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跟……
邵喻站定,说道:“你离她远点。”
闫峥把烟搌灭,冷下脸来:“她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
邵喻:“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真喜欢她,就该尊重她的任何决定,不违背她的意愿,只希望她幸福,哪看只是默默地看着。”
闫峥赞同邵喻说的第一句话,他确实害过张心昙,除了这一点以外,其它的,他完全不能苟同。
喜欢怎么可能只是默默地看着给出祝福,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是不够喜欢。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情到浓时,恨不得把对方揉碎了,吞掉独占。
闫峥从不觉得他的嫉妒心比别的男人强,他看不得张心昙与任何男人,甚至女人有过密的接触,是因为他太爱了。
爱到对她充满了占用欲,张心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想要独占了去。
闫峥什么都有了,什么都经历过了,他现在可以放下任何财富与名利,只想要张心昙能够接受他的爱,能够让他呆在她的身边,他甚至连她的回应都不敢奢望。
当然,前车之鉴,等到他真的得到允许可以呆在她的身边时,他一定会不满足的,他绝对还会去求、去谋她的爱。
哪怕终其一生,他也不会放弃。
闫峥唯一能理解邵喻的这番尊重与祝福的言论,就是邵喻对张心昙的爱远远不及他。
否则他对邵喻只有唾弃,连自己深爱的人都只能做到放手,说到底就是个无胆的懦夫罢了。
闫峥眼中对邵喻的蔑视不减,他才不会去点醒这个蠢货,他说:“我跟她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不用在这里教我做事。”
邵喻:“你也不用这么狂傲,谁还没有些独家记忆,你也不见得了解我与她的过往。”
闫峥眼尾挑起:“哦?独家记忆吗,那可不见得。”
闫峥一脸笃定,十分有把握地道:“你跟她在小时候就认识了,她救过你,也救过你家人。但跟你一直把她记在心里,还考去她所在的城市,偷偷地关注她不同,她根本就不认得你。”
“这么看来,原来从那时候,你就在默默地看着不敢上前了,还给自己冠了个尊重不打扰的名头。”
闫峥看着邵喻越来越阴寒的脸,他继续道:“我还知道你怕水,是跟她学会的游泳。还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把她从我这里偷走了三个月。以及,你心里有病,病到想一头从桥上冲下去,是她给你请的心理医生,督促你看病。”
“细节上可能有些不准确,严格来说,那个心理医生是我给你找的,我帮她给你找的。她很关心你的,她要最好的医生,那只能我来了。”
闫峥嘴角微挑:“所以,你们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与她之间哪来的什么独家记忆。”
“至于我跟她经历过什么,如何爱恨纠缠,如何周旋在欧东的几个国家,这两年我跟她是怎么走过来的,每一样都是你无法想象的。”
闫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但他的意思邵喻全听明白了。
闫峥是在说,他作为闫峥的敌人,根本不够个,完全不够看,他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跟闫峥比。
闫峥的这番话,确实带给邵喻很大的冲击,也让他意识到,闫峥对张心昙的执念有多深,把控得有多牢。
闫峥这样的人很恐怖,于张心昙来说,他是危险的。这是邵喻通过这场谈话,得出来的结论。
邵喻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与闫峥逞口舌之争,转身离去。
闫峥看着对方的背影,不屑地轻声评价道:“懦夫。”
然后 ,他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饭局结束后,闫峥给黄子耀打去电话:“去查下邵喻,看他的病好了没。”
与邵喻担心闫峥会做出伤害张心昙的事一样,闫峥也怕邵喻。
精神不稳定,心灵不健康有多可怕,闫峥在张心昙“死去”的那两年里有着深刻地体会。
但他太爱张心昙了,在意识到这份偏执的,不可动摇的爱后,他再也不可能做出伤害张心昙的事情来。但邵喻,他并不能信任。
显然,张心昙要在童城久呆,闫峥要替她防着曾经有过过激行为的疯子。
闫峥这边一桌,比张家的十二桌结束得要快。他没有亲自下楼送客,让下属们去了。
他坐在包厢内,透过敞开的房门,看着张心昙在她家一众亲戚面前乖巧的样子。
在待客的过程中,她一直观察着她爸爸的情况,好像生怕对方累着一样。
服务员进入包房,问闫峥需不需要收拾桌子。闫峥让他们收了,并重新要了壶茶。
他从小跟着他妈吃南茶,但在北市长大,北方豪迈的喝法他也喝得。
这会,他悠然地倒着茶,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眼睛追随着张心昙,怎么都看不腻。
终于,张心昙的父亲发现了他。他问归旻:“你看,那是不是昙昙的那个领导?”
归旻戴上花镜一看,可不就是。这会儿闫峥也看出张心昙的父母认出了他。他坐不下去了,起身走出包房。
张心昙一回头,看到闫峥与她爸妈寒暄了起来。她赶紧过去。
她听到她爸说:“那还真是巧,滨湖的那个项目我听说过,我们童城人都盼着呢,真要建成了,那可太好了。”
与张明斋不同,归旻是知道闫峥在她老伴治病一事上是出了大力,帮了大忙的。
她招呼闫峥道:“要不要凑个热闹,今天我家请客。”
张明斋也道:“对,领导再吃点喝点,”
闫峥马上道:“叔叔,我和昙昙是朋友,我也不再是她的上司了。”
张心昙走过来适时道:“爸妈,闫先生很忙的,我们不要耽误他的时间。”
闫峥顺坡道:“不耽误,但我刚吃完,叔叔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
张心昙说:“我送你。”
她借机把闫峥送去了电梯那里,等电梯的时候,闫峥伸手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露出的手腕上带着珠串。
这围巾与珠串都是张心昙送的,但张心昙显然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她说:“你说过不在我家人面前出现的。”
闫峥:“抱歉,叔叔跟阿姨先看到的我,不跟长辈打声招呼,太不礼貌了。下次不会了。”
电梯门开,张心昙闪到一边,闫峥按着她的心意走进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电梯门重新关上。
张心昙刚松一口气,邵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先走了,跟叔叔阿姨已经打过招呼了。”
张心昙转身:“好,你慢走。”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邵喻问张心昙:“这个新年你过得快乐吗?”
张心昙:“还可以,挺开心的。”
邵喻:“希望你以后每一年都快乐、幸福。”
张心昙转头看他,总觉得邵喻的脸上布满了悲伤,但他又是笑着的,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着一丝决绝,这一切让他看上去复杂又矛盾。
但张心昙还是谢了他:“谢谢,也祝你开心。”
邵喻并没有回家,他往城外开去。
开到一片荒地,他停了下来。这里跟他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政府与商家合作,要对这里进行开发。
所以,这片区域被围了起来,但邵喻对这里很熟悉,他小时候住得离这里不远,这里一直是周围小朋友们的“秘密基地”。
邵喻走进空厂房,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看到这里堆弃着杂物,窗户上很难找到一块完整的玻璃,地上倒是有不少。
终于,邵喻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一个陷下去的坑。他跳进去,这里的铁掀也还在。
邵喻拿起来惦了惦,不太好用了,都锈了。
他把铁掀立在了一旁,然后助跑了两步,利用惯性蹿了上去。这样的高度,一般人是上不去的,好在他有基础。
邵喻环视一圈后才离开,重新坐回车里,看了眼里程表,启动了车子。
闫峥在童城的确很忙,他在当地涉及的项目是个大工程,又是与当地政府合作的,事情多而杂。手续与一般做生意时的又不太一样,正规又繁琐,且需要时间。
所以,闫峥也不是总能呆在游泳馆对面的房子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忙着。
但阿式给他发来的有关张心昙的一切,他每天都要查看。
自从那天让黄子耀去调查邵喻后,邵喻很安静,没有再去找张心昙。
闫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是黄子耀拿回来的邵喻的病情不是很乐观。
他上次去看医生,已经是一年前。医生对他病情的评价并不好,做出的建议是换药,以及按时复查。但邵喻没听,他再没去过,也没有换药。
黄子耀当时脱口而出:“这也活不长吧,我听说自杀过一次的,还会有两次三次,直至成功。”
闫峥算不上好人,更没有什么善心,邵喻是死是活他不在乎,如果从他本心来说,他恨不得这个人永远消失。
但若真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还好,要是如上次一样,死得那么高调,闫峥能预想到,以张心昙的性格,为人的底色,她就算再明白道理,也依然会自责,从此不说年年都要去祭扫,邵喻这个人算是刻在她心上了。
邵喻活着比死了对他更有利,这就是闫峥面对的现实。
所以,他对黄子耀说:“你让人看着他点儿,别让他做傻事。”
黄子耀不理解,但他照做了。
然后他的人来跟他反应,发现了邵喻的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他汇报一下的。
黄子耀听后,吩咐了对方一通,对方面露惊讶,马上去办了。没过几天,黄子耀带着切实的证据,来找闫峥了。
闫峥了解后,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蠢。”
黄子耀可比他紧张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报警还是咱们自己解决。”
黄子耀不知道,闫峥在看到邵喻要做的事后,内心隐隐地激动着。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形,经过一遍遍的推演,越发的成熟可行。
他吩咐了下去,要黄子耀按他说的去准备。
黄子耀虽然不懂张心昙的心理,但他一听就知道闫峥要做什么,他反对:“不行,太危险了。我的职责是保证您的安全,不是让您去冒险。”
但闫峥说:“你不做我就找别人来做,你能放心?”
黄子耀习惯了听闫峥的话,他做不了他老板的主,他只能亲自看着,全程参与,确保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闫峥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看,邵喻要如何行事。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邵喻的电话,对方约他,要与他公平地再比试一次,谁输了就永远从张心昙的生活中离开。
邵喻说,他输了的话,他会离开童城,一辈子不与张心昙联系,不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知道这都是邵喻的借口,这个条件还挺诱人的。
自从上次输给了邵喻后,闫峥回去请了私教,专业的有名的拳击教练来教他,他进行了系统的训练,非常刻苦认真,他现在的水平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他倒是很想跟邵喻再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可惜,这不在他的计划中。
闫峥自然在电话里答应了下来,与邵喻约好了时间地点。
邵喻不知道的是,就连他踩点的地方,黄子耀都已亲自探查过了。邵喻以为的天罗地网,根本不存在。反倒是闫峥借着他的手布了一场针对张心昙的天罗地网。
邵喻的具体计划,闫峥这一方并不能完全知悉,但大致方向基本已经掌握。
邵喻应该是不想活了,自我感动地想在死前帮张心昙做件事,把闫峥一起带走。
黄子耀的人先是发现他买了工具,这些人作为职业保镖是有一定经验的。邵喻一件件集齐的那些东西,很像是要用来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
黄子耀加强了对邵喻的监控与调查,发现他还选了地点儿。黄子耀只去了一次就发现了新鲜的脚印,那个坑里,最突兀的就是那把崭新的铁掀。
黄子耀当时就冷了脸,恨不得当场就把铁掀撅了,然后找上门去,把邵喻狠狠地揍一顿,最好揍到再也爬不起来,让
他那恶念再无实施的可能。
但自家老板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跃跃欲试。
闫峥说给黄子耀的计划是,空厂房那里提前布上他们的人,然后在邵喻动手时,让黄子耀带人把邵喻拿下,再去通知张心昙,让她来说要不要报警。
但闫峥的真正计划并不是这个,他说的这个计划只是用来迷惑不会让他只身犯险的黄子耀的。
闫峥在接到邵喻的电话后,主动给邵喻打了回去,他让邵喻换个地方,他告诉邵喻他暴露了。
闫峥还说,他知道邵喻打的什么主意,他愿意赴约,愿意与他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如果真死在对方手里,是他技不如人。
邵喻并不信闫峥所说,但闫峥那边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空厂房已不能成为击杀闫峥的场地了。
于是,他与闫峥重新约定了时间与地点。
当天,黄子耀去接闫峥,发现他老板不见了,黄子耀立时慌了。而监视着邵喻的人来报,他们把人跟丢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宝猜剧情,猜对了一半,不剧透,大家可以随便猜。感谢大家的订阅留评、互动投喂。比心。
第62章 他喜欢她所……
就在黄子耀心脏突突,冷汗直下到,在冬日里浸湿衣物的程度时,他看到远处开过来一辆车。
车子是冲他们这边来的,是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黄子耀认识,这是张家的车,张心昙父亲出院那天,他见张心昙开的就是这辆。
黄子耀向前迎了几步,车子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到他可以看见,闫峥好好地坐在副驾上。
黄子耀想上前,但被闫峥的眼神制止了。
张心昙看看窗外,她问:“你住这里?”
闫峥睁眼说瞎话:“我第一次来童城,来的就是这里,对这里熟,所以住了过来。”
张心昙道:“你不用如此,游泳馆我们不打算做了。我父亲病了这一场,人生的重心已经改变。”
说完她又道:“停在这里可以吗?”这是催闫峥下车的意思。
闫峥看着张心昙的疲态,知道她忙了一天也累了,他虽舍不得与她相处的时光,但还是马上开了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
张心昙是不信闫峥没车没司机的,只是他找的理由她无法反驳,且看黄子耀的样子,他好像真的如闫峥所说,被蒙在了鼓里。
闫峥下车,张心昙掉头离开。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闫峥一开始与邵喻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在空厂房见面。这也是黄子耀以为的出发时间。
但实则,闫峥之后与邵喻约定的时间改在了这一天的早上十点。
一早闫峥就提前支走了黄子耀,他在去见邵喻之前,先联系了张心昙。
闫峥并没有把握张心昙会不会接他的电话,好在,她接了。
他告诉张心昙:“邵喻要做傻事,我觉得只有你能阻止他、救他了。”
这个决定并不是闫峥一开始做下的。他在得知邵喻可能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时,他打的的确是苦肉计的主意。
他那个瞬间成形,反复推敲演习到成熟的方案是,骗过黄子耀,单独去赴邵喻的死亡之约。
他要让邵喻得逞,最好被对方伤得重一些,重到可以让张心昙忽略掉他算计的成分。
但在实施这个计划的前一天夜里,闫峥失眠了。他犹豫了,他心底隐隐地知道,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张心昙收获的只有痛苦与忧愁。
这与邵喻死掉没有什么区别,她依然会陷入自责,会觉得这都是她的错。
哪怕他可以保证不追究邵喻,不会送他去坐牢,但他想用此来交换什么,张心昙又怎会不知道。
他嘴上说着不再伤害她,对曾经给她造成的伤害充满了愧疚,可他做的事情及然自私,充满胁迫。他还是在逼她。
闫峥想到此,对于邵喻亲手把机会送到他手上的兴奋,一下子消退殆尽。剩下的只有对张心昙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自责。
面对诱惑,他险些犯下大错,他的克制与忍耐差点白费,差一点就要重蹈覆辙。
天还未亮时,闫峥就把他之前的计划全盘否定了,所以一早,他给张心昙打去了那通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让他心里别扭,他本想把黄子耀的发现讲给张心昙听,但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听到邵喻要做傻事,她连细节都不问,只问他道:“他在哪?你在哪?”
连问个“在哪”,他都排在了邵喻的后面,闫峥忍不住连这个都要计较。
他咽下这份不舒服,说:“我正要去见他,防止我的人会忍不住把事情扩大化,我打算一个人过去。你来接我吗?”
张心昙:“去哪里接你?”
闫峥报了张心昙家游泳馆的名字,张心昙那边静了两秒后道:“正门见,我马上就到。”
就这样,张心昙亲自开了车,在“旻旻游泳馆“前接上了闫峥,一同去往与邵喻约定的新地点。
一路上,张心昙才开始了解内情。闫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心昙的样子,他知道他做对了。
邵喻还没成功,他的算计也没有实施,张心昙的忧色,甚至是痛苦就已显现无疑。
闫峥在这一刻,对邵喻的恨意与敌意达到了顶峰。接着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差点成为邵喻的同谋,差点对善良如张心昙这样的好人进行了一场围杀。
还好,悬崖勒马。
到地儿后车子停下,闫峥道:“就是这里,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只会刺激到他。”
闫峥之所以敢放张心昙一个人过去,是因为保护着张心昙的阿式那批人,早就在这里埋伏着了。
他决不会给邵喻在张心昙面前发疯的机会,他能带张心昙过来,就做好了保她万无一失地准备。
阿式不似黄子耀,只对他一个人的安全负责。阿式对于他的指示从来不问缘由,只按令照做。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比黄子耀听话好用。
闫峥等了四十分钟,张心昙才带着邵喻走出来。显然,邵喻已知道了原委,也知道了他就在外面。
邵喻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了,还好张心昙没有。闫峥又在心里暗骂他为懦夫,白瞎了他的身高与他那张生人勿进的脸。
闫峥甚至想到,那些与张心昙在他看来交情过深的人里,哪一个都比邵喻强。
汪际在酒店大堂第一次见他,就能抵住他的气场,落落大方;陈择嘉圆滑世故,打死也做不出极端之事;还有那个因性向而退圈的侯乙缨,直率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只有眼前这个邵喻,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就因为原生家庭的那点破事,因为失去了一个亲人,因为跟张心昙分了手,就自暴自弃要死要活的。
他也自暴自弃过,但那是他以为张心昙死了才要死要活的,他觉得与邵喻没有可比性。
如果张心昙知道闫峥是这样想的,会觉得他毫无自知之明。
张心昙要送邵喻去医院,她看着车里的闫峥不说话,闫峥只与她对视了几秒,就乖乖地下了车。
他们俩全程没有交流,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这份了解与无需言语的默契,而这一
幕被一旁的邵喻看得分明。
对比张心昙对闫峥的“不客气”,她对自己的小心翼翼是那么的明显。邵喻震惊于自己竟然会有嫉妒闫峥的时刻。
闫峥下车,邵喻坐上去,车子刚开走,就有车子从岔路跟了上去,那是阿式的人。
闫峥很快得知张心昙带人去了哪里,他跟了过去。
他一直等在医院外面,听说这里有童城最好的心理专科。闫峥记不清他等了多久,直到他看到张心昙走出来,他下车让阿式把车开走。
他迎上去,对张心昙道:“完事了?可以回去了吗?”
张心昙看了眼时间:“你等到现在?”
闫峥:“嗯。能不能送我回去?”
张心昙今天跟邵喻谈了很多,连邵喻都没想到,闫峥会把张心昙找来,协助拯救他。
以张心昙对闫峥的了解,他不借着这个机会算计点什么,图谋点什么,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进去见邵喻的时候,她还满心警惕着闫峥会有什么后招,但什么都没有。他说的与邵喻说的全对上了,他这次没有使诈设局,没有骗她。
张心昙道:“车在那边。”
这就是同意了,闫峥跟在张心昙身后,低头咧开了嘴。
张心昙的一个“新年快乐”让他快乐了好几天,今天肯载他回去,他不知又要偷乐多久。
就在张心昙对闫峥在邵喻一事上卸下心防后,闫峥开始了他真正的图谋。
他先是以轻松的口气,问起张心昙,邵喻的计划是什么?
张心昙快速看了他一眼,闫峥道:“我要想对付他,早就出手了,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就是好奇问问。”
从闫峥放弃利用邵喻的心理疾病来看,他确实不会对邵喻再做什么。
张心昙道:“他带了刀,挖了坑。”
闫峥听后笑了起来,笑够后他说:“以他对我的恨意,不会是想活埋了我吧。”
张心昙不想任何人死,她道:“别胡说八道了。”
闫峥立时闭嘴,继续他的图谋:“童城的医疗条件还是差了点儿,你父亲之前的那场病,如果不是北市来的那些专家,恐怕恢复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我看邵喻的情况不太乐观,这里恐怕治不好他。”
张心昙其实也有这种担心,送邵喻住院后,他就不再理人了,好像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张心昙的担心挂在脸上,闫峥看到后,更加下定了决心。
他接着说:“你还记得上次我找来的那个王医生吗,她现在移民了,在澳洲最著名的心理康复中心工作。如果邵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他过去。毕竟王医生了解他的病情,也是他曾信任的医生。”
闫峥见张心昙不说话,他说:“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得看他的意思。”
闫峥:“他现在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已经到了强制住院治疗的程度。他很危险,对别人对他自己都是。你不该在这时候去谈什么尊重个人意志的事。他现在只听你的,你的心软可能会害了他。”
张心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会跟他谈的。”
闫峥点到为止,没再多言。之后他开始观察起张心昙来。
她嘴唇有点干,想来今天为了说服安抚邵喻说了不少话。她头发梳了起来,车外的阳光照进来,让她的发色看上去更浅了。
顺着看下来,她的睫毛,她的耳朵,她脖颈上清晰可见的细细血管,她的手……
哪一样都是他熟悉且着迷的,他喜欢她所有的样子,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头发,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她说话的声音……
他对张心昙有着强烈的生理性喜欢,这还不算完,他还喜欢她的性格。张心昙的那些内在品质,让他欣赏,让他仰望,像喜欢她的外在一样,深深地为她着迷。
生理喜欢与心理喜欢的双重叠加下,让闫峥全面沦陷,他爱惨了张心昙。
只是这样看着她,闫峥就满心欢喜,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夜未眠的闫峥,慢慢地睡了过去,睡梦里那种淡淡的香气一直萦绕着他,令他满足又安心。
张心昙一边朝着接闫峥的地方开去,一边提前叫醒了他:“送你去哪?”
闫峥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他报上自己在童城的住址。张心昙对游泳馆周围很熟,一听就知道是哪里。
她在闫峥的指挥下,拐进了小区,然后就看到了黄子耀一行人。
这就是闫峥瞒着黄子耀一天的所做所为。
闫峥看着白色轿车消失在视线里,他对黄子耀说:“不用查看,我没事。还有,这里不用再住了,去酒店吧。”
张心昙家的游泳馆不打算干了,闫峥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着了。
他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去盯着点儿,如果游泳馆转手的不顺利,让咱们的人买下来。”
之后阿式来报,张心昙每天都会去看邵喻,而邵喻的病情每况愈下。
闫峥知道后,花人情与重金,把已经移民的王医生再次请了过来。
王医生看过邵喻的情况,也是建议转院。张心昙之前在邵喻清醒的时候与他提过,要不要去国外王医生那里治疗的事,邵喻没同意也没反驳。
王医生对张心昙说:“病人有什么亲人在吗?他现在的情况很严重,需要介入强制治疗,这里的医疗水平并不支持这种时间长度的治疗。我本人与闫总的意见一样,最好是转去我那里,做封闭的长期的系统治疗。”
张心昙思考后,找到闫峥,问他要邵喻父母的住址。
闫峥还真知道,他给了张心昙,但他提了一个条件:“我也要去。”
张心昙知道扭不过他,干脆让闫峥送她过去。
上门拜访的过程很不顺利,门开了,在听到张心昙提到邵喻的名字后,她与闫峥并没有被放进去。
隔着门,邵喻的父亲表示,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另一个早就不认他们了,他们也没必要认邵喻。
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女人,她大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关门关门。”
男的又说:“以后不要再找来了,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女的挤过来,用力地去关门。闫峥眼疾手快,及时把张心昙拉开,护到了怀里。
房门“怦”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外人的发丝都颤动着。
闫峥问张心昙:“没事吧?”
张心昙摇头,她终于理解了邵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所有父母都是正常人。就算他们失去过一个幼子,但那不是他们把痛苦转嫁到邵喻身上的理由。
闫峥看出张心昙对邵喻的心疼,他心里的火气,加上刚才邵喻父母惹出来的,一下子更盛了。
他道:“你想怎么样你说,我去办。”
张心昙还是摇头,但她已做了决定,替邵喻办好出国的手续,让他跟着王医生去治病。
闫峥虽然没有明着出手,但暗中加快了这个事的进程。当他听到黄子耀回来报,邵喻已登上飞机离开了后,他问:“你安排的人可靠吗?”
黄子耀:“没问题的。”
闫峥并不是想要害邵喻,他只是想把邵喻远远地弄去国外,在他的监控之下,给对方提供好吃好喝以及好的治疗。
之后,邵喻最好治一辈子的病,一辈子都不要回国。
闫峥没办法彻底消灭邵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但可以暂时拔除。
一想到,张心昙的老家童城这个地方,再也没有邵喻这个人,闫峥的心情都松快了很多。
闫峥不再过问邵喻的事,他忙着明天要回北市一趟。
第二天,飞机一落地,闫峥坐上车直奔饭店,他是去堵人的。
请客的是位制片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闫峥,更没想到闫峥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平常与闫少没什么交情,自知身份还不配攀上这位大少爷,眼下对于闫峥的热情,他很是受宠若惊。
同桌的王文庚却与他截然相反,面对着过来寒暄的闫峥,他连身儿都懒得起。
当年闫峥拿他的顶头上司,著作联合社的黄社长来压他,害他不得不在最得意的作品选角上退而求其次。虽然那部作品最后得了终身艺术奖,角色的扮演者也得了奖,但于在艺术上有追求的王文庚来说,终归是遗憾的。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与闫峥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当然他得罪不起闫峥,但谁也不能强制他给闫峥好脸色。
恰巧,闫峥此行的目的就是他。
闫峥主动凑上来,自然地入了席。席上,他对王文庚很是看重
礼待,多过了请客的主人。
王文庚感到奇怪,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闫峥下不来台,他只能带着疑惑应酬着。
饭局结束后,闫峥找到王文庚,他先是给对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真诚地道歉:“以前是我做错了,插手了您的作品,对不起。”
没说开时,这个事在王文庚这里算是个事,但闫峥来了这么一手后,王文庚心里憋的那口气消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过去了。”
闫峥笑着道:“道歉不能光用说的,我想请您喝个茶,有关您手里的那个项目也想跟您谈一谈,不知您有没有空。”
王文庚确实是在拉投资,最近的大环境不好,很多投资人都有缩紧资金的势头,哪怕他得过奖,但那并不能变现。
刚才那场制牌人攒的饭局,王文庚来参加,本意是来探路的,但被闫峥的忽然出现给搅和了,所以人都围着闫峥,他根本没机会提他的项目。
这会儿听闫峥的意思,他想要用投资作为道歉的方式吗?王文庚眼睛亮了亮,他爽快地道:“有空有空,我知道一家茶室不错,要不闫总跟我去尝尝?不远,就在前面。”
闫峥保持微笑:“好啊。您带路。”
这场谈话一谈就谈了三个多小时,闫峥从来没与人谈过这么长时间的买卖,不过是一部投资不超3亿的电影,比起闫峥那些动辄十几亿、几十亿的投资根本不算什么,可花去的时间与精力却更多。
王文庚这人有个毛病,一沾上他的作品,话头就有些搂不住。闫峥只能捧场地听着,时不时地还要附和上一两句。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心肝宝贝,他才不会给王文庚这个面子。
没办法,因为之前他的种种行为,张心昙肯定不会再相信周龄与吴泓了。至于她信任崇拜的李老师李大生,也早在张心昙心目中幻灭了。
思来想去,眼下他只有王文庚这个人能用。
第63章 张心昙真是没有一点谈判……
王文庚的话匣子一打开,再加上被闫峥谦逊的样子迷惑,让他忘了对方的身份,拉着闫峥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
王文庚聊尽兴了后,闫峥才告诉对方,他很看好这个项目,会马上让人准备合同。并保证拍摄过程中,他全程不参与意见,王文庚作为编剧与导演,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不过,闫峥保证完后又说:“女主角的选角上,您有什么想法吗?”
王文庚在这个圈里浸染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权衡利弊后,暗下决心,只要闫峥提的人不离谱,他可以让对方塞人进来。
“我还没有什么想法,剧本才刚定下初稿。您要是有什么意见,我倒是想听听。”
闫峥:“我只管投钱,哪懂这个,就是觉得,王导要是以前有什么遗憾,可以在这部剧里弥补上。”
说着闫峥神色严肃起来:“我欠了您的,也欠了她的,我想补救。”
王文庚理解的这个“她”是指张心昙。他记这个人以及这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他也欠着张心昙,当初给了对方希望,又不得不自打脸地收回。王文庚试探地道:“我的遗憾是没能与张心昙合作一次,不知闫总想要补救的是?”
闫峥马上接话:“一样的,我的遗憾与您是一样的。”
王文庚彻底放下心来,张心昙的形象与演技他心里是有数的。当初那部的女主角与她外形气质并不太合,她靠妆造与演技都能征服他,眼下这个剧本就不一样了,很贴合她,说是给她量身定制的都不为过。
两人一拍即合,尽欢而散。
临走时,闫峥只提了一个要求:“不要告诉她我来找过您,我当初给她运作了些奖项,惹得她很不高兴,她若知道这里面有我的参与,怕她会多心。”
这话说得有些暖昧了,王文庚忽然想起来,张心昙退圈前后,是有些关于这两人的风声传到了他耳边里,但他压根没信。
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这个圈子,辟谣的不见得是真的,在传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闫峥难得回北市一趟,他特意回了趟父母家。
唐仲美睡醒起来后,下楼去吃早饭,看到饭桌上的父子俩。闫峥回来了。
二人的谈话中止,闫峥叫了声“妈”。唐仲美:“回来了,呆几天?”
闫峥:“最多两天,一会儿去公司,事情处理完就回。”
唐仲美点点头,就去跟刘姐确定今天熬的是什么粥了。她看后让刘姐给她盛了一碗,听到身后她老公说:“童城的那个项目又不挣钱,光得个名声,没什么意义,早点完结吧。”
唐仲美撇撇嘴,这人怎么就活不明白呢,他们现在早就到了做不了儿女主的时候了。况且集团已完全被闫峥把持在手中,谁也别想来教他做事。
她听到闫峥说:“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闫父吃完回了书房,闫峥也准备去公司,唐仲美叫住了他。
“您有事?”闫峥显然在赶时间,他没坐下先问道。
“有事。”唐仲美轻叩了下桌子,让他坐下来,意思也很显然,这是要长谈。
闫峥坐了回来,唐仲美道:“这都好几个月了吧,你跟她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你爸说得有道理,你总不能一直呆在童城吧。”
闫峥:“这不是短时期的事,我不着急。”
唐仲美才不信呢:“真不着急?那你走吧,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闫峥没走,他道:“您说,我好好听着呢。”
唐仲美舀了一汤匙粥吹了吹:“你的心意,她知道后怎么说?”
闫峥摇头,唐仲美手里的汤匙一下子放回碗中,她惊讶道:“你不会,从来没有跟她表白过吧?”
闫峥:“确实没有。”
闫峥在找到张心昙以后,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盲目的,他早有计划。
他如果现在去跟张心昙表白,她反倒会被吓跑。他得先把人引到北市,然后慢慢渗透到她生活当中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对他脱敏,至少不再提防着他,他才能再走下一步。
但这些,他没必要说给他母亲听。
唐仲美:“感情里的事不是在比输赢,更说不清强弱。有可能你越强,反而输得越快越惨。”
唐仲美也算是苦口婆心:“你那些以为她死了后做的事情,还有几次住院又吐血的事,你做都做了还怕说出来吗。再说,说给她一个人听不丢人,你不是说她心善心软吗,她就算听后当时没有反应,过后也一定会有所触动的。”
示弱卖惨他会的,但还是那句话,不是时候。
至于他住院的那些事,闫峥是不会告诉张心昙的,与面子无关,他当年为了张心昙要死要活的样子,家人以及身边下属都见过了,没什么丢人的。
他只是不想让张心昙有心理负担,一个生病的邵喻就够她受的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成为第二个。
唐仲美见他没有反应,又说:“至少,你得先从道歉开始吧。”
这句话说完,闫峥明显一僵,刚才的胸有成竹不见了。
唐仲美见闫峥一副被敲打到的样子,她不再多说,大儿子不似小儿子,不用点得太透,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闫峥见母亲
冲自己挥手,让他去忙,他起身道:“您注意身体,我走了。”
在去往集团大楼的路上,闫峥陷入沉思。
他确实从来没有告诉过张心昙,他有多喜欢她,多爱她。他的那些情根深种,目前只是他一个人的内心独白。
但,只要他对张心昙有所求,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回应,他就不可能把这场独角戏一直演下去,他早晚会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意的。
只不过这是一场比耐心的持久战,他没有速成的可能,他必须步步为营,像对待一场艰难的战争一样,把它啃下来。
刚才与母亲的那场谈话,最击中他的是,他从来没有跟张心昙正式地道歉忏悔过。
他满心的愧疚与懊悔,从来没有说给她听,没有让她知晓。这是不应该的。
闫峥想到此,心脏又酸又疼,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把他的歉意说给她听。
闫峥忍不住去想,她多年来受到的伤害与委屈,会被怎样地释放出来?是打他骂他,让他下跪,还是会发泄地大哭一场?
哪一种都不能让闫峥好受一些,从这种角度来说,他不如瞒着张心昙让邵喻捅上一刀,活埋一次。
当然,他不会让自己死掉,他舍不得张心昙,舍不得与她生活的同一片天空,同一个世界。
闫峥一到公司就加速了工作进度,比起原定时间更早地约见了,张心昙像是托孤一样,留给他的那个副总。
闫峥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对方的名字:“怎么称呼?”
对方道:“闫总,我叫杨小方。”
“杨小姐,这些年辛苦你为巨鱼做的工作,以后你的关系还是回到原公司,你以前的老板要回来了……”
这场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虽然比起与王文庚的三个小时少了不少,但闫峥一直主导着谈话内容,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随着这场谈话的深入,杨小方心底的讶异越来越深。
之前,她老板忽然不告而别,唯一留下的邮件里,把她与公司艺人打包去了行业巨头巨鱼娱乐那里。
她当时可是挣扎纠结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找上门去的。
她们公司在巨鱼面前就是个小鼻嘎,杨小方不知道是谁给她老板的勇气,就有一种,硬凑纯蹭的感觉。
但,巨鱼不仅接收了她们,总裁还亲自见了她。这些年,之前的公司一直存在着,她一直在为前老板打理着业务。
背靠巨鱼这棵大树,公司经营良好。她手下这些对巨鱼来说属于外挂人员的艺人们,一个个的也都越来越好,有所发展。甚至还有两位挤进了一线艺人的行列。
杨小方从来没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心底一直忐忑着,这份好处拿得并不踏实。
听说闫总要见她,她甚至有一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如释重负感。
此刻,她预想的事儿一件也没有发生,倒得知了她老板要回来,她们公司可以离开巨鱼,重新自立门户的消息。
不止如此,闫总可真是又亲民又厚道,一条一条地亲自跟她对账,把好处都让了出来。
他中间还一直问她,这样你觉得公平吗?可以吗?能接受吗?
杨小方当然能接受了,她想,巨鱼就算是对待子公司,可能都不会像对她们公司这么好。
时间飞速而过,等一切都谈好后,闫总告诉她:“等着你老板主动跟你联系,不要去找她,不要让这个公司成为她的负担。”
闫总说这话的语气与刚才的温和不同,透着威势,她哪敢不听:“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照做的。”
“好,辛苦了,杨小姐可以回去了。”
杨小方感觉到闫总身上的威压瞬间就没了,他又变成刚才那副温和地平易近人的样子。
闫峥还是坐了红眼航班当夜回去了,虽在北市只住了一宿,却干了很多事情。
他到达童城时,童城正在下着冰渣雨,飞机在上空盘旋了半个多小时才降落。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闫峥直接开车去往张心昙的住处。
她在她父亲出院后,就一直住在父母家,大约一周前,阿式来报,说张心昙在外面租了房子,已经搬了过去。
闫峥刚得知这件事时,他亲自来过一趟,没有在张心昙面前露面,他只是来查看一下她租住小区的环境是否适合女生一个人住。
此刻,闫峥是第二次来这里。他把车子停好,从天色未明等到了太阳升起,这场三月初的冰雨一直未停,一直下到了此时。
闫峥给张心昙打去电话,她接了,他说:“我在你家楼下,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我能上去吗?”
张心昙问:“什么话?电话里可以说的。”
闫峥:“很重要的话,电话里说不清楚,用不了很长时间,好不好?”
他话音里乞求的意味很明显,再加上他说,他已经在楼下了,张心昙:“那我下去,你等一下。”
她还在防着他,连屋都不敢让他进。
张心昙夜里每次醒来,都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她看了眼窗外,竟然还在下,她穿好衣服穿好鞋,从门口的柜门里拿了伞。
她一出楼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应该是闫峥的,他的车除了颜色就没有低调的地方,停在这种普通小区很显眼。
闫峥降下车窗,对她说:“上车吧。”
张心昙不想上去,不想与他单独呆在任何的密闭空间。她说:“我们去那边小亭子里说。”
张心昙说的小亭子,坐落在小区的角落里,周围除了一幢废弃的最早用来当做售楼处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张心昙在前面带路,闫峥下了车来,跟着她。
闫峥没有伞,张心昙走到半路时就发现了,但她没有邀请他到伞下的打算。
雨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待走到亭子里,闫峥的头发湿了,他往后捋了一把,小冰渣在他手掌里化成了雨水。
张心昙收了伞,她道:“什么事,你说。”
自从邵喻的事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闫峥,他销声匿迹到让她有种生活回归了正轨的错觉。
但听到闫峥说在她楼下时,她就知道他的人还在盯着她,连她搬来了这里都被他们掌握了。
闫峥道:“张心昙,对不起。”
“我一开始对你就不真诚,还认为你是故意装做不知道我的身份,其实自大愚蠢的是我。”
“后来,我终于明白你是真的误解了我的身份,我依然觉得这不是事,认为自己没有错,在你面前狡辩,妄图把误解的责任推到你身上。现在想想,真是面目可憎。”
“再后来,”一说起这个,闫峥就心疼到不行,他停顿了下,道:“我为了闫嵘的女朋友抢去了本该属于你的机会,阻了你的梦想,却轻慢地以为只要给了补偿就行,傲慢至极。”
“错的最厉害的,是拿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人来威胁你,逼迫你回来呆在我身边,定下了那个荒唐的两年之约。我,我,”
闫峥只是细数到这里,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直面过他对张心昙做过的事,此时,一件一件讲出来,过往浮现在眼前,闫峥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觉得张心昙认识他真是她的不幸。
“所以,你要怎样?”张心昙忽然开口,“你已经意识到了过去的错误,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的人撤掉?可以不再来打扰我?”
不,他不能。
他可以改,他可以为她去死,但想要他放弃她,绝无可能,除非他死。
他说:“你不肯原谅我,是吗?”
张心昙:“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放过我。”
闫峥:“怎样算放过,我把你身边还有你父母身边的人都撤掉,我把童城的项目交给别人来管,我离开这里,算吗?”
张心昙:“算。你做到了我就可以原谅你。”
闫峥暗自摇头,张心昙真是没有一点儿谈判技巧与经验。她心太软,天生不是狠人,不会把事做绝,不会把话说绝,她给了他很多空子与漏洞。
“原谅”两个字,对闫峥的吸引力太大了。而且他在飞机上,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他不能被他母样的那番话影响,他只是来道歉的,他不能急于求成,他得一步步来。
母亲还说感情的事不能讲究输赢,但他要重新站到张心昙身边,让她放下心防与心结,最终让他成功地把人追回,他必须倾尽全力,使上所有的阳谋与阴谋,赌上输赢。
眼下,他能得她一个原谅,就是他拿下的第一场胜利。
“好,我会把我的人全部从童城撤出去,我自己也会离开,我绝不会主动来打扰你。”闫峥保证道。
他心里想的则是,他
们还会见面的,在北市。
第64章 为什么不能……
张心昙其实没想到,闫峥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恨一个很累,她本又是一个钝感力十足,没有太多爱恨的人。她对闫峥最上头的时候,也只是喜欢,比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都要喜欢,可以算是特别喜欢的程度。
可若说深刻的爱,那是没有的。对后来的邵喻也没有。
如果一个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原谅,能换得闫峥和他的人不再盯梢她,还是值得的。
闫峥如他所说,撤掉了张心昙身边的人,带着黄子耀与阿式回去了北市。
他们走的那天,闫峥给张心昙发去了一行人登上飞机,以及在北市下飞机的视频。
张心昙大概看了一下,毕竟闫峥有前科,他若反悔她拿他也没办法。
闫峥这次没骗她,因为不敢。
他本想留下一两个人的,但他不能保证对方不出错,不露马脚。闫峥深知,如果这次他再失信于她,他就赢不了这场持久战了。
天知道,闫峥是怎么克服心里的不安与慌乱的。他需要不停地用科学的概率来告诉自己,张心昙在她父母身边,她很安全,她不会有事,才能让他忍住再往张心昙身边派人的冲动。
对于张心昙来说,日子在平静中过去了三个月,来到了六月初夏。说是初夏,但童城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三个月里,闫峥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期间,她父亲去医院复查,没有了阿式的暗中安排,他们去到了以前熟悉的医院大楼,做着常规的检查,平静的生活好像真的回来了。
只是有一点儿不好,父亲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游泳馆也转了出去,张心昙忽然觉得人生没有了目标,变得重复无聊起来。
她在棋牌馆的时候,期盼的天天能守在父母身边,吃着家里菜,不事生产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美好。
人啊,嘴里喊着要财富自由要提前退休,但真得到了,尤其是在张心昙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实现了后,她开始感到空虚。
在童城她没有朋友,唯一玩得好的两三个老同学,也都考了出去并散落在全国各地工作,不在童城生活了。
而关系最好,志同道合的小景与汪际,他们都在北市,不说工作很忙,光是知名度也比以前提高了不少,是不可能跑来童城找她玩的。
张心昙从小到大都是个积极生活的人,但现在不是了。她这个样子被她父母看在眼里,也开始劝她多出去走走,别活得像个老太太一样。
她妈妈甚至提出,要去北市看看她那套房子。女儿在北市买了房子这么大的好事,他们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呢。
张心昙虽然觉得那个房子没什么可看的,但她确实该带着父母去看一眼的,至少该认认门。
悲观地想,若她有一天出了事,她父母得能知道去哪里收房子。
她说:“天气太热,等凉快的吧。北市的好多公园的秋景很漂亮,到时咱们一家三口去玩一趟。”
也许旅游是个赶走空虚与无聊的好主意,张心昙想,她还可以重回孟远,重新去到那个小镇子,去吃让她念念不忘的美食,去看看沈姐一家。
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到秋天,六月也还没过去,张心昙接到了王文庚的电话。
“还记得我吗?”他说。
张心昙:“王老师好,怎么会不记得。”
王文庚直接道:“你现在在北市吗?”
张心昙:“不在,在老家呢。”
“如果有时间,来趟北市吧,我手里有个电影项目,过来看看吧。”
“您知道,我退圈了。”
王文庚不在意道:“那算什么退圈,谁又会当真。”
张心昙:“我当真啊。我是在直播过程中宣布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李大生不再是她的偶像开始,张心昙发现,她一直追求的梦想与她想像中的不一样了。她知道她可能有些理想化,但她不想就和大环境去改变自己,她终归还是对这个圈子失望了。
所以,她未来可能会去跟着李哥刘姐做慈善,也可能学沈珠珠去开间棋牌馆,但决不会再去演戏,她的人生已经够戏剧性的了。
前些日子想好要带父母去北市认门加上玩一圈时,张心昙倒是想了下,可以跟汪际一起玩音乐,就像他以前不露面那样地做幕后。
总之在母亲的提醒下,张心昙重新燃起了积极面对生活的欲望。但对于李文庚所说的项目,大银幕什么的,她不再感兴趣。
李文庚最后劝道:“你是不是在退圈后,就不再关注网络上自己的消息了。还是去看看吧,看看你的粉丝怎么说,看看路人怎么说,看完再做决定好吗?”
张心昙谢过李文庚的看重,两个人结束了通话。
李文庚说对了,自从她宣布退圈,除了给粉丝写了一封长信以外,她再也没上过她的账号。
这些年,她与娱乐圈唯一的交集就是,跟着她老板沈姐偶尔看到的那几眼,听到的那几耳八卦而且。
挂断王文庚电话时是上午,一直到这一天的晚上,该上床睡觉的时候,张心昙才鼓起勇气登上小号,搜索自己,查看超话。
她竟然还有粉丝,超话也还在,依然有人天天打卡。
带着她名字的内容,没有人骂她,甚至夸她赞她的占了绝大多数。
这些并不是她粉丝的路人,夸她演技好,说以前不识金香玉,看了现在一些明星的演技,觉得没有珍惜她在的时候。
还有夸她唱功的,说刷到她演唱的现场,每一场的音都唱对了。还科谱说,不走调绝对不是要求低,能每次唱现场都把音儿唱对了,那是很不容易的,是专业歌手高素养的表现。
总之,事实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有很多粉丝没有放弃她,她的路人缘也是超前地好。
张心昙越看内容越多,然后她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是以前她公司艺人的名字。
对方显然已经红了,不可同日而语。张心昙被勾起了好奇心与责任感,她把她之前签的其他艺人都搜了一遍。发现大部分都还活跃着,且发展得还算不错。
跳出来跃龙门有两位,一个女孩一个男孩,都很年轻,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挤身一线了,很是难得。要知道像巨鱼这样的公司,一线艺人也才不过六七个。
张心昙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她甚至直接坐了起来。
她开始在网上搜索“向阳”两个字,这是她创办的那家公司的名字。
她逃走前,把它托付给了她亲自挑选的,可以信任的杨副总。她差点就把它给忘了。
逃跑时想不起来,躲在孟远时顾不上,尚能理解,但她都回来了半年多了,在家闲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想起它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张心昙只能把一切都归到闫峥身上,是他的存在让她失去了做正常人的机会。他追来童城盯着她不放,她心里存了事,哪还
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
以张心昙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向阳”依然存在,被经营得好好的。杨小方也依然担任着职务,公司运转正常。
张心昙看了眼时间,有点晚了,她没有打给杨小方。她连夜收拾了行李,去北市的时间要提前了。
第二天一早,张心昙跟父母提了回北市的事:“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天气再凉爽些时,我接你们过去。”
张明斋与归旻相互看了一眼,立时就下了决定:“说好的,以后你到哪里去,我们就跟去哪里。”
闫峥说,她把他吓坏了,她现在能理解一点了,她的父母也被吓坏了。她这次搬出去住,都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他们的。
她道:“好,那就一起去。”
等飞机的时候,张心昙给杨小方打去了电话。
杨小方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她内心还是激动的:“张总,您可算是联系我了。”
两个人约了见面详谈。
一到北市,张心昙就带父母去了她家。打开房门,过往浮现在眼前。
那时,她同现在一样,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而门外是把她堵在这里的黄子耀。
“就是这里吗?”父母问道。
张心昙回神:“是,进来吧,小心脚下。”
拉开窗帘,屋里的积土还挺明显。好在,电卡与水卡里面多存进去的钱,不至于让屋子停了水电。
小两室的房子,被张父张母赞不绝口,他们夸地段夸房型,更多地是夸女儿能干。
张心昙与家人一齐动手把房子打扫干净后,她就去见了杨小方。
杨小方不知道闫峥以前对张心昙做过什么,她见到的都是闫总对向阳的好,对向阳艺人的特殊照顾。所以,她遵守着与闫峥的约定,没有告诉她老板,之前与闫峥会面的事。
杨小方也不问张心昙这些年都去干了什么,她知道张总退圈了,想来她这几年的沉寂与此有关。
而张心昙这边,她惊讶地发现,闫峥保留了她的公司,原封未动。
她的这份惊讶令杨小方非常不解,杨小方问:“如果您不信任巨鱼,不信任闫总的话,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投靠巨鱼,您怎么能肯定向阳会得到闫总的善待?”
张心昙面色一滞,杨小方的话提醒了她,原来那时,她就隐隐有些明白,闫峥是喜欢她的,他对她的偏执并不完全是因为不甘与报复。
那天在凉亭里,闫峥跟她道歉,她及时终止谈话,拿原谅与他谈条件,其中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怕再说下去会越说越深,闫峥会忍不住告诉她,他喜欢她。
虽然她不会给他回应,但留着这层窗户纸,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他喜欢她,闫峥竟然喜欢她,而那么早,她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她真心待他,想与他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时,他看不起她,慢待她。等到她清醒过来,全然放下后,他却喜欢上了她。
时间与心境错位的缘份,与孽缘无异。张心昙只感到唏嘘。
“您不回公司看看吗?”杨小方忽然问道。
张心昙被拉回现实:“要看的。现在过去吧。”
虽然她的梦想破灭了,但她愿意做,刚出校门志气满满的新人们的护航者。
让有真材实学的逐梦者少受不公,像保护她曾经的梦想一样地保护他们,是张心昙找到的新目标。
这不仅是个生活上的新目标,还是个很挣钱的行当。
巨鱼拿走它该分得的利润后,并没有压榨她的这家小公司。闫峥很公平,他只拿了他该拿的,那些暗地里的不平等的行规,他一样都没有用到向阳身上,还算厚道。
除却这部分的利润,公司这几年挣到的钱,让张心昙忽然觉得,家里的小两室有点小了,爸爸的那辆车也早该换了。
张心昙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一心拼事业,挣大钱的时候。
她变得好忙,她把换车换房的事交给了父母,她则忙着会朋友,并从朋友这里了解行业现状。
她每天的饭局都约得满满的,有跟公司里艺人的,有跟制片人、导演的。
以前这些事大部分都是杨小方在做,她做得更多的是艺人的工作,现在她从艺人跳到了商人,开始跟着杨小方学做生意。
今天的这场饭局,十人桌都坐满了,张心昙做东,为给她新签的艺人拉资源。
向阳娱乐前后一共签有十来个艺人,这几年,有几位合同到期解约了,还有几位改行了,旧的去新的来,只要符合张心昙挑人的标准,并愿意留下来的,她都会尽力地给他们创造机会。
酒席过半,一瓶酒就喝完了。这种饭局就这样不好,无论男女都得喝。
张心昙与杨小方都有酒量,但新签的几个孩子不行,大部分的酒力都被她二人分摊了。
在座的几位资方,只有一位姓康的没有劝酒,此时他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张心昙不记得康大恒了,但康大恒记得她。那还是张心昙给闫峥当助理时的事了。
闫峥曾组过一个饭局,把康大恒,金主任,钟总,还有闫峥的一位世叔都叫了去,开始康大恒以为只是吃顿饭,后来发现是闫峥要给他女人介绍他们这些人脉。
他加过对方的V信后,对方也没来找过他。谁知几年后的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他不是张心昙请来的,是张心昙请的一位客人带过来的。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几年过去,她一点儿都没变,而他却发福胖了二十多斤。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张心昙没有认出他来。她现在好像不做艺人了,改做娱乐公司了。
康大恒看着张心昙为了公司的艺人,一杯杯地喝着,他忽然起了个念头,他出去给闫峥打了电话。
他没想到,闫峥立时就问了地址,还很是感谢了他一番。并且没一会儿,他人就到了。
康大恒立时起身去迎:“今儿也是巧了,闫总正好也在。”
一桌人,除了三个新人,哪能不知道闫峥,全都站了起来。三个小的见他们张总与杨总也都站了起来,自然也跟着起了身。
闫峥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他最后对着张心昙道:“我还没吃饭呢,能也请我吗?”
此话一出,四周出奇地安静。
虽然闫峥与大家都打了招呼,但他与张心昙说话的态度是不同的。闫总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着位卑者的讨好,是他们听错了吗?
一个人听错了还有可能,但忽然安静的气氛,说明大家达成了同一种默契。
杨小方立时把座位让了出来:“闫总,您坐这。”
张心昙这才说:“欢迎。”
于是闫峥坐在了张心昙的旁边。没毛病,他到哪里都是坐主位的。
但整场酒席下来,闫峥没有喧宾夺主,他甚至一句场面话都没有说,好像就是来专门吃饭的。
他吃得很少,做得最多的是布菜,给张心昙布菜。
他布得很讲究,张心昙说话时,他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他只安静地听着。张心昙说完他才会拿起公筷,给她夹菜。
闫峥在这场饭局上唯一的一次高调,是想让服务员把酒全都换成茶。张心昙禁止了服务员,她说:“我们还没喝完,等一会儿再上茶。”
包房是张心昙定的,服务员当然是听她的。
张心昙说完看了闫峥一眼,闫峥大气没敢出。但之后,张心昙的酒杯只要一满,他就会帮她喝掉。
这次张心昙怎么看他都不管用了,她保持着东道主的涵养,把这场酒席撑了下来。
张心昙出去送客,闫峥坐在位子上没动。
等她回来时,闫峥还坐在原位,低着个头,她过去
问他:“闫总,您还不走吗?”
闫峥不动不语,张心昙碰了碰他,他一下子就倒在了桌子上。
这时,只有杨小方走了进来,张心昙一边扶起闫峥,看到他的脸红得可怕。她回头问杨小方:“那个把他叫来的人呢?让他把人送回去。”
杨小方道:“康大恒吗?他已经走了。”
张心昙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的手臂被闫峥抓在了手里,她顾不得这个,低头问闫峥:“你司机呢?黄子耀呢?我让他来接你。”
闫峥话里带着醉意:“他不在北市。”
张心昙不听他的,直接给黄子耀拨去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张心昙这边打完电话,再一回头,发现杨小方也不见了。她看着闫峥,低喃道:“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闫峥的醉话张口就来:“我只想要你的心。”
张心昙怀疑他是在装醉,她从不以脸红的程度来判断是否醉酒,因为她就喝酒上脸,但她天生好酒量。
就像现在,她红得不比闫峥少,但她很清醒,一点醉意都没有。就算闫峥刚才没替她喝,她也不会醉。
她回忆起过去点滴,然后发现,闫峥真的很少喝酒,他是会喝,但喝的多是低度酒,还真没见过他喝白酒。
张心昙想过把他扔在这,但她做不出来这种事。她只得对闫峥道:“能起来吗?送你回去。”
闫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确实不能喝,刚才抢杯喝得又急。今天这一出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康大恒这个电话打得可真好。
他醉得也恰到好处,在张心昙去送客时,他还能给黄子耀打去电话,说之后的这一晚,不让黄子耀接任何人的电话,谁给他打都不许接,包括闫峥自己。
果然,张心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给黄子耀,自然是没人接了。
她真好,心真软,她说要送他回家,闫峥迷迷糊糊地想。
张心昙也喝了酒,但她提前找了代驾,她把闫峥弄到车里,问闫峥:“去哪里?”
闫峥脑子里第一个想到所竟然是山湾府。那里,是他与张心昙度过的最快乐的两年的地方。
她会在那里等着他,会叫他宝宝,会给他做饭,他不爱吃,她还会牵就他,揣摩着他的口味重新做。
她给他求的生日礼物,那个手串,也是在那里找到的。
回想起来,那时的张心昙可真宠他。闫峥好想回去,回到那时候去。
所以他说:“去山湾府。”
张心昙没想到他会去那里,还以为他要回别墅呢。
到地儿,闫峥下了车后,把头抵在张心昙的肩膀上,双手抓着她的手臂。
在张心昙想说,让他自己上去时,他忽然跪在草丛前,干呕起来。
张心昙脑中冒出一个新闻,送喝醉的朋友回家,没送上楼去,对方在楼道里睡了一宿,发生了呛溺,死了,然后送人的要负法律责任。
张心昙抽出纸来递给闫峥:“等你能起来了,我送你上去。”
闫峥难受是真的,这高度白酒的后劲真大,他此时才对张心昙的酒量有所了解。
听康大恒说,他来之前她就喝了不少,看她脸色也像是喝了不少的。但她一直思维清醒,谈吐清晰,完全没事人一样。
闫峥其实没吃什么东西,这饭店的饭菜不合他口味,所以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双手撑地,试着慢慢站起来。
张心昙帮着他,终于把他扶进了电梯。
梯门打开,一梯一户的房型,只有闫峥一家。闫峥头抵着大门,张心昙心里想着,就差临门一脚了,等把他送进去,她就可以走了。
张心昙一边扶着闫峥,一边心急地输着密码,没有注意到闫峥眼中的温柔以及嘴角的笑意,她都记得,她一直记得这里的密码。
张心昙只顾着心急,门都开了,她也没意识到这个细节。
一进屋,闫峥就借着虚弱的劲,把张心昙困在了门内,他在她耳边喃喃道:“张心昙,你心那么软,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救我?”
第65章 这叫什么原谅?……
张心昙:“你醉了,别说疯话了。”
闫峥:“你都知道的是不是,知道我爱你爱到发疯发狂。”
张心昙无法分辨闫峥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借醉有意说给她听的。
闫峥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他说:“我没有算计这场饭局,康大恒你不记得了吗,他认出了你,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说有人灌你酒我才过去的。至于黄子耀,他没在外地,是我不让他接电话的,我想你送我回来,想跟你多呆一会儿。我不是成心骗你的,你信我好吗?”
张心昙不关心这个,她只想把闫峥安置好,然后离开。
她语气带哄,但难免敷衍:“我信你,你先进屋好吗。”
闫峥以前被张心昙这样哄过,所以他听得出真心还是敷衍,他说:“不好,我一放开你就会跑掉,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张心昙应付过最多次数的醉鬼是小景,只要有她在,景培芳就会敞开了喝,因为张心昙会给她善后。
所以,张心昙在这方面经验还算丰富。
她继续哄着:“好,你说,进去坐下再说。”
闫峥的双手终于离开了门板,但下一秒他改去拉张心昙的手腕。
张心昙被他拉着进到了屋内,屋里的智能灯感应到来人,逐一点亮。
张心昙试着叫:“阿姨,你在吗?邓阿姨?”
闫峥依然抓着她的手腕,嘴上说道:“她不在,这里不住人后,她一周只来两天。”
张心昙去掰他的手,闫峥立马道:“我难受,我从来没有喝过那种酒,”
张心昙能感觉到闫峥手心的火热,确实与正常人不一样。她妥协道:“我不是要走,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闫峥立时就松了手,她跟他不一样,她说话算数,从来不骗人。
这一松,闫峥重心有些不稳,他倒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别管是因为什么吧,他总算是坐下了,张心昙转身去了厨台。
本想只倒杯水的,等热水的时候,张心昙看到闫峥一会仰头一会低头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喝多了,是真的难受。
她叹口气,打开冰箱门,拿出她能找到并能用到的东西。苹果汁,蜂蜜,还有醋。
她把苹果切块,倒进些许白醋,最后再舀上一匙蜂蜜在上面,搅匀后兑上一点刚做的热水,然后拿给闫峥。
小景每次喝完与这个配方差不多的解酒汤就不吐了,应该是管用的。
“把它喝了。”她说。
闫峥一点犹豫都没有地伸出手去,但他没接到,他闭了闭眼,重影消失。
但他没有再接,只是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张心昙。张心昙坚持了三秒,最终还是暗叹口气,朝他走近两步,喂了他喝下。
她把这归究为,照顾酒醉小景的步骤太熟了,她把闫峥代入后,就硬不下心肠来了。
闫峥喝完,看着她道:“能不能,一直对我这样心软下去,能不能允许我出现在你面前,呆在你的身边。”
张心昙也在看着他:“这是两件事。除了我家,你当然可以出现在我面前,我只是买了套房子,没有买下整个北市。呆在我身边就不必了,我只是原谅了你之前的所做所为,除此,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些,闫峥明天会不会记得,但她该说还是得说,怕他得寸进尺。
闫峥:“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行?”
张心昙知道他说的是邵喻,她道:“他有病,病得很重,”
“我也病得很重,我也差点死了。如果不是我发现了端倪,知道你还活着,现在,今天,此时,你能看到的只有我与你衣冠冢的合葬墓。”
“万念俱灰,生不如死,就是我那时全部且唯一的感受。痛苦与悔恨压垮了我,我每天能撑着爬起来,是因为我还有身后事要处理。”
“我把公司交给了闫嵘,我把我的人和一些钱留给了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公司的人,我都有安排,巨鱼会是他们永远的后盾,会永远帮扶他们。”
“我吐血的时候,心里是暗喜的,至少我不用再去想,如果这些事都安排完我还没死,要用什么方式自我了结才能找到你、见到你。”
“我与他一样,一样地寻过死,一样地没死成,他得到了你的怜悯,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而我,”
张心昙:“你得到了我的原谅。闫峥,你太贪心了。”
闫峥:“别自欺欺人了,这叫什么原谅?!你若真原谅了我,你会给我机会去靠近你,去考验我,看着我如何赎罪。可你都没有,你只想躲着我,只会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会儿,闫峥连眼睛都开始红了,他想抓住眼前人,但他做不到。他这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他也不是万能的,也会喝多,会有无法掌控局面的时候。
他伸出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心昙倒退,他只能用他自认为的大声,说着:“求你,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次机会,求你……”
实际上,他声音并不大,带着哽咽,说得断断续续。
但张心昙都听到了,她看着闫峥赤红含雾的双眼,她说:“你真的想要我原谅你吗?全部放下,彻底地原谅你?”
闫峥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攥在了手里,他眼睛瞪大,有什么从他醉懵的大脑里一闪而过,但他抓不住。
他眼睛里有泪滑了下来,他看见张心昙不再看着他,她转身走了。
闫峥使尽全力,从沙发上扑了下来,但他站不起来,他昏过去前,想着一定要把张心昙最后说的话刻在脑子里。
他告诉自己,这很重要。
张心昙没有回头,她脚下步子越走越快,一气呵成地开门出去,回身关门。然后她停了下来。
闫峥说得对,她并没有原谅他。他又说得不对,她若真的原谅了他,那才真的是不会再给他机会来靠近她,更不可能去考验他。
真正的放下,是不会在乎他会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什么时候出现,以何种形式出现的,她甚至会跟他做朋友,让他们的所有过往随风而逝。
她救人,她把生命看得很重,但她并不是真的圣母啊。她也会有不平,不甘,也会忍不住去比较,会心生怨恨。
是的,她根本没有原谅闫峥,她没放下。
他骗她感情,毁她梦想,阻她事业,害她差点死在异乡,与父母离别,她为什么要原谅他。
她只是害怕,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浓重的爱恨,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澎湃的情感。
她在情爱中一向洒脱,与闫峥,她也做到了拿得起放得下。但,终归还是不一样。
她从不让自己去面对这份不一样,却偶尔也有藏不住的时候。
她把她的公司与她的人交给闫峥时是;相信他不会伤害邵喻,放心让他去安排国外的治疗时是;知道她当着那么多人面在饭桌上驳了他上茶的提议,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时是;她想都不用想,熟练拨出闫峥手机号时是。
是的,闫峥已爱她爱到发疯发狂,她知道的。
那她呢?有没有可能,当年初见的见色起意,那种控制不住地生理性喜欢,其实是一见钟情?
有没有可能,那份区别于以往的特别的喜欢,是爱呢?
所以,她拼尽全力地逃离闫峥,只是她的理性在保护着她。
他若不爱她,她要逃,因为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可悲的单恋中。他若爱她,她也要逃,她不能与一个偏执的,自私的,不会爱的危险人物纠缠下去。
张心昙从小到大目标明确,她清楚要怎么取得好成绩,要怎么去到理想院校,她不允许自己陷入“清醒沉沦”的境地,不想因为一段感情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她做得很好,直到现在。闫峥变了,他开始学习如何去爱,开始放下私心与偏执,变得让她觉得他不再危险的样子。
这让张心昙心生慌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有了一丝动摇。很轻很小,连她自己都摸不到抓不着,但它还是发生了。
张心昙的手离开了门把手,她掏出了手机,她给黄子耀发去消息:你老板给你的命令取消,他喝多了,速来这里。
下面发了山湾府的定位。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子后排的张心昙,吹了一路的夜风。刚把心里的杂乱压下去,她手机响了。
是黄子耀来问她山湾府的密码,张心昙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张心昙手指揉上眉心,她不仅记得闫峥的手机号,还记得山湾府的密码锁。而她的那些前男友们,以及邵喻的手机号,她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闫峥醒来时,思维一点都没有断片。他知道他在山湾府,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
但忽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黄子耀,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闫峥想到了什么,他十分在意地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黄子耀如实说:“是张小姐给我发了消息,密码也是她告诉我的。”
闫峥肉眼可见的紧张不见了,他整个人放松了起来,他朝黄子耀伸出手来:“手机给我。”
他要亲眼看一看张心昙发的什么。不过才十几个字,闫峥看了好久。
闫峥还了手机,说他没事,让黄子耀回去了。其实头还是有些疼的,他看着喝过的醒酒汤,一点点地捋着昨天发生的全部。
他不仅表白了,还把之前,没有她他就活不下去的事说了,他还求了她。
他记得,好像有个重要的事,他在昏过去前,想要拼命地记下来。但现在,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闫峥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昨天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把他与张心昙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儿信任给打破了。
他一会拿起电话,一起又放下,最终也没敢打过去。
昨天的醉酒不在他意料之中,很多话都不是他现在该说的,他怕把人从北市再给吓跑了。
她说他贪心,闫峥决定安生几天。
这期间,闫峥接到了王文庚的电话,他说张心昙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电影,怕闫峥撤资,赶紧又道:“不过,心昙推了她公司的艺人过来试戏,我看有两个孩子不错,挑走了给了角色,现在已经开始封闭训练了。”
王文庚又说:“她这次应该是退到幕后,专心做公司了。她还找我打听买房子的事,她把爸妈接了过来,以前的房子不够住了吧。还让我给她推荐车呢,说我跟他爸爸眼光差不多,我喜欢的,他爸一定也喜欢。”
闫峥并不知道张心昙要买房买车的事,他现在不敢在她身边放人,也不敢多打听她的事,怕惹她生气、惹她反感。
所以,这样的消息,他竟然是从王文庚这里得知的。
闫峥默默记下,对王文庚道:“无论她演不演,我都不会撤资的,王导只管放心。再说,她公司的人能进组,也算是她参与了。”
王文庚放下心来,并领会了闫峥的意思,谁让张心昙获利,他就会给谁好处。
张心昙正在公司开会,看到手机一直在响,是她妈。
她怕有什么事,出去接了。原来找她这样急,只是让她去看房子。
张心昙:“你吓死我了,夺命连环call,我还以出了什么事。我在开会,房子你们先去看,你们看好后我再去,不着急。”
归旻不让她挂:“你不知道,这房子只剩这一套了,说是以前给国外的一个买主留的,是整个小区最好的一套。现在对方不回来不要了,正好售楼处要出,被我跟你爸看到了。我们看了,特别满意,跟之前看的都不一样。”
张明斋抢过电话:“昙昙,你要是忙也可以不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就行。”
买房子又不是买白菜,看一次就要定下来,什么天仙房子,怎么就冲动成了这样。
张心昙怕她爸妈受骗,她问了地址,赶了过去。
这个楼盘,张心昙知道,是正经项目,大开发商。她心放下一半,看完房子后,她也觉得捡了漏。
房子是一楼,虽然他们看的楼盘都有电梯,但父母年事已高,电梯万一出了问题,还是会不方便。
这房子楼间距大,正南正北,一楼的采光也很好。还带个小花园,可以满足她妈妈种花的需求。
一百六十平米的三室三卫,正适合他们家。意外的惊喜是,这特意留下来的内部房,装修用的材料与同
楼盘的别家不同,可以看出都是好材料。
售楼员怕她不放心,还把所用材料的单子都拿了出来,里面清楚地标记着厂牌以及环保级别。
本来就是三年前交的房子,味道散得也差不多了,再加上顶级的环保级别,屋里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以张心昙北市漂泊租房,以及后来买房的经验,这房子装修装饰所用的材料一看就是好东西,货真价实。
她这会儿不吐槽她爸了,一家人当场决定,签合同交定金。
一家人非常满意,能买到梦中情房,兴奋地要去吃饭庆祝。
张心昙不仅房子买得顺利,送给爸爸的新车也有了着落,王文庚给她打电话,说他订的那辆车他不要了,他老婆找人算了,说这车的车标与颜色不合他,让他退了去。
这车是他订了半年才订到的,他觉得退了可惜,所以他才想着问问张心昙要不要。
张心昙当然要了,她也订了这车,销售给出的交车时间也是半年。
她谢过王文庚,与对方约好时间,去车行办了手续。
一下子,张心昙的父母不用再跑了,房子和车都解决了。
张心昙与王文庚再次道谢,并且与对方约好了下次一起吃饭。
两人分开后,王文庚给闫峥发去消息:车的手续已经办完,都完事了,您放心吧。
闫峥回:谢谢,辛苦您了。
车子是闫峥要来的,以王文庚的名义转给张心昙的。那房子也是,那是开发商特意留给闫峥的。
整个楼盘最好的一套带院子的一楼,前面没遮挡,又不是马路,阳光充足不吵不闹。最重要的是,装修的时候,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
张心昙虽然看得出材料好,但她不知道,这屋子的装修费用与房子本身一个价。里面用到的很多石材,都是用飞机从国外运过来的,就为了讨好闫峥。
谁能想到,这开发商歪打正着,虽然房子闫峥没要,没住上,但他们真的讨好到了他。
能为张心昙办好这两年事,闫峥心情很好。
他一点都不想她知道,他怕她不要了。他做这些的时候,想到她满意开心的样子,就心情愉悦,特别快乐。
张心昙觉得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出奇地顺,新签的几个小孩都推了出去,当然,她知道这里有闫峥上次忽然出现在饭局上的功劳。
但不止这一件顺利,她家那位刚刚挤进新一线的当家花旦谈到了一个大资源。
虽然有很多人争抢,但张心昙与她的艺人都很有信心能拿下来。
因为对这个项目过于重视,张心昙是亲自带着艺人过去试镜的。
她习惯这样做了,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老板,她能做的她都会亲历亲为。
张心昙没想到,她在现场碰到了闫嵘与沈小祁,沈小祁也在争取这个角色。
闫嵘则把脸一昂,张心昙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只与沈小祁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沈小祁听说了张心昙现在是向阳娱乐的老板,她说:“好久不见,现在应该叫你张老板了吧。”
闫嵘把脸一转,发出不明声音。沈小祁拿胳膊肘怼他,张心昙觉得无聊与幼稚,她说:“先走一步。”
然后就带着她的艺人去登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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