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结果
洛伦的脑子僵住了,但身体并没有。
他们的身影在光线中交叠,能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西里尔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熨帖着他的皮肤。
那双紫眸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令洛伦有点心惊。
那压抑已久的渴望,那破釜沉舟的决心,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伦的脑子继续艰难地转动着,试图理清这荒谬又危险的局面。
但身体却先一步诚实地起了反应,耳根和脖颈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被扯松的领口之下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洛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再讨论一下?”
西里尔俯身,滚烫的唇落在他的耳廓,舌尖轻轻扫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讨论什么?殿下想讨论……哪一步?”
洛伦没来得及回答,西里尔的吻就开始下滑。
顺着耳廓,慢慢落在他颈侧,时而轻吮,时而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
洛伦只觉得细细麻麻的酥痒,逃不开、避不掉,却勾起体内更深层的渴望。
他忍不住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等……等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你知道……该怎么……进行吗?”
颈侧的吻逐渐向上,转而吻上他微微颤抖的眼睑。
弄得洛伦不停眨眼,湿润的水汽氤氲开来,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西里尔的声音低哑:“当然。”
“研究过。很久了。”
洛伦气息不稳,不愿意认输:“你……你没有经验……”
“还是……还是我来吧……”
“你有吗?”西里尔打断他,反问得干脆利落。
他的吻再次落在唇角,舌尖轻轻舔过洛伦的唇缝。
洛伦被吻得呼吸一窒。
“我是雄虫!”他勉强找回声音:“既然身在虫族,就要遵守这里的……唔!”
他的话被西里尔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惩戒意味,霸道地席卷他的口腔,掠夺着他的氧气和思绪。
直到洛伦快要喘不过气,西里尔才稍稍退开,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用指腹抹去洛伦唇边的湿痕,紫眸在昏暗光线下十分明亮。
“规则吗?”
“今天的仪式上,你拉着我站起来的时候,你对着满殿宾客说平等的时候,你教我念那个‘无论贫穷疾病’的誓言的时候……”
他每说一句,吻就落下一处,从眉心到鼻尖:“……你打破的规则,还少吗?”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亲吻逐渐染上情欲的色彩,在洛伦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洛伦的身体诚实地回应着,但思绪依旧挣扎在感官的洪流与理智的残骸之间。
“规则这东西,”西里尔的气息拂过洛伦的下颌,声音带着一种破开一切束缚的狂野,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失控的边缘:“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我们,洛伦。”
他的吻再次落下,封住了洛伦所有苍白的反驳。
这一次,洛伦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里尔眼中是汹涌澎湃的期盼,是等待了太久太久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而他,似乎……无处可逃了。
洛伦并没有太强的上或下的执着,他没谈过恋爱,自己适合哪一款,他也根本不熟。
不过,身为雄虫的认知,让他一下子转不过弯。
他脑子里依然有着主宰的本能。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想争取一下。
哪怕是最后的挣扎。
洛伦的身体已经一阵接着一阵的颤栗,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
几乎已经空白的脑子里,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深思。
第一次的体验,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种舒爽的感受
对了,今天想要过关,大概,只有
洛伦羞红了脸,伸出了手
只听得西里尔闷哼一声,僵住不动了
在努力了许久、许久以后,洛伦终于如愿以偿,放倒了西里尔。
手好酸。
他十分庆幸,西里尔看着狂野,但骨子里和他一样,根本没有经验。
西里尔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喘着粗气说:“你耍赖。”
洛伦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一把搂住西里尔。
他被放倒得更早,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搂着西里尔,他总算有了些雄主的风范。
“你有什么意见啊?刚才没爽到吗?”
西里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洛伦在内心给自己比了个“Yeah”。
不过两分钟,西里尔一个翻身下了沙发,整理好衣裤。
又拿过一条薄毯,扔在洛伦身上,把他一下子裹住。
手臂朝他膝弯一伸,把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身体猛地腾空,洛伦吓了一跳,一把搂住西里尔的脖颈:“喂!”
西里尔朝书房门口走去:“放心,雌虫抱着雄主是常事。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嘲笑你的雄虫气概。”
这回,换成洛伦把头埋在西里尔颈窝。
出了书房,走廊里的喜庆装饰还在,红色贴字、绸带,都彰显着这个不凡的日子。
不过,所有仆从和侍卫都不见踪影,只能听到很远处才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嘈杂声。
洛伦内心又给夏尔给了个“Yeah”。
这家管得不错。
西里尔推开卧室房门。
婚房被布置得喜庆而温馨。
浅金色的流光窗纱从屋顶垂落,在墙角柔和灯带的映照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
床幔由几片质地轻透的薄纱组成,绣着暗金色星芒,半掩着床榻。
看到床榻,洛伦不由挣扎了下。
“你还不死心吗……”
“别动。”西里尔稳稳抱住他,挑开一侧床幔,将他轻轻放下。
“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想强迫你。”
“不急,我们还有明天晚上、后天晚上……乃至很多个晚上”
他俯身,在洛伦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是温和的、不带情色的宽慰之吻。
“反正,洛伦,你跑不掉了。”
趁着洛伦愣怔的时候,西里尔一掀被窝,钻了进来:“今天不折腾你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大事要做。”
看着西里尔躺平,闭上眼睛,洛伦才松懈下来,相信了他的话。
今晚,总算是逃过去了。
不过,就像西里尔说的,明天晚上呢?后天晚上呢?
洛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他一面觉得自己该继续坚持,维持着自己雄主的威仪,可另一面,内心却有个隐隐的声音在说:“西里尔是个疯子。你逃不掉的”
听到那个声音,洛伦十分忐忑。
一种既害怕、却又隐隐期待的复杂感受,充斥着他的胸膛。
婚后的第一夜,洛伦被西里尔紧紧抱在怀里,脑海里不停闪过乱七八糟的杂念。
不知何时,那些念想都钻入他的梦中,一夜旖旎。
*
次日清晨。
“什么?!”
洛伦手一抖,牙刷柄戳到了嘴唇。
他“嘶~”了一声,这里好像昨晚被咬破了
但他顾不得深究,含着一嘴泡沫,转身问:“你拿到卡斯帕和帝国勾结的证据了?”
西里尔慢条斯理穿上一套简约礼服:“嗯。”
今天要去向虫皇和君父行礼,接受他们的嘉赏和祝福。
洛伦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出浴室:“你怎么拿到的?确定可靠吗?”
西里尔:“我找了一条很可靠的暗线,拿到了加密通讯记录和资金来往记录。”
洛伦眼神变得锐利,点点头:“好。这份证据太及时了。”
他也同样穿上准备觐见的礼服,收拾妥当,和西里尔一同出了府邸,前往皇宫。
侧殿内,虫皇狄奥多与君后阿斯特已经在王座之上等候。
洛伦携着西里尔的手,走进偏殿。
虫皇一身庄重的皇袍,面色沉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辨不出情绪。
阿斯特一身简洁的银灰色常服,霜白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洛伦与西里尔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个标准的觐见礼。
洛伦:“儿臣洛伦,携雌君西里尔,见过父皇,君父。”
西里尔随之躬身:“西里尔·肖,见过陛下,君后。”
虫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阿斯特:“既已成婚,日后便是利益相连,荣辱与共。”
“望你们谨记身份,行事稳妥,勿要让你父皇担忧。”
洛伦:“儿臣谨记。”
阿斯特抬了抬手,一名侍从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上前。
“这是给你们的贺礼。”
侍从将盒子递给洛伦。
洛伦打开,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良、款式低调的黑色腕式终端,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凉,边缘有着流畅的军用风格线条,内侧刻着细小的皇室徽记与他们的名字缩写。
“内置了独立加密通讯频道,直连本君后的线路。必要之时,或许用得上。”
这礼物既不奢华,却实用至极。
西里尔手中盒子里也是同样的一只,他指尖抚过表面的纹理,紫眸微垂:“谢君后厚赐。”
洛伦:“君父,这终端大哥、二哥也有吗?”
阿斯特:“你们父皇一直不允许我和你们过往太密,所以,我过去一直疏于和你们的联络。”
“不过,以后不会了。”
“这两只终端,是我刚刚命手下工匠打造,只此一对。”
“若是以后亚瑟也愿意和我亲近,我也会给他一枚。”
洛伦:“君父,不考虑卡斯帕?”
阿斯特:“卡斯帕眼高于顶,怕是看不上他君父的这些小玩意。”
虫皇叹口气:“阿斯特,你不要总对卡斯帕有偏见,他也是你的儿子”
“父皇,”洛伦行了一礼:“关于卡斯帕,儿臣有要事禀告。”
虫皇皱眉:“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洛伦一鞠到底,并不起身:“父皇,我不是凑热闹。”
“我有关于卡斯帕的严重罪状要说。”
“他必须治以死罪。”
虫皇双眼猛地瞪大,“砰”的拍了下扶手,噌得站起:“你简直冥顽不灵!”
“霍伦,叫侍卫来,把他给我赶出去!”
旁边早有侍卫闻声而动,一排皇家护卫军整整齐齐冲过来。
西里尔脚步一挪,挡在洛伦身前,平静的紫眸看向身侧的虫皇:“一句话都不听,就要轰他?”
“我看你这个虫皇,才是冥顽不灵!”——
作者有话说:亲妈:完了完了,又吵起来了!这对女婿和丈人真是不对盘。
洛伦:瞎说什么呢?明明是媳妇和公公不对盘。
西里尔:老婆说什么都对。
洛伦:
第62章 意外收获
洛伦心都要跳出来了!
西里尔这个祖宗!不想活了吗?!
什么都敢说啊!
虫皇勃然暴怒:“谁教你对本皇这样说话!”
近前的护卫军纷纷举起手中长枪,瞄准西里尔。
“狄奥多!”千钧一发之际,阿斯特冷喝:“西里尔骂错你了吗?”
“还是说,你为了卡斯帕,可以不顾联邦律法?”
虫皇涨红了脸,脖颈青筋毕露。
阿斯特转向洛伦,语气平和:“洛伦,你既然有证据,就把想说的话都说清楚。”
洛伦抓住了救命稻草,干脆也不搭理虫皇:“君父,我们找到了证据。”
“卡斯帕的贴身心腹、皇子府邸管家马尔科,与帝国海伍德上将的副官雷诺兹,有着长期的通讯记录和巨额资金往来。”
身旁的西里尔适时递上了从青石那里拿来的数据芯片。
霍伦小步上前接下。
洛伦:“不仅如此,我们在城防西区的第三调度站中,还找到了一份‘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
“这份行程表显然超出了第三调度站的正常职责。”
虫皇:“卡斯帕辖区内的数据,你是怎么找到的?”
阿斯特立即回嘴:“这是重点吗?狄奥多,你虫皇当久了,脑子都锈住了。”
虫皇:“阿斯特!你不要仗着我宠你”
阿斯特冷眼看他:“你要做什么?废了我的君后身份?”
“我依仗的,不是你宠我。而是我什么都不要。”
虫皇一时气结。
阿斯特:“洛伦,你继续说。”
洛伦听着雌父雄父当着这么多侍卫仆从的面争吵,头皮也有点发麻。
觉得西里尔才更像是阿斯特亲生的
他继续说:“K-77星域,本是倒台的波旁家族用来走私星尘矿的。”
“彻查波旁家族时,他们听到了风声,及时把走私船从K-77星域撤走,才没查到这里。”
他一边说着,身旁西里尔又交上一枚数据芯片。
霍伦再次接过,把两枚芯片一一接入一块平板,调出数据,恭敬地将屏幕转向虫皇与君后。
阿斯特扫过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洛伦:“事实上,波旁家族的走私,背后真正的指使者,就是卡斯帕。”
“再加上新获取的罪证,所以,卡斯帕走私、勾结帝国,证据确凿。”
阿斯特看向虫皇:“狄奥多,你生的好儿子。”
洛伦一愣,这话怎么听着
有点八卦的味道?
虫皇脸色铁青,也怒道:“对,他卡斯帕就是我儿子。”
“你不疼他,也不允许我疼他吗?”
阿斯特冷哼一声:“你就是这样疼的?”
“纵容他违反律法?”
“他一个皇子,还要去做走私的事,要那么多钱,想做什么?”
“更别提勾结帝国。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
虫皇指着阿斯特:“当年,你认下他,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没想到,你根本没把他当儿子!养了这么多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就是块冰,捂不热的!”
洛伦一惊!
差点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
这种皇室密辛,他一丁点儿都不想听!
他不小心瞥到身旁西里尔,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还是太年轻!
阿斯特也一拍扶手:“我跟你说律法,你跟我说感情?!”
洛伦内心叹口气。
长辈吵架,他还是应该懂事地做个和事佬的。
他及时打断道:“父皇、君后,还有一事。”
他们齐齐转过头:“说!”
还好洛伦稳得住,不疾不徐道:“波旁家族余下几个没被定罪的,其中之一,就是卡斯帕的雌侍洛瑞安。”
“他如今被卡斯帕囚禁于暗室,日日折磨虐待,已形销骨立。”
“儿臣认为,应该尽快把他救出。”
他看了眼虫皇的神色:“这事若被外界知晓,传扬出去,恐怕……”
雄虫管教雌侍,本不稀奇。
但若叠加上皇子身份、雌侍是有恩一方,再加上虐待之惨烈怕是卡斯帕的名声,会比原主更加不堪。
特别是在卡斯帕私生子的身份暴露的节骨眼上。
虫皇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他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确凿的证据,眉头紧锁。
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结。
洛伦内心再叹口气,打破了沉默:“父皇,关乎皇室声誉,为避免走漏风声,儿臣愿亲自去请二哥过来。是非曲直,由父皇当面问个明白,如何?”
好半天,虫皇才终于重重哼了一声:“速去速回,不要节外生枝。”
*
悬浮梭像一尾沉默的银鱼,精准地切入空中航道。
西里尔指节分明的手平稳地搭在操控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伦解开安全带,凑到他身边。
“待会儿,我会吸引卡斯帕的注意力。”
“你去书房,救洛瑞安。”
“顺便……再找一找你雌父案件的卷宗。”
西里尔搭着操控杆的手一晃。
悬浮梭猛地倾斜了一下。
洛伦一把抓住驾驶位的椅背,吓了一跳。
西里尔深呼一口气:“抱歉,你快回位置坐好。”
洛伦走回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我知道了。”西里尔说。
悬浮梭在二皇子府邸大门停下,洛伦带着西里尔下车,大摇大摆走到门口。
侍卫一把伸手拦住:“今日殿下不见客。”
“不见客?”洛伦嗤笑一声:“卡斯帕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缩在壳里不敢见我?”
“是上次被西里尔打怕了吧?”
“说来奇怪,被打成那样,都没找父皇告状”
他突然凑近侍卫:“他是怕丢脸吗?”
侍卫吓了一跳,不可自控地退了半步,硬着头皮说:“说了不见客,就是不见客。三殿下请回。”
洛伦:“回呢是不可能回去的。”
“你当我想来这个臭烘烘的鬼地方啊?”
“我是带了父皇的旨意来找他。”
他一指侍卫:“你不让我进去,是打算自己跟我进宫面见父皇吗?”
“告诉他,因为卡斯帕不想见我,所以你不去通报?”
侍卫气势一滞,想了想,挥手吩咐旁边一个侍卫去里面通报。
“殿下,请稍等”
洛伦一把拨开他,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往里走。
侍卫犹豫了下,根本不敢拦。
二皇子府的风景是不错的。
洛伦跟逛花园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快到前厅了,就扯着嗓子吼:“卡斯帕!快点出来见你爷爷!”
“嚎什么嚎!”卡斯帕出现在前厅门口。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伤还没痊愈。
他瞥了一眼洛伦身后的西里尔,哼了一声:“连殴打皇子的重犯都敢带来”
“谁殴打皇子了?”洛伦抢过话头:“你看见了?怎么不去告诉父皇啊?”
“跟他说,你带了几十个侍卫,还被西里尔一个手无寸铁的醉鬼打得鼻青脸肿。”
“卡斯帕,你才是喝多了做梦的那个吧。”
“父皇才不会信你。”
卡斯帕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急促地跳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少说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跟你分享好消息的。”洛伦搂住西里尔:“昨天的大婚,你”他上下打量卡斯帕:“不知为何,身体欠佳,缺席了仪式。”
“所以,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西里尔已经正式成为了我的雌君。”
卡斯帕:“什么?雌君?!”
洛伦笑得舒畅:“对啊。是不是该恭喜我们?”
卡斯帕手指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微发颤:“你就是来炫耀这个的?”
洛伦一挥手:“炫耀?那多没意思。你格局小了。”
“我是觉得,咱们之间那点不愉快,说到底也就是为了个雌虫。现在尘埃落定,你也没机会了。不如握手言和?”
“毕竟都是皇室血脉,也要为父皇考虑嘛。”
卡斯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握手言和?”
“你怎么有这个脸”
洛伦伸手阻止:“诶、诶,别。不敢和二哥比脸皮厚度。自愧弗如。”
卡斯帕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管家立即上前劝说:“殿下当心身体,这儿是风口,还是进屋吧。”
洛伦抬起脚就先往里走,对着管家吩咐:“别光沏茶,来点儿点心。我肚子饿了。”
管家到底不敢怠慢,吩咐着一个仆从去准备了。
卡斯帕咳得昏天黑地。
他在主位上坐好,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丝毫没有注意到,西里尔已经消失不见。
*
书房内。
复古摆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西里尔闪身进入,迅速关门。
他按照上次的记忆,按下书架侧方那个莲花状凸起。
“咔。”
轻微的机括声照常响起。
书架旁的缝隙滑开,露出密室的入口。
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比上次更为浓烈。
西里尔走了进去。
漆黑的密室内,洛瑞安仍然被锁在铁环上。
不同的是,他比上次的模样更加憔悴了十倍。
头发结成了一块一块,顶上一块秃了。衣物碎成一条一条,根本遮不住身体。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有些成黑褐色,有些是鲜红色。
他躺倒在地,一动不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西里尔蹲下,轻轻撩开他的额发。
他吓了一跳。
这张脸要不是他知道眼前的是谁,几乎认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洛瑞安竟然直愣愣地睁着眼!
西里尔轻声叫道:“洛瑞安。”
对面没有反应。
西里尔:“洛瑞安,我是西里尔。我来救你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浑浊的眼睛突然聚焦:“西里”
“是我。”西里尔拖住他后背,将他扶起,靠在墙上:“能走吗?”
洛瑞安逐渐回过神,盯着他看:“真的是你?”
西里尔:“对不起,我来晚了。”
突然间,洛瑞安的眼睛里涌出大颗眼泪:“你来救我了?”
西里尔:“对。别怕,很快就能出去。”
洛瑞安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没骗我,你真的来救我了。”
他突然手中用力,咬牙切齿问:“卡斯帕呢?他死了没?”
西里尔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绞断铁锁:“放心,等着你出去收拾他。”
洛瑞安点点头:“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先出去再说。”西里尔扶起他,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在颤抖。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密室深处还有一道门。
门板的颜色和墙面极其接近,他差点错过。
“等我一下。”西里尔将洛瑞安安置在墙边,走向那扇门。
房门没锁,西里尔轻轻推开。
这里布置得像个小型档案室。
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着陈旧的纸质档案,每个都贴着标签。
西里尔的视线一一掠过,心跳猛然加速。
“北部星域防御体系图”
“北部边防军兵力布置图”
“高级将领调度记录”
“议会秘密会议纪要”
这就是他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
有了和帝国接壤的北部星域的军情情报,联邦等于对帝国敞开了大门。
他最后几个月的生命也有了意义。
西里尔飞快拿下档案,一一翻看。
他拿起终端,把其中的内容一页一页拍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门外,洛瑞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西里尔手里没停:“找到一份对卡斯帕不利的资料,你再等一等。”
花费近十分钟,他把这里面的重要内容全部拍了下来。
他刚要转身,视线被旁边架子上的一行字吸引住了。
下意识的,他屏住了呼吸。
“联邦叛将索罗斯案-绝密”。
索罗斯。
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七年前,他的雌父被控告叛国,就是和这个将领勾结,出卖了帝国的重要情报。
怎么会在这里?
索罗斯又怎么会背叛联邦?
一瞬间,有一条理不清的线索在脑海中游走,却一时抓不住。
西里尔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当初,他拿着雌父的案件当借口,欺骗了洛伦。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在这里找到了有关的案件卷宗!
西里尔一把抽出档案。
打开后,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
他折叠起来,装进口袋。
眼前的情形,他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细看。
“外面好像有动静。”洛瑞安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西里尔转身出门,扶起洛瑞安:“走。”
他们刚踏出书房,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叫喊:
“不好了!不好了!三殿下杀了二殿下!”
西里尔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什么?!
洛伦杀了卡斯帕?——
作者有话说:亲妈:不信谣、不传谣。
第63章 禁足
前厅里一片混乱。
卡斯帕瘫坐在椅子上,头脑向一侧歪斜,嘴里不断吐出残血。
管家弯着腰高声尖叫:“殿下!殿下!”
一旁侍卫急得一头汗:“要不要叫医生?”
洛伦支着下巴,冷静地看着眼前一副乱象。
刚刚卡斯帕不过是喝了一口茶
内伤复发?
管家突然转过身,指着洛伦:“你下了什么毒?!”
洛伦一挑眉,慢悠悠拍着胸口:“下毒吗?你别吓我。”
他侧过头看一眼半死不活的卡斯帕:“依我看是旧伤复发吧?”
管家色厉内荏:“你胡说!殿下吐出的血呈暗紫色,分明是中毒!”
“整个皇子府,只有你有动机!你别想狡辩!”
洛伦笑了:“哟,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他想了想:“如果真是中毒”
就在这时,歪着身子的卡斯帕突然开始抽搐。
管家一看,急了。
他看看卡斯帕,看看洛伦,一跺脚,指着那名侍卫:“去!到皇宫禀报陛下,三皇子下毒,杀害二皇子!快去!”
侍卫:“是。”
他转身往外冲。
才冲到门口,“砰——”门外一脚,把他踹进前厅。
西里尔扶着洛瑞安,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稳步走进前厅。
但他身侧的洛瑞安则形容枯槁、憔悴不堪。
管家盯着洛瑞安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西里尔把洛瑞安放在椅子上,瞥了一眼卡斯帕,快步走到洛伦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洛伦朝着卡斯帕抬了抬下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吐血,正冤枉我下毒呢。”
西里尔:“毒死了吗?”
洛伦“啧”一声:“好歹是个皇子,你客气点。”
管家拍着大腿喊:“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洛伦站起,看了眼洛瑞安,皱起眉:“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转向管家:“喂,你们主子非法拘禁并虐待雌侍,你知道吗?”
管家拍着大腿的手猛然停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不、不知道。”
洛伦点头:“那他做得还挺隐秘的。”
“不是!”管家反应过来:“这不是殿下做的!”
“放屁!”洛瑞安撑着椅子扶手:“卡斯帕这个恶魔!就是他,对我”
他刚说了半句,就抽泣着说不下去。
洛伦看一眼卡斯帕:“快叫你们主子别演了。”
“有什么解药之类的,赶紧给他喂了。别把他给耽搁了,回头真死了,你可赔不起。”
管家一时愣在原地。
洛伦“啧”一声:“再找个医生来,给洛瑞安看看伤。”
洛瑞安吼道:“不要叫医生!”
“我不要清理伤口!也不要给这个混蛋治疗!让他死!”
他咬牙切齿:“我就要看着他死!虫皇要问,就是我下的毒!”
这下管家彻底慌了,叫嚷起来:“医生!快去叫医生!”
刚被西里尔踹倒在地的侍卫爬起来,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洛伦:“洛瑞安,走得了吗?帮你去父皇面前告状去?”
洛瑞安用力撑着扶手,强行站起来:“不用告状,我现在就”
“喂喂喂!”管家急得拦在卡斯帕面前:“你一个雌侍,想干什么?谋杀皇子,你也活不了!”
洛瑞安咬牙切齿:“我不想活。我只要他死!”
洛伦走到他身旁,轻轻拍拍他肩膀:“噩梦结束了。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而且波旁家还有弥亚、和你们的侄子。不要连累他们。”
洛瑞安听到波旁这两个字,眼神一阵恍惚。
洛伦:“西里尔,带上洛瑞安和卡斯帕,我们走。”
管家大喊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府内的医生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管,显然早有准备。
管家这才侧身让开。
医生动作迅速,给卡斯帕胳膊上注射进药液。
一分钟,就搞定了。
西里尔根本不等他醒来,单手拎起卡斯帕后颈,直接提溜起来。
管家大喊:“住手!住手!你这是谋害皇子!”
西里尔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随后,他走到洛瑞安身旁,另一手稳稳扶住他,朝着门外走去。
洛伦看着西里尔的背影,心里赞叹不已。
力气真大。
这么能干的一个雌虫,竟然是他洛伦的。
西里尔:“别发呆了。快跟上。”
府内的侍卫们都堵在门口,战战兢兢看着西里尔手里死狗一样的卡斯帕。
不敢上前、也不敢让开。
洛伦快走两步跟上,嚷嚷着:“现在带你们主子去治伤,谁要阻拦,延误了救治时机,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他一边嚷,一边走。
果然,侍卫们纷纷让开,没一个敢阻拦。
他们顺顺利利上了悬浮梭。
*
看到半死不活的卡斯帕时,虫皇几乎没维持住仪态,从王座上一下站起,快步走过来。
“我让你不要节外生枝!这是怎么回事?”
洛伦有条不紊回答:“大概是坏事做多了吧。看到我去抓他,他给自己下毒,想嫁祸给我。结果弄巧成拙,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没等虫皇再次发问,洛瑞安噗通一下,双膝跪在地面,一磕到底:“波旁家族余孽洛瑞安,见过陛下。”
虫皇这才注意到他。
“波旁你怎么”
这幅鬼样子。
洛瑞安:“陛下,我要状告二皇子,用苦肉计,毒害自己,构陷三殿下!”
洛伦挑了挑眉。
这个洛瑞安比以前聪明了啊。
虫皇迟疑了下,缓缓问:“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洛瑞安:“还要状告二皇子,非法囚禁雌侍,虐待致残!”
虫皇不说话了。
洛伦小声建议:“父皇,这个可怜的雌虫,浑身是伤。要不请个医生来看看吧?”
“若是他身上没什么实质伤害”
虫皇一摆手,立即有内侍去了。
医生很快到了。
他向虫皇行了礼,被瘫倒在地的卡斯帕吓了一跳。
在虫皇授意下,他先给卡斯帕做了检查。
“禀告陛下,二皇子之前受过一些小伤,肋骨有骨裂迹象,但已经养了数日,不要紧了。”
“此外,血液中存有残毒,不过,已经注射过解毒剂,也不要紧了。”
洛伦:“看来,二哥没什么大碍啊。怎么还不醒啊?”
他蹲下,“啪”一巴掌拍在卡斯帕脸上:“二哥”
虫皇都没来得及阻止。
卡斯帕呜咽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虫皇,立即委委屈屈道:“父皇我好痛”
洛伦及时打断这父子深情:“父皇,该给洛瑞安检查了。”
医生走到洛瑞安面前。
这一回,检查花了很长时间。
时间越久,医生的眉头皱得越深。
洛伦:“怎么样?”
半响,医生终于放下手头的镊子:“禀告陛下,这位情况极为严重,已构成永久性的身体残疾。”
“体表有新鲜交错的腐烂性创伤,翅囊被粗暴摘除,左臂桡骨粉碎性骨折,脊柱部位有多次高频电击痕迹”
洛伦:“父皇,证据确凿。这一次,不能再姑息卡斯帕了。”
卡斯帕浑身颤抖:“父皇,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你原谅我我好痛”
“原谅?”阿斯特冰冷的声音问:“狄奥多,你今天原谅他,就代表你认可雄虫虐待雌虫致残。”
“我知道这种龌龊事在私底下很多,但要摆到台面上由你虫皇亲口认可,恐怕会引起军部动荡!”
说完,他也不等虫皇反应,转向卡斯帕:“我问你,是否与帝国勾结,走私星尘矿?”
卡斯帕一愣,嘴唇哆哆嗦嗦:“君父我没有。”
阿斯特一挥手,旁边霍伦走向前,把屏幕上的证据展示给卡斯帕看。
卡斯帕双眼猛地睁大,却没有出言反驳。
阿斯特:“不说话,看来证据都是真的了。”
“狄奥多,你今天怎么处置他?”
虫皇拉着卡斯帕的手,神情十分犹豫。
洛伦内心叹了口气。
看来,虫皇对卡斯帕的感情,确实很深。
不知道是跟哪个雌虫生出来的。
还好,他还有最后一手准备。
洛伦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嗅瓶,样式古朴,上面还刻着皇室徽记。
“父皇,我今日在二哥府中,无意间看到此物,觉得眼熟,取了过来。”
“这是不是您以前用来按摩热敷的精油瓶?”
虫皇抬头看他,神情明显不解:“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洛伦看他不接,干脆递给一旁的医生:“请检查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医生接过去,打开瓶口,闻了闻,脸色微变,躬身道:“陛下……此瓶中残留的气味,与您日常使用的舒缓精油基底极为相似,但……其中混合了微量的‘幻星草’萃取物。”
幻星草!
这是一种管制药材。
若长期吸入,会逐渐侵蚀神经系统,导致情绪不稳、判断力下降,严重时可引发昏厥。
虫皇这才变了脸色。
他转头看向霍伦。
霍伦不等招呼,立即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取出一个极为相似的嗅瓶。
医生接过去,闻了闻:“一样。这瓶中也有。”
大殿内一片死寂。
卡斯帕脸色惨白:“不是的、我没有”
虫皇看着那枚小小的嗅瓶,缓缓地松开卡斯帕,把自己的手收回。
他后退一步,眼神中的心疼被深切的寒意取代。
“父皇!不是的!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虫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统治者的冰冷:“够了。”
他转身走回王座,声音疲惫而沙哑:
“二皇子卡斯帕,行为失检。即日起,禁足于二皇子府邸,没有本皇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带下去!”
侍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卡斯帕架了起来。
卡斯帕脸色突然狰狞:“洛伦!你等着!我一定会弄死你!”
洛伦内心叹口气。
都这样了,居然只是禁足?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虫皇的脑子。
*
回到府邸,洛伦脱去外衣,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西里尔在他身旁坐下:“不满意这个结果?”
洛伦:“禁足啊。他一根毫毛都没少。”
西里尔沉声道:“放心。有了第一步,后面的变化会接踵而来。”
“希望吧。”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找到了我雌父案件的卷宗。”
“什么?!”洛伦从沙发上弹起:“真的?”
西里尔笑笑:“我答应过你,不说谎的。”
洛伦伸手去拔他的衣服:“快拿出来看看。”
西里尔一把抓住他乱摸的手,嗓音低沉下来:“洛伦,你想摸的话最好去卧室。”
洛伦一下抽回手:“切,穷讲究。”
西里尔:“这份卷宗,我还没有仔细看过。我先梳理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再来问你,好不好?”
洛伦犹豫了下:“行吧。”
西里尔靠近了些:“累一天了,我伺候你沐浴?”
“好。”洛伦刚刚站起,突然想到什么,用质疑的眼神看他:“你这么殷勤,想干什么?”
西里尔失笑:“洛伦,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雌君。”
“雌君要做点什么不都是本份吗?”
洛伦瞥他一眼,快步上二楼:“免了。你这伺候,我消受不起。”
他脚步加快,但眼尾余光中,西里尔不疾不徐,始终紧紧缀在他身后。
直到进浴室,洛伦眼明手快,砰一下关上门,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可没忘,西里尔这家伙,昨晚可是惦记着他的屁股呢
洛伦躺在水汽氤氲的浴池中,一边享受着温暖的水流,一边心底嘀咕,待会儿出去,该怎么对付西里尔呢?
强来?
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命令?
那家伙也不会听自己的。
哎
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最后养出个白眼儿狼
算了。兵来将挡吧。
洛伦舒舒服服泡完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裹上柔软的浴袍,打开了门。
门一拉开,西里尔竟然躺在床上,他盖着被子,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洛伦惊到了:“你”
西里尔打断:“洗个澡怎么这么慢?我都在隔壁洗好等你半天了。”
洛伦只觉得尾椎骨一阵麻,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还没付诸实施,西里尔已经一掀被子,走下床来。
他身上只系了一条松垮的深色浴巾,堪堪卡在紧窄的髋骨下方,尚有几滴未干的水珠,顺着皮肤徐徐滚落。
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上半身,勾勒出每一块饱含力量的肌肉轮廓。
洛伦看着看着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就是这幅要命的身材,让他第一眼就沉溺其中。
西里尔朝他迈步走来,直到他面前站定。
洛伦突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
“唔”
西里尔吻了上来。
他捧住洛伦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洛伦的颧骨,带来一阵细细痒痒的舒适感
洛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不过几次,他已经熟悉了这种温暖又安心的满足感。
这个吻开始是节制的、温和的,可满满的,西里尔呼吸加重,吮吸也加重,开始狠狠地掠夺洛伦口唇间的空气。
洛伦呜咽一声,推了推他。
可西里尔更加放肆,他的手从洛伦的脸颊滑向后颈,手指插入他发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紧,继续加深这个吻。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才能稍稍平息内心翻江倒海的激荡。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细微地响起,热度节节攀升。
洛伦手软脚软,只由得西里尔掠夺。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那我不客气了。
洛伦:不要啊
第64章 饿狼
洛伦被吻得呼吸凌乱,唇舌间全是西里尔灼热的气息。
但脑海里一根神经始终吊着。
不行!
他可不能就这样屈服!
洛伦抵住西里尔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少许,喘着气说:“你别急,我还有正事问你。”
西里尔轻笑一声,也不强求:“你说。”
洛伦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那个卡斯帕现在只是禁足。你说,他下一步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
“会。”西里尔的手仍然扣紧他的后脑勺,并未松开。
洛伦:“那,我们怎么防范?”
西里尔侧过脸,似乎要耳语,但他的唇凑上来,吻了下洛伦的耳廓,才说:“我会嘱咐凯恩升级府内的防护系统,也会让影爪增加你的贴身护卫。”
话音刚落,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下洛伦耳廓内侧,沿着往里的方向。
洛伦身体一颤,一股细小的电流从那一点窜开,沿着脊椎向下。
那里的肌肤特别敏感,从未被触碰过。
他本来想说什么,可被这么亲了下,把词儿忘记得一干二净。
倒是西里尔还在继续:“他被禁足,很多势力会用不了。比如沃尔顿将军,不会再听他的。”
他一边分析,一边却完全没耽误嘴上的功夫。
每说半句,他的吻就沿着洛伦的耳后滑下,一点点来到颈侧,再来到下颌线,细细密密地啄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湿意和热度。
“所以,他只能派死士,那些忠心耿耿不问缘由、不问归路的亡命徒。”
洛伦的呼吸更乱了。
西里尔的话,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那一个个字,似乎从耳朵里进去了,但同时进去的,又不止那些字
耳朵里像是有轻微的电流,持续在噼里啪啦炸着小火花。
脖颈、下巴都被吻得发痒,带来持续的想被再次触碰的欲望
洛伦试图凝聚思绪:“那……”
那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大脑已经快缺氧,视线中全是西里尔,他额前的黑发、他璀璨的紫眸,以及那双紫眸中隐忍、动情的神色
下一个词还没想出来,西里尔封住了他的唇。
“唔”
这一回,洛伦彻底没了声音。
西里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深入,耐心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一遍遍扫过他敏感的上颚。
洛伦早就松开了抵住他胸膛的手,不自禁地环住他的腰,轻轻抓住他腰间的浴巾。
他被动地承受着,渐渐开始笨拙地回应,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对方。
西里尔吻得更深,一手狠狠扣紧他的后脑勺,一手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心跳的鼓点逐渐同步。
不知何时,他们到了床边。
洛伦被西里尔轻轻一推,一下歪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还没来得及换口气,西里尔又覆了上来。
这一回,他吻的,不再是洛伦的唇
洛伦的思绪彻底模糊了,他一个念头也无,轰然沉入一片混沌而愉悦的感官之海
洛伦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失去了对环境的感知,他所有的觉知,都只有身上的西里尔,以及他对他做的事
突然间,他感到后面一阵凉意。
他猛地抓住了西里尔的手。
西里尔神情已经隐忍到了极致,哑着嗓音说:
“放轻松,把一切都交给我。”
洛伦认命地闭上了眼。
松开了西里尔的手
五分钟过去了
洛伦又睁开了眼。
他看向满头大汗的西里尔:“你”
“闭嘴。”西里尔打断:“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眉头紧皱、细细摸索,仿佛在钻研一道陌生又难解的题。
洛伦被他摸得很痒,没忍住笑出声:“喂,看来我这把锁,不是随便哪把钥匙都能打开的。你还是”
“嘶——”
他没说完,就疼得叫出来。
西里尔咬牙切齿:“你想要哪把钥匙?嗯?”
“就算锁里的齿痕和钥匙不匹配,我也能给它强行通开!”
“喂!”洛伦看着西里尔一副不管不顾要强来的架势,顿时害怕了:“你别啊,别冲动。”
“我到底是雄虫,结构和你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你别”
“嘶——西里尔!”
“我疼!”洛伦终于顾不得羞耻,喊了一句。
西里尔一下停住,愣了半响,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喘着粗气,显然憋到了极致。
又极其沮丧。
洛伦顿时发现,自己有些不厚道。
虫族的世界,雌虫能够自身分泌粘液,足够应对C事。
可雄虫不能。
雄虫和男人一样,甬道并不是为了生育。
所以,西里尔才会碰到了极大的困难,丝毫前进不得。
但是,西里尔不懂,他懂啊。
上一世的知识,他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一些的。
不过是需要些必要的用品而已。
在虫族找一找,肯定能找到替代的物品。
要不要告诉西里尔呢
洛伦不过犹豫了一秒,就决定说谎。
他又没答应过西里尔,一定对他说实话。
“你看,不行吧。咱们的生理构造就不同。你那些妄念还是把他们埋葬了吧。”
说完,洛伦就打算起身。
换个姿势,让他来呗。
“不行!”西里尔一把摁住他,紫眸里都快喷出火来:“不行。”
洛伦:“你别这么固执”
话没说完,西里尔突然一低头
洛伦猛地收声,所有音节都卡在嗓子里,一点都发不出来
又来了,西里尔竟然又用这招对付他。
偏偏,他一丁点儿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西里尔的本事好像还更好了
洛伦躺在柔软的床上,视线看向天花板,并不聚焦。
刚刚的一切,让他仿佛置身云端,一直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这种舒适的感觉蔓延在全身每一处,让他丝毫不想动弹。
可是不行。
身边还有一条饿狠了的狼,要是不管他
洛伦手肘撑起身子,一个翻身,跨坐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一脸潮红,顶了顶。胯:“你要干什么?”
“莫非,你想到主意了?”
洛伦弯下腰,亲了亲他那张讨厌的嘴,慢慢一路往下:“我帮你”
果然,不管什么种族、什么性别,这种事,是谁都拒绝不了的。
洛伦第一次尝到这东西的味道,皱着眉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刚刚西里尔怎么处理来着?
好像吞了?
洛伦顿时觉得脸更烫了,比起刚才的事,他这个认知更令自己觉得羞到不行。
他匆匆下床,踢踏着拖鞋,跑去了浴室。
听到了身后西里尔嫌弃的轻哼。
洛伦进了浴室,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一番洗漱。
结束后,他一开门,差点撞上西里尔。
他正跟个门神似的,贴在浴室门前。
西里尔:“摔里面了?这么慢?”
洛伦摇头。
也不说话。
不和这个欲求不满的小雌虫计较。
他拉着西里尔,飞快跑上床,严严实实盖上被子,又开开心心亲了他一下。
“睡觉。”
嘿嘿。
逃过一劫。
可惜,该来的苦难,终究是跑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洛伦睁开眼,就发现西里尔撑着脑袋,正在看他。
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早啊。”
西里尔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洛伦的半个哈欠吓没了:“你那个世界,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处理的?”
洛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额”
“我始终觉得,”西里尔不等他说话,就继续道:“既然我承诺不对你说谎,那么,为了实现你所说的‘平等’,你是不是应该同样对我?”
洛伦不说话了。
西里尔笑了笑,凑上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继续看着他。
洛伦闭上了眼睛。
西里尔:“你这样的行为,几乎等于明示,你有什么瞒着我,对吗?”
洛伦装不下去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对!没错!我没说实话!”
“在我们那里”他顿了顿,呼出口气,等于把自己最后一点小心思都呼了出去:“是有办法的。”
话音落下,他看到西里尔的紫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里面的所有星辰都在同一时刻绽开了光芒。
那光芒持续地、滚烫地燃烧着,几乎要透出他的眼眶,烧到洛伦的身上。
洛伦顿时觉得刚刚那句话,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坏。
如果能让西里尔开心成这样也许,他真的应该勇敢得试一试。
他也像西里尔一样,用手肘撑起脑袋,和他视线相对。
“我去想办法,找一找有没有能用的物品。”
说完这句,他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脸上烧起来,灼热无比。
他干脆翻身坐起,嘟囔着说:“嗯有了合用的,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都不等西里尔回应,干脆利落下床:“快点起来了,我还答应了七叔,要帮他干活呢。”
他用后脑勺对着西里尔,打开衣柜,穿上一套常服。
身后,西里尔只是侧了侧身,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但洛伦知道,那双紫眸的视线,一直、一直黏在他身上。
*
伊桑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是喊着进来的。
“喂,新婚燕尔,就可以不管你的公司了吗?!”
洛伦刚刚吃完最后一口早饭,连忙站起:“没有、没有。”
他瞥一眼西里尔:“当然是七叔的公司重要。”
“走走,你说的那个大客户,到底怎么难缠了?”
说起来,他忙“密盾安全”的业务,已经是皇家狩猎之前的事了。
一眨眼,许多天过去,他这个甩手掌柜也该干活了。
他和伊桑一起往外走:“西里尔,你今天”
西里尔:“我今天也有事要忙,雄主慢走。”
洛伦噎了一下,只好在肚子里“哼”了下,转头跟着伊桑走了。
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夏尔急匆匆走来。
“殿下。”
他没继续说,看了眼伊桑。
伊桑立即举手:“我到大门口等你,动作快点。”
等伊桑离开,夏尔凑到洛伦耳边,小声说:“殿下,我用皇子府的名义,动用了最高权限,把军部前后十五年的所有军雌名单,都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的确有‘肖’这个姓氏,但筛查下来,要么年龄不符、要么地域不符,总之”
他犹豫了下。
洛伦心里一沉:“直接说。”
夏尔:“没有西里尔的资料,也没有他雌父的。”——
作者有话说:亲妈:哦吼。
西里尔: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揭我老底。
洛伦:什么老底?
西里尔: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你都看过。
第65章 碎裂
洛伦站在前厅,只觉得内心一阵冰凉。
西里尔当过军雌,却找不到他的资料。
他说他的雌父也是军雌,可依旧找不到他的资料
这意味着什么?
伊桑在大门口挥手:“发什么呆呢?”
洛伦压下所有心思,朝他走了过去。
*
当整个皇子府安静下来后,西里尔回到了自己原本的那间卧室。
在婚房隔壁。
这里的一切布置依旧,并没有因为他搬离而有所忽视。
他坐在窗口的桌子旁,打开了在密室里找到的那份绝密档案。
“联邦叛将索罗斯案-绝密”。
全文如下:
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绝密文件-
档案编号:FMC-SEC-7739-
权限等级:Ω级(仅限虫皇、军部上将、情报司司长调阅)
关于原联邦第七星域防卫军司令“索罗斯·瓦尔基里”叛国罪行的最终调查与裁决摘要
·涉事方:-
主犯:索罗斯·瓦尔基里,联邦上将,第七星域防卫军司令(已处决)-
涉案帝国方:艾德里安·肖,帝国少将、情报部副部长(代号“夜影”,帝国身份已注销)
·审判法庭:联邦最高军事法庭(秘密庭)
·事实经过摘要
自星历978年起,索罗斯向艾德里安多次提供边境军情,收取巨额贿赂,造成联邦军队巨大失利,初步统计,有不少于一万军雌死亡、三万受伤。
星历981年4月13日,索罗斯再次传递情报时,被联邦情报部门截获通讯并定位。
·处置方式:星历981年6月10日,将索罗斯·瓦尔基里秘密处死。
·备注
本案仅保留Ω级副本。若遇帝国方面试图重启调查(尤其涉及肖家族后代),可启动“缄默协议”。
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
星历1001年3月
西里尔合上档案,陷入沉思。
艾德里安,就是他的雌父。
他当年告诉自己,只是去执行一个简单的信息对接任务。
既然是对接,一定有另一方。
另一方是谁,会是这个索罗斯吗?
如果一切都如这份档案所说,帝国为什么要处决雌父?
到底是谁在主导雌父的案件?
他们想要遮掩什么?
还有,这份卷宗上,最后的备注是什么意思?缄默协议又是什么?
看完档案,西里尔不仅没有吹开迷雾,反而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不过,他仍在档案中找到了下一步探查的关键信息——联邦上将、情报司司长,知道此事。
按时间算,事发当时,联邦上将,应该是沃尔顿。
而情报司司长,正是泰伯特·霍索恩。
*
洛伦结束一天的工作,匆匆往府里赶。
思索了一整天,他还是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问西里尔。
他不相信,凭他现在和西里尔的关系,对方还会隐瞒他。
洛伦找到西里尔时,他正站在草坪上,旁边有一株开败的星火花。
傍晚的风吹过庭院,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西里尔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可不知为何,洛伦却莫名感到一丝孤寂。
洛伦走到他身侧:“在看什么?”
西里尔闻言转身,刚才那股孤寂顿时消失得干净,他笑着说:“闲着没事,来吹吹风。”
他笑起来,紫眸中像是盛着星辰,总能让洛伦一阵恍惚。
洛伦定了定神:“西里尔,我有话要问你。”
西里尔:“嗯?”
洛伦想起夏尔告诉他的调查结果,心里空落落的,有点没底,犹豫了一瞬,问:“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说谎的,是吗?”
西里尔笑容消失:“看来你要问的,不是普通的问题。”
他下颌线绷的很紧,看起来显得疏离。
洛伦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你当过军雌吗?”
“……是的。”
西里尔承认了。
这至少说明,他的确没打算对自己撒谎。
“为什么军部没有你的档案?”
这句话,洛伦是连着一口气问出来的,他怕自己停顿太久,就没勇气问了。
可是,西里尔沉默了。
他低垂下头,刚刚那股洛伦以为是错觉的孤寂,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洛伦心里有点发酸,但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不明不白:“你不想说谎,所以不说?”
西里尔依旧没有出声。
他喉结微微滚动,紫眸中露出一种洛伦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有愧疚、也有悲伤。
洛伦等了一会儿,猜测道:“你在执行特殊任务?”
西里尔这回开口了:“是。”
洛伦顿了下,按下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狠着心问:“任务对象是我?”
这些日子来的亲密,都是任务的一部份?
西里尔立即说:“不是。不是你。”
他的紫眸中是诚恳,是一种亏欠之后恨不得要把自己袒露干净的急迫。
“那是什么任务?”
西里尔嘴张了张,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微微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洛伦。
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暗红霞光渐渐消失,草坪上方的天空暗寂下来。
洛伦感到一丝不安。
究竟是什么任务,要安排这么优秀的军雌在他身边潜伏?
究竟是哪方势力,有能力把他的档案抹除干净?
洛伦不想再继续这个你答我猜的游戏了。
他一步迈上前,伸手想要抓住西里尔——
“殿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伦转身,一个仆从垂手站在几步外,有些眼熟。
“什么事?”洛伦打量着他。
“宫里来了内侍,请您立刻进宫。”
洛伦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叫埃兹拉,负责协助管理财务的,您不记得我了吗?”
一说财务,洛伦想起来了。
当初,就是他来通知自己,柯尔特发了一大笔分红。
“怎么是你来通报?夏尔呢?”
“夏尔管家和凯恩侍卫长在完善府内的安防系统。”
洛伦点头,朝他走去:“是宫里哪位内侍?霍伦吗?”
埃兹拉:“不是。是一位陌生的内侍。我也问过他,他说,宫里出了点急事,霍伦掌事正在陛下身边伺候着。”
“大概那急事也和殿下有关,所以才急着召您入宫。”
洛伦:“好。”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门外停着一辆印有皇室徽记的悬浮梭,旁边站着一名穿着内侍服饰的雌虫。
他压下心头那点因西里尔而起的烦躁,朝门外走去。
他没交代西里尔什么。
可余光中,西里尔跟了上来。
没走几步,他们已经到了府邸门外。
内侍躬身行礼,侧身拉开悬浮梭的后座车门。
洛伦一只脚踏上车厢踏板。
就在这一刹那——
“轰——”一声巨响!
毫无征兆地,悬浮梭内部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炽白光芒!
炸弹裂成碎片,直接轰向毫无防备的洛伦!
西里尔瞳孔猛缩!
炸弹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挡在洛伦身前!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他完全来不及思考,大脑下意识对精神海下达了指令——控制所有轰向洛伦方向的炸弹碎片!
砰——
他听不到精神海碎裂的声音,但他知道,他主动撕裂了那道封禁。脑海中的那股飓风,将会彻底摧毁他的意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能狠狠咬住牙,绷住最后一丝神志,用精神海的力量,主动迎上炸弹,捕捉每一粒大大小小的碎片,几乎同时,又在洛伦身前铺开一张无形的网。
——一瞬间,这个方向的大部份碎片被他拦截,剩余的一小部分,也被他铺下的网挡住。
几乎同时,他一把抱住洛伦,一个转身,把他狠狠拥入怀中。
用自己的背脊,挡去所有炸弹迸发出来的热量。
下一秒,西里尔就失去了意识
这样也好。
他本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生命,他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洛伦那些问题。
用这一点残余的价值,为洛伦挡下致命一击,是值得的。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的碎片……洛伦又能不能承受住火力带来的那股物理冲击……
万一
不会的。
他的洛伦这么好,绝不会像他这样短命。
洛伦应该好好地长大,等到虫皇离开的那一天,他就会成为虫族的统治者,为所有雌虫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
残余的最后一丝念头,也消失不见
洛伦抱着怀里昏迷的西里尔,几乎要疯了!
“西里尔!西里尔!”
那个内侍,早就被炸弹轰成了筛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架悬浮梭都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远处,有模糊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枪,快步朝着他跑来。
影爪出现在他身边,手里举着能量枪,一枪一个,精准地终结着那些身影的性命。
很快,夏尔和凯恩也出现在门外。
他们把洛伦彻底包围保护起来。
洛伦听着枪声,可注意力全都在西里尔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西里尔背上并没有被炸弹碎片轰碎的痕迹,只是像被火烧掉了一层皮而已,黑漆漆的。
可若是只有这点伤害,西里尔不至于昏迷不醒。
雌虫的抵抗力和恢复力,是再强悍不过的。
他用力拍拍西里尔的脸:“醒醒、醒醒!”
可西里尔丝毫不动。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植物人。
“殿下。”夏尔的手扶住了他:“这里不安全。先进府。”
“西里尔让我来吧。”
“不用。”洛伦拒绝,他稳稳抱住西里尔,脚步异常坚定地走进府内。
“夏尔,叫医生。”
怀里的西里尔全身滚烫,后背皮肤的血液糊满了他的双手。
他走进前厅,小心翼翼地把西里尔翻过身,平放在沙发上。
背部朝上。
西里尔始终闭着眼,他侧着头,脸上沾满爆炸的烟尘,有些狼狈。
直到这时,洛伦才发现,自己的双臂控制不住地在抖。
没了西里尔身体的重量,他的手似乎失去了所有重心、所有依靠。
夏尔立即去叫医生。
府内的常驻医生很快来了。
他拿着听诊器、扫描仪,迅速给西里尔做检查。
洛伦站在西里尔身旁,看着他被医生摆弄,一动不动。
似乎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洛伦不敢看医生的神情,怕在上面看出一丝不好的端倪。
他只是瞪着西里尔,盼望着他会自己突然睁开眼睛。
时间在死寂和仪器的滴滴声中缓慢爬行。
终于,医生放下手里的听诊器。
“殿下,西里尔冕下的外伤不算很重,我立即给他做清创,涂上药膏,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洛伦舒出一口气。
“但是”
洛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西里尔冕下的精神海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似乎突然炸裂。”
“经扫描,核心精神领域已经碎了。”
洛伦一时没有听懂:“什么碎了?”
医生叹口气,补充道:“我可以维持西里尔冕下的生命特征,但精神海碎了,西里尔冕下醒不过来了。”
“除非”
洛伦:“除非什么?”
医生:“除非有一位高于西里尔冕下等级的雄虫,为他一点点梳理残余碎片。”
“但是”
洛伦怒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医生觑了下洛伦的神情:“但是,扫描仪显示,即使是精神海碎片,也达到了A等级。所以,西里尔冕下精神海完好时,至少是一位S级雌虫。”
“只有SS级雄虫才能”
洛伦:“联邦内,谁是SS级雄虫?”
医生摇头:“没有。不仅联邦,连整个帝国,甚至星盗,都从未出现过S级雄虫,不要说双S。”
洛伦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片迷茫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洛伦:怎么办?
亲妈:摸摸头,抱一抱。西里尔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换一个就是了。
西里尔(诈尸):你说什么?!
第66章 梳理
等医生给西里尔的背部做好清创、上好药膏、包扎好后,洛伦把他抱起,稳稳地搂在怀里。
医生:“殿下,这几天,还是让他在原来的卧室休息吧。方便我查看他的情况。”
洛伦:“不用。我要尝试帮他梳理精神海。”
医生一愣:“殿下,梳理他的精神海,需要双S级。就算勉强试一试,至少也需要S。”
洛伦没接这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要靠近卧室。”
医生:“不行,殿下!”
洛伦:“不用再说,我决定了。”
他迈着稳稳的步伐,走向二楼。
“殿下,您不要乱来!”医生焦急道:“强行进入碎裂的精神海,会对您的精神力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轻则神志受损,重则失去意识!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洛伦侧了点头:“夏尔,拦住他。”
“我出来之前,让府内保持安静。”
夏尔:“是。”
洛伦听到医生仍在呼喊,夏尔开始驱逐,不仅是医生,还有很多担心他、或是想看八卦的仆从。
没过多久,整个府内彻底安静下来。
门被反锁,将所有劝阻和担忧隔绝在外。
空气中残留了些许炸弹燃尽后的硝烟味道。
洛伦把西里尔轻轻放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不可闻,额前一缕黑发遮住了眼睛。
洛伦撩开那缕黑发,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不能接受。
他想再次看见那双眼睛中的紫罗兰。
他翻身跨坐上去,俯身、低头,双手捧住了西里尔的脸,把额头和他紧密相贴
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在翻滚、咆哮。
猛烈的精神乱流,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失控的陨石雨般疯狂冲撞、旋转。
洛伦落地的一刹那,差点就被吹飞。
他顺手一抓,抓住一块黑色山石。
山石和他差不多高,尖尖的,表面布满了碎裂的小孔。
洛伦放眼望去。
上次那道峡谷呢?
上次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呢?
什么都没了。
洛伦温下心神,放出精神力,朝四面八方探去。
这一探,他心里一惊。
这里的空间,比上次他待过的那条峡谷,要大上百倍有余!
怎么回事?
那条峡谷,不是西里尔的精神海吗?
洛伦顾不上寻找答案。
狂风肆虐,每一道风都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刮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几乎要将他吹散。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凝聚成莹白的光点,光点连接在一起,变成一片光雾。
这小片光雾,在这广袤的黑暗中,犹如一整个森林中的萤火,渺小得可怜。
光雾飞了出去。
他要把这些碎石重新凝聚在一起,恢复峡谷的本来面目。
光雾裹住它撞到的每一块碎石,把它们揉在一起。等到碎石融合成拳头大小,再按在黑色山石上
十次、百次、千次不知多了多久,黑石已有一层楼那么高。
洛伦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感受着身旁黑石一点点长高。
可每一次动作,都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快撑不住了。
他头痛欲裂,耳边开始蜂鸣,大脑开始眩晕,连整个身体都开始虚化,在精神海的世界里若隐若现。
可这块黑石,就如飘渺大海中一块浮浮沉沉的小石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洛伦喘着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不仅救不活西里尔,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儿。
医生说的没错。
SS级的强大精神力,才能覆盖住这片广袤的黑暗。
他要怎样才能达到SS级?
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一般的D级!
洛伦第一次开始怨恨,为何这幅身躯这么没用。
连自己心爱的雌君都救不了。
但他从来不会放弃。
他遇到过那么多绝境,骨子里的坚韧已经长在那儿。
一定还会有办法。
SS级
等级跨越
突然间,他想起穿来的第一晚,在终端上看到过一篇相关信息,是
对了,叫“成年雄虫觉醒带来的等级跨越可能”。
里面写着什么来着?
洛伦凝聚起疲劳无比的精神,回忆那则消息中的内容。
觉醒
跨越
洛伦拼命回想,终于找到一些关键字眼:
“据不完全统计,低级雄虫有0.01%概率触发二次觉醒。”
“大多在经历极端刺激、或彻底榨干现有精神力,抵达枯竭临界点的时候……”
极端刺激?
彻底榨干,抵达枯竭临界点?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可是,他丝毫没有觉醒的感受,只觉得快撑不住了。
“但是,除了0.01%幸运儿,约有9成以上,轻则失智、重则丧命”
“因此,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跨级梳理!”
“另外,曾有一个离谱的传说,当雄虫陷入枯竭、雌虫精神海崩溃时,可尝试反向汲取雌虫逸散的本源精神碎片,或可增加二次觉醒的概率……”
反向汲取西里尔逸散的精神碎片?
现在这片毁灭之海里,哪块算是西里尔的本源精神碎片?
或者全都算?
洛伦明白,那篇报道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并不可靠。否则,皇室早就安排研究了。
这种汲取精神碎片的方式,更像是把自己和西里尔一起扔进熔炉,赌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要么一起化为灰烬,要么……锻打出全新的可能。
洛伦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的“身体”岌岌可危,就快消失了。
精神海之外,床榻之上,洛伦仍然趴伏在西里尔身上。
可他根本感受不到西里尔的呼吸,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逐渐下降
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西里尔
洛伦就浑身一颤。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就是和西里尔一起度过的。
从那天起,他们经历了许多,他把西里尔从教导营救出来、西里尔为他挡去了暗杀的刺刀
他们一起面对卡斯帕这个似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又一起冲破俗世规则,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西里尔成为他的雌君,不过才短短两天
不够,太不够了。
洛伦缓缓吸了口气,闭上眼,毫无保留地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把所有能动用的余力全都挤出来,释放出一片汹涌的乳白光雾——
光雾裹上碎石。
这一次,洛伦没有把碎石揉进黑石,而是用那片光雾反复地摩擦碎石,就像用最柔软的丝绸,去磨平最锋利的尖角。
痛。
很痛。
这种直达大脑最深处的疼痛感受,完全没有一点缓冲,撞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洛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继续,用最柔软的神经,去磨平最锋利的棱角
光雾砰一下碎裂,散成零星光点。
洛伦浑身抖了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完了。
这片光雾要是散了。
他和西里尔,就一起完了!
怎么办?!
洛伦喘着气,几近绝望地低下头,吻住了西里尔冰冷的唇。
他还想和西里尔肩并肩,去看日出、看大海,还想和他在这张床榻上温存,亲密地交缠
想和西里尔好好地论一论上下。
这些希翼变成一幅幅画面,出现在洛伦的脑海。
画面很淡,摇摇晃晃。
可突然间,这些画面从他的脑海中猛地飞出,如实质般出现在精神海中。
还裹住了那些即将溃散的光点和碎石。
更奇怪的是,碎石慢慢变得更碎,成为一片烟尘。
烟尘拼凑成一个平面,同样现出画面
竟然和他的想象极为相似。
不、并不完全相同。
洛伦脸猛地涨红。
画面中,他们躺在床榻上,西里尔正死死摁住他举过头顶的双手手腕,以一个十足侵略的姿势,把他狠狠压在身下
这家伙!
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这个吗?!
叮。
突然间,大脑中不知哪根神经被轻轻弹了一下。
酥麻了一片。
原本的剧痛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每一处细胞都像浸泡在舒适的热水中,连骨头缝都很舒爽。
身体很轻盈,仿佛要飘起来。
洛伦不自觉闷哼出声,似乎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眼前的光雾连展成一片,把里面那块小碎石吞噬得干干净净。画面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下的西里尔动了一下。
还溢出不明显的一声哼。
洛伦一下回味过来。
方法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一遍遍想象自己和西里尔之间的美好憧憬,用一幅幅画面去“唤醒”那些碎石
一块,又一块。
起初仍是剧痛,但渐渐的,碎石不再那么锋利,就像被光雾这块丝绸温柔地裹住,再也凶狠不起来。
碎石被诱惑住了,慢慢摊开自己,铺平成一幅画。
咦?又是
这一回,画面中的洛伦趴着,仍在下面。
他几乎已经承受不住,浑身是汗,泪眼朦胧,小声地在祈求着
洛伦额头几乎要出现三根黑线了。
他想象的都是温馨,而这个西里尔
又是脏的。
这下他总算知道,西里尔曾经说过,要让他“哭着收回”说他不行的话,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
不过,他来不及计较这个,很快,舒爽如预期般再次到来。
似乎还强烈了些。
一次、又一次。
洛伦就在这种剧情和舒爽之间来回切换。
不过,痛楚慢慢降低,时间也渐渐缩短。而舒爽的感受却越来越强烈,时间也越拉越长——
令洛伦越来越无语的是,西里尔的每次画面性质一模一样,他在上、自己在下。
不过,姿势却各不相同。
从一开始的正常位,到最后越来越离谱。
连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些道具都用上了
手。铐、绳索、甚至有些洛伦都叫不上名的东西。
洛伦涨红着脸,一次次逼近那些画面。
每一次逼近,自己都似乎融进了那些情景中。
真正成为了下面的那一个
无法逃脱。
最后一次,洛伦明显感受到,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更猛烈的渴求。
而他的身体,也早就有了反应。
可惜,现在的他,不可能和西里尔做些什么。
洛伦缓缓放松,让自己趴实在西里尔身上。
丝毫不顾自己顶着对方。
谁也别嫌弃谁。
西里尔也和他一模一样。
让洛伦真正放松下来的,是眼前一片薄绿色的精神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叶片上凝结着珍珠般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天空明亮,呈现出一种带着水汽光泽的淡青色,一片细碎的烟尘均匀地分布在空中,缓缓流动。
草原的那一头,仍有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海水墨蓝,波涛汹涌,巨浪拍打着海岸线,发出低沉的轰鸣。
洛伦知道,那是还没有被梳理好的残余部分。
凶险依旧存在。
但是,够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够了。
西里尔的呼吸加重了。
他的胸膛开始强烈起伏,气息中有些不明显的呜咽。
洛伦的精神力早已透支,榨不出一丝光雾。
他睁开了眼睛。
对上西里尔同样刚刚睁开的双眸。
他还没出声,就听西里尔说:“我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洛伦:“梦你妹!闭嘴!”
西里尔:“”(我做错什么了?)
第67章 打工
洛伦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咬牙道:“你闭嘴。”
雌虫对雄主敞开精神海,就等于敞开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秘密。
这个不要脸的西里尔,身死消亡之际,脑子里只有
他刚想翻身下床,腰间一下被西里尔箍住:“别走。”
洛伦一想到精神海中的那些画面,一想到梳理完精神海雄主要尽的义务,顿时头皮发麻。
“我、我累了”
这话似乎跟承认自己不行一样羞耻,但洛伦真顾不上脸面。
再待下去,那些画面,怕是要一个个变成现实了。
他刚抬起腿,就听西里尔闷哼一声,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神色。
洛伦急了:“你怎么样?”
西里尔没能说出话来。
洛伦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刚刚帮你梳理了精神海。不会有后遗症吧?”
西里尔好不容易说了句:“浑身没力气。”
听到他说只是没力气起身,洛伦松了口气。
西里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伦略微思索了下,他缓了缓,把刚刚梳理精神海的事复述了一遍。
跳过了中间遇到危险、差点把自己弄死的部分。
洛伦:“我刚刚那样做,是对的吗?”
西里尔轻轻点头:“对。你做得很好。”
他明明记得,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别无选择,冲破了被封禁的精神海,用仅存的所有力量,裹住了那些炸弹碎片。
那样做的后果,必死无疑。
可如今他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海。
果然,那道封禁已经消失了。
精神海内早就没有了狂风巨浪,反而是一片祥和的草原。
洛伦竟然可以梳理他?
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这一切已经违背了他所知道的基本法则,诡异得让他不敢相信。
“喂,”洛伦突然问:“你难受吗?”
西里尔这才回过神。
他感受下自己的身体,顿时有些无语。
身体很虚弱,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不该瘫的都瘫着,不该立的反而立着。
他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梳理完精神海,身体的需求是雌虫的本能。
可他现在太虚弱了。
别说实现自己狂野的梦想,就连做承受的一方,恐怕都折腾不起。
实在有些丢脸。
趴在他身上的洛伦噗嗤笑了:“你脸红了。”
“想什么呢?”
“你这”洛伦突然摸了摸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的消停点吧。”
西里尔还没有所反应,洛伦又歪着头想了想,问:“要不我来?”
他笑得一脸蔫儿坏:“咱们也遵守一下伦常。”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嗓子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想发点真心实意的狠话。
可奈何身子骨在嘲笑他。
大概他的模样实在有趣,洛伦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可遏抑,在自己身上颤抖着
西里尔十分无奈。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一天。
“洛伦,我奉劝你,善良一点。”
“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康复的。”
“按照雌虫的体质,并不需要太久”
洛伦猛地刹住了笑声。
再次、更加猛烈得爆发出来:“哈哈哈哈哈,西里尔,你现在就是一条案板上扑腾不动的鱼,等着我去鳞切片下锅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猛地装了洛伦一下。
洛伦吓了一跳,差点被他颠下去。
他双手胡乱一按。
西里尔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把抓住洛伦的手:“刚刚治好的伤,别再添了新伤。”
这一下,洛伦和西里尔的呼吸都乱了。
洛伦看着西里尔,他再次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绝顶的美貌,却变得脆弱,白皙的皮肤润上了些许汗液,变得更加剔透,就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他躺在这里,无力起身、无力动弹,这样温柔的样子,实在不多见
洛伦:“别动。”
洛伦是个合格的雄主,在履行义务方面,有着极强的责任感。
他每次想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遵守这个世界的道德伦常,都被西里尔这个疯子坚定、坚决地挡了回去。
一个半残之躯,竟然每次都有力气和他对抗。
这得多大的执念啊?!
洛伦尝试了几次,通通失败告终
错过了这次,他这个雄主大概名存实亡了
等到大家都虚脱得瘫软在床,洛伦真的一个手指头都举不起来了。
明明自己主导,明明西里尔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这么累。
哎。
不仅要伺候西里尔,还要伺候自己。打两份工,自然是累的。
洛伦拍了拍他胸口:“爽了?”
西里尔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下次……”
“嗯,下次我伺候你。”
被抢了话,洛伦才觉得这话不对。他狠狠捏了捏西里尔的鼻子,直到他快喘不过气才放开:“好好养你的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塞回去!”
*
第二天清晨,洛伦醒来时,发现西里尔正站在卧室门口,虚掩着门,和门外说着话。
他一惊。
这就能下床了?
雌虫的体质果然恐怖如斯!
听到动静,西里尔转过头,笑着问:“醒了?”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紫眸里映着晨光。
“你……”洛伦嗓子有些干哑。
西里尔:“我没什么大碍了。医生检查过,外伤愈合得很快。”
他干脆把房门全部打开,露出门外夏尔的脸:“你要不信,夏尔可以作证。”
夏尔站在门外,也一脸轻松:“殿下,放心吧。西里尔的外伤本来就不要紧。”
“不过,他的精神海”
西里尔:“精神海更没问题,殿下已经帮我梳理好了。”
洛伦张了张嘴,他知道,西里尔的精神海最多算基本稳定,离“梳理好”还差得远。
不过,这毕竟算是私密的事,还是不在夏尔面前讨论了。
夏尔点头,看向洛伦:“殿下,宫里来了内侍,说已经对爆炸案有了调查结论。若您身体无碍,方便时可入宫一趟。”
洛伦掀开被子起身:“西里尔,走,我们一起去。”
*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大殿。
虫皇坐在王座上,脸色沉郁。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行礼:“见过父皇。”
虫皇随意虚扶了下:“起来吧。”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洛伦:“是。”
虫皇:“你知道,帝国那边,一直反复骚扰我们北境,不宣战、不臣服,非常讨厌。”
洛伦一愣。
不是来说爆炸案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帝国了?
虫皇:“这两天,我发现,帝国居然把奸细放到了我们身边。”
他非常愤怒:“非常近的位置!”
一时间,大殿里没了声音。
洛伦发现,西里尔和自己一样,十分震惊。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抓到了?”
虫皇朝身边侍卫挥挥手。
两名侍卫压着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雌虫走上大殿,把他按跪在地上。
那雌虫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虫皇抬眼,神色有些疲惫。
他指着那名跪地的侍卫:“帝国奸细。这次的爆炸案,是他的手笔。”
洛伦目光扫过那侍卫的背影,很陌生。
他为什么要刺杀自己这个并不成器的皇子?
听到“帝国”二字,那名跪地的侍卫挣扎着,扭动脖颈。他一侧头,露出了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肤色偏深,鼻梁高挺,左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看向那张脸。
就在这一刹那,洛伦发现,西里尔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滞了半秒。
他的神情依旧沉着,落在侍卫脸上的视线很快偏离。
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要为他讨回公道的雌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洛伦脑海。
他早就知道,西里尔在皇宫里有内应。
而且,夏尔刚刚告诉他,西里尔的军雌身份,在联邦军部毫无痕迹。
那么,如果这个侍卫就是西里尔的内应
洛伦瞬间有了决断。
他躬身道:“父皇,既然是帝国所为,恐怕他们不会就此放弃。”
“儿臣请求,将这个侍卫交给我,带回府中审讯。”
虫皇眉头一拧:“你要带走?”
洛伦不疾不徐:“儿臣这些年有些经营,身边有个很熟悉帝国情况的暗线。”
“把他交给我,或许我能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虫皇目光在洛伦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交给你。”
“谢父皇。”
“洛伦,”虫皇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洛伦低着头,不说话。
虫皇:“你二哥行为有失偏颇,你不要学他。”
洛伦:“是。”
西里尔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名被堵着嘴的侍卫。
侍卫一扭头,看到西里尔,眼睛眨巴眨巴,不挣扎了。
洛伦又行了礼,带着西里尔走了。
登上悬浮梭后,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
“设置自动驾驶模式。”
西里尔点点头,拽着那名侍卫的手没松。
他一把将侍卫按在客舱角落,走到驾驶位,在面板上点了几下。
悬浮梭稳稳升空,朝着既定的轨道,缓缓朝前飞去。
洛伦独自坐在客舱内,眼神有些放空。
想到自己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就觉得荒谬得有些可笑。
“殿下。”西里尔叫了他一声。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洛伦身边。
洛伦眼神聚焦,“嗯”了一声。
西里尔在他身旁坐下,也没说话。
悬浮梭的引擎在天空中发出轰鸣声响,在洛伦耳边嗡嗡的,炸的有点头皮发麻。
砰。
角落的那个侍卫撞上一张椅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眼神带着些凶狠,盯着洛伦不放。
洛伦轻笑了声:“没绑上啊?”
那个侍卫在大殿里被压着,一左一右,根本翻不起浪花,所以没谁绑他。
谁知,到了外头,上了悬浮梭,身旁一个皇子、一个雌君,竟然依旧没有绑他。
“是信得过自己,”洛伦瞥了西里尔一眼:“还是信得过他啊?”
话音刚落,那个侍卫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酒柜里顺的玻璃酒杯,哐当一声,在酒柜边沿砸裂了一半,剩下几个突兀的尖角,冲着洛伦扎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噗嗤。尖角扎进洛伦心脏,他口吐鲜血而亡。
全剧终。
西里尔依旧没能实现心愿。
然后……他把亲妈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第68章 西里尔掉马
洛伦稳稳坐着,没有挪动一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他在赌吗?
谈不上。
若说自己在赌,若说这种场合都需要他去“赌”,那无疑意味着,和西里尔在一起的一个多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蠢。
也不觉得西里尔那么会演。
啪。
西里尔一把抓住侍卫的手腕,用力一折,破碎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侍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西里尔:“将”
西里尔怒喝:“闭嘴。”
他看上去有点自暴自弃的凶狠,原本束着的长发不知何时散落了一些,遮掉他半边容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可他并没有重新扎束,似乎想藉此遮挡些什么。
他没有看洛伦,洛伦也没再看他,只是用平静的眼光瞥了眼侍卫。
侍卫低下头、慢慢地矮下身,逐渐缩回到刚刚的角落,蹲在那里不动弹了。
但他的眼神仍旧时不时在西里尔和洛伦身上来回扫荡,在困惑和凶戾之间游转。
洛伦理了理心情,才开了口:“三番两次谋害皇子”
“不是我。”侍卫犟着脖子开口:“是那个虫皇,非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洛伦挑眉:“不是你?”
侍卫愤愤不平,却也有理有据:“我哪来那么大的权限,调动那么大一艘悬浮车?”
“况且,我听说,那个内侍死了。我都不认识他,和他也没有仇。”
酒杯的碎渣在地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忽隐忽现。
洛伦缓缓闭上了眼,思索着这个侍卫的话。
一时间,客舱里十分安静。
几分钟后,西里尔叹口气:“殿下”
“闭嘴。”洛伦当即打断:“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和我说话。”
他们之间有默契,所以,洛伦看得出来,西里尔仍然没打算和盘托出。
更加显得这默契来得可笑。
就这样,客舱内一直保持着安静,只有悬浮梭行驶的嗡嗡声。
直到它降落在府邸内的停机坪上,客舱内那如死寂一般的氛围才略微松动了些许。
舱门滑开,洛伦率先走了下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西里尔跟在他身后半步,再后面,是那个完全自由、却十分懵逼的侍卫,也跟着一起走了下来。
夏尔迎了出来:“殿下,您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西里尔和那名侍卫:“爆炸案,有结果了吗?”
洛伦摇头:“还没有定论。”
夏尔又看了眼那名侍卫:“这位是”
没等西里尔开口,洛伦抢道:“这是宫里派来协助调查爆炸案的侍卫。你不用管,全权交给西里尔就行。”
夏尔:“是。”
洛伦继续往里走:“夏尔,府内的安防系统升级得怎么样了?”
夏尔跟着他的步伐:“方案已经拟定好了。第一批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正在进行调试”
他一边汇报,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里尔。
西里尔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夏尔仍然能感觉出来,他和殿下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那种萦绕在他们之间的默契、甜蜜和彼此的依恋感,已经消失了。
*
洛伦在府里忙了一下午。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安防系统的进度,小到一个装置的作用都亲自过问,一度让夏尔忐忑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
搞得殿下像是要抢了他的活儿。
洛伦放过了夏尔,又开始折腾影爪。
他把影爪叫出来,一句句询问翡翠脊的秘密基地的死士训练进展。
影爪的身份,是不能进皇宫大殿的。今天他没跟着去,也不知道西里尔和洛伦之间发生的事。
他只觉得今天的殿下十分奇怪,一句句问得很细,最后还差点儿要去基地巡视。
好不容易被他劝说得放弃了想法。
一个皇子,莫名去翡翠脊悬崖底这是生怕别的势力弄不明白他们偷偷组建死士队伍呢。
洛伦忙完了这些,想来想去,把婚礼前没结尾的传媒公司计划书拿了出来。
修改、完善,筹备成立时间和第一批的员工。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夜已经深了,洛伦回到主卧时,屋里亮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西里尔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
水汽从他胸膛往下淌,逐渐隐没在浴巾的边缘里。
洛伦看都没看,直接走到床边,脱了衣服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不多时,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西里尔的存在感强烈无比。
他半靠在床头,并未躺下:“殿下”
洛伦猛地睁开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
他一下坐起身。
西里尔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
洛伦的这个动作,就像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刀。
一向溺爱他的雄主,如今就像是防着什么肮脏东西一样防着他,一点点物理距离的靠近,一点点声音的提醒,都像在一块洁白的丝绸上滴上了一滴乌黑的墨汁,洗都洗不掉。
又是半响漫长的沉默。
西里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侍卫,你怎么处置的?”洛伦突然问他。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
若说之前的种种都是洛伦的猜测,西里尔仍旧有办法去圆谎,去证明自己的亲白。
那,现在这个问题,就会明白无误地说明他的立场。
半响,西里尔才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暂时和凯恩住在一起。”
他不能再说谎。
“嗯。”
洛伦短暂地停了停,又说:“你这次受伤不轻。医生说过”
“让你住回隔壁的房间,方便他随时查看。”
雄主在赶他走。
雄主要赶他走。
西里尔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从他第一次喜欢上洛伦、第一次决定和他好好在一起、第一次听洛伦表达爱意
直到他们的婚礼
像现在这样的场景——被洛伦抓包、真相大白的场景,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是噩梦。
洛伦知晓了真相,愤怒于他的背叛,鄙夷于他的无耻。
可他的雄主还是太温柔了。
即使到了这一步,仍然没有怒斥一声“滚!”
只是像现在这样,用着“为他好”的借口,强行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西里尔不想。
他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
他想留下,想倾诉爱意,想把自己一颗真心剖出来给他看。
可他不能。
他依旧是帝国的上将。
他肩膀上是一名军雌应该负担的职责。
西里尔几乎用尽了力气,手撑住床垫,下了床、穿好鞋。
就这样站着。
一直站着。
没发出一点声音。
久到洛伦翻了个身,突然睁开了双眼。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话地离开。
西里尔张了张嘴,可他还没说话,洛伦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腿里一阵发软。
再站下去,他快站不住了。
西里尔从来没想过,他一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将,会有这么一天,连基本的站立都保持不住。
他把床上的枕头拽了过来,手撑着床单,手指朝着洛伦的方向伸了伸。
不过是短短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
他用尽力气站起,缓慢转身,声音干涩低哑:“殿下,晚安。”
身后没有回应。
西里尔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也像是隔绝了两颗心。
*
清晨的光线带着凉意,西里尔洗漱完,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走了出去。
洛伦的书房连接着卧室,都挨在一块儿。
西里尔路过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书房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瞬,敲了敲门,推了开来。
夏尔正站在桌子旁,跟洛伦汇报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朝他看来。
但洛伦仍旧低着头。
见夏尔停了汇报,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无波:“继续说。”
他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琥珀色眼眸中透出来的光,依旧那么璀璨。
夏尔转回了头:“柯尔特阁下来电,说之前签过的股权需要完成一次手续变更。”
“我记得,当时的股权,是登记在西里尔冕下的名下?”
西里尔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口道:“我可以”
“不必麻烦他。”洛伦直接打断,他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西里尔的存在一样,带着一丝冷漠倦怠的声音说道:“你去一趟,把股权的持有身份变更成你。”
“手续和验证,由你全权处理。以后顶点矩阵的事务,由你负责。”
西里尔僵在门口。
心底一沉再沉。
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剩不下了。
夏尔终究还是抬起头,看了西里尔一眼。
“好的,殿下。”
西里尔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外的雕塑。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说了些什么,西里尔也听不清。
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某处缓缓裂开的、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难过的感觉已经不再激烈,反而变成一种缓慢下沉的冰凉,混合着对自己的嘲讽——
看,你不配。
你不过是仗着一点容貌的优势,不知廉耻地混了进来,还企图用这颗卑鄙的心,去盗取一颗不染尘埃的真诚的心。
实在是不要脸。
就算是现在这样好好站在这里,也是依仗了洛伦的怜悯而已。
“西里尔?”耳边响起夏尔的声音,他才从恍惚中惊醒。
夏尔:“殿下让你进去。”
进去?
西里尔怔了怔,一丝微弱的希冀从心底的冰凉中冒出头。
洛伦愿意和他谈一谈了?
西里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走了进去。
洛伦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植物。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西里尔停在书房中央,距离洛伦几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说话,只等着洛伦开口。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西里尔一愣,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他低低开口:“马修。”
洛伦转过身:“爆炸案确实不是他做的?”
西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骗我。”
洛伦点头:“那行。既然这罪名摊到他头上了,那麻烦你这位”
他停了停,看着西里尔:“你什么军衔?”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上将。”
“哟。”洛伦笑了:“竟然是上将。”
他低下头,脸上笑容消失殆尽,好一会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怪不得。”
西里尔:“殿下”
“那就麻烦你这位帝国上将,”洛伦打断道:“为你的手下洗清冤屈吧。”
“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能做到吗?”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能。”
洛伦挥了挥手:“出去。”
但西里尔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洛伦。
“殿下,我们聊聊。”
砰——
毫无预兆的,一直冷静沉稳的洛伦,拿起桌上的平板,砸在了地毯上。
时隔一天,西里尔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愤怒的神情。
“你想聊什么?”
那块平板就像是砸在了西里尔的心上,砸出大大一个坑洞。
“聊你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
“聊你如何一边承诺不说谎、一边把我当个傻子遛?”
“不是。”西里尔仓皇无措地想要解释:“我没有。”
“既然有话要说,”洛伦再次打断他,指着地毯上的平板:“那就写下来。”
“把你认为要聊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明明没说什么话,嗓子却干哑得厉害。
“殿下想知道什么?”
“你来联邦卧底的前后经过,任务目的、进展,谁是你的帮手。还有,你接下来的计划,准备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可能对联邦、对皇室、对我造成什么危害。”
他每说一条,西里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是谈话,这是审讯。
不,甚至比审讯更苛刻,审讯至少还有问答,有辩解的空间。
这是要他亲手写下认罪书,将自己最隐秘的任务和盘托出,白纸黑字,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洛伦在椅子上坐下,靠回椅背,目光如同冰锥钉在西里尔身上:“写完了,我们再谈。”
书房里一片死寂。
西里尔没有去捡地毯上的平板。
他不仅是洛伦的雌君,还是帝国的上将。
他不能写出这样的认罪书。
可如果不答应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最终,西里尔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我”他声音哽咽了下,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刮过他的喉咙:“会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谢谢你”
梳理好了我的精神海。
给了我一条命。
等我查清了雌父的案件,等我了结了帝国的恩仇。
我用余生来还——
作者有话说:亲妈有点难过。
一难过他俩闹掰了,闹得还很凶。
二难过67章还没有通过审核
第69章 挨训
清晨的前厅,光线很柔和,从窗外一直铺洒进来,暖融融的。
洛伦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个肩膀夹着终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满是不耐:“七叔,你别这么小气。”
“就跟你要几个能干的员工而已。”
终端那头,传来伊桑的声音:“而已?”
“我可是给你推荐过了,你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的,我上哪儿给你找?真要把我的副手送给你啊?”
洛伦嘿嘿一笑:“也不是不行。”
伊桑:“你那个什么传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推荐的丹尼尔,可是我这儿的王牌经理。”
洛伦:“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不要技术强的,脑子灵活的才行。这事儿我得从头培养起。”
西里尔安静地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洛伦打通讯。
他那双桃花眼往眼尾拉着,琥珀色眼眸中带着些散漫的潇洒,让他有了点平日时没有的痞气,很好看。
就这样一直看着,都不够。
洛伦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也就一直站着,不催、也不走。
就这样默默等了半个多小时,洛伦终于聊完了所有废话,挂断了通讯,放下文件。
他眼神斜斜瞥过来,不发一言。
就像是哪个负责说话的按钮突然被关掉了似的,和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三皇子大相径庭。
连带着笑的表情都沉寂了下去。
西里尔走了进去,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却没什么生气:“殿下,我东西收拾好了。走之前来跟您汇报爆炸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顿了顿:“我想请示殿下,是让我全部查完、给出结果后再离开,还是现在就把线索移交给夏尔?”
“查到了什么?”洛伦问。
西里尔:“爆炸案时,唯一在场的那名内侍,身体已经被炸碎了。不过,好在夏尔给他收了尸,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托了个专家,给他再次做了尸检,在他的鞋底,找到了一种金属微粒,是一种涂层的脱落物。”
“什么涂层?”
“恒域温控系统专用的催化涂层。”
“这种系统,专供皇室。我查过了,这是第七代系统的配件,用在宫里的沉星花房。”
“沉星花房?”
“是的。沉星花房里都是名贵的花种,除了花匠外,只有皇室子弟,才能自由出入。”
“呵呵,”洛伦冷笑一声:“查了半天,还是查到了皇子身上。”
“那有结果了吗?到底是卡斯帕还是亚瑟?”
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胡搅蛮缠。
都到了这个份上,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想,应该是”
“你想?”洛伦又扯出一抹冷笑:“帝国上将,做事就凭自己想象?”
西里尔闭嘴了。
现在的洛伦,带上了一层锋利的盔甲,嘲讽、冷漠,和以前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
却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
虽然这锐利的刀锋刺向了他,可西里尔依旧觉得……这样不同以往模样的洛伦,同样好看、深深吸引着他。
“还是说,帝国整个军部,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
西里尔没有任何立场回嘴。
洛伦说的没错。
他西里尔代表的,就是帝国军部的最高水平。
洛伦看着他,毫无在意地继续“开火”:“呵呵,怪不得这些年被联邦压着打。”
西里尔抿紧了唇。
帝国建国短短三十年,无论哪个方面,都无法和有着五百年历史的联邦相比。
甚至,他都怀疑过,当年虫帝是如何钻了空子,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这么一个庞大帝国。
当年雌父出了事,军部找过他,要么以罪臣之后身份去偏远星球,要么去最危险的前线,当一名排雷兵——用性命去风险最高的战场淌出一条安全路线的兵。
他活了下来,还在短短几年,一路升到了上将。
但凡是他指挥的战役,几乎全胜。
说句不为过的话,帝国的军部,全靠他撑着。
代价是精神海的过度使用、几近崩溃。
“帝国上将,就打算用不清不楚的东西糊弄我,然后拍拍屁股走?”
西里尔一愣,一瞬间,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股热流在心底泛开。
洛伦不让他走。
尽管还在挨骂,西里尔却有一丝丝……带着扭曲的开心。
窗外的光线落在洛伦的侧脸上,散发着微金的莹润光泽,好看得不得了。
那张他曾经亲吻过的小嘴一动一动,说的都是不符合洛伦稳重性格的气话。
听到西里尔的耳朵里,少了几分昨日的悲伤,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我好歹给了你一个容身之所,就不值得你给我一个真相吗?!”
真相。
恰恰是洛伦最应得,而西里尔最给不了的东西。
西里尔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亏欠洛伦、还无法偿还。
可洛伦的反应,让他窥得一丝希望。
或许……就算自己给予了伤害,洛伦仍然舍不得放下。
这种想法实在无耻,就像一个最变态、最不要脸的低等雌虫,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阳光下最美好的那个身影。
但西里尔不想放下。
就算当这个最无耻、最卑鄙、甚至被戳着脊梁骨遗臭万年的臭虫子,他也不想放开手。
“洛伦我会继续查,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他说话的时候,没忍住嘴角微微勾起。
愉悦是真的,变态也是真的。
“你拿什么查?”洛伦突然一把攥住西里尔的前襟,用力一推,将他抵在墙上。
“你要恬不知耻地用我的下属吗?还是要把你们帝国在这里所有的暗棋通通曝光?!”
不知是话赶着话、还是西里尔那不明显的嘴角刺激到了洛伦,他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强忍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如泄洪般倾倒。
“要真查出来是帝国干的,你会说吗?!”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西里尔见缝插针:“当然有。你信我。”
洛伦被这句话刺激的眼尾都红了,他一拳狠狠砸向西里尔的脸:“别叫我再信你!”
“呃!”西里尔闷哼一声,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格挡。
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有点疼,却激起了他的亢奋。
洛伦的拳头再次抬起。
“殿下,”西里尔有种要扯开伤口的痛快:“这种程度,伤不了我。军雌的恢复能力,您知道的。”
“我去帮您拿鞭子,好吗?”
洛伦猛地僵住,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半响,他眼眸中露出失望的神情。
事发到现在,洛伦有冷漠、有愤怒,却还没有过失望。
可如今,失望的神情明明白白显露在他脸上。
“呵呵,拿鞭子?你让我拿鞭子?”
西里尔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洛伦不是本土的雄虫,他一向要求平等,又怎么可能用刑具来惩罚自己。
刚刚这句话,意味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懂他。
洛伦松开他的衣襟,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又快又重。
走到门口,他喊了声:“夏尔!”
立即有离得近的仆从跑去叫管家。
不到一分钟,夏尔就出现了:“殿下。”
洛伦:“给我看住他。”
“一天没有查到爆炸案的结果,一天都别想离开天枢星。”
夏尔:“是。”
洛伦快步往外走,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在冒着火,只希望尽快离身后这个不要脸的雌虫远一点。
他刚刚走出前厅,就看到凯恩急匆匆跑进来,额头一层薄汗。
洛伦愣了下,停住脚步,一肚子怒火消散了大半。
凯恩一向稳重,性格也又冷又直,从来没有这么急躁过。
一看到洛伦,凯恩立即开了口:“殿下,出事了!”
洛伦心里一沉。
这不会是小事。
“说。”
凯恩没有立即开口,一直走到洛伦身前,还左右看了看,附耳而上。
“宫里来了消息,虫皇、君后遭遇刺杀。虫皇重伤,君后死亡。”
“什么?!”洛伦惊出一身冷汗。
凯恩稍稍后退了些:“我已经派一个影卫去宫里确认消息了。殿下你”
洛伦已经加快步伐,朝外面走去:“别等消息了。你跟我一起,现在就去。”
“影爪,”他喊了声:“跟上。”
他们刚刚走到停机坪,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影卫已经回来了。
“殿下,消息属实。”
“宫里已经乱了套,大皇子亚瑟正在主持大局。”
洛伦他们匆匆登上悬浮梭,眨眼之间,悬浮梭引擎启动,很快飞上了云端。
……
西里尔看着悬浮梭消失在云端,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他转身,也打算离开前厅。
“西里尔,”夏尔挡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为难:“殿下吩咐了”
“对,殿下是吩咐了。”西里尔声音沉稳而坚决:“他说的是,‘别想离开天枢星’。”
“我还要去调查爆炸案,给殿下一个交代。”
夏尔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西里尔:“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侍卫跟着我。”
夏尔正要说什么,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通通讯:“柯尔特阁下……是,我知道,变更手续……抱歉,殿下这边有紧急事务,我实在脱不开身,最快也要再等几天……”
“让我去吧。”西里尔在一旁开口。
夏尔抬头看他。
西里尔:“股权持有者,本来就是我。”
“我去处理最合适,也最快。”
“可是……”夏尔犹豫着。
毕竟,让他代替西里尔,是殿下特意交代过的。
“夏尔,”西里尔打断他:“我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他顿了顿,叹口气:“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又做错了事,惹殿下生气了。”
他和洛伦吵架时,夏尔并不在。
那就……随便他编了。
为了留下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西里尔:“不过,无论我做错什么,我都不会伤害殿下。”
“而殿下最终也都会原谅我的。”
“你说是不是?”
夏尔的神情有了些松动,但仍然没有松口。
西里尔忽然极轻地笑了笑,他向前微微倾身,小声说:“夏尔,其实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
夏尔一愣,没听懂他的意思:“我们”
“我的意思是说,”西里尔声音更小了,语气中带着些调侃:“我知道……你喜欢殿下。”
夏尔浑身一僵,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
“不用紧张。”西里尔退后半步:“我不会告诉殿下。这是你的秘密。”
夏尔顿了下,脸色有些尴尬。
这一顿,就失去了彻底否认的机会。
西里尔没有继续调侃,反而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让殿下过得轻松一点。”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你走不开,我去帮个忙,让殿下少一桩心事,不好吗?”
夏尔终于叹了口气:“快去快回。”
西里尔点头:“放心。”
“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个侍卫,马修,凯恩怎么安排的?”
夏尔探着头左右找了找:“凯恩把他编入侍卫队了,我记得他今天应该当值。”
“马修!”
不远处,马修快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西里尔,没说什么,在原地站定。
西里尔:“今天让他跟着我吧。”
夏尔:“行。”
西里尔不再耽搁,对夏尔略一点头,带着马修走向停机坪,登上一辆府内制式的悬浮梭。
马修启动引擎,悬浮梭无声离地。
“将军,我们去哪里?”
“先去顶点矩阵。”西里尔报了个地址:“我要去见一下情报司司长。”
马修:“是。”
悬浮梭飞上云端,朝目的地驶去。
才一小会儿,马修就没忍住:“将军,你”
“别问。”西里尔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等做完今天的事,你就回帝国。”
马修抿了一下唇,还是没忍住开口:“将军,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的精神海”
西里尔没搭话。
马修咬了咬牙:“那我不能走。”
“将军还留在这里,想做什么?让我去做就是。”
西里尔这才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你拿着联邦北部边防军的防御图,尽快把东西交给布洛克。”
“让他做好随时进攻联邦的准备。”
“至于我,我要留下来,让雄主梳理精神海。”
他嘴角微微勾起:“这种事,你能替我做吗?”——
作者有话说:亲妈: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到这种程度,还要死乞白赖地留下!亲妈都看不下去了。
西里尔:呵呵,追老婆要什么脸。
第70章 审讯
悬浮梭降落在天枢星科技新城的核心区,著名的“数字峡谷”旁。
顶点矩阵就座落在这里。
西里尔带着马修抵达,走进公司大门,挑高大厅内的全息投影依旧播放着浩瀚星海。
柯尔特·李亲自迎接。
“西里尔阁下,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引着西里尔往里走:“这次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主要是因为公司新引进了一个股东,必须要走一下股权变更的流程。”
西里尔微微颔首:“都是为殿下办事,没什么麻烦的。”
他跟着柯尔特到了他的办公室。
柯尔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上,条款并不复杂,主要是将涉及股权比例的数字变化。
西里尔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他问了几个关于生效日期和后续收益分配的简单问题,柯尔特都一一作答。
“明白了。”西里尔点点头,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落笔前一刹那,他抬起头:“当初签这份合同,是为了配合情报司的项目。这次变更,泰伯特司长知情吗?”
柯尔特:“当然。我早就和他通过气了。”
“他的意思,也是都听殿下的。”
“那就好。”西里尔犹豫了下,说:“能不能把泰伯特司长请来一趟?”
“你知道,我们为殿下办事,回去是要回话的。”
“我若只说‘柯尔特说司长知道’,怕是交代不过去。”
柯尔特愣了下,随即笑道:“阁下办事果然周到。”
他想了想:“那没问题,我来问问司长。”
他很快接通了泰伯特的通讯:“司长,是我,柯尔特。是这样,西里尔阁下到了我这边,正打算签署股权变更协议。”
“他提出,最好请您亲自过来一趟,见证一下这件事。您方便吗?”
终端那边不知回了什么。
柯尔特一愣,眸光中亮了起来:“真的吗?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好的、好的,我们等您来。”
挂断通讯,柯尔特对西里尔笑道:“司长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点点头。
柯尔特继续说:“刚才司长告诉我,您如今不是三皇子的雌侍,而是雌君啊?”
西里尔笑了笑。
“恭喜恭喜啊。这件事值得庆贺一番。”
柯尔特走到酒柜旁,拿出上次那种色泽莹蓝的果酒“深蓝泪滴”:“来来来。喝一杯。”
西里尔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笑着和他碰了下,抿了一小口。
……
就在西里尔和柯尔特会面时,洛伦已经到了皇宫。
悬浮梭的舱门打开,皇宫内的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通往主殿的漫长廊道上,禁卫军的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倍,全副武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洛伦带着凯恩、影爪走进大殿,一位内侍前来引路。
洛伦:“父皇怎么样了?”
那名内侍看着十分胆小,侧着身子走在一旁,声音嗡嗡得听不太清:“奴才不、不清楚。”
洛伦没再为难他,只是问:“现在带我去哪儿?”
这回内侍说:“大、大皇子在偏殿。他交代,如果您来了,可以去那里找他。”
当洛伦走进偏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亚瑟。
亚瑟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风度,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不见丝毫凌乱。不过,那张惯常温润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疲惫。
他正在听禁卫军统领的低声汇报。
除此之外,也有数位大臣站在一旁。他们屏息凝神,肃然站立。
亚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洛伦,对他招了招手:“三弟,过来。”
*
偏殿内的气氛很沉闷,但顶点矩阵的气氛就非常闲适了。
泰伯特很快到了,见到西里尔,他主动伸手,笑着说:“西里尔冕下,恭喜啊。”
“仪式那天,庆贺的贵族太多,我就没上前凑热闹了。今天再正式地恭祝一番。”
西里尔与他握手:“多谢了。麻烦您跑一趟,是我不好意思。”
泰伯特摆摆手:“为殿下做事,谨慎些是对的。我是搞情报的,这方面看得比你更重。”
柯尔特也笑着说:“真该把三殿下也请来,再现一番当日结盟时的热闹。”
说到这儿,泰伯特微微倾身,向着西里尔:“我听说,皇宫那边出了点儿事?”
西里尔神色坦然,点头道:“是的。殿下也是为了这事紧急进了宫。”
泰伯特不好直接打听具体事项,旁敲侧击问:“严重吗?”
西里尔笑了笑:“放心吧。不过是些小毛贼想要行刺,早就被拿下了,翻不出浪花。”
泰伯特看起来松了口气。
柯尔特再次把股权变更的文件拿给西里尔,他扫了扫,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虽说股权比例变了,但持有者依旧是他。
“好了,这件事就算圆满办妥了。”柯尔特收起文件,笑容满面:“辛苦两位跑一趟。”
“我送你们出去。”
“分内之事。”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对了,泰伯特司长,我正好有个事想向您请教。”
泰伯特:“别这么客气。”
他们一边说,一边跟着柯尔特往外走。
西里尔:“是这样的,殿下最近想搭建一个简易的情报系统,针对府内的安全问题。”
“您是行家,如果能指导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泰伯特摆摆手:“指导什么,谈不上。”
“如果是组建一个针对皇子府的小型系统的话”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情报系统建立的关键细节,通讯层级、信息过滤节点和初步风险的标记。
西里尔听得认真,适时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走到公司大门口。门外停着两辆悬浮梭,一辆是三皇子府的制式梭,一辆是豪华梭。
西里尔停住脚步:“司长,您说的这些,对我都很重要。”
“不如您搭我的车?我再请教几句。”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不过,今天来得匆忙,用的府里制式公务梭,可比不上您这辆舒服。”
泰伯特又笑了:“嗨,你还计较这个。”
他一挥手:“走,我也享受一下三皇子府的待遇。”
*
泰伯特猛地睁开眼,意识艰难上浮,大脑带着强烈的眩晕感。
他扫视一圈,想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件密封的小屋。
低矮的天花板、光线惨淡的昏黄壁灯。
他被束缚在一张冰凉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被紧紧铐着。
记忆碎片猛地回涌。
签字……顶点矩阵门口……西里尔的提议……登上那辆悬浮梭……后颈突如其来的针刺感……
是西里尔!
“你醒了,泰伯特司长。”西里尔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泰伯特扭过头,西里尔站在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
泰伯特的心沉入冰窟。
一个皇子雌君,用这种方式“请”他来……这事情绝不简单。
房间内不止西里尔。
还有三个雌虫,或站或靠,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方位。
门口那个相貌平平,身材魁梧。
桌子旁坐着两个,一个托着腮的中年雌虫,一只机械义眼中时不时闪过红光。
另一个瘦小的年轻雌虫,正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看着屏幕上不知什么东西。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过来,司长。”西里尔对他欠了欠身:“我有几个问题,不得不问。问完,您就可以安全离开。”
泰伯特喉咙发干,强作镇定:“西里尔冕下,凭您的身份,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就是。我怎么会有所隐瞒呢”
西里尔:“那就好。我想问的是关于七年前的索罗斯一案。”
“不知道司长还有没有印象?”
泰伯特一下愣住了。
这个案件,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联邦的绝密案件。
“不、不记得了”
西里尔笑了笑,看了那名中年雌虫一眼:“老猫,这位司长,和你是同行。”
“不过,他效力的是联邦皇室,这就不是你能比得了。”
“难得一见,想不想比一比高下?”
那个叫老猫的,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开始念。
一开始,泰伯特还没听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渐渐地,他越听越心惊。
工作单位、家庭地址,不止一个地址,五六七八个,连家里雌君都不知道的,也被挖了出来。
接下去,就是雌君姓名、两个儿子的姓名、住址
甚至连他年迈雌父的疗养院房间号,都被一一扒了出来。
虽说都是搞情报的,但眼前这个老猫,显然能力和他并不相同。
要他去调查谁,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致。
泰伯特慌了:“西里尔、西里尔,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牵连我的孩子。”
西里尔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好好说。我也不想做那些龌龊的事。”
泰伯特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那可是绝密案件,哪里来好好说的余地
左右都是个死。
只好沉默。
好一会儿,西里尔叹了口气:“螺丝,看来,你今天没白来。”
那个年轻的瘦小伙把手头的屏幕一转,对着泰伯特,眼睛却看向西里尔:“怎么说?要启动吗?”
泰伯特看向那个屏幕。
极其简洁的黑色。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按钮在中央缓慢闪烁。
按钮下方有一行小字:「总控指令-情报司核心主脑」。
螺丝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按下这个按钮,整个情报司的系统会瞬间瘫痪。”
“长了不敢保证,三小时内无法启用,我还是有把握的。”
泰伯特的瞳孔瞬间猛缩!
三小时!
整个情报系统!
那就等于天枢星将在毫无危险预警的情况下,裸奔三小时!
万一这段时间内有敌袭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他声音嘶哑,彻底垮了。
西里尔:“七年前,联邦叛将索罗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伯特痛苦地喘了口气:“这件事,有绝密档案记载。”
“但是,那份档案,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
西里尔眼神猛地收缩:“什么真相?”——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娘了个西皮!绝密文档,居然是假的?这帮联邦的货真他妈做得出来!
洛伦:你骂谁呢?
西里尔:骂我自己,我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亲妈: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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