可以直接从法国飞过去找你玩。”


    清茉应着:“你们玩你们的,先别掺和我了,我过去有的忙,放心吧。”


    清茉叫的车还没到楼下,她跟六六多聊了几句,再抬眼,突然看到了少衡从车上下来,清茉愣,结束了通话。


    少衡看到清茉身边的大行李箱也挺意外,问着:“要出门吗?”


    清茉快速冷静下来,笑道:“嗯,准备去旅行,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去长辈那里过年吗?”


    少衡又看了眼清茉的行李箱,觉得有些奇怪,说着:“我哥过去就行了,我去不去无所谓,怕你自己过年不热闹,就过来了。准备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呗。”


    清茉轻叹,说着:“少衡,我订好行程了,你掺和进来是打扰。”


    少衡没想到清茉讲这么直白,沉默片刻,说着:“茉茉,你……”


    网约车刚好抵达,清茉招了招手,司机下车帮清茉把行李搬上了车,清茉看着兀自站在那里的少衡,还是心软了,过去说着:“少衡,别说‘去不去无所谓’这样的话,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打起精神来。”


    少衡怕她过年孤单,专程赶过来,其实孤单的可能不是清茉,是少衡自己吧。清茉看着他,想起来自己一个人渡过的那些年节,她猜测少衡在家大业大的施家,也会有诸多不如意,但是他不是处处需要知心姐姐陪伴的小男孩了,少衡该好好成长。


    清茉用力拍拍少衡肩膀,说着:“少衡,你好好珍惜平台跟机会,别长成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加油哦,我走啦!”


    少衡攥住清茉的手腕,介意道:“你已经讨厌我了对吗?”


    清茉拍了拍他后背:“那天话说重了,对不起,没有讨厌,就是觉得你好像需要鼓励跟认可,少衡,你的起点已经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了,好好珍惜。”


    少衡抱得更紧,问着:“那可以陪我多讲会话吗?旅行什么时候回来?”


    清茉安抚道:“回来给你电话,好了,别耍脾气,回去陪长辈好好过年,对了,你记得跟你哥保密,不能说我今天出去旅行了,能保证吗?”


    少衡松开她,疑惑:“为什么怕我哥?”


    清茉笑:“伤口刚好,怕他不让。”


    少衡也皱眉:“那确实不应该出去旅行。”


    清茉像小时候那样勾出小拇指,笑着说道:“拉勾,请保守秘密。”


    少衡跟她拉勾,强调道:“保密可以,回来记得第一时间约我。”


    清茉:“好,没问题。”她从自己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包曲奇饼干,还剩了一包,她原本想带在路上吃。


    送了一圈,倒是没有给少衡,因为并没有想再单独约他,清茉递给他,说着:“我自己烤的,配咖啡吃很美味,少衡,新春快乐。”


    少衡接过,脸上带了笑意,明朗了些,说着:“谢谢茉茉,我也给你准备礼物,新春快乐!”


    告别后,清茉上车,出发奔向机场,很顺利地登机后,她换掉了手机卡。飞机冲刺后脱离地面的那刻,推背感像游乐场里的冒险项目,清茉松懈下来,长长舒口气。


    冬日的天空辽远蔚蓝,重逢跟别离,都如人生涟漪,波澜之后总会风平浪静,就可以是新的微风细雨、韶韶年华了。


    【第一部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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