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做一个美梦
赵书宜今天把所有的菜全部做了,还从空间里拿了一条鱼出来。
她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没在角落的水桶里养鱼。
赵书宜只是想让他吃得好点。
用灵泉水喂养过的鱼特别肥美,加上各种调料,煮一会儿就开始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顾岩本来就没太睡得着,闻着香味他更是觉得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太想赵书宜了。
一刻没看到她就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
他明明已经很疲惫,可闭上眼睛却又感觉十分精神。
躺了一会儿他刚想坐起来就见赵书宜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
赵书宜把水递给他,她想把水先给他备着,没想到他还清醒着。
“你做的饭菜味道太香了,闻着香味我没能睡得着。”
他那个眼神又开始落在赵书宜的身上。
赵书宜不与他对视,但对他的答案却有些哭笑不得。
“快喝点水,我加了点糖,你恢复一下。”
里面有半杯灵泉水,他看着实在太憔悴了,必须好好调理一下。
“不想睡就不睡,吃饱了再睡。”
顾岩咕嘟嘟两口就把水灌下了肚子。
“你陪我一起睡。”
他的语气怎么好像有点在撒娇的感觉。
赵书宜不忍拒绝他,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别别扭扭地说:“我本来就是要睡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书宜在身边,顾岩觉得自己喝杯水就像喝了什么琼浆玉露,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去帮你做饭,一会儿让小亮就在隔壁吃,我们这两天就谈收养的事情吧。”
听那语气像是急着把小亮打发走似的。
赵书宜总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很不好意思。
“你急什么,慢慢来呀,呀!我的鱼,我得去看着。”
赵书宜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岩笑着跟她进了厨房。
他没抢着做菜,而是接过了烧柴的活,然后就直勾勾盯着赵书宜忙活。
赵书宜抬头偷看他时总能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你别一直盯着我,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呀。”
“很久没看你了,想多看看你。”
这次任务比他们想象得都要难。
他差点没能回来。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这次有很牵挂的人,所以觉得异常难捱。
而且他还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有赵书宜给他的糖丸真的让他们一行七个人的小队熬过了整整五天的潜伏。
他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一个不少全部都平安回来了。
全靠她给的糖丸。
就是差那么一点。
她是他的福星。
但这些他不能跟她说,他怕她担心,也是机密。
没想到赵书宜自己提了起来。
“我给你的糖丸,你吃了吗,味道好吗?”
顾岩脸不红心不跳,点头。
“味道很好,我想到是你做的,做事都特别有精神。”
赵书宜紧紧抿了一下唇。
“知道的你是去做任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培养嘴皮子去了。”
怎么那么会说?
见面露娇俏,顾岩心痒痒,唇角也扬起弧度。
整个厨房仿佛都带了一丝丝甜味。
饭菜很快做好了,还是顾岩去隔壁送的饭菜。
他过去时家里只有夏木兰和蔡明亮两人,陶源还没回来。
敲门后他还没进屋,蔡明亮先咚咚咚跑了出来。
“顾叔叔!”
看到顾岩手上拿着那么多的东西他这才停住了脚步。
“小亮乖不乖?”
蔡明亮睁着大眼睛猛猛点头,“小亮特别乖。”
“小亮这么乖,今天中午陪夏婶婶吃饭好不好,顾叔叔和你赵婶婶有事情,下午再来接你。”
孩子脸上露出点沮丧。
顾岩问:“能不能乖?”
“能,我和夏婶婶一起吃饭。”
顾岩没在意夏木兰似笑非笑地打趣眼神,“夏连长,晚上我想和你们谈一下那件事情,我们一起吃饭吧。”
夏木兰眼神微闪,点头,“好。”
“那我先回去了。”
夏木兰自然不留。
等他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了小亮和夏木兰。
饭菜很香,但孩子没急着吃,她知道他们还要等陶叔叔,大家一起吃。
夏木兰冲蔡明亮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小亮,夏婶婶特别喜欢你。”
蔡明亮本来还有点因为顾叔叔不把自己带回去有点失落,可听到这话立马亮了眼睛。
谁都喜欢好听话,谁都喜欢得到别人的喜欢,小孩子更是如此。
虽然很害羞,但是蔡明亮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小亮也喜欢夏婶婶。”
说完他觉得好像还不够,说:“也喜欢陶叔叔喜欢顾叔叔喜欢赵婶婶。”
夏木兰摸摸他的头,也能看懂孩子心思,孩子更喜欢顾岩,但是顾岩明确表示了不收养他。
她能够理解顾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能负责,不接下责任是最好的。
“我听说你顾叔叔想给你找户收养的人家,这事情你知道吗?”
对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实在残忍,但总要说的。
果然蔡明亮揪着自己的衣角,更沮丧了。
“我知道,顾叔叔说他会给我找很好的爸爸妈妈,不会欺负我的爸爸妈妈,我会听话的。”
夏木兰心疼极了。
“可是夏婶婶舍不得你离开,要不然夏婶婶做你妈妈好不好,陶叔叔做你爸爸,我们肯定不会欺负你,你还能每天见到顾叔叔和赵婶婶。”
蔡明亮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我和你陶叔叔没有自己的孩子,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们都很喜欢懂事的小亮,想每天和小亮一起玩,小亮愿意吗?”
蔡明亮的衣角被揪得更紧了。
他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夏木兰,并没有回答。
就连夏木兰都有点猜不透孩子的想法了。
“顾叔叔……顾叔叔会同意吗?”
夏木兰脸上露出笑容,“我们都会听小亮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婶婶去跟你顾叔叔说,顾叔叔跟我说过,他想给你找近一点的人家,可以天天看到你。”
听她这么说,小亮又不好意思了。
但孩子是单纯,却也不傻,他问:“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叫顾叔叔和赵婶婶爸爸妈妈呢?”
“因为你顾叔叔答应了你爸爸给你找个人家能够时常照看你,顾叔叔会有自己的孩子,等他们有了孩子他们家的小屋子就住不下小亮了,到时候小亮得多伤心啊。”
“顾叔叔和赵婶婶也不想让小亮伤心,如果来我们家就不同了,我和你陶叔叔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赵婶婶还说要让顾叔叔给你做一个小恐龙的床放在房间里呢。”
到底是小孩,听到能有自己的房间,还有酷酷的床,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且还是赵婶婶和顾叔叔给自己做床,那他们肯定不是不喜欢自己。
蔡明亮一时间开心极了。
“那等顾叔叔和赵婶婶生了弟弟妹妹,我也让他们睡我的床。”
“好啊,小亮真懂事。”
夏木兰松了一口气。
“那如果小亮同意的话,晚上我就跟顾叔叔他们说咯,我怕别人比我动作快把你抢走了!”
蔡明亮也紧张起来,“嗯,夏婶婶你快点,我不要去别人家。”
赵书宜和顾岩完全不知道夏木兰已经把孩子忽悠成功。
给孩子做恐龙床的主意确实是赵书宜出的。
孩子从小吃了很多苦,肯定敏感。
所以他被收养到隔壁她和顾岩要给出比之前更多的关心与爱才不会让孩子觉得自己被抛弃。
赵书宜甚至已经画好了恐龙床的样子,就等事情确定下来让顾岩做了。
只是这时候她完全没想起这回事。
顾岩应该是饿极了,一口气吃了三碗饭,然后主动提出洗碗,很快就把厨房给收拾好了。
收拾完他就眼巴巴看着磨磨蹭蹭的赵书宜。
赵书宜也没想躲,她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最后在顾岩的眼神攻势中她没能扛得住,老老实实地回屋躺到了床上。
两人一开始平躺着,就像第一次睡在一起时一样。
结果没一会儿顾岩就转身看向了赵书宜。
赵书宜眨眨眼,“怎么还不睡?”
不睡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我能抱着你睡吗?”
赵书宜脸一下就红了,她不敢看他,但还是强忍着害羞,转头看了一眼。
对方居然面色如常。
这人,到底出的什么任务,不仅进修了嘴皮子,脸皮都变厚了。
她不说话。
顾岩就没皮没脸。
他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赵书宜:“……”
就是说很无语就是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顾岩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就连头也蹭到了她的肩膀跟前,没一会儿他的气息就将她包裹。
赵书宜觉得自己是个人形玩偶。
她僵硬得就真像一只玩偶,偏偏她这只玩偶还能感知到对方滚烫的呼吸与心跳。
“你别紧张,你都没答应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他一说话,那种热气更加明显了。
赵书宜整个脑子都不在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过也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好一会儿她才想到自己可以意念离开进空间。
在顾岩察觉怀中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时,他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心大。”
明明自己已经在空间里了,但赵书宜还是觉得对方这话是在自己耳边说的,让她整个人酥酥麻麻。
进入空间赵书宜什么也没做,只关注着顾岩的动静。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顾岩也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他睡着,赵书宜才重新回去睁开了眼。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近到赵书宜能清晰地看到顾岩眼下的青黑。
他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一定得好好补补。
顾岩的睡眠一如既往地浅。
赵书宜本来想早点起来去准备晚饭的食材,结果一动作对方就将自己勒得更紧。
“再睡会儿,别急着起来。”
赵书宜生怕自己打扰了他的睡眠,只得也跟着他一起睡了过去。
她一向很能睡,大概是为了弥补前世缺失的那些睡眠,只要睡着了她就能睡很久。
再醒来都不知几点了。
赵书宜迷迷糊糊转头就见顾岩撑着手一直盯着他。
赵书宜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但她装作很不清醒的样子,问:“你醒了,饿了吗,我起来做饭。”
结果顾岩就像只粘人的大狗狗一样,突然又凑近赵书宜。
“还早,再躺会儿,我让何旭去买了只鸡和两只兔子,晚上我们和隔壁一起吃。”
“兔子!哪里可以买到兔子?”
赵书宜老早就想把空间里的兔子拿出来吃了,可是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她得创造机会才行。
听到她这么激动,顾岩微微拧了一下眉,说:“得去乡下,暂时你还是先别出去,再等几天,这几天我就处理那件事情。”
“你放心,他们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到这事,赵书宜确实还没过去。
她忍不住说:“那是必须的,你知道吗,但凡她一开始针对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姑娘,要不一开始被她气走,要不然就已经落入毒手了。”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
赵书宜:“……”
他知道个屁!
“这是重点吗,我是在说敌人可恶!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之前小亮爸爸跟我说过他家很穷,是村里数得上号的贫苦户,一开始也确实如此,但是后来小亮爸爸离世之后他们家一下就好起来了,这很不正常。”
听着是怪怪的。
赵书宜琢磨了一下,问:“抚恤金呢?”
抚恤金我做主让部队每个月发给大队,再由大队转交给他们家,每个月拿到的钱能让他们日子好起来,但不可能让他们一下盖大房子。
“那他们的钱会是哪里来的?”
顾岩语气凝重,“不管哪里来的,肯定不正常,我让人去查了,陶团长也帮了忙,只是还没来得及问,晚上应该就能知道结果了。”
赵书宜深深叹息了一声。
这个年代法律制度各方面不如后世健全,钻空子的人多如牛毛,他们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而且接下来的十年,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赵书宜正凝眉思索着,突然脸颊一热,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顾岩居然亲了她。
“别叹气,开心一点,都会好起来的。”
赵书宜没把他这话听进去,有些哀怨地盯着他。
怎么能随便亲人?
顾岩明显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出去这一趟,脸皮好像真的变厚了。
他凑上前拉住赵书宜。
“书宜,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你和我处对象好不好,我会对你好……我很喜欢你。”
一句喜欢让两人的脸都有些红。
赵书宜还没开口,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说:“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他过去,你和我处对象,我想和你一起让未来的日子过得更好。”
作为一个军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
他只知道他想把握住自己现在拥有的,至少死前不让自己留遗憾。
现在赵书宜已经嫁给自己,她最好的路也是嫁给自己,那自己就应该对她好对她负责。
他也会尽量活得久一点,争取能和她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这么想,也这么跟赵书宜说了。
“如果你介意我的职业,你也可以拒绝我,但是外面也不知道会乱多久,你可能还得在家属院住很长时间,我希望我们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一切能享受的美好的生活。”
他真会说啊。
赵书宜在心里想。
沉默寡言真是自己对他最大的误解。
但毋庸置疑,他的话带给她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他已经把自己生命交给了组织交给了人民,却也坦坦荡荡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自己和他本质是一样的,都不知道未来如何,都只能过好当下的日子。
“我觉得来云省就像是一场梦,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某天梦醒来你只剩一个人,而我从来没来过,你打算怎么办?”
顾岩已经掏心掏肺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她。
想到她会同意因为他能感觉出来她也是欢喜自己的,也想到她可能拒绝因为自己也有看不懂她的地方,也想到她可能会拖延,因为她心里想法比较多总是会考虑很多。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应。
如果只是一场梦……
只想到这,顾岩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只是一场梦,那就让我们做一场美好的,永远值得怀念的梦,行不行?”
赵书宜能察觉出来他的话是真心的。
她点了头。
“行。”
赵书宜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个能够拒绝他人好意的人。
哪怕没有这场对话,她可能也坚持不了太久。
但这场对话无疑给了她更大的勇气。
顾岩得到她的答案,歪着身子亲了她的唇角一下,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激得两人一阵战栗。
虽只是一触即离,但两人脑子都一下子空了。
赵书宜都没注意到顾岩通红的耳朵。
“起来吧,今天下午多做点菜,可能忙一点。”顾岩装作若无其事。
赵书宜也假装没有不好意思,两人手忙脚乱收拾好。
下午做饭厨房里就他们两人,虽然都没怎么说话,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温馨,这很难不让人想起顾岩说的话。
做一场美好的永远值
得怀念的美梦。
赵书宜觉得这样也不错。
她和原身现在都有了自己的追求,那么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同样重要。
她们首先是她们自己才是别的身份。
赵书宜抬头,正好对上顾岩偷看她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忙碌。
这样的日子很好。
因为夏木兰不太方便,他们晚上是在陶家吃的。
四大一小,一桌子的菜。
“怎么做这么多,这太多了。”
自从开始让赵书宜帮忙做饭,他们家几乎顿顿不缺肉,但是陶源和夏木兰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餐。
也就是他们的屋子在最角落,饭菜香味不至于传得整个家属院都是,要不然肯定会遭人眼红。
“没事,今天是好日子,当然得好好庆祝一番。”
刚才顾岩就已经跟陶家两口子打听过了,孩子已经同意被收养,他是真的高兴。
陶源和夏木兰的人品他完全信得过,两家又挨得近,这事情他百分百放心,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小亮,从今天开始陶叔叔和夏婶婶就当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他们会跟你从前的爸爸妈妈一样疼你爱你供你读书,你愿意吗?”
蔡明亮被四个大人看着有些紧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夏木兰笑着安抚道:“小亮别紧张,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不想要的都可以跟我们说,婶婶说过,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会听你的意见,我和陶叔叔都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们的孩子吗?”
听到夏木兰温柔的声音,蔡明亮这才怯怯地点了点头。
他喜欢夏婶婶,他愿意让夏婶婶做他的妈妈。
奶奶说过他没有了爸爸妈妈就没人撑腰,以后谁都可以欺负他。
他也想要爸爸妈妈。
“小亮有爸爸妈妈了,还会有人欺负小亮吗?”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坐在他身边的赵书宜听到了。
赵书宜心里闪过心疼,但还是实话实说。
“有些坏孩子本来就很坏,他们不管你有没有爸爸妈妈都会欺负你,但是你有爸爸妈妈,假如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肯定会为你做主的,陶叔叔和赵婶婶也可以。”
赵书宜从前经常被欺负,她被欺负了爸妈不由分说就会觉得是她的错然后教训她,她不希望小亮也跟她遭受同样的待遇。
“小亮记住,你要是被欺负,肯定不是你的错,乖孩子都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只有坏孩子才会随便欺负人,所以他们就需要大人去教训他们,知道了吗?”
小亮点点头,“那小姑欺负我是因为小姑是坏孩子吗?”
想到蔡小月,赵书宜气得牙痒痒,“对,你小姑欺负你了吗,她坏,她怎么欺负你的,能跟赵婶婶说说吗?”
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害怕的事,蔡明亮缩了缩。
可是他感觉到大家都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胆子也大了点。
“她用针扎我,还总是让我洗冷水澡。”
此话一出,赵书宜感觉身边的冷空气要把自己冻死。
她忙伸手握住了另一边顾岩的手。
桌上几人面色都很难看。
夏木兰白着脸说:“咱们以后不跟坏小姑玩,以后谁要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们,我们肯定不再让你受欺负。”
蔡明亮点点头,“嗯。”
这顿饭除了一开始提到蔡家人时的不愉快,十分顺利。
他们给了蔡明亮选择,蔡明亮可以叫爸爸妈妈也可以叫叔叔婶婶,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爱护。
蔡明亮当即就叫了爸爸妈妈。
他未必真就是忘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但孩子很清楚没有爸爸妈妈自己就会被欺负,他要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他也把爸爸妈妈当成自己的爸爸妈妈,很是乖巧。
吃过饭,夏木兰把孩子领到房间去给孩子看布料,她准备给孩子做新衣服。
赵书宜根本不会针线活,顾岩又忙,所以蔡明亮最近穿的几套衣服都是两人之前在供销社买的。
质量倒是不错,就是款式普通了点。
既然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孩子,夏木兰自然要让孩子感受到自己的爱。
至于其他三人就坐在饭桌商量蔡家的事。
今晚陶源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是因为小亮说自己被小姑欺负的事。
“都已经查清楚了,她自己跟县里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然后设计让村里的姑娘嫁到城里的一些不正常人家,不仅是蔡家村,别村也有姑娘着她的道。”
“她聪明,好几次都没有露馅,只有一次她被人发现了,然后那个姑娘被人卖了。”
那姑娘叫冯丽,长得也不错。
原本蔡小月也打了她的主意,但她为人谨慎,觉得蔡小月不是个可信的人,所以对蔡小月并不热络。
蔡小月也是求稳,就没有非缠着她不放,但后来蔡小月在设计冯家附近另一个姑娘时被冯丽发现了,冯丽吓个半死,回去就病了一场。
等她好起来,之前那姑娘早已被迫踏入深渊。
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她只要躲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她却又碰到了蔡小月。
知道了蔡小月的为人,导致她一见到对方就吓得几乎不能说话。
蔡小月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一问之下,她是从自己动手那天生的病,蔡小月立马就猜到了。
很快,冯丽就不见了。
“冯家人怀疑是蔡小月搞的鬼,因为当时冯丽回去就跟她母亲说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赵书宜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说冯家人对冯丽很不好吗,那她会跟家里人说这种事吗?”
像她从前绝对不会跟自己母亲说什么交心的话。
她一说话,不管是说什么,但凡是对对方没好处的总是要被嘲讽挖苦的。
赵书宜觉得这事情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过得去。
她虽然微微敛着自己的情绪,但顾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多看了她好几眼。
陶源解释,“是,但世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或许在她母亲心里她完全比不上兄弟,可到底是她亲生的,反正看她那样子不像撒谎。”
“我们顺着这条线查,确实查到点踪迹,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还没收网,所以为了安全,弟妹最近还是先别出去。”
上次的事情真的太令众人震惊了。
居然敢对军人家属做那样的事情。
“蔡大口口声声要和媳妇离婚,她家里人说要给蔡大找个大城市来的媳妇,大家都觉得是在说大话,但是……”
顾岩的脸色黑沉沉的,显然猜到了什么。
赵书宜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当时只觉得蔡大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然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们还真是……
胆子太大了。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最近也挺忙的,不用出去。”
她最近真的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去山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不能再去也没什么的。
虽然被人堵着的感觉很不爽,却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和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顾岩声音沉稳,“你放心,我们会很快把事情解决好,到时候我再带你上山采蘑菇。”
见他二人感情好,陶源脸上扬起浅浅笑意,还有点羡慕,“看来你们是真喜欢吃菌子啊,下次我要是碰到就买一些,到时候就麻烦弟妹下厨了。”
“没问题,交给我,有什么好的食材你们都可以带回来,我可以做给你们吃。”
顾岩:“说起来,我们也该请大家吃个饭了,正好你们收养小亮,我们不如一起请大家吃饭吧。”
他们关系历来不错,现在也算是“亲上加亲”。
“事情总是忙不完的,一直拖着也不是回事。”
一看他那样
子就是被催得狠了,赵书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我都可以,到时候我来下厨。”
请客吃饭虽然麻烦,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我会帮你的。”
陶源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两人黏黏糊糊的,但他们说的确实是好事。
他也希望家里能热闹一点,就是不知道……
“我去问问嫂子。”
还没等陶源说出自己的顾虑,赵书宜已经乐颠颠地跑到了房间里。
夏木兰听到他们想两家人请人一起吃饭愣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嫂子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
夏木兰摇头。
赵书宜太讲理了。
她似乎总是能避开让自己不高兴的点。
在遇到任何事情也总是能积极去面对,为了不相干的人她也总是很热心肠。
让她这个“不讲理”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不讲理了。
“也没有不行,小亮,能不能帮……妈妈去厨房倒点水来洗手。”
小亮突然被安排任务完全没有拒绝,应下跑着就去了,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夏木兰一把他支开,赵书宜就大概明白了她的顾虑了。
果然,她眼眸微微垂着,说:“我担心别人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残疾人。”
“残疾人又如何?”赵书宜听不得她这样的话。
“在我看来小亮就是最棒的,他的亲生父亲是烈士,亲生母亲给了他生命,他的养母是英雄,他的养父是研究武器的专家,是团长,他还有个做副团的叔叔,说起来也就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嫂子你这样说真是让我没脸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哪里的话?”夏木兰是钻牛角尖习惯了,她受过太多的白眼。
她看着她在他人眼里从英雄变成拖累。
原以为赵书宜也是那样。
那时候她真的准备放弃了,对待赵书宜也是敷衍而已。
她想着对方既然要住在旁边,自己也没必要让人家住得太难受。
谁知道赵书宜是真心对人好。
这时候听到赵书宜的这番话她才恍然自己有多颓丧,而自己的这些颓丧的话可能会影响许多人。
赵书宜只是和自己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影响了,那他呢?
只是晃了晃神,夏木兰连忙解释。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孩子,是我想太多了。”
“没错,木兰姐,你可千万不能在孩子面前灌输他不行,他的家庭不行的话,你要告诉他,他很棒,只要他做个乖孩子,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支持他。”
赵书宜自己从前就是一个在父母打压下极其自卑的人。
她也是后来上大学之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人学会了这些道理。
从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个弟弟明明如此平庸无能却如此自信,那都是父母给他灌输的。
教孩子当然不能教成他那样。
但他那样的自信无疑是令人羡慕的。
“我知道了,你说得对。”
夏木兰本来就是个讲道理的人,心里现在更像是被拨开了一层薄雾,更清醒了。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书宜,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会改的。”
“其实嫂子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只要坚信自己很好,就很好了,就像外面村里那个做家具的,他虽然断了腿,也不好意思见人,但他在努力地做家具,也在做自己爱做的事。”
“还有王军医,我听说他最想做的不是一个大夫,而是一个可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军,但他自知不是那块料,就曲线救国,做了一个军医,后来受了伤连去前线都做不到了。”
“你看他现在。”
赵书宜张口就来,心里默默对王军医说了句对不起。
一段话里有一半都是她瞎编的。
但显然她瞎编的话很有用,夏木兰受到很大震动。
赵书宜完全能够理解她。
天之骄子遭受巨大打击,受尽冷眼,前后落差太大,心里难免不平衡。
很多人就是在这样的打击中一蹶不振,但也不是不可以站起来。
赵书宜觉得夏木兰是想站起来的,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可以拉她一把。
陶团长可以拉她,但她会觉得自己连累了陶团长,进而更加排斥。
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不会受她影响。
赵书宜愿意对她伸出手。
从前,“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直是赵书宜劝说自己善良的话。
但现在她莫名觉得这话里的含义是真实存在的。
能帮到别人,看别人过得好,自己真的会觉得欣喜的。
尤其是像夏木兰这样的大好人——
作者有话说:想求问一下大家,我的那个快穿预收问题很大吗,是梗不行,还是快穿题材不行,还是内容没意思,为什么没人愿意点收藏呢?大家喜欢看哪种类型呀?
第52章 她们问我你是不是特别厉害
请客吃饭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顾岩和陶源两个人负责买菜,赵书宜主厨,两个人再来帮忙。
两家人一起要请的战友带家属得有四桌,两家院子都得摆。
时间就定在第三天,因为第二天陶源要带蔡明亮去办收养手续。
在隔壁家里给蔡明亮的房间收拾好之前,孩子会继续跟赵书宜他们住。
晚上帮着孩子收拾好,一家人上了床。
赵书宜跟顾岩商量好,今天她睡在了中间。
“小亮。”
蔡明亮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显然也有些兴奋。
相处得久了,赵书宜也有些了解这个孩子了。
他兴奋激动的时候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哇哇叫,而是一双眼睛越发明亮。
赵书宜拉过他的小手,说:“婶婶想跟你说句悄悄话,可以吗?”
顾岩:“……”
蔡明亮却完全不知道顾叔叔在无语两人,他眼睛越发明亮。
赵婶婶要跟他说悄悄话诶。
平常婶婶都只和赵叔叔说悄悄话的。
“小亮会因为妈妈不会走路而不喜欢妈妈吗?”
蔡明亮最近一直都是跟着赵书宜的,两个人虽然也没有很亲密,但是两个人之间明显比之前更亲近了。
赵书宜说话孩子都很听。
同样,赵书宜也有些了解孩子,她知道至少现在的蔡明亮完全不会因为夏木兰的身体而看不起对方。
但孩子不可能一直只生活在家里,他之后还会读书,会出去交朋友。
别的人可能说两句不好听的话他就会放在心里,而他又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这样难免会受影响。
人性不是永远不变的,孩子的三观还在可塑造阶段,必须提前引导。
睡在边上的顾岩听到她的话弯起的唇角缓缓下压,心里情绪复杂,他转过头看着赵书宜的背影,没打断两人的话。
蔡明亮也并没有犹豫。
他奶声奶气压低了声音,表示自己是在说悄悄话。
“妈妈好,小亮很喜欢妈妈。”
赵书宜心情立马舒朗。
“小亮也帮妈妈打水洗手。”
虽然孩子孝顺的不是自己,但赵书宜一颗心简直软化了。
她没忍住抬手揉上小亮的头。
“我们小亮怎么这么乖?”
“小亮,你记住,如果以后有坏蛋说你妈妈的身体缺陷,你就骂回去,你妈妈是英雄,骂英雄的是大坏蛋,知道吗?”
小亮:“我知道了。我爸爸也是大英雄。”
“对,都是英雄,骂英雄的都可以骂回去,骂不赢你就告状,小孩子告状一点也没错,长大了才能打坏蛋,明白了吗?”
两人嘀嘀咕咕,顾岩听着听着,唇角又重新噙起了笑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没了动静。
顾岩侧身,注意到自己和赵书宜之间隔了有大半个人的距离,他皱着眉头,往
里面挪了挪。
赵书宜毫无所觉。
翌日。
赵书宜醒来时又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她知道今天顾岩他们要一起去蔡家村,她便把屋子都收拾了一下,明天好迎客。
刚搬进来不久,家里还挺整洁的,她很快就收拾好,然后她又去隔壁帮夏木兰收拾。
她过去时夏木兰已经在开始做衣服,她眉眼含笑,一看就心情不错。
“麻烦你了,还帮我们收拾屋子。”
“这有什么?”赵书宜理直气壮,“我拿了补贴的,嫂子可以多使唤使唤我。”
夏木兰停下手中动作,说:“书宜,你帮我把布料都拿出来一下吧。”
赵书宜不疑有他,这点小事她当然能做。
“您稍等,我先去洗个手。”
夏木兰的布料是真不少,各种前几年流行的布料,少说能做十几身。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布料,我给你也做一身。”
“不用不用不用。”赵书宜连连摆手。
无功不受禄,她哪能让夏木兰给她做衣裳。
“你不是说把我当正常人吗,你也在给我特殊待遇?”
赵书宜:“……”这还“绑架”上她了。
“嫂子,我把不把你当正常人我也不能随便让人拿布料给我做衣裳啊,这还是私人定制,那哪行?”
这年头物资紧缺,谁家的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能要吗?
“可我想给你做,你让我给你做一身吧。”
赵书宜一怔,她居然从夏木兰语气里听出了撒娇。
真稀奇啊。
赵书宜很想逗逗正经人,但是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木兰姐,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你给我做,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莫名的,听到这话夏木兰心尖颤了颤。
她知道赵书宜不会害她。
能让赵书宜利用这样的机会提出来的肯定是自己难以答应的。
可她总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影响。
这影响是积极的。
赵书宜心里也紧张,但是没催她,而是低头看着那些布料。
先选布料好了。
这些布料虽然已经不是新款,但看着就很扎实,也很舒服。
可见买这些布料的人对夏木兰是极好的。
也不知道是谁对她好买的,还是她自己曾经很爱自己而买。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声音,赵书宜欣然抬头。
“真的,可不许反悔。”
夏木兰神情微敛。
“真的,你先选布料吧,要让我做什么就说。”
赵书宜没得到她的同意前可不能要她的东西。
“木兰姐,我想给你的腿针灸,我有一套针灸术,或许能对你的腿有帮助,但我不能确定一定有帮助,而且肯定不可能恢复如初,你愿意吗?”
赵书宜看到她微愣的表情,心里满是忐忑。
她知道每每提到她的腿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但是自己想试试。
而且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给她治腿是自己计划的一环。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赵书宜也肯定不可能强迫她。
只是计划可能就会麻烦一点了。
“可以。”
“真的啊?”
赵书宜愣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见她这样,夏木兰笑了,“怎么,你料定我不会答应吗,这么吃惊?”
闻言赵书宜有点尴尬。
她老实交代,“也不是吧,我觉得我有点强人所难,我猜到你可能会答应,但我以为得努力劝说才行。”
夏木兰牵了牵唇。
“从前我确实在逃避,但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英雄,我为什么要逃,该逃的是那些胆敢瞧不起英雄的人才对。”
赵书宜深以为然猛猛点头。
“说得没错,人这一辈子就是求个问心无愧,我们又没对不起谁,凭什么受气。”
赵书宜一直都是这样劝自己的。
自己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谁要是针对她就是对方的错。
她才没有错,才不要受气!
夏木兰点头,“那你可以选布料了吗?”
赵书宜柳眉一弯,“我早就选好啦,这匹墨绿色的好漂亮,木兰姐你什么款式都会做吗,能不能帮我做身旗袍?”
这匹布料一看就很适合做旗袍,做出来垂感一定很好。
夏木兰却没直接答应。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听说现在外面局势有些不好,书宜你出去还是要低调一点,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若是旁人夏木兰铁定不会劝,但是现在两家人关系好,这些话她少不得多说两句。
听夏木兰的话,赵书宜就知道她是知道自己家中情况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夏木兰会知道这么多。
知道自己家中情况不奇怪,要交好自然要了解。
但陶团长连外面的局势都会讲给她听,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如表现出来的疏离。
“我知道的,我悄悄穿,我不缺衣服的,我就缺漂亮衣服。”
见她坚持,夏木兰没再拒绝。
“好,晚点你回去让顾岩给你量一下尺寸,你们会量吗?”
“可以,没问题。”
两人说着话,顾岩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背的什么?”
赵书宜跑上去看他们的背篓,看到鸡鸭和新鲜蔬菜,赵书宜几乎高兴得跳起来。
明明平常也不缺,她就是觉得很高兴。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有进展,可能是因为马上能有新旗袍,反正就是很高兴。
见她高兴,一直绷着脸的顾岩才有了个好表情。
赵书宜还是发现了异常。
不过她没急着问,等回到家才问起。
“我们碰到蔡小月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为了担心孩子害怕,顾岩和陶源两人都陪着孩子一起拿着介绍信去蔡家村大队办理手续。
谁知道两人没到一会儿,蔡家一群人乌泱泱就来了,他们来了还不算,还带着村里的其他人。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顾岩要抢走蔡明亮的抚养权就是为了他父亲的抚恤金。
大家都知道小亮孩子父亲的抚恤金很高。
“顾大哥,没想到你真的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都有媳妇了,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谁相信你会对小亮好?”
蔡小月一直都伶牙俐齿,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在顾岩面前展现过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顾岩眯了眯眼,并没有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看向大队长,淡声开口。
“我是给小亮重新找了收养的人家,从此他的事跟你们蔡家无关。”
这驻地附近的村子,哪个不是依靠着部队?
部队不管有什么招工、参军或是需要赚钱的活,都会优先想着他们这些村子。
这次顾副团和来的这位陶团长摆明了要把事情办了,再说了部队里的领导都同意了,他一个大队长就是想和稀泥都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要盖章。
“住手,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大概因为这次赵书宜不在,她没再提什么要顾岩照顾她的事情。
顾岩问:“你忘了你们家对孩子做过什么事情了吗?”
蔡家人顿时都有点心虚,偏偏蔡小月还胆子大得很,一点不惧,只恶狠狠地看着顾岩。
她还质问道:“我们做什么了,你以为随便给我们安个罪名就能给我们定罪吗,就仗着你们是当兵的吗?”
听到这个众人神色各异,大家都听明白了,蔡小月这是想往顾岩身上扣帽子,都知道蔡家小丫头厉害,没人敢上前多说什么。
平常蔡小月利用一张巧嘴不知成多少事。
她知道这些当兵的最怕的就是名声不好被举报被查,她自然要好好利用对方的这个弱点。
顾岩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当你们大队的人都是瞎的吗,你们来这里这么久关心过小亮一句吗,他跟着你们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其实人群中早就有人发现了。
蔡明月站在两个当兵的旁边,身上穿着新衣服新鞋,整个人圆润不少,丝毫不像当初在蔡家时的样子,竟是比他妈在的时候还养得好呢。
这蔡家一直压榨蔡家老三,大家都是知道的。
当初这孩子妈在蔡家过的那日子大家也都知道,走了还算是解脱。
看看这孩子前后的变化就知道了。
众人窃窃私语。
蔡明月脸色微变正想要说什么,又被顾岩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
“恐怕都不用我去举报,只需要让武装部的同志们和隔壁兄弟大队的同志们都来看看就知道你们蔡家村大队虐待烈士遗属。”
“以后看看公社还能给大队什么福利,看看村里的年轻人还怎么好说亲。”
顾岩从来就不是个把面子看得重过一切的人,他只要求招数有用。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人就是这样,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
如果没涉及到这些人他们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不定还要帮着蔡家人说说话。
现在一听可能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一个个都担心坏了,开始为蔡明亮打抱不平了。
“我说小月你也差不多了,谁不知道你非要把着孩子是想嫁给人家顾副团,人家没媳妇了你还能想想,人家现在都有媳妇了,你就别闹了。”
“可别。”顾岩一脸嫌弃。
“别什么人都和我牵扯在一起,我嫌晦气!”
“对了,我警告你们,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他说这话时,一双乌黑墨眸沉沉看着蔡小月。
蔡小月心下一慌,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
但她这时候肯定不能损坏自己的形象。
她一跺脚,瞬间眼红,“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能这样空口无凭地污蔑一个姑娘家,呜呜……”
她哭着就跑走了,蔡家人本就是听她的,她都走了,几人哪敢自己面对两个军官,也喊着跑走了。
见状顾岩和陶源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向不喜欢掺和别人事情的陶源都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被这样的人缠上,真是苦了你了。”
顾岩无言。
他上前抱起蔡明亮,“小亮会舍不得小姑他们吗?”
蔡明亮很肯定地摇头,“爸爸说对小亮好的人才是小亮的亲人,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大伯母二伯母小姑都不是小亮的亲人。”
手续到底还是顺利地办下来了。
回去时陶源还带着蔡明亮去供销社买了许多好吃的-
“要不是我拦着,我看他要把供销社给小亮搬回来,看来陶团其实挺想要一个孩子。”
听了顾岩讲的这些赵书宜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个蔡家村大队,她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可惜她印象里书中并没有什么可靠的内容,要不然也能帮帮忙。
见她叹息,顾岩反过来安慰她。
“别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请客吃饭这天赵书宜起得很早,天刚亮她就起来了。
她昨天清点了一下家里的调料,让顾岩再去采购点今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说别的,碗筷都不太够。
虽然现在各家请人吃饭什么的都是你借几个我借几个,但赵书宜总觉得不太方便,干脆让他多买点。
顾岩听她的,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出门去了。
赵书宜起床后洗漱了一番就开始准备做点点心。
他们这里的供销社规模不算大,商品的种类也不是很多。
饼干糖果就是最简单的那几种,虽然味道也不错,但大家经常吃肯定都腻了。
赵书宜决定做点特别的东西。
她之前在空间里尝试着试了一下,应该可以。
那就是烤饼干。
饼干的制作并不难,难在于烤,所以她之前让顾岩做了一个炉子,她必须抓紧时间。
到时候如果不行的话就用油炸。
她做这个主要是想让大家的孩子能有点新鲜玩意儿吃,以后看在好吃的份上和小亮关系好点。
因为提前在空间试验过,赵书宜很快自己捏出了很多造型各异的小饼干,有兔子、小猫、小老虎、大象等。
蔡明亮对她做的饼干很感兴趣,小脚步一直跟着她,好似一眨眼赵书宜就能把小动物们都吃了似的。
顾岩回来时就看到自家院子在冒烟,吓了他一跳。
结果一进院子看到赵书宜在捣鼓自己之前做出来的小小的烤炉。
“这是烤点心吗?”
“嗯,烤饼干,不仅能烤饼干还能烤面包,但我得先试试,东西都买齐了吗?”
顾岩嗯了一声。
“我看到有很新鲜的魔芋和豆腐,你会做吗?”
赵书宜惊喜点头。
“会啊,我很喜欢。”
顾岩很诧异,“你还会做魔芋。”
赵书宜没多想,但也不会说容易露馅的话。
她模棱两可道:“会吃的人总是能比别人多些手艺,没想到吧。”
顾岩笑笑,“你很厉害。”
夸奖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如果不了解他还会以为他这夸奖只是敷衍,但赵书宜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夸赞。
要是平时,赵书宜就认下了。
可现在她稍稍还有些紧张,说:“你还是先别夸我了,等我把饼干烤出来再夸我吧。”
顾岩看她似乎有点发愁,也不和她说笑了,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早上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不用,就在家里吃吧,我煎几个葱油饼,到时候给隔壁也送几个过去,你去跟他们说一声。”
顾岩应下很快去了隔壁,回来时他是带着陶源一起回来的,然后四个人就都围在了炉子跟前。
见个个都表情严肃,赵书宜反而笑了。
“干嘛呀,都来盯着我,好大压力的。”
她坐着,顾岩就站在她的身后,抬手就能碰到她的头顶。
他亲昵地揉了揉,说:“会成功的,我闻到香味了。”
赵书宜吸吸鼻子。
“我也闻出来了。”陶源跟着附和。
蔡明亮小朋友生怕落后,“有香味。”
赵书宜也觉得有香味,而且还挺明显,她看了一下手表,大概十五分钟的时候她把简易烤盘取了出来。
“很香,这是成功了吧。”顾岩很是捧场。
赵书宜先将其放到一边,“我也不知道,看外形是成功了,现在就看味道了,凉一下。”
也不用太久。
过了没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烫了,赵书宜让顾岩拿。
“你先试毒。”
顾岩:“……好,我试毒。”
他拿了一块小兔子,“还有一点点烫,再等一会儿。”
“那你小心一点,等会儿也行。”
几个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他哪里能等?
他一下塞进嘴里,不过两指宽的一块小饼干,那可不就是一口吞吗?
咬一下,鸡蛋的香味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口腔。
“我觉得跟鸡蛋糕很像,更多了一种香味,说不出来,口感脆脆的,好吃。”
赵书宜知道他说的那种香味应该是灵泉水,她只作不知,还问:“多了一种什么香味?”
“我也不知道,你们尝尝,应该差不多了。”
几人本来也等不及了,赶紧一人尝了一块。
陶源冲赵书宜竖起大拇指。
“弟妹手艺是真不错。”
赵书宜也挺满意,虽然知道也有灵泉水的功劳,但她也功不可没啊。
“稍等一下。”
赵书宜把烤盘拿进厨房,用小碗装了两个半碗就没了。
她端出来,一个碗递给小亮,一个递给了陶源。
“大家先吃着,我马上再烤,小亮,把这个拿去跟妈妈一起吃。”
听到妈妈,蔡明亮眼神亮了亮,然后害羞地点头跑出了院子。
“慢点,别摔了。”
赵书宜继续烤饼干,顾岩两人不敢闲着,直问自己做什么。
“你去帮我揉面吧,做葱油饼的。”揉面其实是个
体力活,交给顾岩准没错,而且他手艺本来就好。
“麻烦陶团长帮我守着烤炉,十五分钟就取出来。”
陶源有点紧张,“中途需要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火灭了跟我说一声,别加柴,容易糊。”
赵书宜把第二盘烤上就去做葱油饼需要的葱油去了。
做出来的葱油到时候还能煮葱油面,她馋得紧。
葱油饼名副其实,油滋滋的,味道是真香,但有点腻,赵书宜吃一个就吃不下了。
“你就吃一个,胃口不好吗?”顾岩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似乎更多了。
但凡她有点异常顾岩总能发现,这让赵书宜有点尴尬。
她很想让他别盯着自己看,但对方似乎又没有太过分,挑明似乎也不太合适,显得她自作多情。
最后赵书宜只能随口应和两句,然后自己尴尬地继续准备食材。
吃饭的人多,做饭就得提前半天开始准备。
吃过早饭歇了一会儿,顾岩两人就开始杀鸡杀鸭杀兔子,赵书宜切肉切菜,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
赵书宜的要求高,比如鸡鸭必须好好放血,必须把绒毛也处理干净。
食材好,做出来的菜才更香。
所幸顾岩和陶源看着五大三粗,但是做事其实还挺细心的。
洗出来的菜摆得整整齐齐,换到后世直接抽个真空拿去卖都能卖个好价钱。
看着就洗得干干净净。
赵书宜对这两个助手的表现很是满意。
到了大概九点何旭和两个士兵来了。
本来他们是提前来帮忙的,结果根本用不着他们,就连院子里的菜地都收拾得寸草不生。
几人闲不下来,拿着扫帚抹布帮忙收拾,结果哪用得着,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赵书宜听顾岩说起都觉得好笑。
“你去招待他们吧,实在不行比比武,掰掰手腕啥的,别让人干站着。”
顾岩才不想去,“有陶团在呢,用不着我,我帮你。”
好像离不开她似的。
有着这样的想法多少让赵书宜有点害羞。
突然,赵书宜想到什么,“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他们帮着小亮做床,大家一起做,也让小亮高兴高兴。”
她知道大家是真想帮忙,这事正好也是男人们该干的活。
平常大家互相帮忙,什么事都有来有往的,这才处得长久呢。
顾岩一想,当即同意。
“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现在去跟陶团说。”
“那个图纸就在桌上,你拿给他,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说是恐龙床,其实也就是把上面挂蚊帐的架子做成恐龙的样式。
因为下面有立柱支撑,上面只要稳当不散架像个恐龙就可以了。
一看小亮也不是那种上房揭瓦会往床架子上爬的小孩。
很稳妥。
顾岩很快跟陶源说了赵书宜的主意,陶源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开始干活。
木料他昨天就定好了,随时可以去拉回来。
黄梅和王军医媳妇周丽来的时候几个男人已经在陶家院子外忙活开了。
“他们是在干啥呢,吃个饭要现打桌子吗?”
黄梅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准备找活干,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她八卦。
赵书宜笑道:“他们是在打床。”
“打床。”周丽看着赵书宜的眼神有些古怪,“你们小两口这么快就把床给造塌了?”
此话一出,厨房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顾岩是想到了什么,反正赵书宜和黄梅是同时想到了当初赵书宜给王军医把脉的情形。
“怎么都不说话,我就是开个玩笑,别介意啊。”
周丽是个性格爽朗的人,赵书宜当然不会在意。
但也不好直接回答,她只解释道:“是帮小亮打的,几个叔叔疼小亮嘛,打算给他打个床。”
“原来是这样。”周丽一脸纳闷,“这有啥不好说的?”
黄梅觉得实在尴尬,她连忙岔开话题,“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叶连长家的热闹?”
赵书宜眉心一跳,她算是看出来了,黄梅能当上这个妇女主任多少跟她的八卦性子有点关系。
周丽和她玩得来自然是同一类人。
“什么热闹,听说他们最近在计划要儿子?”
“还儿子呢,简直气死我了。”一说到这个黄梅就来气,“我话放这里,就钱招娣那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儿子!”
黄梅如此激动,还真引起两人一点好奇心。
原来她提到的人赵书宜还知道,就是前两天她把过脉的那位身形瘦小想要用葡萄糖治低血糖的妇女。
据黄梅说,她男人叶连长其实也是个人才,就是因为家里的这些事儿,所以一直都难以得到升迁。
严格意义上,钱招娣并不算是叶连长正经娶的媳妇,当然现在已经是了。
她是在**的时候被叶家收养给叶连长做媳妇的,叶连长自己那时候在部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媳妇。
但他还算是个有担当的,既然家里帮她把媳妇娶了回来,他也就认下了,还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后面自己有了随军资格,他也让自己媳妇随军来了。
可是这个钱招娣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她的抠门。
她不仅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
“之前她嫌弃大丫是个女儿,所以想要再生一个,就她那身板,怀了不久就掉了,你跟她说也说不听。”
周丽点头,“可不是嘛,我家老王最怕的就是碰到她,我听说上回是你给她的脉。”
两人看向赵书宜。
赵书宜颔首。
“是有这么回事。”
“她的脉象如何,能怀孩子吗?”
这哪能随便说?
赵书宜有点为难,只道:“我看她就是身体虚弱点。”
两人都看懂了,赵书宜是不愿意惹事。
黄梅揉揉眉心,“你们说这可咋整,就她这样,要是真怀了……”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说出来那就成咒人了。
“书宜,你有没有什么主意,跟我们说说。”
赵书宜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哪能有什么主意,不过这生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她说不通,跟叶连长说不就是了。”
黄梅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这命怎么这么苦,还要跟一个男人说生孩子的事情。”
周丽摇摇头,“最可怕的是你可能还说不通,叶连长他在家根本说不过钱招娣,你没看他平常都不怎么回去,回去钱招娣就哭天抢地的,他能顶得住?”
“而且男人嘛,不也就是**里那二两肉的事,他他们能爽半推半就就爽了,哪管你后面如何?”
赵书宜心里震惊。
姐姐,现在这话题是不是过于开放了。
黄梅嘿嘿笑了两声,“怎么,这是对你家老王不满了?”
两人那眼神,啧啧。
赵书宜默默退离战场。
“对了,书宜,你和顾岩如何?”
她扬了扬眉。
撤离失败。
赵书宜装傻,“什么如何?”
他们就是纯盖一张被子的革命好同志好吗?
“你别装,顾岩那块头,没少让你吃苦吧,没看你白天都没怎么出去。”
赵书宜:“我只是不爱出门而已。”
周丽也笑眯眯,“是是是,你只是不爱出门。”
赵书宜脸都红了。
偏偏还没法解释,这也是解释不清了。
无奈,她只好故作娇羞不说话,手上很忙。
“好了好了,新媳妇害羞,咱别打趣她了 ,以后家属院来新的家属我们再一起去打趣。”
赵书宜难以置信。
难不成这还是什么保留项目吗?
行吧。
别打趣她就成。
慢慢的又有几个嫂子来了,大家过来也都没空着手来。
几个鸡蛋、一个搪瓷缸子、一张枕巾……
反正大家手里多多少少都拿了东西。
嫂子一多,八卦就更多了,赵书宜听得脑袋嗡嗡的。
好在她是主厨,主要就在厨房里忙活,沉浸在做菜的快乐中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大家也都被香味吸引开始琢磨起她做饭的方法来。
不过她的方法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大家也只能羡慕羡慕。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外面男人们已经把做床所需要的木料分了出来,吃过饭就可以开始按照尺寸切割了。
这大家伙,安装的时候还只能在屋里安装。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床,做得也有劲儿。
说白了谁还不是从小孩过来的,谁能抵抗得住这么有趣的一张床啊。
尤其是这些男人。
姑娘家可能有张漂亮的碎花床单就能高兴很久了,这对很多家庭来说也不是特别奢侈。
饭前,顾岩不想说话就推陶源先开口说了两句。
“今天叫着大家来聚聚,一个是顾岩他们两口子结婚,欠大家一顿饭,二来我们家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和夏夏承蒙各位照顾也算是度过难关了。”
众人看向角落里跟赵书宜坐在一起的夏木兰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夏木兰会出来。
彼时的夏木兰坐在那里跟个正常人也差不多了。
她脸上的伤疤早已经淡去,根本没有家属院传得那么恐怖。
虽然大家都知道,曾经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但世事无常,尤其是他们住在这家属院的,谁能保证去出个任务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能留条命已经是幸运。
“不说了,以茶代酒喝一个,咱们做这些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集体。”有人说了一句,大家纷纷响应。
其实从前真正会毫无分寸嘲笑夏木兰的都是些眼皮子浅的,有些甚至是那种看不上女人的男人。
对于这种小人,在意才是中了人的圈套。
几人都喝了点,陶源才继续说话。
“另外,我们夫妻暂时不打算生孩子,我们收养了蔡明亮小朋友,以后小亮就是我们的儿子,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亮的背,“儿子,给各位叔叔婶婶打个招呼。”
小亮整个小脸都红透了,他很不好意思,但眼里明显带着希冀的光。
他看向赵书宜和顾岩,赵书宜捏拳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顾岩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小孩有些糯叽叽地说:“各位叔叔婶婶好,大家多吃点。”
“好,真不错,这孩子实诚,叔叔一会儿带你买糖吃。”张尧开口,场面又热闹起来。
“好了,我们还是顾岩说两句,这小子在媳妇面前还不好意思了。”
顾岩:“……大家多吃点,开动吧,都在菜里了。”
说完得了一片嘘声。
赵书宜看得憋笑,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嫂子对她挤眉弄眼,让她又不好意思了。
所幸赵书宜的手艺确实了得。
大家一动筷子哪里还有闲心调侃人?
一个个的跟饿虎扑食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吃饱喝足,张尧还喊了自家媳妇一声。
“媳妇,你有事没事多来串串门吧,偷点厨艺回去,咱也吃好点。”
收获一阵哄笑和自家媳妇的白眼。
吃过饭,赵书宜拿了自己烤的小饼干和一些花生瓜子糖出来招待众人,然后她就进厨房收拾。
几个嫂子都想来帮忙被赵书宜通通推了出去,大家都是热心的,最后还是顾岩来了大家才挤眉弄眼地出去了。
“没想到这顾岩还是个这么疼媳妇的。”
“我之前就瞧着好,还想给他介绍对象呢,幸亏没介绍,这书宜多能干啊。”
“你介绍也白搭,人家可是老一辈定下来的,两家是有交情的。”
“哟,还是娃娃亲,娃娃亲能定下这么合适的可不容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乐意接受安排。”
几个嫂子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厨房里就剩了赵书宜和顾岩两人。
顾岩接下洗碗的活,赵书宜被他安排坐在灶前休息。
“累坏了吧,你先歇会儿,一会儿再出去跟她们说说话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顾岩知道赵书宜不是个特别八卦的人,但是完全不跟人交流也不现实。
赵书宜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抬着眼睛看着顾岩。
“确实有点累,但嫂子们也挺有意思的。”
顾岩扬起一个笑容,“什么有趣,给你讲了不少八卦吧。”
他这调侃的语气。
赵书宜鬼使神差想逗他一下,下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她们问我你是不是特别厉害。”
顾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赵书宜红通通的脸和闪躲的眼神他突然就明白了。
顿时只感觉全身上下的热意都往身体某处涌去。
脸上也染上绯红。
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见他这样赵书宜低头低低笑了一声。
她这是何苦?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真的很有意思诶。
自从这天开始,来她家里串门的人就多了起来,虽然大家也不会来玩多久,可能也就是偶尔转过来在门口说两句话,但赵书宜也总算是融入了这个大集体。
只是大家听说她要去隔壁还是会拒绝,除了黄梅几个,大家都不愿意去隔壁。
好在大家对小亮的态度也还不错,说起小亮妈妈时也没有什么难听的话。
这是大家的选择,赵书宜也不好劝。
夏木兰似乎也不在意,她只自顾做自己的事情,日子过得也挺充实的。
赵书宜看了她给孩子做的衣服,居然还有小领带,特别可爱。
“可爱可爱,我们小亮本来就长得好,穿上新衣服更好看了。”
小孩害羞。
夏木兰眼里也溢满了笑意。
“我让陶源有机会帮我买一些毛线,我打算织毛衣,你要跟我一起织吗?”
赵书宜有点心动。
她觉得自己手工织的毛衣更暖和,而且这是手艺活,她很喜欢。
“但是我完全不会,也不确定能不能学会。”
夏木兰劝她,“倒是少见你还有不自信的时候,会不会的肯定还是得试试。”
赵书宜也表示赞同。
“好吧,那我就试试吧。”
“你的尺寸量好了吗,我这两天能帮你做衣服了。”
赵书宜一拍脑子,“忘了忘了。”
“晚上就量。”
第53章 听着也太痛苦了
小亮的恐龙床很快做好了。
他也正式搬了过去。
不说孩子,就连赵书宜都觉得小床很可爱,想要。
孩子一搬走,院子里就好像空了不少,赵书宜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不过小亮每天还是会过来跟赵书宜两人一起练习一些防身动作。
等锻炼后他才回去。
他回去基本天就黑了,赵书宜两人洗漱收拾后也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本来他们的大床睡三个人正好合适,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实在有些尴尬。
昨天赵书宜假装早早睡着,倒是没发生什么尴尬事,但也不好每天都这样。
现在两人也已经到了这地步,
赵书宜更是没法说要让顾岩去睡她设计的抽屉床的话了。
即便只要她说,对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照做。
“哎,不想了。”
赵书宜正打算再次装睡,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要量尺寸的事。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很好,规规矩矩的衬衣长裤,里面还有背心。
天知道她刚开始有多不习惯,多想穿睡衣睡裙。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身材,现在更想要内衣,不知道木兰姐能不能帮她做。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动静,顾岩洗完澡了。
赵书宜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两口子!
是两口子啊!
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在赵书宜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岩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看到床边坐着的赵书宜。
她一双白皙娇嫩的小脚丫还在床前摇摇晃晃的,看得顾岩气血上涌,感觉刚才的冷水澡白洗了。
“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丝性感。
赵书宜:“我在等你。”
轰的一声,顾岩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他看向赵书宜的眼神变得奇怪。
结果就见赵书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卷软尺来。
“木兰姐说她要给我做一身衣服,你帮我量一量尺寸吧,你会吗?”
赵书宜看着顾岩,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莫名的赵书宜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收回软尺。
“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给我吧。”
赵书宜把软尺给他,有些怀疑地问:“你会吗?”
“会,会做衣服的人应该都会量。”
她这么一说赵书宜放了心。
也是,人家都会做衣服了,量个尺寸算什么?
然而量尺寸要量的数据还不少,其中还有三围,这实在让赵书宜不太好意思。
早前她也没想到,早知道请黄姐师母给她量了。
她只想着不让别人知道木兰姐给自己做了旗袍,现在想来她的脑子一直都不大正常。
顾岩肯定不知道她的胡思乱想,量得特别认真,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态。
赵书宜不由得怀疑,自己身材有那么差吗,半点引不起人的兴趣?
下一刻,软尺贴在了她有些敏感的部位,赵书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之前说你的手艺是你母亲教的,能说说你的母亲吗?”
顾岩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些为难,没开口。
赵书宜懊恼,之前就察觉到他的身世可能有些复杂,不该问这问题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也没有,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是个很好的人,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抱歉。”
赵书宜垂下头去。
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真是长了张臭嘴。
她恍然想起父母提起这门娃娃亲的时候似乎也说过,顾岩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原身那时候就本能地以为对方跟她一样是因为父母工作忙所以才会和老人一起生活。
现在看来有别的原因。
“没事,我本来应该早跟你说的,只是事情有些多,我一时没想好怎么说。”
他没想瞒,但实在没有开口的欲望。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我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毕竟不说话怪尴尬的。”
顾岩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两声。
“你别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不觉得尴尬吗?”
赵书宜转头瞪他。
明明自己就是个纯情男,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哼。
没想到顾岩眼底笑意更深了。
“只是量个尺寸而已,我们是夫妻。”
谁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了,只怕门口保安室的狗都知道了。
没想到顾岩接下来却道:“你要慢慢习惯和我的生活,书宜,我没想离婚。”
赵书宜眼神闪躲。
倒不是她想离婚。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有时候她是觉得应该及时享乐的,爱情也一样。
但她也有顾虑。
父母至亲的感情尚且不够可靠,又怎么能指望爱情?
原身和高志云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
可是顾岩真的挺好。
而且顾岩好像没什么可图她的。
他想要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家庭都可以给她助力,根本就不用利用自己。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顾岩微微敛了眉。
“这只是我的底线,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我。”
赵书宜动动嘴唇,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观念是不同的,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给我一点时间。”
“好,数据都记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对或不清晰的地方。”
赵书宜接过他递过来的本子,拿本子时两个人的手指轻触,一触即离。
可就这么一下,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让赵书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觉得她完蛋了,她要长恋爱脑了。
数据是什么她完全没有看进去,差不多就行了吧。
“应该差不多,我明天拿给木兰姐看看。”
“好,早点睡吧。”
两人上床,屋内又陷入安静之中,两个人轻轻一动就特别明显。
赵书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也没心思进空间。
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渣女。
哎,真是的。
没忍住,她翻了个身。
一下僵住。
没一会儿又默默翻了个身。
“睡不着吗?”
顾岩一开口,她就老实了。
“嗯,有点。”
她今天有点累,就多喝了点灵泉水。
赵书宜觉得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才睡不着。
顾岩凑上前,“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赵书宜怔住,以为他要说什么有关他的家庭或是什么故事。
结果没想到他是真心讲故事。
他讲的是古代的一个裁缝被害假死脱身又重新回来复仇的故事。
这个故事赵书宜没有听过,赵书宜还真听出点兴趣。
顾岩声音低低的,他侧着身子,时不时就像是贴在她的耳朵吹气。
赵书宜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了。
“你听,声音好大。”
“什么声音?”赵书宜下意识回答,意识也渐渐回笼,但她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没什么,睡吧。”她感觉顾岩这话里好像带了几分笑意。
他说:“我好像把你越讲越精神了。”
赵书宜也有点无语,是有点。
“睡了。”
她明天没什么事,他还得去上班呢。
赵书宜躺了一会儿就用意识进入了空间。
然后她就感觉顾岩一直在看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息一声,微微靠赵书宜近了点,这才睡了。
赵书宜心情复杂。
这么看她更像个渣女了。
第二天她把数据拿给夏木兰。
夏木兰一看,“很好啊,顾岩很懂嘛。”
赵书宜没说自家的缝纫机也就他会用,不过顾岩忙,他只是之前给赵书宜做了一身衣服就没再做过了。
想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赵书宜有点不好意思。
但酝酿了一下情绪,赵书宜还是跟夏木兰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都惊住了。
“那是什么衣服?”
“那样的衣服穿着运动时会舒服一点,木兰姐你会做吗?”
夏木兰有些犹豫。
“可以是可以。”
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赵书宜提出来的,她也愿意帮忙。
两人又一起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她们准备投稿的东西。
最近忙起来动作特别慢。
虽然张玥没有催促,但赵书宜感觉对方挺急切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书宜主要还是像之前一样,做饭、给隔壁送饭、去卫生所学习。
不得不说黄姐对家属院的人确实很了解。
得知赵书宜在照顾夏木兰,每个月组织还发工资,很快就有人不乐意了。
因为之前他们找人照顾夏木兰是没有工资的,是陶源自己给报酬,还有买菜的钱。
而现在赵书宜不仅有工资,两家人明显还是在一起吃饭的,那陶源肯定也是给了钱的。
只有在陶家干过的人
才知道陶源给钱有多大方。
哪怕吃得很好,她们也能从中扣一大半出来,而且陶源完全不会说什么。
现在赵书宜凭什么能比他们这些照顾过夏木兰的人多了组织的报酬。
那不就是组织给的工作吗?
家属院那么多家属没有工作,赵书宜一个新来的军嫂凭什么有工作。
很多人不服,不仅去找黄主任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跑到陶源面前去胡说八道。
“抱歉弟妹,这件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我会解决好的。”
陶源听到那些人胡说八道,很生气,再一看脸色阴沉的顾岩,他只能也先对兄弟说句抱歉。
“她们是怎么说的?”赵书宜好奇。
赵书宜一直觉得这两天去卫生所时旁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她都没多想,毕竟她这副皮囊一向都还挺吸引人眼球。
原来是为了这事。
黄姐也没跟她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赵书宜还挺好奇大家都是怎么说自己的。
“他们就是觉得你拿了组织的钱就算是获得了一份工作,认为你来得晚不应该获得这份工作。”
没想到被黄姐猜对了,之前黄主任就是怕被人说才让她去王军医那里学习的。
顾岩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说:“有些人胡搅蛮缠,才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会医术,你别太担心,黄主任她们有经验,这事就交给他们。”
总之这种事不该闹到赵书宜面前的。
她说白了是付出了自己的劳动,为了给夏连长治伤,她差点就在山上没能下得来,难不成不该给她报酬吗?
“哦,行吧,没事,我不在意,能解决就行。”
赵书宜这个人并不是很渴望拥有亲密关系,朋友什么的随缘,能和平相处固然好,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在意。
刚说着话,院子外传来交谈声。
“我们跟陶团长说一声,实在不行就大家轮着来嘛,顾副团媳妇就是个年轻小媳妇,她懂什么照顾人。”
“就是啊,先学会照顾她男人再说吧。”
“我看呀……”
几人正旁若无人说着话来到陶家门口,旁边院子里突然冲出个人影,吓了众人一大跳,再一看清楚是谁,几人笑容僵在脸上。
赵书宜也没想到顾岩会突然冲出去。
她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也忙跑出去,陶源紧随其后。
看到他们三人,刚刚还说说笑笑的几人彻底笑不出来了。
背后说人闲话本就尴尬。
而且刚才要不是顾岩突然冲出来,她们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她们都知道。
再对上顾岩那张冷脸,一个个都讪讪的。
最后还是陶源先开口。
“几位,我们家要谁照顾,是我和夏夏说了算,我们现在就认定赵书宜同志了,并且赵同志获得的报酬合法合规,你们要是不服就去举报。”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然后下一秒众人却听他话锋一转。
“但是要是让我们在外面听到什么与事实不符的谣言,那你们家中当兵的人可是要担责的。”
此话一出,几人都被吓住了。
她们在家属院怎么闹都行,但是唯一一点就是不能影响自家的男人。
要知道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大部分人那都是拿命拼回来的。
然而,这其中就有那头铁的,非得站出来。
“我们没有恶意啊,我们就是想知道陶团长你为啥要赵同志不要我们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赵书宜前两天刚吃过瓜的钱招娣同志。
“如果给我组织那份工资,那你之前给我的价钱也可以的,不用涨。”
赵书宜眼睛睁大了些,原来这个钱招娣也是照顾过夏连长的。
想到对方的名声,如果属实的话,赵书宜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怎么照顾夏连长的了。
结果令赵书宜没想到的是,旁边几个嫂子还附和她。
“是啊,我们也是一样的,之前照顾得不好,那不是组织不重视我们吗,这次我们肯定能照顾得更好。”
“就是就是,如果陶团长你不好选就让我们一人干一天,工钱也平分就行。”
“我们都是常年在家做家务的,怎么也比赵同志更会照顾人吧。”
陶源捏捏眉心,显然也很苦恼。
见她不反驳,赵书宜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被这么三言两语劝说几句他就同意了吧?
他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果然他只是听着几人的话缓了一会儿,这才淡淡开口。
“钱同志,我承认你干活还算麻利。”
钱招娣一听这是夸自己,立马趾高气扬起来。
然而但凡是个要脑子的都听得出来陶源的话里肯定还有转折。
“第一天你说夏夏脾气不好不搭理人,我给你涨了两块钱,第二天你说我们家要收拾的东西多,我给你涨了两块钱,第三天你说夏夏这不吃那不吃做饭费功夫,我又给你涨了两块钱……”
他的话一开口,众人看钱招娣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敢情她是这么涨工钱的。
依照陶源的为人,他那么在意夏木兰,既然请人照顾就肯定不会亏待了对方,所以一开始给的价就很公道,但钱招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陶源好说话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其实赵书宜了解她这样的心态。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肯定觉得自己反正就提,陶源同意了最好,不同意她也不会少块皮,就像上次在卫生所非要葡萄糖一样。
真不知道是怎么会选择让她帮忙的。
就连站在钱招娣旁边的几人都觉得没脸。
她们都在陶源这儿干过,都不同程度地占了些便宜,但是没谁像钱招娣这么不要脸的。
钱招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说它干啥,我不是说了吗,只要组织给工资,那我以后都不涨了。”
陶源没说行或不行,他只是把视线转到其他几位嫂子婶子的身上。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忙摆手,“我可没有她这么黑心。”
陶源语气平淡,“您是不黑心,但您也不干活啊。”
然后这位婶子也收获了众人的注目礼。
陶源也不是真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他要真是个任人拿捏的,他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吗?
“几位,既然我说了不合适,那就真不合适,不说别的,赵同志会中医推拿和针灸,你们会吗,你们拿得了这工资吗?”
“有些话我不说太透是在给大家面子,别闹得太难看行吗?”
几人被说得都很尴尬。
但钱招娣却突然又站了出来。
“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你也知道我们家庭条件都不好,赵同志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赵书宜听不下去,这是说不到两句就要带上她,她是什么很好捏的包子吗?
“钱同志,糖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都是人民群众,我父母也是军工厂光荣的技术骨干,而我自己服务于卫生所可一点也没收工资,什么大小姐,你是张口就来啊。”
赵书宜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已经严峻到了哪个地步,但这样的帽子她是绝对不能接下的。
几人听说她父母是军工厂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陶源也道:“没错,话可不能乱说,而且你们家里条件不好跟我有关系吗,我家又不是收容所。”
机会给过,抓不住,还能怪他不成?
陶源其实是很烦这几个人的,因为陶源很清楚,当初夏夏出事之后,这些人在她面前没少说难听话。
而他也浑浑噩噩没注意到,也想着对于家庭条件差点的同志能照顾一点是一点。
他只有一个诉求,照顾好夏夏。
可她们呢。
给夏夏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在那样的关头也不知道在夏夏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夏夏情绪越来越差。
别以为他不知道,家属院的许多传言都是这几个人传出去的。
要不是有赵书宜的出现,他恐怕都已经退伍了。
“都回去吧,不服就去举报,别到我家里来了。”
这明晃晃地赶客,真是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但赵书宜挺欣赏他这样的做法的。
有些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好
脸。
“真是不好意思。”陶源冲赵书宜露出一个特别牵强的笑容。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夏夏她真的很满意你,也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别跟她们计较,自从你来了我真就没打算过请别人。”
赵书宜无所谓道:“我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还等着给木兰姐祛疤呢,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到保证,陶源松了一口气。
“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赵书宜爽快应下。
“行,我记下来,肯定找你讨。”
又寒暄两句,两家人分别回了。
顾岩从刚才听到别人找她麻烦开始面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
“你生气啦。”
赵书宜哄他。
“你不生气吗?”顾岩反问。
赵书宜抬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像他之前摸自己头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多晦气!”
顾岩被她这个形容给逗笑了。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没什么可委屈的,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的话。”
这话顾岩只听了一半。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现在她这么在乎自己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说明她很在乎自己?
赵书宜被顾岩看得不自在,心里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蔡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赵书宜转移话题。
顾岩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在转移话题。
他都有点习惯她的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了。
“差不多,就这两天了吧。”
赵书宜惊喜,总算是有件好事了。
上次山上的事情之前,赵书宜其实对蔡小月根本没那么讨厌,她觉得对方就是耍小聪明而已。
没想到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明知许多姑娘是什么处境,她还假借家里重男轻女的理由为自己谋福利,而她自己又对那些姑娘没有半点怜惜,不管不顾将人推入火坑。
她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天理不容。
蔡家村。
蔡大又一次灰溜溜从媳妇那边被赶了回来。
他真的要气死了,那个婆娘,她怎么敢有那么大的胆子,说要和自己离婚就真要和自己离婚。
虽然他没想过要一直守着那么个黄脸婆生活,可他被人嫌弃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无比气闷。
“小妹,我不想去找那疯婆娘了,谁知道她抽的什么疯,她居然还敢叫人打我,你看看身上给我打的。”
蔡大也不明白,小妹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去找那疯婆娘复合,还得让自己住她家去。
自家住着不舒坦吗?
蔡小月本来就烦,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就更烦了。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做。”
蔡大一脸迷茫,“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了,你凑过来。”
是夜。
夜晚的云省有些凉,就连那些虫子都没了动静。
一个人影偷偷摸摸从蔡家往晒谷场而去。
到了晒谷场,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男人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布谷,布谷布谷。”
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同样的两声布谷鸟的啼叫。
“布谷,布谷布谷。”
那啼叫声明显比男人发出来的声音要细一些。
不用仔细听就能听得出来那是人为模仿的叫声。
男人手中电筒往声音的来源处晃了晃,什么人也没瞧见。
他不但没慌张,反而搓了搓手。
“宝贝,哥哥来了。”
然而,当他冲过去时,却依旧没瞧见人影。
“人呢?”
他自言自语两句,有些恼了。
“出来,不想要你的东西了吗?”
男人呵斥一声后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块布料出来。
“你无耻!”终于,有女人发了声。
男人也终于听到声音来源扑了过去。
“还想躲!”
“啊——”
男人尖叫声惊得周围几乎人家很快亮了灯。
与此同时狗吠声也响个不停。
“这是哪家养的狗啊?”
刚经历饥荒也不过几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平常大多节俭,自己吃都舍不得,哪里有多余的粮食给狗吃?
等大家伙匆匆忙忙赶到晒谷场,晒谷场上只有一把亮着的电筒,半个人影也无。
这年头,电筒可是稀罕物,谁掉的也不难找,没过多久乌泱泱一群人就来到了蔡家。
蔡小月这些天一直内心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她才让头脑简单的大哥去投奔大嫂,谁知对方一点用都没有,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
今晚其实她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后悔了。
蔡大本来就是个蠢的,万一让他坏了事,自己估计也逃不了干系。
蔡小月越想越担心,她干脆翻身起来准备去找蔡大。
不过她也没急,如果大哥真的成事了呢?
结果没想到她刚刚打开堂屋门,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吓得蔡小月魂魄都差点飞了。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屋内跑,边跑还边换衣服。
很快蔡家人都被叫醒了,大家出去,蔡小月也假装刚被吵醒走了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吵什么啊?”
大队长走在前头,看了一眼蔡家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蔡大呢,又去找他媳妇了?”
这几天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蔡大去找他媳妇和好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
然而蔡家人还没来得及应就有两个队员否定。
“他回来,今天才看到他,一看就是被媳妇打回来的。”
大队长又问,“人呢?”
蔡家人除了蔡小月哪里知道那么个大活人去哪了,顿时都有些懵。
“老二,还不快去喊你大哥起来。”蔡老头倒是一下反应过来,他讪笑道,“怕是睡着了,大队长您找他有急事啊?”
大队长想了一下,还是把电筒递了出去。
这么多队员都在,这蔡家人总不敢在他头上撒野。
“看看,这手电筒,是你们家的吗?”
蔡家当初买了这么一支手电筒,蔡家人好一顿炫耀,就差供起来了。
整个大队基本都知道,蔡家老三走了之后蔡家突然就富裕起来了。
有人说是用的蔡老三留下来的钱,有人说是蔡老三克蔡家。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有眼红的有鄙夷的,更多的还是羡慕。
对于这一只能让旁人羡慕的宝贝,蔡家人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蔡二连忙跳出来,“这就是我家的,大队长,你是怎么拿到我家电筒的?”
蔡小月站在几人背后,表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实则已经紧张得后背发汗。
“小月,电筒不是在你那吗,怎么掉外面去了?”
“啊?”
蔡小月回过神,看向那可能会将她推入深渊的手电筒,说:“我拿给大哥了,大哥说他想今天早点去大嫂家接大嫂。”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蔡大什么时候是个这么痴情的男人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电筒是蔡大掉的,那刚才那个尖叫声,岂不是也是蔡大发出来的?
那……听着也太痛苦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好奇啊,半点瞌睡都没了。
“大哥没在屋里啊。”蔡老二的一句话彻底确定了刚才那尖叫声正是出自蔡大。
“刚才晒谷场那边传来一声尖叫,我们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这支手电筒,你们看看能不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去找找?”
蔡家人还懵着,然后大家就又糊里糊涂满公社找人。
彼时,人在哪里呢?
自然是在派出所准备连夜被审问-
翌日天气依旧晴朗。
赵书宜也发现了云省这美丽气候下的一个缺点。
那就是干,整个人都很干。
最近晚上也不怎么下雨了,她感觉更干了。
现在都这么干,也不知道冬天会成什么样子。
但好在赵书宜有灵泉水,每天喝一杯,再用灵泉水洗脸洗澡,她整个人现在嫩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其实她刚来的时候也是很漂亮很白的,原身跟从前的她一样,底子很好。
那时候家属院有些酸的人还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晒黑,结果看她越来越白。
有些人的体质就是比较特殊,所以赵书宜也没有被人怀疑。
她觉得灵泉水是属于自己的资源,该用就用,能让自己舒服,能让自己漂亮,为什么不用?
又用灵泉水洗了脸之后,赵书宜站在堂屋门看着洒满阳光的院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日子真美好啊,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
要努力也要有生活。
顾岩刚踏进院门,就被美颜暴击。
他从来不是个会以外表去评判一个人的人,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长得好看的人,就从他的长相也看得出来他家的基因不错。
顾岩的母亲也是个大美人。
但顾岩看到别的漂亮姑娘从来就没有看到赵书宜时那样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赵书宜懵懵的,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岩也回过神看了一眼餐桌,他唇角下压,他就知道赵书宜肯定还没吃饭。
“赶紧吃饭,别饿着,边吃边说。”
赵书宜扬了扬眉,她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到他还真有事找自己。
不过看他那样子也不急,赵书宜便听了他的,坐下吃早饭。
今早的早饭居然是豆腐脑,她眼睛亮了一下。
“大家觉得食堂没什么新菜式,他们最近出了一些新东西,这个豆腐还不错,你尝尝。”
赵书宜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确实不错,很嫩,味道也好,很适合早上吃。”
赵书宜早上不喜欢吃干巴巴的东西,但为了自己身体好,不管顾岩买什么她都会吃一些。
所幸也是这里的食堂味道还不错,要不然她肯定受不了。
“那我以后常给你带。”
“好啊。”
顾岩看她慢慢悠悠,总觉得这才是她应该有的被呵护着的样子,她不应该过像前段时间那样忙碌的生活。
正想着,赵书宜突然转头,那双大眼睛打量着他。
“你没什么事吧,回来就是为了找借口看我一眼。”
说完这话,赵书宜轻飘飘转头继续吃豆腐脑,但其实脚下拇指稍稍抓紧了地面。
顾岩失笑。
他这次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想见你。”他觉得他的心思说得明白,也不用藏。
“不过也是为了跟你说件事,蔡小月抓到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在配合调查,你最近还是先别出去。”
顾岩总是担心她受伤。
也不知道蔡小月他们的同伙都抓到没有,一般来说很难一网打尽。
最好的结果就是可能有两只漏网之鱼担心败露提前逃跑。
当然也不能排除漏网之鱼伺机报复。
但这些都不用说出来让赵书宜担心了。
“怎么做到的,能说吗?”
抓捕过程参与的人很多,不算是秘密,顾岩告诉了她。
顾岩知道蔡小月的心思有些异于常人,她总是对比她优秀比她漂亮的姑娘充满了敌意。
近来蔡小月又和村长家的小女儿产生了冲突,说到底是蔡小月惹事。
然后他们就请村长家的小女儿和蔡小月演了一出戏,当然全程会有部队的人的保护,不会真让对方陷入危险。
果真蔡小月就起了歹心。
也是看她这次的行动,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些人贩子有那么多的手段。
这次蔡小月用的方法是让人贩子潜入对方家里偷走了对方贴身衣物。
然后蔡小月再给对方传信以贴身衣服作威胁,要求她必须晚上出去见面。
听到这里赵书宜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就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要去?”
如果是她,当然生命安全更重要。
顾岩却给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答案。
“事实上,我们遇到过的类似情况,绝大多数姑娘家都会为了自己的名节不受影响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第54章 那背那臀那腹肌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
但赵书宜知道顾岩说的是事实。
别说是这个年代,哪怕是到了后世,名声这道枷锁仍旧牢牢被钉在许多人的心里。
“看来我和木兰姐写的故事只有防诈骗还不够,还得改变大家的思想。”
顾岩一愣,没想到她转弯那么快。
他还以为她会因此而伤感。
“这不是件简单事。”
“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赵书宜一直都相信“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蔡大被人赃并获,后来大队长去了蔡家,蔡小月吓得去通知同伙,结果也被一锅端。
蔡家的人参没参与其中的全部被抓了起来。
现在蔡家村大队还热闹着,都在议论此事。
“对了,之前蔡小月他们知道你的行踪也是有人通知的,是食堂的肖磊,他也是军属,有个临时工名额,他和蔡小月关系很好。”
他一说食堂,赵书宜就想起来了。
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可不就是在食堂门口吗?
“我猜到是他之后就把人控制起来了,你放心。”
“那就好。”
不说别的,这些人能随便对付她这个普通人就能想办法做些对部队不利的事,就得抓起来才行。
见她面色不好看,顾岩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抚道:“不用担心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他说完又觉得这么说可能太绝对了,改了口风。
“只是如果出门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现在你认识的朋友也多了,可以跟大家一起,不行你等我有空我一定和你一起。”
说到这个顾岩就有些愧疚,他也清楚,自己太忙了,真的很少能有时间陪赵书宜出去。
“以后我多做任务,一般做了任务都有休整时间,到时候一定陪你出去。”
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赵书宜低下头去轻轻笑起来。
“感觉你像是在逗孩子,我又不是小孩了,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你的行程,我最近也很忙的,也不是那么有时间出去。”
说实在的赵书宜最近其实还没忘掉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条毒蛇,真给她带来不小阴影,所以哪怕知道山上有很多宝贝,她暂时也不敢上山了。
顾岩多看了她两眼,像是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
半晌他才傻傻笑了笑。
“那行,反正你要出去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去逛的。”
“知道啦,你还会捞鱼,很能干。”
上次的鱼他们两家可是吃了几天。
现在赵书宜空间还活着几条呢。
“有点想吃鱼了。”
顾岩:“明天给你买,还是你想上山捞鱼?”
“不不不……”饶了她吧,她现在不想去——
蔡家的事情彻底落幕,小亮也和隔壁夫妻两人熟悉起来。
赵
书宜不止一次听到小亮十分自然地喊夏木兰妈妈,夏木兰对孩子很好,要不然孩子不可能对她产生孺慕之情。
“木兰姐,你确定了吗,确定了的话我从明天开始给你治疗。”
入了秋,夏木兰终于想通,愿意直面自己腿上的伤,愿意让赵书宜给她治疗。
赵书宜觉得可能也有孩子的原因。
可爱的小孩真的能治愈人。
夏木兰看向她时眼神里都带着感激。
“确定了,其实我觉得我的腿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有件事我连陶源都没有说,我感觉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在受伤之初,夏木兰也是期待过的。
可是她自己感觉不到腿的存在,军医院也都说没救了。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以为自己的以后将一片黑暗。
但最近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了,虽然很像是幻觉,她也很怕是幻觉,所以一直没跟人说过。
她莫名信任赵书宜。
“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有办法,你的祛疤膏就有效果,就连陶源都看出来了。”
赵书宜见她想通了,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她的腿之所以能有知觉,很有可能是她坚持泡灵泉水的缘故。
这话赵书宜当然不用再说。
她已经习惯了泡脚就最好不过,到时候搭配她的针灸肯定能有效果。
当然了,针灸时她肯定要下猛料。
“那我们明天正式开始治疗吧,我今天再准备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长,木兰姐你要是不放弃,我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夏木兰坚定地嗯了一声。
她夏木兰决定了的事情绝不可能放弃。
察觉到她的坚定,赵书宜心下稍安。
其实她今天就可以帮忙治疗。
但她要给木兰姐一个她很靠谱的印象,心理上必须给足情绪价值,这样对病情更好。
第二天吃过午饭,趁着小亮睡午觉,赵书宜让夏木兰躺在床上露出自己的腿。
夏木兰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受伤的腿。
腿上有很多伤疤比她身上的伤还要多,刀伤枪伤烧伤甚至还有冻伤的痕迹,然而这样一双腿,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肌肉也已经开始萎缩,再不治疗就有些来不及了。
这些伤疤看得让人十分动容,赵书宜久久没有行动。
“是不是很丑?”
夏木兰语气平淡,里面还带着点自嘲。
“我以前还在部队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身上有伤有多丑,不管是我还是陶源或者是其他的战士们,大家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伤,这是我们的勋章。”
“可是退下来以后我就觉得越变越丑了。”
“不会。”赵书宜很坚定地告诉她。“不会越来越丑,我会帮你。”
夏木兰点头嗯了一声,“我相信你,尽力而为吧,不行也没关系,至少我们努力了。”
“对,是这个道理,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你可以先闭眼休息一下,我拿毛巾帮你敷一敷再开始按摩施针。”
她取了热水壶背着夏木兰开始往里面倒热水。
这里的热水看似是夏木兰家的,实则倒的时候她就替换了提前准备在空间里的灵泉水。
把毛巾浸湿,赵书宜没有拧太干,她仔细地擦了擦夏木兰的腿,尤其是受内伤的位置。
擦了一下,她又拧得干些继续敷,反正尽最大的可能让她的腿吸收到灵泉水。
等差不多了,这才开始针灸。
针灸也不是胡乱扎的,她最近居然在从沪市搬来的那堆东西里找到了一些医书,书里有记载许多病情该如何治疗。
赵书宜对针灸把握虽不大,但在前世也是及格水平,要不然连毕业都成问题。
所以她都没太纠结,找了几块猪皮练了一下就来了。
扎针是门技术活,赵书宜前所未有的认真,而夏木兰在这种情况下也睡不着,就一直盯着她。
赵书宜开始还有点拘束,但为了立住自己的人设生生扛了下来,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对方的腿上,赵书宜脸上都开始冒汗珠了。
“你没事吧,去喝点热水歇歇。”夏木兰还有心思关心她。
“没事,我就是紧张,你信吗?”赵书宜跟夏木兰交过底,意思就是自己的实践经验等同于零,所以紧张是正常的。
夏木兰笑了笑,“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我这腿的情况还能更差?你能让它变化已经算你很厉害了。”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看得开了。
赵书宜看了一眼那针,说:“其实木兰姐你这腿的情况如果早点出国治疗我不保证能够恢复如此,但表面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我们的医学水平还是太落后了。”
夏木兰:“你是学中医的也会这样觉得吗?”
“中医西医都是医治病人,在我看来是没有好劣之分的,但中医一直以来是师承制,而且很多时候不能给出直观明显的效果导致很多人不信中医,所以学的人越来越少,那么好的中医也就越来越少,如此恶性循环。”
“但西医不同,他们有系统的教授课程,还有精密的仪器,他们的东西见效快这是不可否认的。”
“而且都有好处的话,为什么不一起发展呢?”
夏木兰:“你说得有道理,很有见地。”
说完她深深叹了一声。
没等赵书宜安慰她,只听她有些悲哀道:“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行,出去提也别提,现在外面形势越来越紧张了,你们家出过国的事也最好别提。”
赵书宜表情也凝重起来。
其实她早就知道情况,也就是知道夏木兰的为人,要不然她绝不会跟对方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的,木兰姐。”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书宜也没去问她情况怎么样,到了时间就收了针,趁着这功夫又给她敷了敷。
就这样赵书宜每日中午给夏木兰治疗,今天针灸明天就按摩。
不管是按摩还是针灸都要先热敷,夏木兰从不多问,是个很省心的病人。
她这样治疗下去眼见着那些伤疤都在变浅,赵书宜没办法只能把祛疤膏换了,换了更有效果的。
大约治了一个月,他们夫妻也发现了夏木兰身体上的变化。
其实两人早就注意到了,但这样的希望他们都已经经历过很多回,都有点不可置信。
直到变化大到让他们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书宜,我泡脚的时候右腿能明显感受到温度了,我是真的要好了吗?”
赵书宜心里也很激动,但她也担忧露了馅,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木兰姐,我说了,我肯定能治好你的。”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夏木兰问她:“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木兰姐。”
赵书宜有些紧张地坐到她的旁边。
“没事,有什么你就说,不用害怕,说出来,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今天我出去,听说外面一直在抓人,那些戴红袖章的不仅抓有钱的资本家,还抓那些手里有老物件的,就连中医都不放过,你说的我的那些医书,我现在帮你治病,该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闻言夏木兰面色也凝重起来。
这些她也听说了,但家属院里好像还没有波及。
“你的医书跟人说过吗?”
夏木兰摇摇头,“只跟你们和顾岩说过。”
“那你以后别拿出来了,脚……你也不用给我治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夏木兰当然有些舍不得放弃,可这关乎赵书宜的生命安全,不能马虎,所以她决定也做得干脆。
“那不行!”赵书宜严厉拒绝,“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效果,怎么能半途而废,绝对不可以,只是我给你治腿的事暂时别外传吧,别说是我治的,我现在也没打算靠这碗饭生活。”
“这是当然,你放心,我和陶源都是嘴巴紧的人,其实我觉得我的腿好像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可以晚点再接着治疗。”
“不,必须得接着治,肌肉萎缩
可是很难恢复的,而且是我缠着木兰姐你治的,怎么能放弃?木兰姐你要相信我,我们就在屋里,以后谁也别说。”
夏木兰看出她是真心的,心中动容,“好,你放心,不管最后的效果怎么样,我和陶源都会把你当成恩人的。”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们是朋友。”赵书宜很认真!
她觉得他们夫妻真的很值得交往,不管是他们对工作认真的态度,还是平常的为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能很好地撑起现在这个情况,赵书宜也不会搞这一出。
撒谎什么的最累了。
好在这次是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书宜继续给夏木兰治疗,但大家都小心了许多。
夏木兰从前管她愉不愉快偶尔还会见见客,现在是完全不见客了,外面传她的流言很不好听。
但夏木兰一点也不在意,她很开心,因为感觉自己的腿更好了,她有那种用力的感觉了,虽然基本还做不了什么,可那种一点点变好的感觉也就只有她这种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她和陶源也明白了赵书宜为什么会害怕外面那些发疯的人。
他们觉得赵书宜手中的医书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一直被人觊觎的东西。
有这样的宝贝在手上,确实更容易被人盯上,小心是正确的。
陶源出去也没了之前那春风拂面的感觉,又恢复到了赵书宜来之前的冷面脸。
这样的解释对于赵书宜来说显然是很不错的,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夫妻俩会这样想。
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夏木兰好起来说明自己的法子是对的,以后要是遇上别的人别的类似的情况她也可以帮忙。
等过了这十年,那本医书也可以当作借口。
赵书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她却忘了一个人。
顾岩。
顾岩一直都很担心她,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挺得住。”
本来赵书宜是想开玩笑,说完猛地想起来,“该不会是我爸妈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你爸妈很好,确定很好,爷爷说照片已经寄出来了,很快就能拿到。”
“真的?”
赵书宜自从之前梦到原身在自己那个世界的事情之后她就越发挂念原身父母。
只希望他们能一直好好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害怕她又沉浸在担忧父母的情绪中,顾岩只好说起自己先前的担心。
“你会医术的事情,确定没什么人知道吧?”
赵书宜愣了愣不太懂。
“我一直在王军医那里帮忙,很多人都知道啊。”
顾岩就是知道这点才担心呢。
“我说的是你来家属院之前会医术。”
赵书宜眼神闪了闪,“应该……好像黄姐和王军医知道。”
“黄姐知道那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了。”
顾岩也是记得当初黄姐来时,他们是说了赵书宜会医术的。
他捏了捏眉心。
赵书宜下意识伸手抚平顾岩眉心的褶皱。
“没什么的,只要不让人觉得我是神医都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钱招娣。
自从自己不给她开葡萄糖后来又抢了她看夏连长的活,她就到处说赵书宜是个半吊子的庸医。
所以军属们到卫生院其实都不大乐意让赵书宜帮忙看。
信她是庸医的人多。
庸医就庸医吧,这名声能打消顾岩和陶家夫妻对自己的担心。
至于其他的,那就以后再说了。
一个好的医生的名声只需要一个病例,而且无需快,不急。
“你还是尽量小心一点,需要什么药什么的告诉我,我去帮你找。”
顾岩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不然你爸妈怎么放心。”
“我知道,谢谢你。”
她和顾岩两人,现在真就成了生活搭子,还搭得特别顺利。
对方关心她,她也关心对方,但是两个人还是没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两人都知道对方有点心思,甚至有时候晚上也会抱着睡。
但是每次一到暧昧的时候不是被这事打断就是被那事打断,显得他们之间很没有缘分。
不过赵书宜倒也不是特别在意,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搭子状态她觉得也不赖,至少稳定。
如果两个人后来真能在一起,那说明现在的缘分只是没到。
如果都这样了还要分开,那她也能接受。
坦然面对一切就好。
这不,眼看着因为顾岩的关心两人亲近了些,顾岩又出任务去了。
赵书宜每天按照自己的节奏锻炼吃饭做事,日子也很充实。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力气变大了,身子也灵活了。
不知道是锻炼的缘故,还是灵泉水的效果,她甚至连姨妈都不痛了。
有时候她还能和顾岩过两招,虽然对方明显是让着她。
但连顾岩都夸她进步快,赵书宜可高兴了。
她越被夸奖就越认真,她希望下次再碰到像蔡大那种欲行不轨的人直接踹飞。
这天。
赵书宜在家准备做午饭。
顾岩做任务回来带回来一些羊肉,羊肉特别膻,她打算先去膻味,然后煮点羊肉汤。
想想那奶白的汤赵书宜就馋得紧。
结果她刚准备收拾就听到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碗碟摔碎的声音。
赵书宜把手里东西一放急匆匆跑了过去。
陶源现在不在家,家里就剩下夏木兰和蔡明亮两个人。
“木兰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冲进夏木兰院子,里面没什么动静,赵书宜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房门。
房间里,夏木兰坐在床上双眼通红,地上蔡明亮正在收拾碎在地上的瓷片。
赵书宜心里一个咯噔。
“这是怎么了?”
她走上前,“小心点,用扫把扫吧,别伤了手。”
蔡明亮也在哽咽,“我把大片的瓷片丢掉,马上扫。”说着就跑出去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赵书宜坐到夏木兰的旁边。
“这是怎么了,木兰姐,小亮惹你生气了吗?”
夏木兰摇头眼泪汪汪脆弱地看着赵书宜,赵书宜还没见过她这样,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到底……到底怎么了?”
“书宜,刚才,我站起来了,我能站起来了。”
赵书宜瞳孔猛地一缩。
“站起来了?”
灵泉水的效果这么好吗?
“真是太好了!”
“是啊,书宜,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原来刚才蔡明亮想要把凳子搬开,结果没把凳子上的碗先拿开,就那样要往地上扑,夏木兰眼疾手快起身就抓住了他。
“碗里的水刚倒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他被烫到,没想到自己站起来了。”
她说话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激动极了。
“好事好事,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我们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好起来。”
赵书宜想了想,说:“但是木兰姐,你暂时还是不要想着多站,也别急着练习走路,我担心还没恢复好,等再恢复一段时间我们再练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听你的。”
“呀!我锅里煮着东西呢,我先回去,一会儿吃好吃的,小亮收拾干净点仔细别伤了。”
“好。”
得了个好消息,赵书宜心情非常好。
看到一个病人从死寂沉沉到恢复生机,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人生老病死,脱不开疾病与死亡,但能减缓这个过程,或者让这个过程更舒适一点,这大概就是她以后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这件事情着实惊到了两家人,但大家也都觉得事情不宜宣扬出去,一切都等真的好起来再说,或者看看外面情况再说。
日子照常过着。
夏木兰一天比一天好,到了天冷下来
她已经能在房间里借助拐杖慢走几步了。
但是大家依旧没急着把事情说出去,听说外面的形势更加严峻了。
这天结束治疗,两人正在家里聊天,外面隐约传来敲门声。
蔡明亮咚咚咚从院子里跑进来。
“赵婶婶,你家来客人了,是吴婶婶和一个漂亮婶婶。”
“吴婶婶?张叔叔家的吴婶婶吗?”
赵书宜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她认识的姓吴的人不多,张团长媳妇吴琴是一个。
但对方是个比较文静不爱说话的女同志,平常她很少出门,赵书宜也很少出去,所以两人交往并不多。
等赵书宜走出去见到小亮眼中的漂亮婶婶这才眼睛一亮知道怎么回事。
“张玥同志!”
“赵同志!”张玥看到赵书宜特别激动,“我终于又见到赵同志了。”
她一如既往地热情。
赵书宜连忙迎着两人回家。
“你来怎么也没提前写封信,我也好去接你啊。”
自从之前她们双方因为那些防骗故事联系上之后,她们就经常写信联系,算是关系很不错的笔友了。
说到这个,赵书宜才恍然想起来,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信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寄信太慢了,也能给你一个惊喜嘛。”
张玥虽然笑着,但明显笑得有点勉强,一看就是真出了事。
她不说赵书宜也没问。
只是聊着聊着还是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外面的情况。
“现在外面太乱了,自从九月份成立委员会,外面就闹翻天了,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们出版那些东西了。”
张玥说着很苦恼,“我是觉得那些内容很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怕有心之人上纲上线。”
赵书宜大概明白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关系啊,不能出版就不出版,我们本来也只是希望多帮助一点人,如今这情况可能也确实不太合适。”
其实这种情况下,大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查得特别严格,出门的人也少了,或许那种拍花子的情况可能还好些。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嗯,以后有机会的话肯定还是可以出版,我还是支持你们创作的,我自己……”
她说着好似才想到自己嫂子在旁边,话愣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赵书宜顺势转移话题,“那你这次过来是来玩一段时间,还是有什么公事?”
说到这事,她面色更不好看了。
“我是来结婚的,以后就不走了,赵同志,以后我就和你们一起玩了。”
赵书宜是真惊住了,这也太突然了。
看她那委屈样子明显是不愿意,这……
赵书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主要吴琴还在旁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怕人家家人有意见。
好在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吴琴说话了。
她说:“小玥的结婚对象赵同志也认识,就是何旭何连长。”
“啊?是他啊。”
他都升连长了吗?
之前她来时,何旭经常和一群小士兵一起跟在顾岩的身后做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副连,现在又升连长了。
也确实不错。
“他人怎么样?”张玥有些忐忑地问。
看来也不是特别抗拒。
“你们还没见过?”
“没有啊,我哥嫂子说很好,我也相信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赵书宜看乐了。
这样被安排,如果是赵书宜也会不高兴,但他们家应该也是出了点什么事,不然以张团长那样护妹妹的样子,不可能直接就把人嫁了。
吴琴在,赵书宜只能捡好的说。
“何旭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我刚来的时候,他帮着我们家又是修理院子又是砌墙的很勤快,顾岩说他能力也很强是个很有前途的小伙子,而且长得高高大大的又爱笑,不错的。”
顾岩两人进院子就听到自家媳妇这样夸何旭,他眉心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而旁边何旭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还是赵书宜先注意到他们。
“你们回来了。”
这是故意要在他们家见面?
太突然了。
“嫂子,吴嫂子,张……张同志。”何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脸都涨红了。
赵书宜憋着笑想着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拂了人家面子,结果张玥噗嗤笑出声来,惹得大家都笑了。
何旭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而张玥笑盈盈的,但耳朵也红通通的,看着并没有排斥。
吴琴说:“你不是想出去转转吗,要不然让何连长带你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在这吃饭。”
张玥脸也有点红了,她又想笑,整个表情都有些滑稽,何旭也看笑了。
“好吧,麻烦何连长。”
两个人走了。
赵书宜明明白白看到吴琴松了一口气。
见她看过去,吴琴不好意思道:“谢谢你,赵同志,我真不知道怎么办。”说完她又羞怯地笑了笑,坐在那没打算说话的样子。
赵书宜算是看明白了。
这吴琴同志,好像是个社恐。
难怪每次大家一起的时候她能不来就不来,只怕刚才几个人在一起对于她而言就是人山人海了吧。
“我先去把饭做上,顾岩你去跟张团长说一声,让他一会儿过来吃饭。”
“我去吧,他等会回家我跟他说。”吴琴像是大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
“都行。”
“那我先走了。”
吴琴脚步匆匆就离开了。
赵书宜和顾岩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她是怕我吗?”顾岩问。
赵书宜摇头,“她可能只是纯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怎么回事,张玥同志怎么会和何连长凑一起了?”
一般这种赵书宜认识的人,顾岩还是会跟她说的。
“之前张团就有撮合的意思,但张同志又在沪市那边工作,就没多提,没定下来我就没告诉你,没想到我出个任务回来他们结婚报告都打了,我怀疑可能张家出了什么事。”
跟赵书宜想的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得他们自己相处,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应该都还不错,张团夫妻也都是不难相处的,表面看还可以。”
“咱俩的想法还真是差不多。”
顾岩见她要淘米,忙接下活,“我来,我们是两口子,想法相似是正常的。”
赵书宜一顿。
这话怪怪的,怪暧昧的。
见她没说话,顾岩转头偷看她,然后两人视线对上,顾岩蹭地就偏过头去。
太刻意了!
赵书宜笑,顾岩就不好意思了。
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只忙自己的,只没活了问要做什么。
忙忙碌碌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张玥两人也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回来后他们就来厨房帮忙了。
小小一个厨房顿时显得特别拥挤。
“你们两个忙吧,我和张玥说说话。”
赵书宜给男人们表现的机会。
张玥不太好意思,活哪能全部推给他们干。
谁知赵书宜拉着她就走,“没事,我们家属院眼里有活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以后你可别惯着男人。”
张玥知道她意有所指,脸又红了。
把人拉进屋,赵书宜给她倒了水,拿了吃的才问,“怎么样,相处下来感觉他还好吗?”
“还行吧。”张玥对上赵书宜打趣的眼神垂眸吃糖,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年代的人都是这样,有些见一面见两面就结婚了,能好意思才怪。
“你刚才说起他表情特别难看,我还以为你很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吧,我都没见过,只看过一张照片,我怎么知道他人行不行?”
张玥说起来有些气馁。
“我家里好像被人盯上了,我爸妈为了保我才赶紧把我送过来结婚,其实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也就行了。”
“我也挑不了。”
赵书宜动动
嘴唇,发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起来她不也是一样。
“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那日子一定能过好。”
“嗯,赵同志,你和顾营长,现在是顾副团长了,你和他也是相亲结婚吗?”
赵书宜说起这些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
“也算吧,我们是家里一早就定下的娃娃亲,但是那次遇见你我和他也没见过几面。”
“他对你不错。”
张玥一直都觉得顾岩看起来很凶,看着就不是个体贴的,但是在火车上的时候对赵书宜是真的挺好,哪怕做得不多,但她也看得出来。
“其实我和何旭也不是从来没见过面。”
赵书宜挑眉,刚才不是说没见过。
“之前我来过家属院的,那时候也见过顾副团,我哥说那时候何旭就在他旁边,但是我没有太多印象了。”
原来是这样的见过,都没印象就也不算见过。
“我一直都觉得当兵的都长得五大三粗,黑黢黢的一坨,跟老腊肉似的,太阳底下一晒,还滋滋冒油,就跟我哥一样,我才不喜欢当兵的。”
“我喜欢那种穿着白色衬衫,清清爽爽,还能给我读书念诗的类型,谁能想到呢,最后还是嫁给了当兵的。”
说完她有些小心翼翼道:“你不会觉得我思想有问题吧,我完全没觉得他们人有什么问题,就是外形不是我喜欢的,虽然他们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我们。”
可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当然不会。”赵书宜倒是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实诚。
说什么喜欢读书念诗的,那不就是高志云那渣男那样的?
小姑娘可能都这样吧,结婚了就知道什么好了。
赵书宜觉得还是应该帮她脱离这个误区。
“我之前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觉得那种会读书戴个眼镜的,多斯文禁欲啊。”
“就是就是啊,不像他们,一看就臭臭的。”
赵书宜摇摇头,“可他们身体好啊,你想想那些文弱书生,能干嘛,你老公身体强壮,一只胳膊就能把你举起来,抱着你亲,那背那臀那腹肌,啧啧。”
张玥瞪大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书宜。
门外,正打算敲门的顾岩也傻了。
赵书宜自觉自己说得太嗨了,没管住自己的嘴,她抿了一下唇,总结:“反正,等你结婚你就知道了,还是像他们这种当兵的才好,那种只知道读酸诗的书生弱爆了。”
张玥反应过来,“赵同志,真那么好?”
“看来你和顾副团关系不错。”她还打趣上赵书宜了。
赵书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施展她的转移话题大法。
“你过来的话打算去工作吗?”
“要的,我哥说帮我找找宣传部的工作。”
“那挺好的。”
门外,听到两人转移了话题,顾岩到底没敲门进去,又转身回了厨房。
第55章 “你要看我的腹肌吗?”
自从张玥来了,赵书宜的日子就热闹起来了。
她也会跟着一起去找夏木兰玩,她也知道夏木兰的情况,但从来不会对夏木兰露出什么异样的眼光,反而很崇敬夏木兰。
“虽然我是不怎么喜欢当兵的臭男人,但我小时候还是有一颗从武的心,最敬佩的就是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军人。”
赵书宜:“……”
这双标的,明目张胆。
“但我家里人不同意啊,他们觉得有我哥从军就够了,要是有什么意外还有我,我都明白,不管做什么,还真就没有容易的。”
“木兰姐,你能给我讲讲你在军营里的故事吗,我想写一些军人事迹投稿到我们内部的报纸上。”
虽然外面乱起来了,但是他们这里其实还算太平。
赵书宜有些紧张地看向夏木兰,也希望她能讲讲。
现在她的腿好起来了,应该没有那么抗拒了吧。
其实一早赵书宜就想引导她去直面之前的那些遭遇过的困难,但又没有一个好的切入点。
张玥还真是个小太阳一样的姑娘。
果然,夏木兰没有拒绝,开始说她们以前的一些不需要保密的事情。
赵书宜和小亮也跟着听,大家听得太认真,错过时间都不知道。
等顾岩几人回来,她们还在讲故事呢。
顾岩主动去煮了饭,闻着香味,赵书宜一看时间,“遭了,我忘记做饭了。”
她匆匆忙忙回家,厨房里三个大男人,简直没她下脚的地。
很好,已经是成熟的男人了,要学会自己做饭了。
“你来看看,我做的这些合适吗?”
顾岩跟着赵书宜学了不少,陶源和何旭都觉得顾岩现在的手艺比他以前更好,也想跟着偷师。
赵书宜看了看,基本跟自己的打算一样,四菜一汤,饭也煮得合适。
“很好,你真厉害,一会儿我洗碗,我先去擦桌子。”
“嫂子,我去吧。”何旭现在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了,对他们这些他未来媳妇的“娘家人”殷勤得紧。
赵书宜也没拒绝。
两人出去正好和跟过来的张玥对上。
得,这小两口又不好意思了。
“张同志。”何旭打招呼。
“何同志。”
赵书宜实在忍不住,“你们这样打招呼礼节不太够啊,起码得握个手什么的吧。”
“书宜姐,不跟你好了!”
“行,没问题,我跟顾岩好,你跟何旭好。”
何旭偷笑着擦桌子去了,张玥更不好意思了。
两人的婚宴在一个星期后,其实结婚报告早就下来了,只是房子没整理好,张玥就还一直住在张团那边。
结婚的时候张玥也是从那边过来。
赵书宜去张家帮她化妆陪她一起出门。
“怎么办嫂子,赵同志,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晚上的时候你就能摸摸她腹肌是不是真的了。”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和张团媳妇吴琴,赵书宜不知道说什么让张玥缓解她的紧张只好跟她开玩笑,结果吴琴在旁边喝水,一下呛到了,咳个不停。
“咳咳咳……”
“没事吧,吴嫂子,我就是跟张玥开个玩笑而已,我怕她太紧张了。”
“没事没事……”
吴琴也不知道是呛到的,还是害羞的,脸红通通的。
赵书宜和张玥对视一眼,赵书宜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张玥说:“别说,我还真没那么紧张了,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今晚我一定摸摸,明天跟你们说。”
“这倒不必。”赵书宜好笑死了。
她为了劝说张玥,跟她说那些书生大多都是一坨,他们这些当兵,那腹肌都是一块一块的。
张玥就说她很想摸。
她只能摸何旭的。
赵书宜觉得他们几个关系好的,从外表看起来身材都不错,不过这家属院的都是很拼的,也没几个不好的。
张玥肯定如愿以偿。
两人说着话,吴琴也没怎么参与,但看她表情还是挺搞笑的,赵书宜说话时不时带上她,三人之间氛围还不错。
很多社恐只是不爱太过热闹的场景,不太会应付交际,却也希望能有属于自己的社交。
他们往往会比较敏感,遇上感觉不愿意和自己相交的人,自觉就推远了。
大家都是朋友,赵书宜还是希望能好好相处的。
很快到了中午,他们家里是请炊事班的同志来帮忙做的饭,饭菜味道也不错,男人女人分开坐,热热闹闹。
新郎还被拉着喝了几杯酒。
赵书宜见顾岩也喝了两杯,耳朵红红。
平常少见他喝酒,部队平常
也不允许,今天这情况倒是难得,赵书宜也没去阻止。
谁知大家才刚吃完他就朝赵书宜贴了过来。
“媳妇,我们回家。”
这种时候怎么少得了黄姐。
“怎么回事,大家都在你们怎么能回家?”
“是啊,大白天的回去做什么?”
赵书宜平常打趣别人也都悠着悠着的,那是因为她脸皮本来就比较薄,被这么一说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但她还强忍着。
“嫂子别开玩笑了,他这是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其实顾岩那样子看不出来是真喝多还是假喝多,站得规规矩矩的,脸上有点红,不说话时跟平常也差不多。
“走,我们回去。”
赵书宜觉得他应该是有点醉的,要不然他才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黏她。
“好,回去。”
顾岩这么一说,众人哄笑。
赵书宜赶紧把人拉走了。
走到路上,她才怀疑地看向顾岩。
“你该不会是装的吧,你根本没醉对不对?”
“我本来就没醉。”他直接承认了,但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醉你拉着我回家干什么?”
赵书宜看着两人牵着的手陷入沉思。
“我们回去你就不用帮忙收拾了,那么多碗很累的。”
这什么话?
她有必要偷这个懒吗?
赵书宜看他,“真没醉?”
“没有,我酒量很好的。”
赵书宜怎么有点不信?
为了跟赵书宜玩,张玥特地选了一处距离他们很近的院子,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自家院子。
“媳妇。”
顾岩突然叫她。
赵书宜回头,就听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要看我的腹肌吗?”
赵书宜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转头就看他开始掀衣服了。
赵书宜其实真有点想看,但还是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这是干什么,一会儿让人看见了笑话。”
顾岩闷闷看着她,好像有点委屈?
赵书宜没琢磨清楚,结果对方抬腿就朝院外走。 ?
赵书宜不懂了。
这是生气了?
结果对方只是走到院门口把院子门锁了,然后转头直接把军绿色短袖一扯露出上半身。
那一刻的震撼赵书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行。
她承认了。
这家伙是真的醉了。
“门锁了,没人看得到。”顾岩嘴角微微上翘,语气还有些得意。
赵书宜视线落在他的腹肌上,没忍住也跟着弯了眼睛,这家伙。
怎么那么闷骚?
但是他喝醉了诶,自己是不是可以趁虚而入啊。
“你喝多了,我给你烧水洗澡行不行?”赵书宜试着跟他商量。
顾岩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根筋,现在这根筋就在腹肌上,他自己摸了一把,问:“你不想摸吗?”
赵书宜:“!”
谁教你这么直球的!
“我先去烧水,你洗了澡再说,我喜欢摸干净的。”
顾岩哦了一声。
他还委屈了。
赵书宜也不管他,急匆匆进了厨房给他烧水。
希望洗了澡这人就把腹肌的事忘掉。
这在她面前还好,毕竟是两口子,他要是在外面也这样,赵书宜不敢想,别人不得说他耍流氓吗?
下次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人碰酒了。
水很快烧好,赵书宜担心他拎不了,想着给他拎过去,结果这人接过就健步如飞,好像她会跟他抢似的。
等人走了,赵书宜满脑子都是那宽阔的背肌。
完蛋了。
有人对她施展美人计。
这谁能忍啊!
赵书宜一时间找不到事情做,干脆回屋先躺着,睡着了就能把这尴尬揭过了吧。
她每天已经习惯了睡午觉,不管时间早晚,总是觉得要睡一觉才舒服。
可是今天她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还是顾岩。
真是可恶。
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赵书宜干脆用意念进了空间。
等会儿顾岩回来看到的就是她睡着的样子,就不尴尬了。
赵书宜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回来,赵书宜不禁有些担心,他醉了该不会洗着洗着睡着了吧。
男人洗澡一般都很快,十分钟以内就搞定了,结果都等了二十分钟外面还没动静,赵书宜躺不住了,她起身打算去喊一声,结果刚站起来,顾岩正好推门进来。
入眼就是一具比例十分完美的身体,赵书宜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脑子都开始晕眩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哪有大白天穿着一条大裤衩到处走的?
偏偏顾岩的酒似乎还没醒,他委委屈屈道:“忘了,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赵书宜直接躺下掩耳盗铃。
“以前,不能这样的,家里还有我在呢。”
“你不想摸吗?”
赵书宜脑子嗡嗡的。
天啊,到底是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她撩不过酒精麻痹下的男人。
“不摸了,困了,先午睡,下次再摸。”
神特么下次再摸。
赵书宜差点咬了舌头-
小夫妻结婚都有几天的假期,所以赵书宜他们再次见到张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一个人日子过得好不好,从脸色就看得出来,很明显,张玥这婚后的日子过得是还不错的。
她看到赵书宜两人也不知自己想到什么脸红扑扑的,像是很不好意思。
见她这样,赵书宜突然就理解了黄姐和师娘她们的快乐,没事逗逗小年轻,太有意思了。
“怎么样?摸了吗?手感如何?”赵书宜打趣她。
张玥脸色直接涨红一片。
这一看就是有故事啊。
但到底是刚结婚的小年轻,赵书宜也不好多打趣,很快转移了话题。
“何旭上班去了吗?”
张玥嗯了一声,“他们比较忙,说是最近好像有演练,顾副团不忙吗?”
说起来顾岩还真是忙,之前做任务回来闲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忙起来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要举行什么比赛,这次忙碌可能会持续比较久的时间,但并不耽误他每天回家。
只是他有时很多时候回来都已经晚了,赵书宜都已经睡下或者是用意念进了空间。
两人之间都没有去提之前说过的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
赵书宜觉得现在这样相处起来挺好的。
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但似乎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前面顾岩已经先踏出了那一步,或许他是在等着赵书宜的回应,又或者是担心给赵书宜压力。
能逃避,赵书宜暂时逃避着,先努力做事吧。
她觉得感情想要有进展,还是需要一定契机的。
“好像是挺忙的,不过我都已经习惯了。你在家要是无聊也可以来找我们。对了,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她差点忘了,张玥是要在部队工作的。
“已经确定好了,他们让我再休息几天。”
她说着说着自己还又不好意思起来了,是谁让她休息的,不言而喻。
看她日子过得好,赵书宜两人也很欣慰。
至少他们几个总算有一对是比较正常的了。
张玥说:“我听何旭说,外面村子有个做家具的做得特别好,我想去打个抽屉多一些的小柜子。书宜姐,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吗?”
“我知道,我陪你一起去。”她一个人,赵书宜可不放心。
“可以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还想去供销社逛逛。”
说完她看向夏木兰,“要是有轮椅就好了,木兰姐也能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张玥来得匆忙,结婚也比较匆忙。
她来家属院的时候,夏木兰的情况已经好起来了,想必她没听过之前家属院对夏木兰的一些议论,所以她跟夏木兰相处起来特别自在。
赵书宜看了一下夏木兰的脸色。
对方刚才就一直在听两人说话,虽然没插什么话,但脸上一直是带着笑容的。
这会儿听说轮椅她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到时候我问问陶源,让他帮我做一个。”
夏木兰心里是半点生气不起来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快就连轮椅都用不上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还不能确定,所以她暂时也没提出来。
“陶团长还会木工活吗?他可真厉害。”
夏木兰笑了笑。
“他会的确实挺多的,如果你们有需要的,也可以让他帮忙做,可以将你们想要
的家居画出来,如果能等,就等他做。”
这点赵书宜是知道的,她见过对方干活,很麻利也很细心。
陶源其实比较少帮人做这些。但如果想要做的话,赵书宜两人提,他觉得对方应该会答应。
夏木兰也是真愿意与这两人交好。所以也不怕麻烦陶源。
自从之前说开又收养小亮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陶源说得对,他在前面努力,自己应该在后方不给他添麻烦,让他回家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见到温暖的等待的灯光。
赵书宜已经习惯了去观察夏木兰的情绪,对方眼中的希望,她当然也看在眼里。
她也能大概猜到,让夏木兰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自己的那些方法,可能真的起了作用。
木兰姐可能真的能好起来。
张玥并不知二人心中想法,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算了,陶团长那么忙,我出去找木匠就好了,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柜子。”
闻言夏木兰拧眉严肃了表情。
“之前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了,但难保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你们要出去,还是尽量等顾岩他们休息再出去。”
想到之前的事,赵书宜也有些糟心。
张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书宜就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
主要是自己差点被害和蔡家村那些姑娘们的遭遇。
张玥虽然在报社待了一段时间,应该也见过不少冷暖,但或许是她的家庭和谐,导致她很单纯。
赵书宜觉得有必要多提醒她一下。
果然,听完,她十分气愤。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他们怎么什么事都敢做。那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我那柜子也不是非要不可。”
“我担心万一还有遗漏在外的坏人,到时候再来找书宜姐你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人人都是这样想的,赵书宜心暖暖的,人也老实了。
“我知道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家属院了。”
赵书宜在心里暗叹。
她从来家属院就开始提出和顾岩学习身手,除了之前练了一段时间学了几招,后来顾岩去做任务回来忙起来,她的进步就停滞不前了。
若是让她出去跟人对打,那还很差火候。
晚上回去,赵书宜特意等着顾岩回来。
本是想跟他说说这件事情的,结果顾岩回来时都快凌晨了。
一进院子,他就直奔房间,看到赵书宜还没睡,他惊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已经很晚了。”
时间都这么晚了,赵书宜也不好再跟他扯些闲话说,“你先去洗澡吧,马上就睡了。”
顾岩自觉她是有什么事,但她没说,顾岩张张嘴也没多问,只是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自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也不知道厨房里的水冷了没,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赵书宜心情有些复杂。
知道顾岩他们辛苦,但是真正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才能体会到他们到底有多辛苦。
可偏偏她也做不了什么。
想了想,赵书宜出去洗了一个杯子,给顾岩又兑了一杯灵泉水。
她似乎也只能用这个方法照顾顾岩了。
顾岩回来见赵书宜坐在床上盘着腿盯着他,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坐到床边,有些担忧地看着赵书宜。
赵书宜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闹出了乌龙,她扬起笑容说:“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你们实在太辛苦了,我给你倒了水,快喝。”
顾岩这才看到床边柜子上放着的多出来的一个杯子。
赵书宜时常会在房间里放个杯子,但主要是为了照顾小亮和她自己,之前顾岩是没有这待遇的。
现在突然有了。
顾岩心里升起一些异样的感觉。
他二话不说,端过搪瓷缸子咕嘟咕嘟直接把一杯水全部灌了下去。
“有点甜。”他由衷地感叹。
顾岩觉得自己一定是稀罕极了赵书宜,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赵书宜倒的水都比别人的甜呢?
赵书宜一笑,弯起眼睛,连她整个人都是甜的。
顾岩看得心里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凑上前去,快要靠近时,又停住了动作。
见赵书宜没有闪躲,他这才又急促靠近,吻在了赵书宜的唇上。
他刚才那么一停,让赵书宜的心都跟着停了一拍。
猜到对方可能会亲自己,赵书宜没想闪躲。
她也不知自己脑子里想了什么。
可真正与对方呼吸交缠,赵书宜才感觉到对方的侵略性好强,几乎瞬间就让她沉溺。
“书宜,认真一点。”
顾岩微微退开,带着喘息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又按住她的后脖颈重新堵住了赵书宜的唇。
赵书宜感觉所有的空气都被对方掠夺。
她的嘴唇被吮得发麻,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沉浸在了对方的气息里。
等赵书宜快要呼吸不过来,顾岩这才松开了她。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酡红,眼中水光涟涟,望着顾岩时几乎让顾岩全身气血上涌。
他感觉自己想再去洗个澡。
也不知道赵书宜是不是发现了他的窘迫,她眨了眨眼,视线没再看向他,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忙得完,我这身手还有得救吗?我感觉我的身体也不够健……硕。”
至少从刚才那一个吻来看,她的肺活量就不过关。
当然这话赵书宜是万万不敢说的,说出来就太尴尬了。
顾岩没多想,很老实地说:“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我也可以教你,我可以中午的时候给你展示,只是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练。”
突然他想到什么。
“其实你可以让夏连长帮你指导,但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虽说赵书宜说夏连长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是顾岩担心这样还是可能会有些戳对方的伤口。
“还有王军医,他们对这些都挺擅长的。”
赵书宜一想也是,还有王军医在呢,其实也不是非得让顾岩教的。
她只是觉得和顾岩朝夕相处可能会更方便一些。
“好的。我知道了,早点睡吧。”
话题被转移,顾岩感觉身上那团火似乎也散下去不少。
见赵书宜躺下,他也跟着躺在了床上。
灯光熄灭,屋子里回归静谧。
顾岩身体是有些疲惫的,但他脑子却十分清醒。
他突然转身抱住赵书宜。
动作不是很重,只是轻轻搭在了赵书宜的腰上。
“你不高兴了吗?”他问。
“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赵书宜刚才心里确实无缘无故别扭了一下。就好像有件事情,她心心念念想着对方,但对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但赵书宜完全清楚顾岩并没有什么错,他有属于他自己的使命,而且在他看来,自己提出的本来也是一件小事,事实也确实如此。
所以赵书宜也没有不高兴。
“没不高兴就好。”顾岩轻轻在她脖子间亲了一下。
赵书宜感觉一个战栗,差点就呼出了声。
他做什么?
怎么亲她的脖子?
顾岩做完动作自己也有些懵,尤其是当他嗅到赵书宜身上那股独属于她的馨香,让顾岩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但两人都没有发出奇怪的动静,只是气氛冷了下来。
赵书宜自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却听顾岩说:“睡吧,早点休息。”
她嗯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辛苦了,晚安!”
听到这话顾岩抱住赵书宜的手微微紧了紧,他能够感觉得到赵书宜最近对自己态度的软化。
只是他最近真的太忙了,感觉两人还不到戳破窗户纸的好时候。
可是不做什么,他总觉心痒难耐。
最后他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低声说了句晚安。
顾岩不是第一次睡觉抱住自己,平常迷迷糊糊间,也能感觉得到。
赵书宜并没有觉得很不习惯,反而在这有些凉意的秋夜被他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挺安心。
没一会儿赵书宜就真有了睡意。
再醒来如同往常一般,家中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赵书宜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脸上依旧有些发烫。
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自己锻炼了一下,然后洗漱吃早饭,紧接着去去卫生所和王军医一起帮军属们把脉就诊,或者在没人的时候帮对方炮制药材。
既然已经跟着王军医学医,那么很多事情赵书宜该做的就得做。
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她倒是不会再胡思乱想。
王军医最欣赏她的也是这一点。
最近王军医教她的是一些针灸知识,他听说赵书宜对这个感兴趣,而且手法他也考教过。
赵书宜的手法还不错,看着真不像是个自学医术的年轻人。
王军医也是见过世面的,心里其实已经猜测赵书宜或许有过比较特殊的经历。
他不会去多追究这些,这年头外面那么乱,能想着韬光养晦的是聪明人,能展现自己实力的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追求。
王军医能猜到一些赵书宜想要学习医术展现医术的理由。
他觉得左不过就是想治好夏木兰,甚至治好更多受伤生病的战士。
赵书宜对夏木兰的关心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觉得对方不一定能够成功,却也愿意支持她一番。
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去拼搏,多去闯。
赵书宜并不知道王军医对自己的这些想法,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自己在这方面拼出自己的事业,就没想过要退缩。
上辈子的那些超前的理论经验,赵书宜可能暂时不能拿出来,但是以前练过的一些技术却也不用再藏了。
她的技术本也不是特别好,王军医看了,也只是夸她有天赋,并没有露出过于震惊的神情。
而且在医术一道历来都是不缺天才的。
赵书宜在卫生所就安心学医,安心做事。
差不多快午饭的时间,她就回去做午饭。
做好午饭,等顾岩回来吃饭。
有时候顾岩可能回不来,他会请人帮忙带个话,他回来了也是匆匆吃完匆匆离开。
两人能交流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只要不是特别走不开,能回来的时候,顾岩都会回来。
每次看到对方匆忙,明显又有些疲累的样子,赵书宜还挺心疼他的,赵书宜又给他也配了一些泡脚包。
她决定等什么时候顾岩有空了给顾岩也做个针灸,到时候再给他加大灵泉水的用量,让他的身体不至于消耗过度。
今天顾岩同样是回来吃的午饭,他回来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头发汗津津的,看得赵书宜直皱眉。
“你先去洗个澡吧,洗了澡再吃饭。”
顾岩低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我下次还是先不回来了。”
臭烘烘的,媳妇要嫌弃了。
赵书宜看了他一眼,只说让他先去洗。
顾岩有些耷拉着脑袋去了。
所幸他们他们如今用的土灶有一个顶锅,顶锅里面通常装满水,只要煮饭里面的水都是烫的,让顾岩这时候也不至于去洗冷水澡,虽然他也不在意。
他从厨房接了热水,赶紧去洗了个战斗澡。
从洗浴间出来,赵书宜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依旧是香喷喷的有荤有素的一桌子饭菜。
赵书宜在做饭这件事情上似乎特别不嫌麻烦。她这样顾岩也开心,至少自己忙的时候,赵书宜不会在吃上面亏待了自己。
洗了一个澡,虽然时间匆匆,但确实有些解了顾岩的疲乏。
他部队里还有事,吃饭也几乎是狼吞虎咽的。
见他那样子,赵书宜赶忙解释刚才的事情。
夫妻之间有些小事儿不能一直压在心里,得尽快说清楚,否则夫妻关系就会出问题。
顾岩的身体已经很累了,他不能让对方心里还挂着家里的事情。
“我刚才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看你太辛苦了,能回来吃饭,尽量还是回来吃饭吧,在路上走走,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但是如果太累,也不用回来,晚上我会给你留些饭菜在厨柜里。”
赵书宜说话时,顾岩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听了她的话,顾岩的一颗心都软软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顾岩经常对赵书宜说辛苦,一开始赵书宜还有些不习惯,在她看来当然是他们在外面训练的人更苦,自己这点活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
可顾岩一点都没有忽略她的劳动,这还是很让赵书宜触动。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跟顾岩说起了自己想给他针灸的提议。
“我自己有一套针法,又在王军医那里学习了一些,可以给你解疲乏,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扎针。”
见顾岩愣怔着没有说话,赵书宜忙说:“你放心,我虽然刚学不是特别久,但王军医都说了我很有天赋,肯定不会把你扎坏的。”
听她一本正经解释,顾岩低低笑了一声。
他说:“我没有怀疑你,我随时都可以,你可以拿我做试验,不过如果晚上太晚的话,不用等我,你先顾好自己。”
说完他又像是担心赵书宜不听他的话,说:“别叫我担心。”
语气突然暧昧,他眼神也颇为炙热,赵书宜不太自在,垂眸吃饭,“我知道了。”赵书宜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说了一句。
顾岩没再逗她,三两下把饭碗里的饭给扒完了。
他起身有些着急说:“我得先走了,麻烦你收拾一下碗筷,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赵书宜点头嗯了一声,“你忙你的。”
结果顾岩却突然朝着她走了过来。
赵书宜眼看着他靠近,眼睛睁大,不知所措,下意识想躲避,却连起身都来不及。
就在赵书宜误以为对方是不是可能会突然亲自己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抬手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我会早点回来,你在家做事也别太累。”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先走了。”
这次头也不回,就急匆匆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赵书宜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脸上后知后觉发烫。
她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吃完了饭去往隔壁帮夏木兰针灸。
对方大概也是察觉到了针灸的作用,特别配合。
她过去时对方都已经准备好了,见到她也明显开心。
“今天感觉怎么样?”赵书宜问。
夏木兰说:“挺好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好。”
她说得没有一点勉强,赵书宜心里有数了。
身体上一天比一天好,赵书宜其实不一定能立即察觉出来,但至少证明她现在的心态没有问题了。
赵书宜觉得这也是学医的一种魅力。
她前世被自己的私人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在医学上的成就感是特别低的,导致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其实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职业。
现在她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意义。
“木兰姐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好起来的。”
夏木兰很感动,“我相信你,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经历此前种种,夏木兰对自己的腿本来已经没了什么指望,她一度想要放弃。
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向着她的,给她带来了赵书宜,带来了她的救星。
赵书宜让对方放松躺下,就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治疗。
两人治疗完都放松下来。
一般这种时候,赵书宜也不会去多问她身体的情况。而是会跟她聊一些其他问题。
夏木兰也不会像许多病人一样急着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的想法正好契合。
“最近也没什么事,我们或许可以继续把之前的防诈骗故事写起来了。我想了一下,虽然现在不太方便让张玥帮我们刊登在报纸上,但部队宣传部也是可以做一些此类话题的宣传的。”
“不管是家属院,还是部队的那些士兵,他们家里孩子都少不了。”
说完夏木兰纠结
了一下,才又说:“而且说实话,一般大院里的孩子都比较调皮。他们看似精明,很多却被家里惯的比较单纯,出去也是很容易受骗的。”
“他们唯一的一个优势就是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大院里,一般的坏人不敢进大院骗小孩。但出去之后,太过单纯也不行。”
赵书宜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木兰姐,你说的对,防骗这种知识,其实是不分人群的,甚至不分年纪,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还是会遭遇骗局。”
“或许我们可以针对不同的人群,写不同的防骗故事,总能帮助到人。”
“这件事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两人正商量着张玥来了。
她进来才说起她今天是去宣传科报道了。
赵书宜问:“怎么今天就去了?”
不是要多休息两天吗?
“我想着大家都很忙,我自己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先去报到了。”
“等放假我再和你们大家一起出去逛,听说春城的景色很好,我还想去看看呢。”
这话让赵书宜想起一些回忆,想到她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也是被这里的风景给折服。
张玥说:“我回去就要写一篇有关大院风貌的文章,到时候投稿试试,部队内部是有报纸的,有些东西外面发不了,内部是可以发的。”
能看得出来张玥是真的很热爱这个事业。
正好说到这事情,赵书宜就跟他说了刚才自己和夏木兰交谈的内容。
张玥一听,直拍手赞同。
“当然可以,你们两个的故事写得都那么精彩,而且很有教育意义,不管是发到哪个报纸应该都是能够刊登的。”
只是说完这话张玥抿了抿唇,说:“不过现在外面的环境不好,选择报纸的时候还是注意一点。”
说到这个,张玥还有些沮丧。
“其实大部分在报社上班的人还是很好的,可也有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人,就怕有人专门挑事儿,会让人防不胜防。”
她从老家来到春城,虽然一直没说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言语间也透露了不少。
谁都听得出来,外面的环境是真的很不好了。
赵书宜两人自然也没想出去惹事。
夏木兰说:“我们暂时也没想发出去,就放在内部报纸上让家属院的孩子们看看也是好的。而且部队的士兵们也能学习一些骗局,到时出去做任务那些,或许对他们也有帮助。”
夏木兰自从从军,参加过大大小小许多任务,遇到的各种突发事件也很多,许多时候都是因为经验不足。
既然经验不足,那就要多学习,报纸是一个很好的媒介。
他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她觉得应该利用起来。
张玥自然是举双手全力支持。
“部队的报纸可以发,而且我觉得你们讲的故事真的特别好,相信大家也会喜欢看的。等明天我去问一问我们科长,看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稿子,我们再进行调整。”
说起工作来张玥整个人简直就在闪闪发光。
赵书宜越发欣赏她,心中也坚定了自己要同样努力的决心。
“不过我遇到了一个特别不喜欢的人。”
赵书宜惊讶,以为她在这部队遇到了老熟人。
张玥脸上笑容敛去,她否认,“我不认识,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我去报到,她对我阴阳怪气的,我刚来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惹了人。”
她都不认识,自然也说不出对方是谁。
赵书宜和夏木兰鲜少出去活动,就更猜不到了。
其实张玥也知道,不管是在哪里,总会遇到让自己不喜欢的人。而且以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惹事。
但她从小到大也是被宠着过来的,什么时候被这样针对过,心里实在不怎么舒服。
“我也只是跟你们说说,什么人都有,我发发牢骚也就好了。”
赵书宜闻言和夏木兰对视了一眼。
虽然张玥没有把话说清楚,但她明显不是那种无的放矢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也不是会莫名其妙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
不过能在宣传科工作的,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背景,说不定她们都惹不起。
可也不能让张玥白白受人欺负。
赵书宜想了想劝慰她,“如果对方真是个特别不好相处的,就想办法收集证据,他要敢欺负你,领导肯定也是能明辨是非的。”
哪怕有一两个领导脑子糊涂,还可以找其他的领导。
张玥嗯了一声,摆摆手转移了话题。
“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要写什么故事吧。”
讲故事赵书宜还是很喜欢的,当即来了劲。
结果她们才刚开始讨论,外面就又传来了敲门声。
赵书宜出门一看,是师娘周丽。
“师娘,你来找我吗?”赵书宜忙把门打开让对方进来。
平常周丽不会往她们这边来,更不会来打扰夏木兰。
尤其是她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没怎么出门,后面倒是偶尔会来找赵书宜说说话。
这会儿见对方面色不怎么好看,赵书宜也有些担心起来。
然而周丽却没有要跟她坐下寒暄的意思,而是有些焦急地拉着她,冲她耳语。
听着对方说的悄悄话,赵书宜眉头越皱越紧。
“这事儿我一听到就赶紧找你来了,你得小心着点,小鬼难缠,别被他们影响了。”
赵书宜微微沉着脸,扯了扯唇角,“谢谢师娘跟我说这些,我会小心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不怕。”
话虽然这么说。但赵书宜语气到底不怎么好,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被人胡乱编排。
见她了解了情况,周丽没再多说。“你心里有数就成,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师娘。”
把周丽送走,赵书宜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回到屋子里,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见她如此,屋内两人都有些好奇。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玥关心她。
赵书宜把发生的事情跟她们二人一说,两人都十分生气。
原来是钱招娣也不知去哪儿听说了赵书宜是沪市来的大小姐。
说他们家天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肉,搞资本主义享乐那一套。
又说她明明就医术不精却还能去跟王军医学习,又能得夏连长家的活。
说她背后关系硬得很。
家属院这些人,大部分还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
就算有些背景的,也不会贸然说出来。
但更多人的背景其实就是他们自己本身。
这样的人最讨厌享有特权的人。
钱招娣这么说,就是把赵书宜推到了大家伙的对立面。
虽然大家不一定信她,而且她也没有证据,但这招数着实是恶心人。
“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最可恶了,书宜姐,你可不能轻拿轻放。”
张玥当记者,不知碰到过多少这种人。
“别看一开始她说的这些话,大家都当笑话不在意,但有时候谣言就是这样,传着传着大家就都信了。”
“书宜姐,你必须去制止她。”
原本赵书宜还想着自己不要跟她计较。
因为有些胡搅蛮缠的人,她就是一天到晚蹦跶其实也蹦跶不出个什么,纯粹恶心人。
只要自己过得好,对方就能气个半死。
但是听张玥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那我去吧。”夏木兰说,“我去给你作证。这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
“木兰姐,你言重了,这事怎么能怪你?”
这些事赵书宜其实也是提前预判过的。
尤其是她身份的这件事情,瞒不住,肯定也会有人提出质疑。
她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而作为一个大夫被质疑医术更是正常了。
赵书宜甚至觉得质疑她医术不好比质疑她医术太好还要稍微好一点。
至少她不心虚。
至于吃肉,虽然赵书宜觉得根本不需要理由,但她也能找出理由。
她现在负责的是两家人的伙食,照顾病人难道不应该提高饮食水平吗?
出去不管叫谁来说,钱招娣都不在理。
只是赵书宜没想到这几件事情会被结合在一起。
细细一想,确实还有点麻烦。
夏木兰说:“这事必须我们去解决,我们不出面,总会有人拿这件事情说事。”
那些人就是想要来顾家占便宜。
“也是一开始陶源顾着照顾我,太好说话了。”
赵书宜想了想,对方说得也确实
有点道理。
“那木兰姐你打算怎么解决?”
夏木兰垂下眸去。
“我等陶源回来先商量商量,要解决,就肯定要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好,到时候再跟你说吧。”
赵书宜没有反对。
她仍旧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烦。
和木兰姐都已经这么熟了,两家人谁解决都一样。
“那行,等晚上我跟顾岩也商量一下看看能想个什么办法。你们也别担心,错不在我,脑子清醒的人总还是要多一些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钱招娣的动作居然那么快。
顾岩和陶源还没有回家属院,一封举报信就出现在了政委办公室。
但赵书宜她们是不知道的。
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整件事情,赵书宜觉得还是不难办。
再加上夏木兰答应帮忙,她就更不担心了,所以她该吃吃,该休息休息,心情并没有太受影响。
原本她想着今天晚一点睡,等着顾岩回来跟对方说一说免得影响到他。
结果她才刚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顾岩回来了。
他居然这么早回来了!
此刻的赵书宜为了方便,只在身上套了一件比较宽大但很短的裙子。
因为上次衣服不小心从凳子上掉到了地上,脏了根本没法穿,她就想着随便套一件回屋再穿。
她就只偷了这么一次懒!
早知道把东西扔进空间不就好了!
丢脸死了!
这么凉快她穿这么少,顾岩肯定会误会。
顾岩也懵了,他刚进院子就和露出一双白皙大长腿的赵书宜四目相对了。
然后就见赵书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抬手捂在胸前,一溜烟的就跑进了房间。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但赵书宜的动作能让人猜到具体情况。
顾岩喉咙有些发干。
房间里慌乱换衣服的赵书宜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赵书宜这才若无其事的擦着头发走出去。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怕他说出什么尴尬的话,赵书宜率先打破寂静。
顾岩眼神飘忽,反应了片刻。
“有人给政委那边递了举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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