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退出节目
观众席中许多人红了眼眶，或为舒雅的故事，或为她本人。
搞事情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夏石榴的身影，特意怼脸拍她的表情，很想从她脸上拍出点什么来。
观众不知其中缘由，但节目组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想截胡舒雅，很好奇她的表情。
怎么样啊，自己想捧的歌手被淘汰了，以后要怎么捧，很头痛吧？
摄像头期待着，期待着，只见夏石榴抬了一下屁股，在座位上扭了一下。 ？
【节目组的硬板凳好难坐，看给金贵的夏总屁股都坐麻了！】
【是不是夏总变心了不想要舒雅了，才授意池信把舒雅淘汰了的？】
【有道理，毕竟欣赏舒雅是池信一个人的意见，说不定没有和夏总通过气。夏总一看生气了，你给我胡乱签什么人呢？快扔掉！】
【别乱猜了好吗，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啊？】
夏石榴见到池信咳了一声，心知来了。
不由得坐得板正了点。
“舒雅，”池信发言引起全场注意，“虽然你选曲有失误，但能在一周内跳到这种程度，说明你的舞蹈天分的确继承了你哥哥。而且你的唱功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声线条件也很好，有一点我不赞同施芳芳老师，这次你没能在这个舞台上走得更远，但我相信你今后一定能在娱乐圈走得更远。”
【？？？】
【什么顶级阴阳怪气，把人家淘汰了来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本事你把人留下来啊。】
【职业生涯都被毁了，还走得更远呢。】
【说得好像舒雅不是被你亲手淘汰的似的。】
……
弹幕一片声讨，导演也不是很理解池信为什么要多嘴夸这么一句。
现在就算是夸她也会被过度解读，对导师形象有很大损害。
看弹幕就知道了。
台本可不敢这样写，会得罪导师的，这是池信自己擅自增加的发言。
这是干嘛呢？
紧接着，池信话锋一转：“我说过，我愿意把我会的一切倾囊相授。现在我兑现我的诺言。如果你加入我的公司，这样学起来是不是更方便一点？”
整个舞台仿佛凝滞了，又好像在酝酿着凶猛的什么。
观众席一片惊呼，然后猛然爆发。
“池老师——”施芳芳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了令她感到安全的营业笑容，语调夸也不是阻止也不是，长长的尾音戳向池信，似乎想探明他真实的意图。
想传达一种“不要乱搞啊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的信号。
晏青也不安地瞪大了眼睛，眉头却皱成一团，把瞪大的眼睛又挤压成三角形，看起来有些丑陋。
池信的耳麦中传来导演慌乱的指示：“池老师，这不是我们录制安排好的环节！”
是没跟你们说好，池信微笑着想，但现在话已出口，怎么，节目是不录了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节目是直播，停播就是很大的事故了，只得硬着头皮拍下去。
众人听得池信继续对舒雅说道：“我代表我所在的经纪公司，星光娱乐，向你正式发出邀请。”
这下观众们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了，激烈地鼓起掌来。
池信没有放弃舒雅！
【啊啊啊啊啊池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居然在节目现场发出签约邀请？怎么感觉有点打主办方的脸……这是夏总授意的吗？】
池信笑着解答了观众的疑惑，“当然，这是得到了我的老板首肯的。”
摄像机硬着头皮给了夏石榴一个镜头。
之前拍夏石榴有多努力想抠出表情，现在就有多想跳过这一段。
镜头上，夏石榴笑着鼓掌，对舞台频频点头。
【笑死，夏总好乐意的样子。】
【绝对是约好的。】
【既然要签舒雅，为什么池信还要淘汰她？让舒雅多前进几名，将来的发展才好不是么？】
【你们傻吗？星光娱乐签了舒雅，那谁会不乐意呢？我怀疑池信的淘汰疑似不是真心实意的，是扛不住压力！】
节目组当然不可能再放任他俩作妖，主持人草草领着流程走向了谢幕，目送舒雅走下了舞台。
第三期节目就这样云里雾里地结束了。
节目虽然结束了，#池信为何淘汰舒雅#却成了不解之谜，观众们被激起了吃瓜的兴趣，滔滔不绝地讨论着第三期暗藏的信息。
【经过分析，舒雅的舞台虽然加了跳舞，和节目主题格格不入，但水平绝对不差。听施芳芳说了吗？“你的舞蹈功底在这个圈子里并不算特别好”，这个圈子是什么，是整个娱乐圈？施芳芳是把舒雅跟谁比了？跟一线女团吗？】
【舒雅跳成这样还是一周内练的，这天分非常恐怖了，为什么导师们视而不见？】
【娱乐圈终归是产出内容娱乐大众的地方，只要是才艺好就行了，为什么硬要分歌舞？】
【弱弱说一句，我觉得光唱歌部分仍然可以给舒雅锁一个名额。】
【池信肯定是不想淘汰舒雅的，是不是有谁给他施压了？】
一怀疑到这里，网友们思路打开，大发神威，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上一期导师们还正常评价舒雅，大家都知道这种选手肯定会走得比较远的，这一期突然就骂得舒雅体无完肤，而且评价都有点鸡蛋里挑骨头。是不是有黑幕？】
【淘汰舒雅理由不充分！要求节目组和导师出面说明！】
他们认为池信是最有可能透露内情的人，纷纷涌入他的微博，要求他发声解释。
【是不是有人x对你施压？哥，你发个声，我们帮你撕！】
【这些人到底想怎么样？好好的未来之星，非要逼得走投无路才高兴吗？】
他们声讨着声讨着，终于等到池信发声。却不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而是发了更劲爆的内容。
“因个人原因、理念不合等，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我将退出《华国天籁声》节目组。非常抱歉不能陪我的其他组员走到最后。作为补偿，今后我的学员有唱歌上的、职业规划上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全力给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池信居然要退出《华国天籁声》节目组？！
这是什么展开？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退出了？果然有黑幕对不对！】
【啊啊啊啊到底有什么瓜你讲清楚啊！我吃不到真的会死的！！】
与此同时，魔都电视台，《华国天籁声》的节目组办公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中，一群人看着制作人风雨欲来的脸，个个的头都埋得像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池信他疯了吗？他疯了吗！”制作人突然拔高声音，“他说退出就退出，违约金呢？！”
“吴制片……”有个助理颤巍巍地举手，“刚刚星光娱乐打过来一笔钱，就是池信的违约金，一分不少。”
吴制片的眼睛骤然瞪得极大，血突然管爆裂了一样生出好几根红血丝，胸口急促地起伏。
池信签约时《梦你》还没大火，咖位不算大，签约金很划算，节目组还直呼赚大了。可没想到也是因此，违约金也不高！
但那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能轻易支付的价格，整整五百万！
池信……居然付了？！
“他付了……？他这是要和我们撕破脸啊？他会不会对公众说什么？”有节目组的成员担忧道。
可恶，五百万对现在的池信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但得罪了他们，他要丢掉的岂止是五百万！
“不会的，还有保密协议。”吴纸片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他真想反咬我们，也是需要讲证据的，否则我们可以反过来起诉他。池信手里没有我们授意他淘汰舒雅的证据，所有步骤我都是让工作人员口头和他沟通的。”
“那就好，吴制片您果然高瞻远瞩。别气了，咱们拿着这五百万再想想找谁来接他的班吧，有了这个热度，一定不愁人的。”
“对，您放心，我们一定联络台里的其他部门，让他们都别让池信好过。”
后续果然如他们所料，网友炮轰池信的微博，追问他节目是否有黑幕，池信不仅没有说出他在节目中遭遇的一切，反而单独发了一条微博，郑重其事地正式回应。
“请大家不要再妄加揣测，我在《华国天籁声》节目组中没有遭遇任何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节目组的大家人都很不错，退出完全是我个人原因。”
节目组放下了心，看来池信还想在圈里混。
要是池信再上道一点，估计很快就能看到他负荆请罪的姿态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池信的这个声明一发出，事态却向着他们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这年头，最没有说服力的就是各种声明，尤其是这个声明没有像网友们猜测的那样发展时，更是会有无数人怀疑其真实性。
池信发出的这个声明，大部分人都是不相信的。
【既然你说没有遇到不愉快的事，那你为什么要退出？退出的理由至今都不愿意公开，是不是要现编？没事我等你[doge]】
【不要逼池信了，难道要他直接说电视台有黑幕吗？他以后可是还要在这个圈子发展的，怎么可能得罪电视台？】
【我懂了，所以这个声明全部反着看就可以了对吧？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我在节目组遭遇了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宁愿付违约金也要跑路。大家自行想象。】
节目组看了满脸问号。
不是，你们有病吧？好好说话你们硬是听不懂，非要过度解读干什么？
一定要把我们往大恶人方向想象才高兴是吧？
节目组气得爆炸，但是又没办法。
池信说的已经很符合他们的胃口了，是网友自己不相信，他们也没法按头让别人相信。和池信已经解约，闹得还挺难看，他们也没有立场让池信再帮忙发声。
退一万步说，池信愿意再发声，也不可能比现在说得更好了。
何况网友们猜测的还是半真半假，他们天然就心虚。节目组只得装死，咬死了池信的发言就是真相，被子一盖，装死不听，继续录新的节目。
原以为风声会这样慢慢下去，偏偏这件事邪门的很，没隔几日又出风波。
“吴制片，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是不是池信说了什么？”吴制片一看到是盯网络舆论的岗位来找他，就浑身发毛，更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不是、不是池信。是娱记！”工作人员白着脸说。
“什么娱记？”怎么又跟娱记扯上关系了？
难道……有人挖出了他们节目组的黑幕？该死的东西些，不去抓着那些有黑料的明星，抓着他们电视台不放做什么？肯定是有人吃里扒外给娱记放了料，等他查出来是谁……
吴制片沉声问：“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他们什么都说了！”助理急得要哭了，“舒雅被淘汰的真相，是我们授意导师们……他们都扒到了！池信冲冠一怒退出……这些全部都公开了！”
第72章 回到正轨
吴制片连忙打开社交媒体。
果不其然，热搜上挂着一个#华国天籁声节目黑幕#，他急忙点进去。
话题下热度最高的一篇文章，是由一名娱乐记者撰写发文的。
吴制片一看他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这次竟敢把笔杆子对准他们，一定是有人付了大价钱。
是池信吗？
他付了违约金，又付了收买娱记的钱？他钱多得烧得慌吗？
待看了这位娱记发布的内容，吴制片已经气到七窍生烟，早已不记得池信是何许人了。
记者发文称：“看来大家都很关心《华国天籁声》节目的内幕，刚巧我有点个人渠道，拿到了节目的真相，发出来大家评判吧。”
接下来是一段视频。视频内容是两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发消息的是制片助理，收消息的是节目策划。
发消息的说：【编剧，舒雅已经确定不和日月集团签约了，麻烦你在下一期的节目写一下舒雅被淘汰的环节。另外，晏青和施芳芳两位老师可能没有办法给舒雅挑刺挑得比较自然，也要麻烦你写一点话术。】
节目策划那边回了个【OK】。
吴制片傻眼了，这是什么？！
聊天记录是可以伪造的，但对方竟然发的是视频，从账号登录到找到对话对象，再到翻出聊天记录，竟然看不出处理的痕迹。
助理哭丧着脸对天发誓道：“我绝对没有录过这样的视频！肯定是合成的！他们做了一个我的微信号的高仿，再录下来的！”
“你没有看到视频开头进了设置页面吗？微信号都能看见，就是你的号码！”
“这……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录这种视频只能坑到我自己，我录它干什么啊！是不是手机病毒？是不是有人入侵了我的手机？”
“闭嘴吧！你以为微信是那么好入侵的？人家可是互联网大公司！”吴制片怨毒地瞪着他，“你被解雇了，滚！”
“制片！吴制片！我真的没有发这种消息啊！你相信我！”
电视台一片鸡飞狗跳。
另外一边，网络上也一片哗然。
【竟然真的有黑幕！不和日月娱乐签约就要淘汰舒雅？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恶心，垃圾节目，不上也罢！舒雅退得好！】
【难怪池信要退出，原来真的是受到了节目组的威胁，他还要亲自淘汰舒雅，想想就心疼。】
【天啊，池信到底是用什么心情说出对舒雅的恶评的？】
【我就说为什么上一期还如此看好的人这一期导师们会批成这样，一切都有解释了。】
网友们声讨节目组时，人们关注度最高的时候，舒雅发布了签约星光娱乐的消息，还晒出了夏石榴给她配备的团队合照。
保姆车面前，有助理、随队化妆师，还有一个孔武有力的保镖。
网友们长松一口气，纷纷送上祝福。
【555555太好了，看到你过x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恭喜舒雅签约新公司！】
【哇！经纪人是张嫚！】
【看得出来夏总很重视舒雅了，给这么好的团队。那些查无此人的小明星都不一定付得起助理费，更别说随队的、属于自己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了。】
【夏总，女神！你放心，就算以后各大电视台都不要池信和舒雅上节目，我们也会支持他们的！】
“支持个屁！告诉所有子电视台，还有和我们关系较好的其他电视台的制作人，不许请池信舒雅上节目！”
吴制片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手指尖锐地指着空气，指挥得下属们团团转。
“如果哪部电视剧有池信出镜，告诉制片方，我们电视台是不会买的！”
魔都电视台身为华国最大的国际性大都市的地方电视台，其能量、其资源都不可小觑。他们发动起在娱乐圈根植多年的人脉，几乎能对池信和舒雅达成近似于封杀的效果。
这次这件事是他们栽了，可电视台并不会因此被撼动。只不过《华国天籁声》这个节目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被紧急叫停。
节目陷入沉寂，热度也逐渐消散……
夏石榴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猫猫抱枕，整张脸扁扁地塞在抱枕Q弹的绒绒里面。
“电视台玩娱乐圈还是六呀。”
眼看着撤热搜的撤热搜，买水军的买水军，热度逐渐下降，再也没有几个人还讨论《华国天籁声》的黑幕事件了。
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只要一埋进这个猫咪抱枕，一下就被治愈了。
这么大一个不是自己添置的东西，纪别时想不发现都难，问：“大小姐，这是谁送的礼物吗？”
“没错没错，是舒雅送我的，可爱吧？”
“是我们在魔都电视台的电梯里看到的作品吗？”
“你记性真好，当时我还被高跟鞋崴了一下，这么巧舒雅居然送了我这个抱枕，MUA～！”她亲了猫咪一大口，真是可爱到了她的心巴上。
纪别时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对了，上次和池信一起在练歌房外等您的时候，池信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您可以解答的话，下次我遇见他时可以向他转达。”
“什么？”
“您不是一直都只对动漫游戏这类的虚拟作品感兴趣吗？为什么突然这么关注舒雅？他似乎很好奇，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可以适当为他解惑，可以更好地让员工为我们工作。当然，如果您有别的考量，不能够告诉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夏石榴心虚。
最近的事给池信添了不少麻烦，虽然违约金都是她付的，公关团队的奖金也没少，正因为给舒雅付出了这么多，没法不引发疑问。
她在毛毛抱枕中含糊地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跟他说的。”
如果是其他人，日月集团的犯罪行为这么敏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男主们都可以放心，他们的人品毋庸置疑，告诉他们只会获得助力，而不会产生风险。
纪别时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
夏石榴愣了一下：“可是……这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啊？”池信那是和他的职业生涯切身相关，可纪别时……？
“我想帮上您的忙。”
纪别时身为夏石榴的管家，现在一切资金流动、人际交往，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夏石榴拜托莫景查事情，他当然不会毫无所觉。
但夏石榴却跳过了他，和莫景偷偷摸摸做完了。
为此他还花了好一番功夫，想从莫景口中套出一点消息。可惜就算他搬出“要万全地保护夏总就应该让他知情”的借口，莫景也没有对他透露分毫。
只是莫景或许不知道，没有透露本身就是一种情报。
——这是机密到不能告诉他、甚至告诉他就有可能威胁到夏石榴的人身安危的事情，极其危险。
纪别时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灰色地带的事就远远走开的性格。
凭借近一年的相处，他已经摸透了夏石榴的三观，是个绝不会踩线的三好市民，她不可能和莫景联合起来犯罪。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不应该有瞒着他的必要……可他还是被排除在外了。
好奇、职业美学、占有欲、掌控欲……用什么来形容他的心情都好，总之，他想要加入其中。
夏石榴想了想，有他帮助，才能全方位动用起她砸钱建立的各个公司的资源，的确要更事半功倍。
是该找个时间和男主们摊牌了。
纪别时问：“现在池信和舒雅的事业可能受阻，后续应该怎么办？夏总有什么方针指示吗？”
“也没什么好办法啊，大力出奇迹吧。”夏石榴说：“池信要潜心做音乐，本来对这些节目也没兴趣，电视台的手再怎么也伸不到国外去，就让他继续跟弗里安合作。至于舒雅，先报几个班，沉淀一段时间。另外，可以买一些适合影视化的IP，我们自己拍。”
纪别时把这些一一记下，却没有从平板上抬起头来。
夏石榴疑惑地望过去，只见他嘴角噙着笑容，说道：“夏总，或许我们不用操心这些了。”
夏石榴：？
“刚刚张经纪人发消息来说，池信已经收到了明年春晚登台的邀请。”
夏石榴愣住了。
“春晚？是我想象的那个春晚吗？”
“我想应该是的，世界上哪里还有第二个春晚呢？”
“真的是那个春晚吗？大年三十，全国人民都会看的那个？”
纪别时笑着点头。
夏石榴呆滞了片刻，然后开始尖叫。
不愧是池信，太厉害了！
她问：“有说是为什么看中池信吗？”
明眼人都知道池信虽然火，但要上春晚是远远不够分量的。施芳芳和晏青倒是都上过，现在想上也不容易。
这么难上的春晚，为什么邀请池信了？
纪别时说：“团队那边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末日纪元》的现象级轰动，再加上对华国原创动漫这一行业的优秀导向作用，还有电影本身的科教属性，很对下一届春晚导演的胃口。”
啊啊啊啊。
小跳蛙夏石榴在屋子里弹跳。
真是撞大运了！
每年春晚都会选一些现象级的曲目，好多网红歌曲为了抢这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虽然根本不能影响春晚节目组导演的选择，网友们却还是乐此不疲地猜测着某首歌能不能上春晚。
没想到，今年让池信给中了。
这不光说明池信不仅没有走投无路，甚至以后会更加一帆风顺！
春晚节目单是极其机密的。
可业内从业人员的消息也十分灵通。在春晚邀请敲定的数天后，魔都电视台原本施向池信的压力，陡然间都消失了。
原本已停滞的节目邀约，再一次如雪片一般飞向池信经纪人的办公桌，仿佛魔都电视台放言的封杀从未存在过。
也不知是封杀解除了，还是这些电视台不愿、或是不敢与之为伍。总之，池信的工作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
没有人作妖，时间过得特别快。
新一届的幻世界职业赛又紧锣密鼓地在筹备中。这一次，将没有司永夜参加，他已被哈佛录取，赴美国求学。
《末日纪元》的票房经过交税、院线分红、发行分红等，最后的利润终于来到了制片公司。
整整二十亿。
都是属于星光动画公司的。
公司上下全都慷慨地发了六位数的红包，接着，夏石榴就犯起了愁。
这二十亿要怎么用呢？
除去一亿用作幻世界职业赛的奖金和运作支出，竟然没什么地方可以花钱了。
原作该找的角色全部找着了，初阳的漫画还没有更新到可以出续集的地步，没有新动画可以立项；池信还在埋头创作新歌，顺便训练舒雅，新专辑还一撇都没有。
巨款放着就等于贬值，看来只能让纪别时找一个金融经理了……
就在这时，夏石榴在通讯软件上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是司永夜。
……现在美国应该是半夜，他干嘛？
不要以为永夜就可以熬夜啊！
夏石榴点开信息，司永夜传了一个文档过来，文件名是《全息设备立项申请书》。
夏石榴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73章 全息设备开发
全息……？
卧槽？
《星光恋歌》中的“全息”并非全息投影，而更接近网游小说里的“全息游戏”。既可以让意识潜入虚拟世界，同时也拥有AR——或者说MR的功能。
例如，可以在现实投放龙等虚拟生物，x让它盘在自家地板上，用户能抚摸龙，龙也会有蹭手的反馈，甚至有触觉和味嗅觉的模拟。
它结合了VR、MR、脑机接口、五感模拟等所有技术的巅峰，是这些产品的终极形态，因为没有名词好概括，游戏方才定名为“全息”，让玩家直接当全息网游的全息来理解。
——概念神。
若非游戏强行设定，绝无可能在这个时代降世的技术。
的确是有这么个东西，技术也的确是司永夜开发出来的。但那是司永夜哈佛毕业后的事情，现在他才多大？
冷静，说不定只是一个雏形，还要研究个好几年才有结果。
跟着计划书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司永夜的消息。
“夏总，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看看这个计划书吗？这是我看《末日纪元》的漫画更新启发的灵感，我查了一些资料，又和教授讨论过，教授认为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实验条件。”
看《末日纪元》漫画启发的灵感？
夏石榴后背爬上一片鸡皮疙瘩，她当然知道司永夜指的什么。
《末日纪元》后续更新，雷英站到了丧尸阵营，主角们得知他们其实生活在丧尸的监控之下，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丧尸给他们投放的虚拟现实。
丧尸居然拥有远高于人类的科技，甚至圈养着他们，主角陷入绝境，看不到一点翻盘的希望。
没想到司永夜追连载追到了这里。
“所以，我就想到了……”
不不不，等一下！
一般来说，刚入学的学生就算有什么天马行空的发明，也没可能直接开始拉投资做实验吧？专业知识都学完了吗？
司永夜早就对这个问题准备好了答案。
他说：“有新闻报道过，一个买不起药的父亲为了拯救自己得了绝症的孩子，自行学习制药知识给儿子做药。他只是一个高中学历的父亲，根本没有制药的资格和知识，事件曝光后，专家却分析他已拥有博士后级别的专业知识。
“因为我哥哥的缘故，我在进入大学之前我已经就这方面学习了很久。他本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所以我想至少想让他在虚拟的世界里能够自由地行走……”
“你不用说了。”夏石榴打断了他。
司永夜一愣。
他甚至专门提到了《末日纪元》——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对外承认在看漫画——就是想通过共鸣拉近和夏总的距离。他各方打听情报，精心计算了末日纪元的票房，挑公司进账的日子向夏总提案，她应该心情正好，账面上也有钱。
他做了说服所需的努力，可终究年龄没有说服力吗？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专业水平。”夏石榴却说。
司永夜的呼吸一停。
“这不巧了吗？我刚好有一笔巨款入账，嘿嘿。你需要多少钱？在美国建还是在华国建实验室？需要什么器材？这些我也不懂，你直接跟纪别时说。十亿够吗？”虚拟现实是高科技，投资不能小家子气。
司永夜那边安静了半天。
夏石榴自我反省：“不够吗？也对，这种划时代的技术，烧钱也是应该的，那就……”
“够了。”司永夜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谢谢夏总。”司永夜这样的人物，也会因为十亿元而无法平静思绪，“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这个划时代的技术面世的。”
“你不用保证，我相信你。”夏石榴说，“不过，开发这个技术可能需要很多钱，十亿未必够。你先用着，以后如果缺钱再跟我说。”
“好。”
夏石榴挂了电话，火急火燎地找来纪别时。
“快快快！我们的业务要拓展了，去成立一个科技公司吧！”
纪别时：？
这业务跳跃得也太大了吧？
“恭喜玩家，累计已消费超过268435455元，现升级到vip8。持有金钱上限扩充为536870911。”
……
远在大洋彼岸的快餐店中，司永夜挂了电话，等在他对面的一个胖子状似不经意地竖起了耳朵。
他听不懂中文电话的内容，只直勾勾地盯着他。
司永夜开口说：“成功了。”
胖子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投资？”
司永夜点点头。
“多少钱？”
“你猜。”
胖子十分唐突地扯过司永夜的手腕，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心率和各方面的数值，眼珠上下翻动。
不一会儿，他眼睛越来越亮：“你的心率很快，这个数据对比你平时遇到各种事情的数据变化，投资至少有一亿美元。”他知道这位总是波澜不惊的华国人的性格，一般的数额可不会让他心跳这么快。
司永夜点点头：“十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元，是将近一亿四千万。”
“是一亿三千九百二十三万五千美元。”胖子说出了具体的汇率数字，然后不断重复，似乎对司永夜讲错了精确数值而十分不满，“一亿三千九百二十三万五千美元。”他又纠正了一遍。
最后他说：“你真厉害。”
如果是他，绝对不可能有人愿意给他的项目投钱。
“好了，我已经兑现了我向你承诺的事情。”司永夜说，“那么根据约定，你要加入我的项目，对不对？”
“是的。”胖子说，“如果你拿到一千万美元以上的投资，我就加入你。你拿到了一亿三千九百二十三万五千美元，我当然会加入你。”
“请多指教，乔舒亚。”司永夜伸出手。
乔舒亚盯着他的手掌四五秒，也没有伸出手与他回握，十分警惕地看着。
司永夜指指他的手：“我们是合作伙伴了，应该握个手吧？”
乔舒亚这才试探着将手伸出来，握上了司永夜的手。
“我们是合作伙伴了。”
握完手，乔舒亚脸上出现了傻傻的笑容。
哈佛大学人才济济，不缺乔舒亚这样天才却古怪的人。他有轻微的学者综合症，但到底不太影响社交，能正常上学。
但在哈佛，他没有朋友，哪怕身为白人，也没有团体愿意接纳他。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乔舒亚问，“在哪里研究？我需要经颅直流电刺激仪、电子束蒸发器、3D生物打印机、原子力显微镜……”
他只管报着昂贵仪器的名字，却不管买到这些要多少钱。
“我们不买设备。”
乔舒亚愣了一会，语速加快：“不行，没有设备不行！我需要设备，我……”
“我们不用买也能得到这些，我们去租实验室。”
“租实验室？”乔舒亚勉强冷静了下来，但是眉头拧起，似乎“租”这个字眼让他很不愉快，觉得不卫生。
“你要的设备，买来我们也没有地方存放，下订单、运输、安装、调试，等落实了半年都过去了。如果要从头建立实验室，还要选址、建房、办手续，需要更久，你能等那么久吗？”
而且，将来他是要回国的，现在在这里投资固定资产，以后多麻烦。
不等乔舒亚真的开始计算需要等多久，司永夜便敲定道：“所以我们去租实验室，这是最有性价比的方案，我们要把投资省着花。”
乔舒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省着花。”
接着，他又崇拜地对司永夜说：“你真厉害，可以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教授也曾经让我跟有钱人阐述过我的项目，可是他们都听不懂。”
“他们只是和我们有不同的擅长领域。就像你擅长计算，而我擅长医学和社交，投资者们则擅长挣钱。”
“你说得对。”乔舒亚说。
华国来的资金很快就到账了。巨款跨国要走不少手续，是分批到账的。
和第一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特殊的文件，是夏石榴发来的一个文档。
「我做了一个我设想中的全息设备的蓝图，希望能作为你的参考。当然，我是外行，实现不了你也不用顾虑。」
司永夜诧异极了。
投资方插手项目在其他领域并不罕见，尤其娱乐圈是重灾区。可是在科研领域，谁敢这样做？据他所知，夏总对初阳的漫画、池信的歌都没有提过意见。
司永夜怀着疑惑的心情打开这个文档，打开后越看表情越凝重。
文档上，是一张手绘的潦草图片，画在一张普通的A4纸上。画的是一款墨镜，用签字笔勾勒出其外框线条，用彩铅填了颜色。
墨镜的镜架连着一根项链，佩戴在脖子上。项链在脖子后方与肌肤相贴的位置，有一个贴片一样的小东西。旁边画了个x箭头，指着它，暗示这东西是向脊髓发射信号的。
脊髓？
脊髓这块是司永夜的专业领域。由于司永昼从小得了脊髓性肌萎缩症，他对这一科格外关注，早早就自学了非常多的知识。
一看到这个词，他就严肃了起来，更加仔细地看文档中的其他设想。
越看，他就越是惊叹和震惊。
这份文档虽然完全没有阐述专业知识，只是给出了虚拟现实产品的最终形态设计，以及每个部位发挥什么作用。至于怎么发挥的，一概没有写。
可是，司永夜能用他的专业知识把没写的地方填充起来，愕然地发现，这套流程在理论上竟然是可行的。和他设想的数个方案中的其中一个不谋而合，但是优先级不太高的一个，只有等前面的失败了才会考虑攻克的方向。
夏总……竟然还懂这个？还是说只是做外形设计，误打误撞恰好碰上了？
——夏石榴当然不懂。
现实世界从脊髓入手做全息设备应该是天方夜谭，但是在星光恋歌的世界，这是游戏方盖章认证的可以成功的技术，连物理法则也要让步。
第四天灾，朋友。
她知道最终答案，但不知道解题过程，把她知道的部分交给司永夜，多少也能省他一些事吧？
第74章 购买漫画平台
次日，司永夜在校园中找到乔舒亚。
“我们去租哪个实验室？”乔舒亚问，“BCIL？BRG？”
司永夜说：“我们不做脑机接口方向了。”
“不做脑机接口方向，那么还有虚拟现实，VR和AR，或者MR。平菇公司在做，钴铬也在做。HIVE很出名，我们可以租吗？”
“都不。”司永夜说，“我们做一个全新的方向。脑机接口和虚拟现实，那些大公司都不知道投入了多少，又有多少高精尖人才，研究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什么来。我们另辟蹊径，从脊髓入手。”
“脊髓？这不是我们之前商定好的方案。”乔舒亚撅起嘴，似有不满。
“我知道，但你先听听我的设想。”司永夜开始阐述自己昨夜完善雏形的新方案。
他昨晚一夜没睡，把夏石榴给的文档整理了数遍，推导了多种可能，填充她的方案中科学理论的部分，虽然只开了个头，后面完全抓瞎，但理论非常可行。
乔舒亚完全被吸引住了。
“司！”突然，有人远远地出声叫他，“听说你们得到了项目投资，是真的吗？”
是几名哈佛的同学，出声的是一名有着金色马尾戴着棒球帽的女生。她的身后跟着一名高年级的学长，有些不悦的表情看着这位女学生对他们笑脸相迎。
“是。”司永夜答。
在哈佛，尚未毕业就开始做研究甚至得到富豪的资助并不是稀奇事，有些同学甚至在读书期间就成立了公司，步入华尔街。
乔舒亚因为他中断讲述而发出不满的催促声。
同学没能明白乔舒亚的语言，笑容满面地交际起来：“你们也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找到的投资呀？”
“很抱歉，我是向我祖国内的熟人求助的。”司永夜说道。
对方只得遗憾地点点头：“噢，华国……华国近年来富豪真是越来越多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项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全息，或者VR或者AR，总之是达成那个结果的东西。”司永夜说。
同学张大了嘴。
“全息？是我知道的那个全息吗？就是平菇、钴铬、麦克罗索弗特都在开发的全息？”
“是的。”司永夜平静地说。
“哦……”同学捂住了嘴巴，脸上神色不断变幻，不太理解他们怎么选了这么个要和这些互联网巨头竞争的项目，而且还成功拿到了投资。
同学委婉地说：“你们怎么选了这个项目？现在的科学进度要让这个技术落地还太早了吧？那些大公司投入了几十亿美元，公司里的那么多高精尖人才都在研究这个，都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你们太有勇气了，怎么敢选择这个？”
“我认为我能成功。”司永夜说。
“哦……你真是太有自信了，我喜欢。”同学尬笑着找补道。
待他们走远后，司永夜听见一声不屑的哼声。
“真可怜，在学校不受欢迎的人抱团罢了。”
“嘘，你小声点！”
司永夜瞥了一眼，是那位一直臭着脸的学长。
他有印象，这位学长最近也在四处拉投资，项目是虚拟现实的触觉反馈，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他同源。
司永夜懒得和这种人掰扯，反正他是要回国的，这片土地上的纷争，和他有什么关系？
——
“干杯！”
动画电影《末日纪元》的庆功宴热闹开席。
团队在一个清新雅致的中式古建筑风格的小别墅中干杯。这里看似古朴，实则暗藏各种现代设备，是一个专供年轻白领的现代会所。
除了动画公司的主创团队，投资方夏石榴和纪别时，原作者初阳、歌手池信，《北斗七星》的作者孙堰都来了。
孙堰在这次电影中只投了二千万，却获得了八亿的高额回报，搞得他又喜又悲。
喜自不用说，悲的自然是当时怎么没有多投一点。但又想到华国动画重新好起来了，他又特别高兴，在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孙老师，孙老师，您悠着点！”
“哎，我就是高兴。”孙堰说，“这个行业沉寂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好作品，现在总算是……”
他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哎呀，孙老师。”导演杜仁也微醺着靠过来，“我保证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下一部动画，我们保证再做一个同样质量的！”
“好！”
孙堰大口喝酒，那架势要比众人劝诫之前更凶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明明是喜事啊，怎么孙老师不太开心的样子？”
孙堰红着脸略带悲凉的音调说：“我就是遗憾，怎么我那个年代没有你们这么好的团队出现？动画化，多好啊……要是我的作品也能……”
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问出了心中纳闷的问题：“孙老师，当年《北斗七星》完结之后，你为什么不开新连载呢？如果那时候开新连载，说不定现在也动画化了呀。”
“连载？呵呵，再让新的动画像《北斗七星》第二季一样，动画毁原作吗？”
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当年《北斗七星》第一季拉开了华国动漫的帷幕，可第二季却毁于急于求成的资本。
“所以孙老师才放弃画漫画，转去做生意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羡慕你们。羡慕你小子——”他一把勾住初阳，差点把初阳酒杯里的酒泼出去，“怎么就你遇到了夏总！如果我也能遇到，我现在还能画漫画，我还能创作！”
众人沉默，正准备赔笑安慰他，化解这伤感的气氛，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如果你还想创作的话，现在也还可以啊。”
众人闻声看去，是宴会一开始就躲避交际，缩到角落打掌机的夏总。
“夏总……夏总……”孙堰鼻子一瘪，要哭不哭地带着哭腔喊她，“夏总，你是个好人啊！可惜你怎么出现得那么晚呀！”
夏石榴往旁边躲了躲。
醉鬼。
孙堰哭嚎：“《末日纪元》那么成功，我应该开心的，可是我也好遗憾，我怎么就错过这个时代了呢？”
众人无不唏嘘。
只有夏石榴无视他发的酒疯，说：“你可以是下一个。正好，我们公司发展了一个新业务，要介绍给大家。”
众人隐隐约约有了什么预感，洗耳恭听。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已经靠动画赚了不少钱了，这钱总不能一直捏在手里。我想了想，正好我们这个行业亟待复兴，干脆就把它投资到动漫行业里去，改善创作生态，让我们国家涌现出更多的文艺作品。”
众人倒吸一口气，眼睛晶亮，兴奋不已。
难道说……！
夏石榴说：“我想自己做一个文化平台，做原创内容。最初以漫画为主，但小说、剧本、插图也可以收容，我们付给作者稿费，帮他们进行后续衍生版权的开发、推广和宣传，最主要的目的是，用我们的力量力所能及地改善行业生态。”
人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画画，都动过自己原创作品的念头，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都没能在职业生涯中完成。
其中最主要的x原因，莫过于前几年的漫画行业泡沫崩塌。
自从IP这一概念进入国内视野之后，许多投资人都做着拥有一个爆火IP、收割大量金钱的美梦。
漫画平台的经营者们找到潜在的投资人，告诉他们，如果投资我们的平台，就有可能从中孕育出IP。IP火了，就可以拍摄电视剧、制作周边、电影等等衍生产品，创造无限多的价值。
投资人相信了这套话术，大量进入漫画行业。
那是漫画行业最蓬勃发展的几年，各种漫画平台层出不穷，一个漫画作者要拿到连载非常容易。
可惜这样的广撒网不但没赌出精品，反而养出大批蛀虫。无数捞钱的工作室加入，量产无营养的低质量漫画，编辑一味地签新作品，只顾达成手中的指标，放养已签约的作者，不把控他们的连载质量、市场反馈……
于是，好景不长。
投资，是要看到回报的。
连续几年过后，投资者一看仍旧没有孵化出一个有开发价值的IP，便动了撤资的念头。几千上亿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他们想及时止损了。
于是，大量投资人撤资。
没有了钱给作者发稿费，平台勒紧裤腰带，数据不好的腰斩、更新慢的腰斩、和编辑关系不好的腰斩……一时间，群魔乱舞。
大量公司、平台直接倒闭，导演杜仁也是在那个时候失业的。
现在想起那些被腰斩的长线慢热好作品，众人难免扼腕叹息。
一位年轻员工感叹道：“我小时候就是在漫画杂志上看到了一个故事，才萌生了想画画的念头，最后才入了这一行的。”
众人十分有共鸣，纷纷分享自己的入行动机。
静下来后，夏石榴接着说：“我平时也看漫画，对正在运营中的漫画平台比较了解。正好得知有一个平台准备抛售，上面有不少优秀的作品，我准备将它连同那些作品的版权都买下来。”
众人惊讶，联想到最近要支撑不住的平台，那位员工激动地说：“夏总，你说的该不会是……”
“是漫画星平台。”
那员工激动地尖叫了起来，“漫画星！夏总，你真的要买漫画星？”
无他，他们几乎都知道漫画星这个名字。
纸媒时代，在任何书店、报刊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上面连载的漫画都是旧时代漫画行业的领军者。
孙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漫画星……它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吗？这一天还是来了啊。”
漫画星的资历比他的《北斗七星》还要老。
在纸媒时代结束、电子阅读崛起之际，漫画星也曾经抗争过。坚持出纸质杂志，又办了几年，最后实在只得顺应潮流，也办起了网络平台。
可那时已经晚了，漫画行业恰逢泡沫，多家互联网巨头的娱乐产业也已经建起网络漫画家平台，例如日月漫画。他们背靠庞大的资本，大肆收罗著名的作者，开出高昂的稿费，很是抢了一大批作者。
在这个混乱的漫画市场逐流了许久，漫画星终于要倒下了。
在场许多人都是看过漫画星的，甚至受漫画星上面作品的影响才步入这个行业，得知集团的意图，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夏总，平台会收漫画吗？大概要什么质量才能通过提案连载呢？”
“喂！你问这个干嘛？你不许去画连载啊！”他的组长大吼道。
周围笑开一片。
“具体的制度还在商讨中，不过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跟大家分享。”
“现在的漫画平台，太注重数据和更新速度，而忽略了慢热作品、长线作品的可能性。
“大家应该知道，日本著名漫画期刊会有一些擦边漫画，人气排名不高，因为读者们都不好意思投票给这种漫画。华国虽然不能画这样的漫画，但类似的原理、因各种原因无法反馈在人气上但本质很优秀的作品，一定也有很多。
“所以我想，只要是编辑觉得有潜力的作品，只要签约，我们就绝不腰斩，直到完结都给发稿费，扩展作品库的多样性，也为华国漫画探索更广阔的市场，或是有别于其他国家的新路。”
众人哗然。
有人担忧地问：“夏总，这个条款对作者而言确实很好，但是平台赚得到钱吗？先不说必然会有冷门作品叫好不叫座，您就不怕有的签约作品为了骗那点稿费，一直拖着画垃圾内容就是不完结吗？”
夏石榴说：“如果一个人坚持画漫画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他的作品仍然没有起色，他都还要坚持画下去，愿意把人生全部浪费在拿保底稿费这种小恩小惠上，我反而比较佩服。”
众人一想也是。
做这一行的都对创作有着热爱，比画画来钱快的行业那么多，如果只是为了钱，为什么要画画呢？
就算真的有这种人，看着别人都在进步、挣钱，甚至动画化、出单行本，他真的甘心一辈子画一个寂寂无名的作品吗？
“平台会亏钱是肯定的，但我们做的是有利于整个行业恢复发展的大事，是对文化的建设、对社会的回报，不需要计较公司一时的得失。”夏石榴总结说，“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改变的能力，为什么不勇敢去试试呢？”
众人佩服至极，又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兴奋。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网站出现，绝对是漫画行业的乌托邦！
这个运营方式最重要的就是钱，需要的钱无法估量。
可他们刚从《末日纪元》挣了多少？
钱，他们最不缺了！
第75章 双子座汉化组
庆功宴在振奋人心的讨论中结束。
漫画星平台悄然易主这件事，用户中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但在漫画作者之中很快流传开了。
【小道消息，听说漫画星换老板了。】
【听说了，正在广收作品，就算是不那么迎合市场也收。】
【我有一个画恐怖漫画的朋友，被漫画星编辑敲了，想让他签约画恐怖漫画。】
【真的吗？我不想画霸道总裁了，可以去画后宫漫画吗？流口水.jpg】
【你不怕被审查干掉的话，可以试试。这一次漫画星的尺度很大，收的作品包罗万象，看得出来决心很强。】
【希望不是像那些跑路平台一样，签个一年就腰斩，或者是拖欠稿费什么的。】
【搞这么大阵仗又能维持多久呢？这个行业已经快不行了，资本都在跑，现在还有老板往里进我是不信的。】
……
大部分人被其他平台的恶劣行为搞得杯弓蛇影，没有多少人看好这次漫画星新老板大张旗鼓的改革活动。他们在群里聊了一会儿，就又沉寂下去，忙自己手中的活了。
没有多少人来投稿，这一点夏石榴早有预料。
原本在漫画星的编辑们，夏石榴一个没裁，倒是从别家平台还挖了不少。有了他们的眼光和人脉，很快就联络上了很多现役的、转行的漫画家。
除去正在连载分身乏术的以外，没有连载的漫画家、甚至是有连载但也有余力再画一部的漫画家们，在看到漫画星提出的稿费之后，大部分人都心动了。
行业平均稿费是100元一格，再根据精度和画家的名气浮动，但漫画星直接给出150-200一格，同样按精度和人气浮动，这可是一线漫画家或是数据极好的作品才有可能拿到的稿费。
香极了，就算漫画星是昙花一现，能拿几个月是几个月啊。
……
一个月后。
漫画星的读者们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靠老连载守着情怀的、半死不活的平台，竟然突然井喷式地冒出许多新连载。
其中不乏特别有趣的好作品。他们甚至看见首页的开屏广告和巨大横幅上赫然写着：《北斗七星》原作漫画家孙堰新作，开始连载！
什么？孙堰竟然开新连载了！
一时间行业地震，成为圈内热搜。孙堰的读者、同行，无不热烈讨论着这件事。
【孙堰不是去当老板了吗？怎么还会画漫画？】
【他抽得出时间吗？漫画收入哪有他做生意高？已经脱离苦海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孙堰的漫画之心真的没死……我哭死。】
【大神不愧是大神，我看了新作的第一话，好抓人眼球，开篇处理得太好了！】
【连孙堰都请动了，我感觉漫画星这一次相当真诚，不仅真诚，预算也挺足的样子，说不定是要认真搞个大的。】
【小道消息，漫画星这一次换的新老板是末日纪x元的制作方，是真的懂漫画的。而且末日纪元刚刚赚了多少钱啊，人真不缺钱！】
……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从业者们都不禁升起了希望。
这莫不真是个靠谱的好平台？
要不……去试试？
广邀国内漫画家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华国动漫积弊已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起死回生的。究其原因，是没有观众、没有市场吗？
并非。
看外国动漫的人多如牛毛，但这群人几乎不看国漫。
要让他们愿意接触国漫，得用更巧妙的办法。
——那就是，大量购买外国漫画的版权，将正版放到漫画星的平台上。
于是，那些经常看盗版的人愤怒地发现，自己经常看的盗版网站把自己正在追的连载下架了。愤怒地去搜资源时，率先弹出来的是漫画星的正版漫画。
收费？
呵，漫画是要看的，钱是不可能付的！
有人愤怒地继续寻找资源。只要有心，总能给他们找到。但也有一批人，为了节省时间或为了早点看到更新，或小时候看了盗版现在想要补票，愿意付费。
当做给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给了自己这么多快乐的作品一点支持好了，只有付费给正版，漫画家才能不离开这个行业，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嘛。
……
手机中下载了漫画星APP的人逐渐增多，有一部分人却因此迷茫。
他们就是以汉化外国作品为生的汉化组。
这几天，双子座汉化组的群热烈讨论着本次大肆下架盗版漫画，上架正版的风波。
“大部分作品都不能做了，接下来组里做什么？有人有提议吗？”
“只剩一些冷门漫画了……国内也开始正版意识觉醒了，慢慢地会越来越不需要我们吧。”
“我说，要不要把有正版的几部作品的发布信息删了？要是官方要找我们麻烦，是可以让我们喝一壶的吧？”
“我们没有牟利，告我们也缴获不出非法所得，应该没事吧？”
“就算不用赔钱，大家都要进去一趟，又耽搁事还担惊受怕。”
忽然，他们汉化组的组长发言，附带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各位，漫画星找上我了！”
组员们跟了一排惊恐的表情包。
“找你做什么？”
“不会是要追责吧？”
“救命，老大你还好吗？那边要怎么样？告我们还是报警抓我们？”
“要赔钱吗？赔多少？”有组员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能拿出多少钱。
“大家先别慌。”组长安抚，“漫画星找我，好像不是为了追责。”
“那是为了什么？”
“呃……他们说，我们翻译的《追风吧！》的人名和技能名字已经深入人心，他们引进了正版，希望不做更改，直接沿用……？”组长也有点迷惑，发了个蚊香眼的表情包。
“……啊？”
组员们立刻复制粘贴，发了一排同样的蚊香眼。
“……那不是挺好的？”
“好是好，怎么说呢，好到有点渗人了……”
“＋1”
“确认了吗？对面真的不追我们的责，还要沿用我们的翻译？”
反复确认了数遍，组员们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
“这……说明我们的翻译连官方都认可吗？”
“组长的翻译是最棒的！[哭]”
众人发着表情包，又喜又哭，赛博发着疯。突然，组长又扔了个聊天记录截图到群里。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又说什么了？
【漫画星工作人员】：“亲亲，既然翻译不用改了，你们汉化的源文件还在吗，我们可以购买吗？[害羞]这样子我们就只需要再校对一遍了，翻译那边能省不少事。”
【漫画星工作人员】：“[委屈]没办法，这次购买的作品太多了，本地化实在有点忙不过来，我等打工人只能出此下策。”
……
整个群组里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好陌生的文字……这是在说什么？”
“官方直接购买……汉化组的汉化？”
“我也是出息了……居然能卖给官方翻译……”
紧跟着，组长又转发了一条：
【漫画星工作人员】：“另外，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漫画星的汉化部门呢？大家都是熟手，上手应该很快，翻译质量也比那些没接触过动漫的翻译机构翻得好。”
“……”
“我靠……”
“让我们……去翻译正版漫画？”
“双子座，你出息了！！！”
如此与有荣焉的好事，汉化组蒙圈过后，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翻译从硬盘中翻出他们当年翻译的文本，配合上漫画星从原作者方拿到的、未打对白的原图，一句一句打上中文对白。
嵌字看到没有对白的原图，都要哭了。
嵌字，工作是把原图上的对白去掉，再填上翻译给出的中文。
文字若在对话框里还好，可有些对白是直接打在图片上的，中文化后会露出一些空白，嵌字就要将下面的图片补足。
他们常年和原稿斗智斗勇，绞尽脑汁思考被字遮盖的原图底下究竟是什么。补得越是漂亮，说明嵌字的水平越高。
现在，直接就能在一个字也没有的原稿上打对白，给嵌字感动得涕泪恒流，就差跪着嵌了。
“拿到漫画家原稿直接往上打字的编辑，原来这么爽啊……”
这部曾经由双子座汉化组汉化的知名漫画《追风吧！》，在双方的紧密配合下，迅速完成了官方汉化过程，放上了漫画星网站的主页。
这部漫画读者甚多，看到漫画星买了正版，狂喜想看，又有点不敢点进来。
他们倒是不介意补票，但正版往往会乱翻译名字，和他们耳熟能详的那些名字不一样，看起来非常出戏。
有些出戏厉害的，补个票就是极限了。但凡多看几话，就会想去翻汉化组的盗版继续看，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当读者们鼓起勇气点进《追风吧！》后，却惊喜地发现，这版翻译竟然和他们耳熟能详的名字、技能都是一致的！
甚至连角色的经典台词、名场面都一字不差。
不知不觉就看了几十话。
看得很爽，但……不对劲。
评论区开始出现另类的声音：
【这是不是照搬了双子座汉化组的翻译呀？】
【对比了一下存在我电脑里多年的汉化版，几乎一字不差。】
【一两句还行，一整套连着十几话、一整部作品都一字不差，不可能！绝对有问题。】
【怎么可以盗用别人的翻译？虽然汉化组做的是灰色地带的事情，你身为官方也不能直接盗用别人的成果吧？】
还有一些人跑到双子座汉化组的主页告状和安慰。
【你们的翻译被无良官方盗用了！好气哦！摸摸头。】
【很内向，不敢说话，又不能维护自己的权益，只能被大公司吸血，实惨。】
【恶心，正版竟然还偷汉化，是请不起翻译吗？】
【当年汉化组辛辛苦苦地翻译，这部漫画才能在国内广泛传播，现在的正版才有这么多补票的人吧？摘桃子就算了，毕竟你付了版权费，但竟然连人家的翻译心血都要抄？】
汉化组皮下打开主页一看，99＋。再看内容，傻眼了。
不是……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呀咩咯！
第76章 漫画大赛
经过紧急协商之后，双子座汉化组汗流浃背地发布了一个声明：
【非常抱歉，没有及时通知大家，双子座汉化组已于一个月前解散，核心骨干成员与漫画星公司签约，为他们汉化正版作品。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被收编了[微笑]。《追风吧！》的汉化是漫画星出钱购买的，不是抄袭，别骂了别骂了，都怪我们没有提前说出来，让大家误会了。】
最后，发了一个痛哭的表情包：要骂就骂我吧，不要骂金主！
众人一看，嗨呀，这都什么事啊……
怪尴尬的。
【哦，那没事了。】
【漫画星，你为什么偷……偷我的钱包？真是的，我又不是不给你充钱。】
【快！把我的意大利……面拿来，给漫画星煮上！】
汉化组的关注者们集体滑跪，非常生硬但努力地转为夸夸，生怕给做了多年饭的厨子惹事。
【[撒花]恭喜组员找到新工作！】
【居然加入了官方汉化组，好棒！】
【谢谢官方既往不咎[发抖]，我们一定支持正版。】
【感谢漫画星尊重已经在读者心中根深蒂固的翻译，没有强行用官方身份喂读者x吃新翻译，一千个好评！】
——
“小林，你真的不打算投个稿吗？”
初阳问他的助理小林。
小林是蔺编辑介绍来的助理，画得又快又好，曾经也连载过自己的漫画，因数据腰斩后又拿不到新连载，才不得不转行当助理。
这一次漫画星广收作品，他居然不动如山，没有投稿。
听到初阳的询问，小林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啊。”
“如果是为了维持《末日纪元》的更新，我可以另外找人……”
“初阳老师，你可千万别！”小林急忙摆手，“我现在就指望着《末日纪元》的稿费吃饭呢，要是没有这笔收入，我还不知道下个月的房贷要怎么还呢。”
“你买房了？月供多少，怎么会这么窘迫？”初阳纳闷，末日纪元上上下下的工资现在都是全行业眼红的水平，不应该啊。
“嗐，还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时间交女朋友，家里一直觉得是没有房的原因，上次动画奖金拿了二十多万，就硬是逼着我买了一个……还好《末日纪元》给钱大方供得起，要是您把我开了，我可就完蛋了。”
初阳懂其中无奈，只是遗憾道：“可是漫画星正在起步阶段，现在是加入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小林连连摇头，虽然肢体在否认，反驳的理由却半天才找出来：“……我实在是凑不出准备一个提案的时间哪。”
漫画签约，要准备一大堆材料给编辑，编辑再提交到提案会议上进行评估。
当主编等觉得这部漫画有开发价值时，才会与其签约。
需要准备的材料通常是：漫画的故事大纲、主角的人物设定图，以及尽可能多的分镜稿和成稿。
最低标准，成稿要画一话的量，分镜稿则要三话左右。
坊间还有传说，成稿和分镜稿准备得越多，通过的概率越大。能让编辑看到你的诚意，所以准备得越多越好。
一话成稿按周更速度来说，一周就要画完。但连载时有助理，画风也已确定，所以一周一话没什么问题，但提案时却不然。
什么样的画风才适合市场？多高的精度能同时兼顾更新速度和画面美感？确立最终连载使用的画风，往往要做许多研究。
至于请助理帮忙……别说提案准备期有没有钱请助理了，就是漫画家自己也不知道该指挥助理画成什么样。
而后，开头几话的分镜更是重中之重。同样的一个开头，可能要反反复复修改数遍，甚至推倒重画一版、两版、三版。
而这些，仅仅才只是画面的工作量。
漫画的核心是故事。一个新连载，最重要的是要写出一个吸引人的故事。
大纲看似只要几百数千字，却需要考据资料、灵感迸发、建设世界观逻辑，经过数周乃至数月才能敲定。
故事……画面……投入了这么多时间把这两个部分都打磨精细以后，还有可能在提案会议上被拒稿。
资本大肆撤资事件后，每个平台都把通过提案的口子卡得很紧，要通过一个提案非常困难。
一家平台拒稿，那投多家呢？
首先，漫画不像小说数量繁多，做漫画的平台就那么几家，编辑来来回回就是那几百个。这家跳槽到那家，都是老熟人，互通有无，哪个作者把别的平台拒了的稿件投到自己家，是很容易知道的。
其次，通不过提案会议的作品肯定有硬伤，就算投别的平台也多半是被拒稿的份。
一旦一个稿件被拒，几乎就等于几个月的努力都打了水漂。漫画家只要连续被毙掉好几个提案，经济上就会支撑不下去，迫于生活压力寻求别的出路。
小林转做漫画助理，就是走投无路，被经济压力逼迫下的无奈选择。
现在又背上了房贷，他就更加不敢冒险了。
“我就算了，初阳老师……我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但我真的赌不起。”
初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坐回电脑前翻出一张图片，发给了小林。
“你看看这个呢？”
小林闻声看去，发现那是一张漫画比赛的海报。
海报上画的是现在家喻户晓的《末日纪元》主角哲鲁，颇有一种如果参加这个比赛，就有可能是下一位漫画新星，和哲鲁、和《末日纪元》比肩的感觉。
“星之杯漫画大赛？这是？”
“这是漫画星准备举办的漫画大赛，征求的是短篇漫画。”
“短篇漫画？”
短篇漫画几乎没有人看，也没有收费的空间，但却能很直观地看出一个漫画家的脑洞、分镜和画工。
小林还没有看细则，就先被奖金吸引住了。
多少？
“——500万？！”他的声音都畸形了。
金奖独揽100万，剩下的400万由其他奖项平分。除了常规的金、银、铜奖以外，还有最佳创意、最佳画技……甚至连最佳对白都能分一杯羹。
奖项林林总总有五十多项，给人一种只要参加了都能得奖的错觉。
就算没得重量级奖项，随便得一个凑数奖，分个400万的边角料也恐怕有五位数。
漫画大赛，其实华国地界上每一年都有。只不过十分小众，而且水分巨大。
有些奖项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给内定作品镀金。
例如一部漫画上线前，先让作者参加旗下的漫画大赛，内定其作品获奖后，就成了“金奖作者与平台签约，开始连载”，多么漂亮的履历。
参加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次陪跑……漫画家也需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一个短篇一般需要画一个月，一个月的成本，挤挤谁都能抽出来，就算只能用休息时间创作，两个月、三个月也画完了。
好像……可以一搏哎！
初阳说：“金银铜奖都直接获得签约资格，金奖还会做成短篇动画。另外，人气投票里比较高的也会签成连载。总的来说，平台求贤若渴，这比赛也是寻觅潜力新人的渠道。”
小林的眼睛被显示器的光照得亮亮的，眼珠子微微动来动去，似乎已经在盘算那些在他脑子里转了许久的点子，有哪些适合画成短篇了。
初阳见状，鼓励地笑了笑：“你在《末日纪元》的团队里深造了这么久，对剧情和画面处理都很有心得了吧？怎么制造剧情冲突，怎么吸引读者往下看，是不是比以前通透些了？”
小林一想，还真是。
他以往很想画的故事点子，现在回想起来，有一部分直接就被他看出了问题。当时把他萌得死去活来、惊为天人的点子，在现在的眼光看来到处都是毛病。
不适合市场、过不了审查、剧情冲突太平淡、设定不吸引人……
如果是以前的他，说不定会耗费精力在这些根本没有价值的点子上，把它们画成成稿，死磕提案，浪费无数时间。
蓦然回首，他也惊叹自己的进步。
也许他当助理的这一年，并不是在走弯路。
跟在初阳的身边，他的审美、眼界、各方面的技能都受到行业顶尖的影响，颇有提高。
把脑子里的奇思妙想过了一遍，他几乎立刻锁定了一个脑洞。
……
……
夏石榴看着如雪片一般飞到编辑部的投稿，笑得嘴都合不拢。
谁说华国漫画不行的？简直是人才济济，就差一个创作环境而已。
没有任何艺术能够脱离下层建筑而存在，而她，将会消除这些人的创作后顾之忧！
第77章 技术论坛
小林不愧是初阳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他工作上处理完《末日纪元》的稿件，剩余的自由时间再也不拿去玩游戏、画摸鱼图了，而是全力投入了短篇漫画创作中。
为了尊重漫画的原创性，全程他没有向初阳寻求任何帮助，甚至连点子是否合适都没有问。
只有一样——
“初阳老师，你说我是画页漫合适还是画条漫合适？”
页漫是纸媒时代的风格，要把一到六个格子合理地分配在一页上，通过变更格子的大小，控制读者阅读的节奏、镜头的冲击力。
十分考验漫画家的分镜能力。
但，不适合现在的手机小屏阅读。
而条漫，读者可以不断下滑阅览每一格，能变更的只有格子的长度，阅读虽然容易，分格的艺术性却有所减弱。
初阳反问他：“你觉得现在应该画黑白漫画还是彩色漫画？”
小林愣住了。
他成长时，就x已经是彩漫的天下。黑白漫画，他看过，但没想过自己画。
难道说，初阳老师是在暗示他，漫画星有意吸引的日漫读者都是黑白漫爱好者，他应该稍微迎合一下他们的喜好？
初阳说：“我是看黑白漫画长大的，《末日纪元》的第一版是黑白稿，但没有任何一个平台收。”
“怎么会……”小林瞪大了眼睛，《末日纪元》现在的成绩，最开始竟然是被拒稿的吗？
初阳耸耸肩：“然后编辑建议我改彩漫，我硬着头皮改了。一改就过了，分镜和对白一点没动。”
小林：“……？”
这不是根本不管黑白漫画是什么质量，只闭着眼收彩漫么？！
“初阳老师画得这么好，就算坚持画黑白也一定会大火的！”
“也许吧，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市场主流从黑白转为彩色，从页漫转为条漫，都是一种时代变迁。”
小林露出些许困惑。
“黑白漫是受限于印刷工艺、印刷成本，不得不选择的模式。印刷工艺进步，彩漫应运而生。
同样的道理。纸媒退场，掌上阅读现在成了新时代的主流。只有顺应时代，才不会被时代碾碎。”
小林听懂了，扼腕道：“可是我一直都是画页漫的，对怎么规划页漫分镜下了很多功夫，要舍弃这些，我……”
他讷讷地看着自己的个人文件夹，里面有他一直以来的所有创作，一页一页，记录了他脑中的所有故事。为了画出更好的分镜，研究如何把格子完美优雅地分配在一页纸上，他研究他人的作品，参考图保存了好几十G。
“初阳老师，你当年放弃黑白漫的时候，也这么果断吗？”
“我是找不到艺术品和商品之间平衡的庸才，所以选择了商品。但现在仍然有我很佩服的画师在坚持画黑白，画页漫。”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何在市场和艺术之间取舍，是你自己的选择。”
小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此次谈话后，小林没有再就创作短篇漫画的事问过初阳任何问题。
他花了一个月敲定故事大纲，画了三版分镜，并最终选了最紧凑、转折最密的一版，其中充斥着隐藏信息、倒叙等小心机。
又用了一个月画完成稿。
历时两月，短篇漫画《一秒后的未来》完成了。
——
星之杯漫画大赛自公开征稿以来，收到的投稿都在官方网站上发布，交由读者评判。
大赛开始宣传了——号召网友来投票。
【你想决定五百万奖金的归属吗？想让心爱的漫画家一飞冲天吗？金奖奖金一百万、动画化、永不腰斩的连载资格！剩余奖项瓜分四百万奖金！】
宣传写道：所有奖项都由读者投票决定。评委孙堰、初阳只作点评，给出他们的专业建议，并不决定奖项的归属。
路人一看，嗯？
夺少？！
你这是漫画奖还是电竞职业比赛啊？五百万？！！
尽管许多人对漫画不感兴趣，却被这个奖金勾起了兴趣。
吃瓜群众们涌进来，看看是些什么货色瓜分这笔巨款。如果质量很差，自己也会画两笔，说不定也能有个机会？
然后他们看到了参赛作品，沉默了。
不是，这是我们华国漫画的水平吗？！
你逗我呢？
我平时看的那些萌萌的简笔画哪儿去了？我的霸总、修仙题材哪里去了？我的一格大头怼脸讲对白哪里去了？我那些只会卷精度、剧情一坨的小学生故事哪去了？
题材……悬疑、恐怖、恋爱、后宫、卖萌日常……居然应有尽有？！
分镜冲击力、张力逼人，人体极度严谨，连变形设计都做得极其专业，气氛处理更是没得说。
【啊？啊？啊？这是我们华国漫画吗？给我干哪来了？】
【不是，各位太太，你们有这实力怎么不画连载啊？你们开连载我会不看国漫吗？】
【天呢，神仙打架，我不能fu吸了……】
【是茶茶圈太太！！她是因为精度太高赶不上周更，才退出漫画圈去画插画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女神画的短篇……泪流满面！】
【《一秒后的未来》好有意思啊，是个很完整的小故事，但感觉又还能继续展开，作者大大会继续画续集吗？】
【只要让他得奖就会有续集了。[微笑]】
【现在已经是一千秒后的未来了，四舍五入作者倒欠我们一千话，快给我画！！】
——有句话叫“来都来了”。
既然都画了，那不如再努力一点、画好一点，拼一下大奖嘛。
人总要有梦想。
……
巨额奖金诱惑下，当然有人会动歪心思。
奖项归属由人气投票决定，岂不是注册许多小号去投票就能唾手可得？
不可说科技，发动！
至于注册需要手机号和实名，在科技兄的眼里，都不是问题。
投票吧！注册小号吧！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大奖属于……
嗯？
怎么才换第一个小号就不让投了？
一定是网卡了，刷新一下试试……
【系统检测到您的IP地址已对大赛作品进行了投票，一人只能投一票喔！^^感谢您对星之杯的支持！】
好吧，有防刷票机制，正常的，毕竟几百万奖金呢，做点这些也正常。
普通人看到这儿也就死心了，但科技是什么？
时代变了，大人。
IP检测？小问题。挂上代理，再来！
【系统检测到您的IP地址已对大赛作品进行了投票，一人只能投一票喔！^^感谢您对星之杯的支持！】
……？
代理没挂上？
怎么会？这个手法在其他要检测ip的地方屡试不爽，从来没有翻车过啊？
科技兄又换了几个代理，无论他怎么试，星之杯的投票页面还是能检测出他的真实IP。
他真是…％@#！
科技兄折腾了半天，只得怀疑自己学艺不精，可想想奖金巨款，又不甘心，于是爬上了自己常混迹的技术论坛。
这是一个小众论坛，里面全是程序员、黑客、脚本师在里面分享自己的经验心得，撰写各种合法的非法的教程，常有大神出没解惑答疑。
他精心编辑了一个贴子。
【咨询一下大佬们，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想用代理IP注册小号给亲友投票，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失败，可以解小弟的惑吗？感激不尽。】
科技兄深谙在这种论坛的提问方法。
姿态要低，话语要捧，让人一看就很有指点的欲望。描述问题要清晰详尽，不能让大佬来问，再一点点挤牙膏。
他把自己换IP的过程、使用的工具一一说了，力求仔细，也说自己已经排查了的问题，包准不浪费大佬的时间。
论坛里的其他人点进来，一看，嗯？
流程没错啊。
原本以为是哪个小白做错了弱智的一步，没想到他们细细看下来，竟然没揪出什么毛病。他们设想的楼主可能会犯的错，楼主也都排查过了。
于是纷纷回复道：
【看了一遍，不应该有错啊？】
【什么网站，让哥们去会会。】
科技兄不太乐意让论坛里其他人发现分奖金的好事，但又实在没辙，只得暗搓搓地把自己想投的漫画页面发了，祈祷他们只研究这个页面，不会发现赛事。
【就是这个网站，作品是亲友画的，想支持一下。】
于是，一窝蜂的技术帝出征，然后纷纷折戟。
【试了下居然真的不行，所有步骤都和楼主一样，甚至我还用的住宅代理，也不行，就是不知道哪一步出错。】
【试过了headers伪造，把X-Forwarded-For、User-Agen、Accep-Language都处理了，也不行。】
【会是行为检测吗？注册后多等等，看看别的作品，再投票呢？】
【试过了，不行。】
【换了设备指纹，也不行。放弃吧，这不是你的技术问题。】
【区区漫画网站，搞这种级别的安防？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难道网站里藏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有没有人能破解？我纯粹想免费看里面的漫画……掉坑了可恶。】
这种论坛里的用户都极具钻研精神，越是悬而未决的难题，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帖子被越顶越高，有了几百楼。
最后，论坛创始人终于出动了。 。
他抱着看热闹的轻松心态，回了贴：【这么热闹？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卧槽捉！赤狐大神出现了！合影！】
【666连狐狸都惊动了，这下包稳的，坐x等结果。】
众人等啊等啊……
怎么结果还没来呢？
这个网站到底用了什么技术？到底如何才能破解？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赤狐的回复。
【呃，真搞不定，对面绝对有大神级别的人物。试着冲了下，结果……虚拟机炸了[擦汗]，应该是对面反调试＋蜜罐搞的。还好是虚拟机，不然主机危。而且我怎么感觉对面风格有点眼熟呢，待我想想。】
【？？？？？】
不儿，你不是我们的论坛创始人吗？
你坛已经是华国赫赫有名的技术论坛了，水平则数你最牛，本职还是某安全软件的工程师，怎么连你都搞不定？
【赤狐大佬可是美国白宫主页都一日游的，怎么会输给区区一个漫画网站？欲扬先抑对不对？待会就说虽然虚拟机炸了，但是成果拿到了，我懂的。】
赤狐回复：【这种防御体系短时间确实搞不破，要做也不是不行，但费钱费时间，没必要。】
楼主的心在滴血。有必要啊！有几百万奖金啊！
【赤狐大佬都搞不定的安防，得是国家安全级别的吧？】
【……一个漫画网站？国家安全？这两个东西能凑在一段话里？这是中文吗？】
【路过，这是什么，踢一脚。好痛，踢到铁板了。】
漫画星网站的防御能力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论坛外的黑客都在跃跃欲试，想要拿下漫画星，给自己的名声添砖加瓦。
可惜出征的黑客们无一不铩羽而归，渐渐地，漫画星几乎快要变成都市传说了。
“所有黑客都无法攻陷的网站”，成为了网络技术安全员们的心腹大患…哦不是，白月光。
就在这时，论坛的某位贵宾账号发了回帖。
【呃，漫画星的安全是我做的。不要白费功夫了[擦汗]。】
众人：？？？
呔！
你哪位！
我们心目中的圣地漫画星也是你能认领的！
仔细一看账号，ID是“Mo”，发帖数少得可怜，但却有论坛管理组颁发的贵宾勋章，劣质的美工特效闪闪发光，被他淡淡的语气一衬，却显得好有格调。
布豪，有一股大佬的味道！
第78章 原型机
技术论坛的贵宾勋章不是人人可得的，必须得是经过创始人的认可，技术过硬的大神才给颁发，众人不敢造次。
【这位是谁？有人科普吗？】
【卧槽Mo神！！！！我的神！我又见到你的真身啦！】
【Mo神合影！】
【合影。】
【不是你们别光顾着合影啊，怎么回事啊，这谁啊！】
【咳，科普一下，这位是Mo神，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他破不了的防，没有他挡不住的人！美国国防部来去自如，核弹命令只要一个回车！】
【？】
【后半有点过了兄弟，但前半句全对。】
【当年赤狐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镇坛子的，坛有现在的地位，和Mo入驻这里大概有三分关系。】
赤狐：【啊，……原来是你做的啊，我就说风格很眼熟，那没事了。那什么，你没在我机子里留后门吧？[滴汗]】
Mo：【没。】
赤狐：【那就好那就好。】
Mo：【以后别对这个集团出手。他们的产业，安全都是我和团队做的。】
然后又回复了前面那个想看盗版的：【看正版。】
被点名的用户立刻激动地滑轨：【好的Mo神！我这就充钱！我最爱支持正版了！！】
其他人：……
不是哥们。
你在专搞破解、入侵的技术论坛里说什么呢？
——
没了不可说刷票，星之杯的票数反映了真实的读者喜好，《一秒后的未来》一骑绝尘。
画工精良，是以前连载练的。
故事优秀，是在初阳那里耳濡目染的。
《一秒后的未来》并没有因为是条漫而放弃分镜，是在条漫允许的空间内尽力做了分镜的设计。
限制宽度，就用从上摇到下的广角镜头增加冲击力，例如主角所居住的大楼，从楼顶露台俯瞰，直接画到底楼。
小格子，就把本来就窄的宽度划分得更窄，而不是填满。让读者觉得这一格的剧情很快过去了，来控制阅读节奏。
他在条漫中做了许多心思，深切感到行行出状元。就像黑白漫有黑白漫的艺术，条漫也有它独有的学问。
观众感受到了诚意，真实的票数刷刷往上涨。
最后……
“恭喜小林！”
“恭喜鸭鸭老师夺得金奖！”
初阳的工作室中一片欢声笑语，热烈祝贺小林，香槟啤酒、宴会大餐全都安排上，让助理们一同狂欢。
“谢谢，谢谢大家！”
小林也兴奋得脸都红了，所有美梦一夕之间全部变成了现实，他连觉都睡不好，一睡着就会做梦“这一切都是梦”，倒反天罡。
连着熬了几天夜，把领奖的事务——签约、交税等落实好了，小林郑重向初阳辞了职。
今天是庆祝会，也是他的欢送会。
“初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教导和提携……”小林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如果不是来到了您的团队，我可能永远也鼓不起去拿连载的勇气了，现在，我终于又是一名漫画家了。还有孙堰老师，也时不时给我指点，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两位。”
初阳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平台连载的作者了，不过漫画星不存在数据竞争，不怕被腰斩。所以我们就一起为了创作好故事而努力吧。”
“嗯！”
秋叶落下，却枯树新发。
华国一片平静，不是某个新网游的极密内测引发了爆发式好评，就是舒雅即将发行首张个人专辑这样的小新闻。
然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却不十分平静。
经过半年多的研发，司永夜和乔舒亚的团队勉强做出了一台差强人意的试作机，遍布瑕疵的版本。
两人对着这台像是泥巴捏出来的、到处冒着线头和按钮的裸机相视而笑。
他们成功了！
专利申请刚一递上去，无数雪片般的邮件向两人飞来。
关注刚面世的新技术、发掘其中的价值，这些商业公司从不含糊，消息灵通极了，比任何人都快一步。
邀请会面、共进晚餐、学术会议……其背后隐藏着的，都是想要投资或购买全息技术，以追逐其中更大的利益。
司永夜不缺钱，又有一股执拗，希望这个技术能彻彻底底地属于华国，不沾染一点外资。是以，他把这些邮件全部忽略或拒绝了。
但也有他无法回避的——他终究还是学生，无法躲掉通过学校、教授来联络他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取下闪烁着彩色光泽的墨镜，他是从后脑勺方向取下来的，因为墨镜还连着一根链子，挂在他的后颈。
取下墨镜露出的眉眼，是一个震撼到话都说不出来的表情。
老人家的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上的白须胡乱颤抖。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旅行，前往了尼瓜加拉大瀑布，悬停在瀑布上方，飞溅的水喷了他一脸，更能凑近看瀑布上落下的每一粒水珠。
“这……这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科幻，是未来的技术！”
司永夜和乔舒亚相视一笑。
“教授，您认为继续这样研究可行吗？”
“可行？No！怎么能用可行来形容它，它简直就是天才！是划时代的技术！”
教授捧着那粗糙的墨镜，仿佛捧着教皇的皇冠，矍铄的老人头一次感觉自己莫不是得了帕金森。
他摸了摸自己微凉的后颈，明明是从那里控制他感受到的一切，他却没有任何不适，惊叹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想到的，从脊髓？我从事教学和研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们这样天才。好运、博学、受上帝眷顾……噢，我得缓缓。”
教授喝了口水，郑重地问：“你们真的不需要投资吗？钴铬、平菇，都在联系学校。无论是金钱，还是技术，他们都能给你们提供有力的支持。”
甚至他自己都心动不已，想要加入研究小组。
划时代的技术，可能会开辟一个新的时代，谁不想加入进去，成为推动时代的一员？
谁知司永夜说：“谢谢教授，不过资金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现在非常充裕，暂时不需要新的投资。”
教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实验室条件，点了点头，租得起这种实验室，的确不缺钱。试验机做工虽然粗糙，里面的零件可一点都不便宜。
“可那是钴铬，他们拥有的不止是资金。”教授替他惋惜，“你真的不怕错过吗？”
“我们以后会比钴铬还厉害的。”司永夜平静地语出惊人。
教授：“……”x
看来他的这个华人学生，不仅在科研上有一颗绝顶聪明的头脑，在商场上也很有野心。
“就算这样，这不是一个小规模的项目。如果缺人，或是要扩大研究规模，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教授。”
教授又不舍地把玩了许久原型机，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临走时眼神拉丝黏在墨镜上，恨不得将它带回自己家。
……
司永夜回绝了所有橄榄枝，可这些公司却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这天，司永夜正和乔舒亚在哈佛校园一个角落吃饭。
乔舒亚在人多的地方会激发焦虑症，上课那种安静的环境且有授课内容吸引他还好，在食堂就餐比较危险。
两人认识之后，司永夜带着乔舒亚吃饭成了常态。
乔舒亚打开饭盒，惊喜地说道：“今天是土豆丝饼！”
司永夜对这些美式华国饭兴致缺缺，他很想念电竞基地别墅的饭菜，还有那随时可以点餐的大厨……
乔舒亚吃得很香，就在这时，一辆车从他们视野外探出头。
“哇，奔驰。”乔舒亚立刻从大脑数字图书馆里读取属于它的档案，“这辆车的价格是十八万美元。”
十八万美元没有驶过他们，而是在他们面前停下了。
“你朋友吗？”乔舒亚问。他没有朋友。
“不是。”司永夜答。
从车上下来一个非常气派的人，手表、西装，一点也不像是学校的学生。此人直直地向他们走来，司永夜皱了皱眉头。
“二位是司永夜先生和乔舒亚先生吧？我是钴铬公司的业务拓展员。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的投资经理对二位的研究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和你们合作。”
乔舒亚继续啃着手中的土豆丝饼，啊呜啊呜。
钴铬公司的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意外。
这就是提交了虚拟现实专利的发明人吗？十分违背他对研究出这项技术的天才的想象。
要不是他们发的邮件邀请全都石沉大海，连母校的联络都失败了，他才不会这么自降身价地来学校“偶遇”。
司永夜说：“我们不需要融资。”
男人笑容不变，“怎么会有研究项目嫌钱多的呢？而且我们不仅能提供钱，你们还要考虑推广销售一项技术所需要的公司背景和技术背书。”
男人十分有自信。他可是美国鼎鼎有名的钴铬，他们拥有充裕的资金、超棒的实验条件，以及一群同样天才、能跟上研究进度的伙伴。
相信他都不用做多余的介绍，对方就算不意动，至少也会流露出激动且殷勤的神态。
可是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大口大口地啃着土豆丝炸的饼，香到置若罔闻；另一个蹙起眉头，表情十分冷淡。
“抱歉，我们已经有资助人了，我们也不需要资金。”
这人闪耀着自信的笑容，“哦，也许你们当下是不缺，可是你们能保证一直不缺吗？而且你们能保证投资人永不撤资吗？后续追加投资也能准时到位？如果新的进度要求更昂贵的投入怎么办？有多个投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们可以就股份持有问题达成协议……”
类似的洽谈，他已经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司永夜十分坚定地说。
业务拓展员的笑容有些僵。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他们可是钴铬！
公司名声应该传遍了亚洲，就算是华人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待遇、科技水平、公司背景。
“我想，你或许可以再考……”话未说完，司永夜就站了起来。
“抱歉，我们还有事。”
乔舒亚已经把土豆饼最后一块塞入了嘴里，意味着“进餐项目”完成，他可以离开这里了。
钴铬公司的人傻眼了，他望着离去的二人，从未觉得母校的风如此的冰冷。
可是他真的很看好这个项目，也再三被经理嘱咐过要全力拿下，连忙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追了上去。
乔舒亚一边追着司永夜的脚步，一边遗憾地说：“真可惜，他怎么在我吃饭的时候来……”12点10分到12点25分，是他雷打不动的进餐时间，任何事情都无法拉走他的注意力。
但他的大脑把刚才的对话内容都记下来了，现在能很轻易地回忆起来，开始分析。
“他想让我们加入钴铬？哦，是那个钴铬吗？”乔舒亚后知后觉地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司永夜问：“你想去吗？”
乔舒亚遗憾地说：“我当然想去，可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和里面的人好好沟通。”
那人开着车越过他们，又停在了前面他们必经的路口，轻轻嘟嘟两声。
摇下车窗：“嗨，小伙子们！我想一定是我们刚才的沟通有点问题。你一定不知道我们为你们的项目准备了多少首期预算吧？”
司永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那人终于急了，急迫地抛出了自己的最大底牌：
“首期就有一千万美元，一千万美元喔！吃惊吧？”——
作者有话说：乔舒亚：一亿三千九百二十三万五千美元。
第79章 “学术竞赛”
乔舒亚藏不住情绪，直接吐了下舌头嘀咕道：“才一千万？我们现在还剩4723万零1272元呢。”
眼中对该公司的憧憬也有些褪去，蹦蹦跳跳地追着司永夜去了。
汽车差点一jio油门撞在树上。
他没听错吧？四千多万？美元？
这还是剩的？
完整的时候有多少？
他们的投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拿出这么多钱……难道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捷足先登了？！如果对方如此看好这个项目，那他们或许极端低估了项目的价值！
必须马上回公司！
他方向盘一打，正准备驶离校园，忽然，一个人挡在了他的车前。
正是先前阴阳怪气司永夜和乔舒亚拿到投资的白人学长。
太危险了！他反感地问：“学生，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学生脸上倒是挂着他熟悉的讨好笑容，“先生，我知道您是钴铬公司的内利先生，我想耽搁您一点时间，请您看看我的研究。”
内利假笑道：“如果你想和我们合作，麻烦你走正规渠道给公司写自荐信。现在我赶时间，可以请你让开吗？”
可惜，对方有自荐所需的厚脸皮。
“我看到您和前面两人搭话了。我的研究方向和他们很相似，也许您会感兴趣。”
提到刚才的闭门羹，内利终于提起了点兴致。
他倒不相信好项目遍地都是，“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哈佛的尖子生，很懂演讲如何抓住人心，开口便抛下一个炸弹，“他们的研究方向几乎和我完全一样，他们明明是刚入学的新生，却在短短半年内就出了成果，您不认为这过于巧合吗？”
“嗯？”内利听懂了暗示，直了直身体。
学长做出一副不忿的样子：“他做的项目，其实我早就在做了。他入学之后听我说过详情，也许是给了他灵感，他便立刻成立了同样的项目组，想跟我搞学术竞赛。”
“你的项目是？”
“虚拟现实的触觉反馈。我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如果您有空的话，我可以带您去实验室看看。”
“你只是初步成果，我可是听说司永夜已经申请专利了。你比他落后。”
“是的。”学长倒也大方承认，“他通过他的祖国找到了资金，而我一直为资金所苦，所以进度不如他。”
内利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哦，可笑。我们美国人可不能在资金上输给华国人，带路吧，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值不值得。”
学长带着内利前往实验室。
刚一到实验室就遇见了教授，那位头发花白、才体验过司永夜他们产品的老人。
“哦哦，这不是内利嘛！”
教授很喜欢见到钴铬的内利先生。
只要他出现在学校，就意味着又有学生的项目得了钴铬青眼。
可是最近会被看重的项目……教授的笑容有几分无奈，“我不是已经回绝了你，司的项目不需要投资吗？”
“不不不。”内利说，“我在那边已经吃过闭门羹了，是这位同学拦住了我，想让我听听他的项目。”
教授闻声看去。
“原来如此。”教授说，“查普林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项目也出成果了？已经到了可以对外展示的地步了吗？x”
查普林挺直了脊背答：“是的，教授，如果您有空的话，也请您一起来指点一番。”
教授刚体验完了司永夜的技术，心下惋惜，查普林的触觉反馈可能没几年寿命了。
但看在内利这位贵客的面子上，觉得自己应该陪同。
于是欣然点头。
不一会儿，查普林团队的其他成员也到了，他们拿来一套全身包裹的紧身衣，外面是纯黑的纤维，里面布满了金属片、电线和传感器。
“这就是我们的成果，只要穿上它，在虚拟现实中所反馈出来的触感、打击感都可以完美地还原现实。”
教授看着这笨重厚实的紧身衣，多少有点嫌弃。
司永夜那边可是只做了一个墨镜，小巧轻便。人家都这么轻量化了，你还在穿戴这么麻烦的东西，以后怎么跟人家竞争？
想归这么想，他身为教授却不能打击学生的积极性，勉为其难地穿上以后，闷热的器材憋得他透不过气来，立即就出了一身汗。
紧接着，又给他戴上了虚拟现实头盔。
“哦，这是我们公司的HIEYE。”内利十分惊喜。
“是的，内利先生。我们是基于贵公司的HIEYE开发的穿戴触觉服。当虚拟角色在走动时……”
画面开始走动，教授发出了被颠到的颤音，“哦！哦！哦！”
“教授，您不用惊慌，试着控制、感受这个触觉反馈，是不是和走路时踩到地面的感觉非常相似？”
听查普林这么一说，教授觉得似乎是的。他看着画面上的角色迈出一步，随之触觉服传来一阵震动，就像真的在行走。
只是当他脱下来后，觉得有些眩晕想吐。
查普林忙说：“同步画面和肢体不协调带来的眩晕感，正是我们最后要攻克的难题。”
内利也体验了一下。
他毕竟年轻，又身在科技公司，眩晕感比教授要好很多。
“比我们当前研究的产品要好，更加真实。不愧是哈佛的学生。”他评价道。
查普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教授在一旁喝着水，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一点也不明白这东西好在哪里。
司永夜的也有触感反馈，不需要穿戴复杂的设备，只需要通过向脊髓发射信号欺骗大脑就能获得触感，也没有什么眩晕感。
他怜悯地看着查普林和内利在商讨具体投资金额，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如此小的一步这么高兴，能高兴多久。
两人将内利送走。查普林很是骄傲地对教授邀功：“教授，怎么样？我的研究还过得去吧？”
教授不能透露其他人的研究情报，只能隐晦地说：“如果你加快研究进度，那么未来几年的市场或许就是你的了。”
查普林敏锐地察觉到了话语中短暂的时间限制。
“您是什么意思？只有几年？”
教授安慰地拍了拍他，“假以时日，那边的产品一定会是未来的主流。”
查普林顿时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边是哪边。
教授于心不忍，掏心掏肺地说：“你也别灰心，你的项目很快可以商业化。而他那边……太新颖了，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落地，甚至胎死腹中都有可能。在他成功之前，市场会是你的。”
几年的市场看似短暂，实则利润并不低。
比如大哥大刚出的时候，没人知道未来会出手机，照样十分追捧。
教授走了，查普林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
研究出来也不过几年就会被淘汰的东西，那他还研究什么？
他想要的是划时代的技术，想要以后能牢牢占据市场的技术，而不是几年就被淘汰的科技。
司永夜怎么可能研究得那么快？他究竟是怎么做的？
——
“你想加入我们？”
乔舒亚一边将汉堡的纸张丢入垃圾桶，一边问。
“不是加入你们，是双方资料共享，互相启发。”查普林说。
他特地挑了司永夜不在的早餐时分来找乔舒亚。
司永夜会早锻炼，早餐是和乔舒亚唯一分开吃的一顿饭。
乔舒亚比司永夜好搞定多了。
他的脑子里没有“商业机密”这种概念，对他而言，和司永夜做的研究就像课堂上有趣的小游戏。
把笔记借给同学看看，共寻解题思路，也很正常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许我们的研究已经跨越了这个困难，你们可以直接拿去用。”
乔舒亚歪了歪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最近的确遇到了一个问题。”
说着就要去拿笔记本电脑。
哦！！！
查普林心中在尖叫。
得手了！这么容易？！
无论是什么情报，只要让他看一眼，他都能推测出很多东西！
乔舒亚把笔记本电脑转到他的面前，然后……查普林傻眼了。
“这是什么？”
“我们的研究记录啊，你不会看不懂吧？”
“我怎么可能看不懂，但……这是脊髓相关的研究啊。”
“是啊。”乔舒亚点点头，“你看这里……”说了一堆专业问题，“我就是卡在了这儿，你能解决吗？你们团队攻克了吗？”
查普林的脸几乎都要扭曲了，肌肉不断因抽搐而抖动。
攻克？攻克个头！
你们做虚拟现实怎么从脊髓入手啊？！脑电波呢？视觉呢？脑机接口呢？
乔舒亚等了半天，没了耐心：“你该不是不会吧？”
“这个……我们团队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也是想找你们问问呢。”
“哦。”那乔舒亚就很理解了，“把我和永夜都难住的问题，的确不是小问题。”
他又翻开另一个文档：“你看看这个，你有头绪吗？”
查普林一看，云计算！
他差点忘了，目前这个人还是个代码怪物。
“这个你也不知道吗？”乔舒亚失望地说，“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呃……我……”
“如果你没什么能和我们交换的，那我也什么都不能告诉你。”乔舒亚“啪”地合上笔记本，气呼呼地往图书馆去了。
查普林：……
没事，他刚刚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虽然具体内容记不住，但那些蛛丝马迹足以拼凑出轮廓。
他心脏狂跳。
司永夜……竟然妄图颠覆所有VR的基础！从脊髓做切入口？甚至还做出成果来了？
若他们的研究能问世，恐怕不是抢占市场的问题，而是所有的VR设备都要退场了！甚至有一天，电脑、手机都可能被取代。
到那时，一个新兴科技公司必然崛起，成为影响世界的庞然大物。别说他的研究了，恐怕国家都会被拿捏命脉。
绝对不行！
第80章 追投
美国专利颁发出了名的慢，司永夜也只能耐心地等待。
他和乔舒亚仍旧每天在学校和实验室两点一线跑，完善着他们的试做机，攻克新的难题。
只是他没料到，专利“慢”是有原因的。
这一天，他和乔舒亚去银行给实验室转账，以支付下一期实验室的租金。
银行却告知他们，星光科技已经进入特别观察名单，被限制大额支付，超过5万美元，都需要进入额外的审核流程。
——需要五天。
乔舒亚傻眼了。
偏离预料之外的事情令他焦虑爆发，在银行大厅来回踱步，对着柜员不断重复：
“怎么会要额外流程？之前都不要的，实验室如果不续费的话，我们的成果都得搬出来……”
可无论他重复多少遍，银行都不可能取得出钱来，吵得荷枪实弹的保安警惕地盯着他们，充满迫力地逐渐逼近。
司永夜急忙将乔舒亚拉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安抚下来。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银行将他们列入特别观察名单的原因——他们收到了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
他们被起诉了。
传票上写着，他们被指控“与原告的研究有惊人的相似性，认为有不正当的创意获取”。
要求他们提供部分证据，诸如实验记录、内部通讯记录、邮件、文稿等等。
原告方：查普林。
“惊人的相似性？和查普林吗？他确实说过我们在研究一样的东西……”乔舒亚很是不安。
“他的研究课题是虚拟现实触觉反馈的服装设计。”司永夜说。
“？”这哪里一样了，乔舒亚迷茫，“可是他跟我说……”
“他对你撒了谎，”司永夜说，“不过现在，他的课题应该真的和我们一样了。”
他充满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乔舒亚的肩，“这件事你就x别管了，专心研究，我会处理的。”
“可是钱不到位，实验室都不让我们进去，怎么研究？”
司永夜难得卡壳了一下。
他陷入了死循环。
要解决当前的难题，得请律师，请律师就要钱。
据传，查普林和钴铬公司走得很近，最差的情况，他们要面对的是钴铬公司的律师团队。
敢跟这个团队对上的优秀律师，费用不可能便宜。
他的冠军奖金为了给司永昼治病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只余下读书的学费生活费，他退役后也没接代言、广告，没有进项。
人生中，除了哥哥的病以外，司永夜第二次感到了棘手。
——
“叮——”
莫景从一声提示音中抬起满是黑眼圈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屏幕上喜人的《境界计划》内测数据，却开心不起来，只得转移注意力，先看右下角的邮件提示。
是他一直监控的对象发布了一条动态。
【真是难以置信！居然说我们盗取同行的成果，抄袭？拜托，我都没有见过他的项目，上哪里去抄袭？】
莫景皱了皱眉，眼神认真了几分。
这个人位于美国，和他在末日纪元首映会上见过面的司永夜是同学。两人正在合作开发夏总投资的新项目。
这可是夏总投了十个亿的项目，他绝不允许这些钱出问题，相关人员的通讯软件早被他密切监视着。
他看不懂两人的研究，不过乔舒亚这人很不会藏事，像写日记一样在社交软件记录着自己的生活。
怎么回事？他们的项目出问题了吗？
莫景很快查清了来龙去脉。
诉讼？抄袭？
无论是司永夜乔舒亚做错了事，还是对方诬告，他都不允许。
前者是给夏总抹黑，后者是找死。
他入侵了双方的手机、电脑，开始厘清案件的真相。甚至连钴铬公司与此事有关的人的电子设备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罪魁祸首很快就找到了。
原告方所有实验数据都是最近才新建的，文件创建的真实日期均是一个月内，谁抄谁显而易见。
莫景保存了所有的证据，又陷入了烦恼：他要如何阻止或解决这件事？
他不会为了夏总以外的人打破自己不利用情报犯罪的原则，但事关夏总十亿的资金，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何况还是对面想诬告他们。
他在联系人中拉出“特别关注”分组，注视置顶账号微笑了几秒，点开了其下面的一个账号。
“纪先生，司永夜在美国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您看这些……”他把自己得到的证据打包了一下，发送了过去。
很快，纪别时就有了回复。
“我知道了，我会解决。”
第二条消息：“谢谢。这对夏总非常有帮助，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也请你务必告诉我。”
莫景看着第二句话兀自高兴了一会。
他帮上夏总的忙了呢。
心放了下来，他这才有心思将司永夜申请的专利里他看得懂的部分看了看。
通过墨镜营造虚拟现实……好厉害的构思，而且居然已经做出来了。
又看到副屏上《境界计划》尚未达到他的愿景的内测数据，忍不住畅想，如果境界计划和虚拟现实结合，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
下午，是哈佛大学的学生们做实验的高峰期。
但现在，司永夜的下午已经不再属于实验室，只能窝在史密斯校园中心，在笔记本电脑上手指如飞。
查普林春风得意地走过，特意路过司永夜的座位，睨了他和乔舒亚一眼。
他就是原告的事就写在传票上，也不用遮掩，当着司永夜和乔舒亚的面就阴阳怪气起来：“听说你们的资金很是紧张，研究还能继续下去吗？”
乔舒亚嘴笨，感受到了敌意却不会骂人，只能反复重复：“我们没有抄袭你的创意，我们的研究课题甚至根本就不一样，你骗我。”
查普林不屑地笑：“一不一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们的资金是不可能解冻的。”
他可是还准备了好几手假证据，如果这场诉讼结束，还可以无缝发起下一场。
他并不指望法院真的落实抄袭一说。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无穷无尽的诉讼，拖垮司永夜的资金。
他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很快就会穿帮。但终究，他们共同拥有“虚拟现实”这个主题，因此，他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就做出了一份非常漂亮的、难以视为恶意诉讼的诉状，递到了法庭。
他故意在资料中增添了法官都得学习好一阵子的专业学术用语，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拖长开庭的时间。
查普林准备顺着同样的方向，看能不能抢在他们前面研究出什么。司永夜才入学半年就做出成果了，他是司永夜的学长，肯定更加迅速。
如果再抢先发表个论文，不仅能在专利审查上给司永夜带来很多麻烦，直接抢走果实也是可能的。
他已经开始招募脊椎、神经外科方面的人加入他的实验室，一定要抢在司永夜的前头。
正畅想着，司永夜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你好。”他接了。
对方激动的音量大到穿透话筒，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司永夜同学……老板！刚才公司收到一笔转账，足足有一亿美元！”
查普林瞬间僵住了。
饶是司永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一怔，却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如果是那个人……
“我……我去确认一下。”
他声音轻轻的，生怕大声就戳破这个梦。
他挂了电话，算了一下时差，却有些为难。
这个时候，华国是晚上22点，夏总应该在看新一届幻世界职业赛的直播…等会儿再问吧。
“你居然又拿到了投资？”查普林终于按捺不住了，用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地问，“一亿美元？！”
电话声音太大了，他不想听也听得很清楚。
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对方的老板竟然如此大方，眼都不眨地拿出了一亿！
“看起来是的。”司永夜说，“也许我们的项目很快就可以重启了。”
“欧耶！”乔舒亚欢呼一声。
查普林觉得面上无光，脸部肌肉不断抖动抽搐，几乎是落荒而逃。
司永夜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接到投资而喜悦的表情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次是解决了。可，这只是开端吧？
掐着幻世界职业比赛结束的时间，他给夏石榴发了消息——找夏总，能不打电话就不打电话，是星光集团上上下下的共识。
“谢谢夏总。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夏石榴有着所有死宅都拥有的美好品质——秒回消息。
“纪别时告诉我的，至于他怎么查到的…我也不知道。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要是因为这个导致全息设备延迟问世，那可怎么办？”
司永夜心中一暖：“谢谢夏总。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钱不够吗？”
“不是……”司永夜无奈，钱都多到溢出了。
要不是夏总指出的方向省略了他们走错路、试错的功夫，这些钱倒有可能用得完。但直接把正确答案摆在了眼前，科研就是一个解题的过程，反倒没那么难了。
司永夜说：“以小见大，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很多暗藏的问题。我们在异国束手束脚，母公司鞭长莫及……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类似的事件今后不会发生。甚至，下一次可能会比这一次更加猛烈，也许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夏石榴眨了眨眼，也严肃了起来。
没错。
这次就已经有钴铬公司这种级别的势力伸手了，这家公司在美国的地位不需多说，和军政双方关系都非常密切。
这可是会更改整个世界的全息技术。
在原作游戏中，它已经完全替代了手机，成为了所有人的移动终端，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设备。有无数人想要得到它，哪怕是国家层面都有可能出动。
这么一想，司永夜的处境果然还是很麻烦。她以为打钱就能解决问题实在有点天真了。
“那应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想法，不过需要得到夏总您的同意。”
夏石榴心想，男主说的提案有什么好想的？但等她听到司永夜的计划，还是难免被震撼到。
“……需要这么夸张吗？”
“我认为有必要。但这不是小事，夏总您可以仔细考虑。”
司永夜以为夏石榴还要评估一阵子，没想到对方正在输入中了数秒，很痛快地就回复了一个“好”字。
“您当真吗，夏总？这可能会让公司失去无数的利益。”
夏石榴爽快地说：“贪心不足x蛇吞象，这利益也不是我一家吃得下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司永夜：“……”
他也回了个“好”字。
夏石榴按着小心脏，关掉了社交软件。
哇塞，她也是要参与到国家层面的博弈里去了，好刺激哦。
70-8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