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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六零炮灰夫妻[穿书] 40-50

40-50

    第41章 都怪顾岩


    部队办公室。


    顾岩又没有等到赵书宜的午饭,他认命收拾东西准备自己去食堂。


    这几天他一直都等着赵书宜给自己送饭。


    因为她说了好吃有空就给自己送。


    他觉得她做的饭都很好吃。


    难道是没空吗?


    她在忙什么?


    顾岩起身,心头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他大跨步出了办公室,直奔家属院而去-


    而此时此刻。


    赵书宜正在和蔡小月兄妹玩“她逃他追”的戏码。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山上遇见蔡小月,而且对方明显还是冲着她来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当然,从蔡小月那凶狠的眼神和穷追不舍的劲儿里也能窥见一二。


    “你们追我干什么?”


    赵书宜喘得肺痛,她跑在前面还得给那两人开路,她的裤子都划破了,已经逐渐和那两人拉近距离。


    跑不赢她只能考虑讲道理了。


    追得这么紧,她连进空间的机会都没有。


    赵书宜心里有点发慌。


    “追我干什么?”


    “你跑什么,你站住!”


    明知道他们来者不善,赵书宜会停下才有鬼了。


    她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同时她也在想着反击的方法。


    实在不行也只能把空间里的锄头拿出来了,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自己带上山的。


    总得先活下来。


    眼看着对方越跟越近,她不能再拖了。


    赵书宜下定决心便往旁边灌木丛一歪。


    旋即她瞳孔猛地一缩。


    失重感让她有一瞬间的空白。


    赵书宜整个身子不受自己的控制,直直往下滚去。


    最后关头她还是没有进入空间。


    或者说她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行为能力,脑子都是懵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赵书宜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一个山沟里。


    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爆锤了一样的疼。


    头顶烈日炎炎,四周除了花草树木再没了其他。


    她看不清上面的人,也不确定上面的人看不看得到自己。


    没敢贸然行动,赵书宜只是喝了点灵泉水便躺在原地没有动弹。


    也不知道这么一摔有没有摔到内脏骨头和脑子。


    躺了不知道多久,赵书宜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


    大概是灵泉水的作用,她感觉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她必须要进空间查看一下自己的身体。


    赵书宜艰难地爬起身来,回想刚才的情形。


    她本来是想躲进灌木丛避开那两人的视线拿武器的,谁能想到呢,居然一脚就踏空了。


    虽然是已经舒服了一点,但刚才崴到的脚还是有点疼。


    就在赵书宜纠结自己要不要立马将自己的脚医治好的时候,上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赵书宜吓了一跳。


    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


    他们就算要来找自己肯定也不会直接下来,难道是不小心掉下来了?还是投石?


    没等赵书宜想明白,她已经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居然是她的背篓。


    赵书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人在十分生气的时候可能真的是会无语的。


    赵书宜避开背篓落下来的位置,背篓就直接落在了她的脚下。


    她看了一下,里面的草药还在,菌子少了大半。


    那些菌子都是她辛辛苦苦采的,她还特意放在了最下面,所以不可能是不小心掉出来的,被他们给拿走了。


    赵书宜深吸一口气,好气。


    她把背篓背起来。


    得找个出去的路。


    这个小山沟说是山沟都有些牵强,只是一块巨石在山崖中间形成的一块空间。


    往外走两步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山崖,看一眼赵书宜腿都软了。


    她只得往前走,希望前方有路,至少避开上面的视野,能让她进空间躲一下。


    结果转过弯,看到眼前的红果子赵书宜眼睛绝对瞪得像铜铃。


    居然是人参,还不止一株。


    赵书宜有点激动,脚下滑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猛的一跳。


    不敢再激动,赵书宜蹲下来缓缓平复自己的情绪,等缓过来这才稳住身体朝着那几株人参走去。


    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异常,她这才将几株人参都收进了空间。


    今天可以带一株回去,其他的就种在空间好了。


    她觉得种到空间里的人参一定会比长在外面的效用更好。


    碰到人参还是让赵书宜很激动的,她把人参收进空间后迫不及待地也跟着进了空间。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背后一阵凉意陡然升起。


    赵书宜站在空间愣愣站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的心跳可能比刚才跌落山崖时还要快。


    就在她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一只毒蛇正吐着信子探头探脑,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书宜后知后觉背后冒出一层层冷汗。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被毒蛇咬了。


    收到人参的喜悦都冲淡不少,赵书宜跌坐在草地上,缓了许久许久,她开始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身上的的确良衬衣破了好些口子,她身上也还有擦伤,但不太严重。


    回忆起最开始跌落时的那种疼痛感,赵书宜觉得肯定是灵泉水恢复了她的伤势。


    她没整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脏污,也没再用灵泉水,这些可都是证据。


    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赵书宜坐在地上坐了许久,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蔡小月两人是无意间撞见自己,还是知道自己会上山?


    如果是后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想想赵书宜面色就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地里的人参和蘑菇,赵书宜心情勉强好点,幸亏今天不是毫无收获。


    要不然她得呕死。


    赵书宜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背篓里的东西,她也不敢现在出去,她担心出去就被毒蛇盯上。


    最主要的是她刚才


    已经看过了。


    前方根本就没有可以离开的路,她要出去得回头看看另一边有没有路,没有路的话她就只能往上爬,或者是往下滑。


    不管哪种都很危险。


    顾岩应该会来找她的吧。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自己,会不会遇到毒蛇。


    赵书宜眉头不自觉拧紧。


    想着想着她有点气,都怪顾岩,要不是他,就不会有蔡小月的事,自己也不会遭这无妄之灾。


    他应该来找自己的。


    想到这里,赵书宜干活的兴致的都高了。


    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翻地。


    这一片她都已经安排好了,她要扩两块水田,八块旱地。


    到时候田地种不完也没关系,也没人规定有地就一定要种完。


    房子就建在灵泉水和田地的中间位置,也就是现在鸡鸭兔笼的前面,做什么都方便。


    只是看着还只有一块地的空间。


    赵书宜忍不住发出感叹。


    “任重而道远啊!”


    赵书宜抡起锄头就吭哧吭哧干活,锄头还是她今天专门放到空间的,想的就是自己今天可能会用到。


    没想到外面没用到,却在空间里面用到了。


    与此同时,顾岩也发现赵书宜不见了。


    他本是想回家看看赵书宜,担心赵书宜没煮自己的饭,他还特意去食堂打了份饭和一份红烧肉。


    结果回到家没看到赵书宜,反倒是见到了来诊脉的王军医。


    “你来找那丫头,她不是上山去了吗?”


    顾岩一惊,“上山,她一个人吗?”


    听到这话王军医感觉到了不对劲,“是啊,他没跟你说吗,他说是你同意的,这死丫头居然骗我!”


    顾岩脸色很难看,他也明白赵书宜是自己上山去了,不仅没等他,连说也没跟他说。


    “陶团,帮我请个假,我去看一眼。”


    陶团长点点头,“行,你去吧,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先把人找到再说。”


    顾岩没再多说,他脑子嗡嗡的,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心里更是生起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顾岩不敢多想,深吸两口气,回家拿了水壶和一点外伤药急匆匆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什么可能都想到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赵书宜只是上山采点蘑菇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原本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顾岩半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只能走自己上次和她一起走的那条路-


    赵书宜现在虽然在空间里,但她却也一直关注着空间外的情况。


    那条毒蛇似乎已经离开了,但她不敢肯定。


    她无比确定,如果那条毒蛇还在的话,自己不是中毒身亡就是被吓得掉下山崖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顾岩一定会来找她的吧,说不定等到下午自己没去给他送饭他就来了。


    可万一他有什么事出任务了呢?


    一会儿她又想万一顾岩顺着之前两个人之前找过的那条路没找到自己怎么办?


    万一顾岩也掉下山怎么办?


    或者也遇到毒蛇?


    赵书宜越想越怕,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不行!


    她不能只等着顾岩来找她,她得自救,也不能害了别人。


    等会儿一出什么事情,她就立马闪回空间。


    她是能自救的!


    “我可以!”


    给自己打气之后,赵书宜弄好背篓,又在自己裤腿仔仔细细撒上王军医给的药粉,然后意念一动,她重新出了空间到了那狭窄的崖壁之上。


    第42章 万一人还没死


    赵书宜不敢往山崖下望,可又不敢不看,万一毒蛇就在下面伺机而动怎么办?


    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松了一口气。


    可一动作,她的腿就开始发软,之前扭伤的地方也钻心地疼。


    想到各种可能,赵书宜双眼不争气地变得模糊。


    好可怕。


    她以后再也不要到这些地方来了。


    原本以为有空间在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那么危险。


    没想到这个淳朴的年代有那么多会害人的人。


    赵书宜吸了吸气,开始扶着石壁往前走。


    “别哭,哭是最没用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赵书宜一边慢慢挪动,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她不敢抓那些树枝藤蔓,担心它们并不结实,只扶着石壁,身体尽量也靠着石壁,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不应该那么快出事。


    会好的。


    赵书宜好不容易挪动出了一段距离,后背都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她脑子晕晕乎乎,耳边也仿佛产生了幻觉。


    好像有人在叫她。


    赵书宜定住脚步,她心中狂跳,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听了一下,除了呼啸的风声,林中的虫鸣鸟叫声就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哪里有人?


    赵书宜叹息了一声,“看来真是幻觉。”


    她继续往前挪,又听到一声急促的“赵书宜”。


    真的有人在叫她。


    “我在这儿!顾岩!”


    “赵书宜!”


    顾岩侦察兵出身,很快就找到了赵书宜的位置,但那地方他不可能完好无损地下去,所以他绕路浪费了一点时间,心里也有点不确定赵书宜的方向。


    突然,他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赵书宜的声音。


    “赵书宜!”


    “我在这里,顾岩!顾岩!”


    顾岩的速度就比赵书宜快多了,贴着石壁一步一步极稳地朝着声音方向而去。


    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他的心跳。


    他出任务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迫切地想要立刻结束任务。


    “赵书宜。”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一丝颤抖。


    “顾岩……”


    赵书宜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顾岩真的找到自己了。


    她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


    但是她还是坚持往前挪动着,她知道,顾岩就在前面了。


    什么毒蛇,什么山崖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知道顾岩来了就安全了。


    其实她已经不怕了,但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没消失,她迫切地想要看到人。


    “顾岩……”


    她又喊一声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有些模糊。


    赵书宜想要立马过去。


    看到她松开手,顾岩吓了一大跳。


    “别动,等我过来。”


    这一段路明明那么短,他却又像是走了好久。


    但又像是一瞬之间。


    他走到赵书宜面前,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去。”


    顾岩拿过她背上的背篓背在了背上,然后牵着她的手,问:“可以走吗?”


    赵书宜点头,坚定无比,“可以。”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步步顾岩往来时的方向挪。


    其实还是很慢。


    顾岩担心赵书宜不小心踩漏,赵书宜却是根本就走不快,她腿软得快要站不稳,整个人的力气几乎都撑在顾岩胳膊上。


    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的,但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安全了。


    现在只要看清楚脚下的路就可以了。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等赵书宜走到林子里,整个人几乎脱力。


    她有些哽咽道:“顾岩,真的吓死我了,呜呜……”


    顾岩揉了揉她的头,都舍不得责备她,“没事,下次我们不来了。”


    赵书宜点头,丢开的理智渐渐回笼,她这才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顾岩,是有


    人要害我。”


    顾岩一惊,察觉到她走路一瘸一拐,把她扶到一边坐下。


    “休息一会儿,慢慢说。”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刻的声音多冷。


    “是蔡小月,还有一个男人,我原本是在这边采草药的,然后我发现身后有人,我就跑,他们就一直追我,我就掉下去了。”


    赵书宜想说很多话,想分析蔡小月为什么要追自己,想分析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来这里,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可是她脑子特别乱,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语无伦次。


    顾岩又一直沉默没有说话,这让赵书宜很不安。


    “你……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我相信。”顾岩愣了下,才说,“我只是在思考,我看到了脚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印,有一个明显是男人,但他没想到蔡小月也在。


    赵书宜回忆了一下,“是个很普通的男人,有点国字脸,不算太高,可能……我也不确定,大概一米七吧,跟蔡小月的眼睛有点像,可能是她家里的人,我要是看到肯定认识。”


    顾岩嗯了一声,“你的脚扭到了,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他蹲在赵书宜的身前仰着头,赵书宜心里蓦地跳了一下。


    “没……没有了吧,没感觉。”


    “没事,回去再看看,你背着背篓,我背你,有什么回去再说,蔡小月那边我肯定会去查的。”


    “好。”赵书宜没有推辞,他说要背自己,赵书宜就乖乖趴在了他的背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了一场,趴在他有些宽阔的背上,赵书宜就觉得疲惫席卷全身,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


    感受到她淡淡的呼吸声,顾岩慢下脚步,脸色却沉得可怕。


    从那有些凌乱的脚步来看,蔡小月两人肯定是追着赵书宜跑的。


    他们追赵书宜干什么?


    还有赵书宜来山上,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赵书宜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更何况他比赵书宜更了解蔡家人。


    这座山虽然离蔡家村很近,但却不是离蔡家最近的一座山。


    蔡家人没事不应该到这山上来,就算要来也没必要追着赵书宜。


    还有,赵书宜已经出来这么久,看她脚腕伤的程度和身上的擦伤,她掉下去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


    为什么蔡小月他们没有去通知人。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他们要害赵书宜。


    有些事情顾岩没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容不得他不多想。


    有小亮的事情在前,他心里对蔡家人没有半分期待。


    与此同时,蔡家。


    蔡大和蔡明月两个人回到家里也同样胆战心惊。


    家里人问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却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妹,怎么办,我们真的不去找找吗,万一人还没死……”


    “那么高掉下去,不死也残,到时候你负责吗,要去你去,我可什么也不知道。”


    蔡小月现在心里极其烦躁。


    事情当然是她想要的,那女人死了,自己只要重新拉拢蔡明亮,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是她就是担心今天的事情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去跟爸妈说,让他们出去别说漏了嘴,我们今天哪也没去,一直在家待着。”


    “这……”蔡大还是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蔡小月看蔡大那熊样,还真不确定能不能行,要是有人问起,说不定真要出问题。


    “大哥,不行也得行,难道你想去吃花生米吗?”


    蔡大瞳孔一缩,猛猛摇头,“不,一定行一定行的。”


    他越这么说,蔡小月越不放心。


    “你拿点粮食去大嫂家里住几天,去哄哄她,住得越久越好,没事别回来。”


    蔡大一想,这是个法子,当即就答应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


    蔡大离开,蔡家人更不可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反正蔡小月让他们别说他们下午一起出去了,他们不说就是了。


    然而,他们忘了,他们家里有个不省心的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平常就喜欢打听八卦,自然想知道他们下午去做什么去了,于是她找了个机会私底下问蔡小月。


    “小月,你们是不是去办那件事去了?”


    她又不傻,这两个人一起出门,回来还心神不宁的,肯定是去办那件事去了啊。


    蔡小月却不耐烦,根本没想和她多说,“什么事?二嫂,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别烦我?”


    老儿媳妇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


    本来她要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也不可能去到处显摆,可现在没人跟她聊,她就起了心思,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


    家属院。


    看到赵书宜被背着回来,王军医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赶紧把人放下。”


    他一边给赵书宜把脉,一边问:“什么情况?”


    “滚山坡下去了,您给她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军医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检查。


    “从脉象来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吓着了,头上磕了一下,暂时看着不严重,身上的话得等她醒来问问看。”


    赵书宜其实被放在床上就已经要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觉得累。


    听到王军医的声音,她缓缓睁眼,视线在王军医和顾岩身上扫过,有些虚弱地打了招呼。


    “小丫头,你身上哪里疼,摔到没有?”


    作为一个大夫,自己有没有什么外伤还是知道的,所以王军医并没有太担心。


    果然,赵书宜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脚扭到了,麻烦王军医给我擦点药油。”


    王军医刚才已经看到了,他拿了药油直接递给了顾岩。


    “你来。”


    他们这些人出任务,跌打损伤在所难免,大多都会几手。


    这扭伤脚也不是擦一次就行了,回去还得擦,所以就直接交给顾岩了。


    顾岩也没拒绝,坐在了赵书宜的脚边,他也确实会。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忍。”


    赵书宜嗯了一声。


    顾岩大掌握住赵书宜的脚,赵书宜有些不自在地缩了一下,但对方的力气很大根本没让她有动的机会。


    很快,药油被擦在脚腕,冰冰凉凉的,顾岩的手一贴上来,她顿时就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他一按,赵书宜就嘶了一声。


    真疼啊。


    “别停,继续!”


    王军医担心顾岩弄不好,一直在旁边盯着呢。


    顾岩看了眼赵书宜,又说了一遍,“你忍忍。”


    说着他就开始用力。


    赵书宜疼得眉头紧皱,生理性眼泪一下子就被逼出来了,但她也没喊,她知道,就是得揉开了才能好得快点。


    好不容易结束了,赵书宜觉得自己去了半条命。


    “谢谢。”


    她还不忘礼貌。


    顾岩有些哭笑不得。


    “你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儿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没事了我们再回家去。”


    “没事了,你不是很忙吗,你赶紧去忙吧,我身上的情况我知道的,没什么事。”


    顾岩嘴唇紧紧抿了一下拉得长长的。


    他手底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赵书宜看着也觉得对方好像不高兴,但是她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还劝道:“赶紧去,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我请假了,没什么事。”


    王军医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也劝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没事别在我这儿待着。”


    他撵人了,两人自然不好多待。


    突然赵书宜想到什么,问:“我背篓呢。”


    “你还有心思管背篓。”顾岩没好气,后知后觉感到后怕,还是没忍住噎了她一句。


    赵书宜却一点也没在意。


    “你快去把我背篓拿过来,我有好东西。”


    顾岩见她兴致勃勃,没说什么,把背篓


    拿了过来,王军医自然也忍不住探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到了什么?


    他不是眼花了吧?


    第43章 顾岩,你人真好


    “是人参吗?”


    王军医很激动一把就夺过了赵书宜的背篓。


    顾岩:“……”


    “是,您看看成色怎么样,我掉在那山崖下发现了这个,挖了好久呢。”


    赵书宜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宝贝们,心里更开心了。


    顾岩看着记吃不记打的某人,嘴唇又抿紧了。


    都吓成那样了,还记得挖人参。


    “我看看,不错不错,挖得很好,卖给我怎么样,我们卫生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好药材了。”


    赵书宜挖到的这一株不仅品相好,而且年份高,药用价值也很高。


    王军医很心动。


    “也可以送去军医院那边。”


    赵书宜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军队里的人着想,但是这么一根人参关键时候可能能帮助人,平常时候却是没那么大用处的。


    “我可以给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有用。”


    赵书宜犹豫一下说:“我有一个祛疤膏的方子,需要用到人参,我想试一下,就是不知道夏连长会不会同意用。”


    闻言王军医愣了一下,顾岩也神情复杂地看了赵书宜一眼。


    “她敢不同意,你就跟她说你为了挖这玩意儿差点摔个半身不遂,我看她好意思。”


    “咳咳,王军医。”顾岩面色不虞地看向王军医。


    王军医摆摆手,“这不是说说吗,说说而已。”


    “你先回去做,你要是真做好了我帮你拿给她用。”


    然后他看着手里的人参,有些肉疼地问:“一半够吗?”


    赵书宜:“应该够了。”


    她不能说得太笃定,否则就好像是蓄谋已久的。


    王军医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的小心思乐颠颠地说:“行,那你们先回去,我要慢慢处理,处理好了给你送过来。”


    “不用,我过来的时候自己取就是了。”


    “都行都行。”


    王军医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还没跟你谈价钱,我暂时还确定不了,等我跟军医院那边先聊聊。”


    “不急,按市场价就行。”


    赵书宜也不会大度到一文不取,她都摔成这样了。


    “行,肯定尽可能给你多争取,如果争取不到,咱就不卖。”


    赵书宜感觉他好像一下子就亲切了。


    原来要讨好一个大夫,美食还不够,好药材才是关键。


    “行。”


    “你们赶紧走吧,那个药膏回去涂一下身上的伤,姑娘家爱漂亮,你上点心。”这话是对顾岩说的。


    顾岩把赵书宜背起来,“我知道了。”


    两人回家,路上难免遇到人,大家见赵书宜这惨样,又难免上前询问。


    赵书宜现在眼睛还红通通的,她很不好意思。


    “你走快点,别让大家盯着我们。”


    顾岩觉得好笑,想笑话她,可想到她身上的伤,他又把笑容敛了回去。


    他冷着一张脸,吓退不少人,很快就回了家。


    顾岩要把她往房间里背,赵书宜连忙制止。


    “你等一下,先把我放下来吧,我身上脏,想先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顾岩没反对,把她放在了凳子旁边,“我去烧水。”


    赵书宜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秀眉微蹙。


    她怎么觉得顾岩不太高兴?


    自己是不是又给他惹麻烦了?


    赵书宜有些懊恼,但今天的收获她是满意的,只是想到蔡小月她放松的心情又凝重起来。


    看了眼厨房,又看一眼,自然是看不到顾岩的,只能听到里面顾岩忙碌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先给顾岩道个歉吧。


    赵书宜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走向厨房。


    顾岩正在烧火,看到她忙起身,“怎么过来了,需要什么喊一声我帮你拿,要喝水吗?”


    见他关心自己,赵书宜莫名鼻子发酸。


    顾岩真是个好人。


    她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今天给你惹麻烦了,以后我会尽量少出去的。”


    赵书宜想说今天是个意外,但她又不确定自己以后就真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是今天确实是自己出去没提前跟顾岩说。


    她又庆幸自己没跟顾岩说,如果说了对方不一定能那么快出去找自己。


    是啊。


    他怎么那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顾岩被她这一鞠躬一道歉给弄懵了。


    看她垂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这跟家属院那些小孩儿犯了错认错的模样有什么区别。


    他不禁觉得好笑。


    她都这样认错了,自己还怎么怪她?


    “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上山了,还来得那么及时……”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赵书宜把话问完了。


    “是有人来告诉你吗?”


    顾岩想到自己中午心中那种感觉,也有点疑惑,他老实道:“没有,我就是中午想回家吃饭,结果没见到你,这才知道你上山去了,我有点不放心就去找你了。”


    “不是让你等我放假一起吗?”


    他这语气里似乎还带了点委屈。


    赵书宜心虚。


    “对不起,我就是想着去摘点蘑菇……”


    别的她没多说,说多了都像是借口。


    说起来她还有些生气。


    她就是想着去一趟,推进一下夏木兰的事情,然后把空间里的兔子顺理成章拿出来。


    结果计划都被蔡小月给打乱了。


    但她挖到了人参诶。


    气都气不起来。


    “下次别这样了,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你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假如我没空和你一起,也可以叫上家属院的嫂子们一起,她们偶尔也是会一起上山的。”


    “好,我知道了。”


    赵书宜有苦说不出,看来兔兔只能她自己吃独食了。


    见她垂着头,顾岩哪里能真的怪她?


    “我只是跟你说说,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的原因,答应了和你一起,却一直没抽出时间。”


    赵书宜诧异抬头,“这怎么能怪你,当然是工作要紧,更何况是你们那么重要的工作,你没错,不用安慰我,我以后会做好,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这事真半点怪不了顾岩。


    都是自己的原因,他还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他,赵书宜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他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结果就听顾岩道:“是我的错,蔡小月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才找你麻烦的,你能再给我说说今天的情况吗,从你出门一直到我来找你。”


    他不说赵书宜还没反应过来。


    确实,这得怪他。


    招蜂引蝶,哼哼。


    当然,赵书宜只能在心里哼哼,她再傻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他。


    “我是昨天打算上山的。”其实早就打算了,但不能那样说。


    “昨天跟王军医说了一声,也说了今天要请假的事,隔壁夏连长也说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然后走的时候跟小亮提了。”


    赵书宜尽量把事情说得详细。


    “我出去时没避着人,但时间比较早也没碰到什么人,碰到了前面何营长家的嫂子,然后门口的卫兵,出去后可能看到我的人就多了,但我都没什么印象。”


    “后面到了乡下……”


    赵书宜突然停住。


    “到了乡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顾岩连忙问。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到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我看着那男人有点熟悉,可能在家属院见到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赵书宜才来家属院不久,前面一段时间都在忙,也很少出门,她见过的人也不多,熟悉的人就更少了。


    “熟悉?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她坐在自行车上,我有点看不出他的身高,但是他很瘦,黑黑的,脸部骨头比较突出,有点像猴子,尖嘴猴腮的,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蓝色褂子,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再见到的话,你还能认出来吗?”


    “可以。”


    赵书宜觉得自己的记性很好。


    虽然这个眼熟的人她记不起来了,但她不觉得是自己记忆的原因,一定是之前对方不是这副打扮。


    顾岩若有所思,“你继续往下说。”


    然后赵书宜就进山了,一路上没碰到人,直到蔡小月他们出现。


    顾岩听完微微颔首。


    “你还记得你遇到的那个


    骑自行车的人的地点和时间吗,遇到他和遇到蔡小月他们时间相差多久?”


    听到顾岩的话,赵书宜也反应过来。


    “你是怀疑那个眼熟的人就是通风报信的人?”


    顾岩点头,“我觉得我应该知道是谁,这事情你交给我,你先好好休息,把脚养好,别留下病根。”


    “好。辛苦你了,顾岩,你人真好。”


    赵书宜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她是真的觉得对方真的很好。


    原身四月份的时候为了不嫁给他,对他的态度其实挺差的,可他不计前嫌,什么都为自己安排好,在家也愿意干活。


    真的很好。


    顾岩突然被夸也有点不知所措。


    他默了默才说:“你是我媳妇,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水应该快热了,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赵书宜哪好意思这种事还麻烦他?


    “你慢点。”


    “好。”


    赵书宜很快找好衣服,顾岩都已经帮她把水准备好了。


    “你小心一点,脚上最好先别沾水。”


    见赵书宜愣愣的,他解释道:“扭伤了最开始最好是冰敷,等过了一天才能热敷,你也不用太注意,别一直泡水里就行。”


    “我知道,你忘了,我会医术的。”


    赵书宜发愣只是觉得有点麻烦,在琢磨该怎么做才能不弄湿,她不想又被揉药酒,至少拖一会算一会吧。


    顾岩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耳朵悄悄红了。


    赵书宜进了卫生间没看到。


    顾岩在堂屋坐着,担心赵书宜有什么需要的找不到人。


    听到里面的水声,他脸上也跟着有些发热。


    赵书宜没听到顾岩的声音,猜到对方可能还在外面,她没敢进空间,老实脱了衣服擦洗。


    顾岩很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两条凳子,只要把脚搁在一条凳子上就可以不弄湿了,不过身上有些擦伤碰水还真有些疼,而且她还要擦药,于是弄了许久。


    “你洗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顾岩在外面许久没有听到声音,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在抹药,那个你……”


    赵书宜很犹豫,但她确定自己肩膀上有伤,可是自己没办法上药。


    两个人是夫妻,上个药应该没什么吧。


    就算不是夫妻,帮帮忙也可以吧。


    但对一个男人袒胸露背她还是有点做不出来。


    纠结了一下,赵书宜还是大着胆子问:“你能帮我给肩膀上上一下药吗?”


    第44章 有点埋怨自己的正直


    顾岩打开门,昏暗的屋子里亮着灯,但依旧不怎么明亮,不大的门口透进来一些光亮,让顾岩看到了赵书宜的样子。


    湿发被毛巾裹在头顶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黑色休闲裤,明明依旧是平常的打扮,却无端让顾岩身体发热,心跳加速。


    他觉得肯定是没开窗,这屋子里被热气熏得太热了。


    心里乱七八糟,他表面不动声色走上前去。


    “我看看,哪里需要上药?”


    赵书宜刻意敞开了点领口,后面的衣摆往后一拉,背就露了一小半出来。


    顾岩下意识退了一步,看到她肩胛骨上的擦伤又拧紧了眉头。


    “看到了吗,能上药吗?”


    顾岩喉头一动,声音也有点哑,“可能上不完,还得往下一点点,背上只有这一处吗?”


    赵书宜露出小半个背,凉飕飕的,但她知道顾岩在后面,脸也已经开始发烫了。


    她有些没过脑子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去找夏连长帮你看看。”


    赵书宜:“……”


    她怎么没想到呢?


    这样的话自己不尴尬,还能让夏连长知道自己受伤了。


    赵书宜都顾不得去思考顾岩刚才的话了。


    她衣服一拢,开始扣扣子。


    “我都忘了,我直接让她给我上药吧,麻烦你了。”


    她说着拿过刚刚递给顾岩的药膏,“我现在就过去,你帮我把桶拿出去一下。”


    “好。”


    顾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等把卫生间都收拾好,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和脖子。


    有那么一刻,他有点埋怨自己的正直,但转念他就想通了。


    在赵书宜没答应和他正式成为夫妻之前,他的做法是对的。


    顾岩没跟着一起过去,等蔡明亮自己回来他才想起隔壁还有这个小萝卜头。


    隔壁。


    赵书宜把自己的后背漏给夏木兰,上面的擦伤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多伤?”


    脸上也有擦伤,脚还崴了。


    赵书宜听到关心,心里把握又多了几分。


    “我挖人参,不小心滚到山坡下去了,但是我挖到了一株品相很好的人参。”


    “嫂子,我会做一些通经活络的泡脚药包和祛疤膏,我想做一些,你能……”


    她感觉背后人的动作顿住,她硬着头皮往下说:“你能帮我试试药吗,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麻烦,但是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没人可以帮我试药……”


    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开口,赵书宜的心缓缓下沉,她有些失望。


    还是不行。


    看来得再找另外的办法。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


    “可以。”


    “真的吗?”赵书宜激动转身,背后棉签直接戳在她的伤口上。


    “啊,好痛!”


    “没事吧?”夏木兰刚刚正在出神,没注意到她突然动作,棉签就那样突然戳了上去,她觉得十分抱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书宜眼泪汪汪,不是想哭,实在是太疼了,生理性眼泪完全控制不住,但好在对方是答应了。


    “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激动了。”


    夏木兰看着她激动的表情敛起嘴角的笑容,说:“但是我伤得重,你的药膏未必能在我身上起什么作用。”


    夏木兰不是蠢的,她怎么看不出来赵书宜是专门为了自己做的什么药膏和泡脚的药包。


    她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连军医院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赵书宜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但她都为了自己滚下山崖了,自己能不答应吗?


    自从腿受伤,脸上身上留疤,所有人看到她都不可避免露出惋惜怜悯的表情,她讨厌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觉得赵书宜肯定也是可怜自己的,但赵书宜没表现出来,还想方设法避开自己的痛处,和那个若无其事的人一样。


    她对他们始终狠不下心来。


    但她对好起来早已经不报希望,就怕赵书宜失望。


    谁知赵书宜完全没在意,笑眯眯道:“其实我也没想一定有用,但是做研究不就是这样的吗,可能坚持几年几十年只能得到一点点的进步,就像陶团长研究武器,我们的武器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也是一点点一点点地改进的。”


    “他们不会放弃,我也不会放弃,就是要麻烦夏连长你帮我试药了,你放心,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我选的药材都是纯天然的,也没有相克的物质,肯定不会有害。”


    “而且不管身体怎么样,泡脚药包对身体都是有好处的,不过泡脚的时间得按我说的来,咱们要科学泡脚。”


    担心她会有想法,赵书宜又补充道:“陶团长也可以泡,多一个样本,能解疲乏,晚点我跟他说,我还想要一些详细反馈,不知道行不行。”


    “可以啊。”


    都答应泡脚了,夏木兰觉得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可答应的了。


    没想到这让赵书宜激动不已,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结果差点伤到自己扭到的脚,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


    你小心一点。”


    赵书宜想哭,“我知道了,我得回去了,今天下午我们吃蘑菇,等我啊。”


    “你方不方便,不方便我让陶源去食堂打饭。”


    “没事,顾岩在呢,你们等着吃就好。”


    听到这话夏木兰没多说,只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赵书宜得了准话整个人都激动不行,她回去时脸上还带着乐呵呵的笑,结果就看到顾岩正在帮她洗衣服,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内裤。


    赵书宜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一下涨红了。


    顾岩听到她的声音抬头,脸也有点红,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赶忙低下头去。


    “我想着你不太方便我就帮你把衣服洗了,那件衬衣破得有点厉害,别穿了,晚点我给你重新做一件。”


    赵书宜动动嘴唇,想说自己的衣服自己可以洗,但又担心他会觉得自己怪他多事,到底没说,只说了句多谢。


    “不客气。”


    好在夏天衣服本就不多,他三两下就搓好了。


    赵书宜默默进厨房准备煮饭,她都不敢去看晾在外面的衣服。


    顾岩很快也跟着进了厨房。


    “你坐着休息,今天的饭我来做,你要是不放心,给我讲一下就好了。”


    赵书宜同意,“那我帮你烧火,其实我的方法很简单的,你本来做菜就不赖,肯定能做得很好吃。”


    顾岩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宽慰自己,抬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相撞,又同时移开,又都在心中懊恼自己干什么反应那么大。


    顾岩:“那我先做什么?”


    “先准备鸡肉吧,你按平常的切就行,主要是要腌制的时候有点小技巧……”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人动口一个人动手。


    水缸里的水已经被赵书宜加了一些灵泉水,香味自然比从前顾岩做得更加浓郁。


    顾岩自己很满意,但他让赵书宜尝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采回来的菌子。


    见赵书宜吃下他就眼巴巴望着赵书宜。


    赵书宜细细品尝了一下,才笑着夹起一块鸡肉到顾岩嘴边。


    “我尝着觉得很不错,你也尝尝。”


    顾岩看着她用过的筷子愣了一下。


    赵书宜也反应过来,“我刚刚没碰到的……”


    话还没说完,顾岩连忙咬下鸡肉,“我不是在意这个,味道不错,有进步了,你教得好。”


    “你嘴还挺甜。”


    他表面看着凶悍,但实则真挺会说话,至少赵书宜是这样认为的。


    顾岩被夸,耳朵又悄悄开始热了。


    “我平常不这样……”他想说自己不会对别的姑娘说这样好听的话。


    但这样解释似乎太刻意了,他话就没说完。


    可是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更让人多想了,赵书宜不好意思,只能转移话题。


    “你赶紧给夏连长他们送饭去吧,送了我们也好赶紧吃饭。”


    “哦,我马上去,你别端,担心烫,我马上回来。”


    顾岩回来时,赵书宜还是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她是脚崴了,不是半身不遂了,当然不可能什么都让顾岩做。


    顾岩也没多说,只是多看了她两眼。


    饭桌上赵书宜这才说起夏木兰愿意用她的药膏的事情。


    “我还知道一个泡脚的药方,顺便提了,夏连长也同意了,我觉得夏连长完全不像大家说的那么难沟通。”


    顾岩拿筷子的手一顿。


    他下意识说:“是你对她比较真诚。”


    每个人的情绪都是能感知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夏连长能感觉得出来。


    不是说没有人真心关心夏连长,但据顾岩所知,很多人去劝慰她都是站在外人的角度事不关己地劝她该如何如何做。


    更有许多人只为陶团长着想,希望她能为了陶团长省心一点。


    只有赵书宜,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站在夏连长的角度,说的每句话都会照顾对方的心情。


    她真的很会照顾人。


    但他不希望她太累。


    “她的伤恐怕没那么容易治好,你别累着自己。”


    “不会,我的药方都很简单的,需要的是她的坚持。夏连长看着性子硬,但从她的那些画就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我想帮她。”


    顾岩心中动容,说:“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顾岩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想不起上半年见到过的赵书宜了。


    她们好像两个人。


    第45章 都怪你


    赵书宜今天是真吓得不轻,爬山也是体力活,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吃过饭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平常蔡明亮晚上洗漱的东西大多是她准备的,因为顾岩时常不能准时回家,但今天她脚疼,顾岩就没有让她做,只让她在床上躺着。


    结果等小孩洗干净回屋,赵书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蔡明亮道:“婶婶睡着了,小亮能不能自己睡觉?”


    平常赵书宜会给孩子讲一些故事,那些天马行空的有趣的故事顾岩可讲不来。


    而且他不想吵着赵书宜。


    蔡明亮一向懂事,听到顾岩压低声音说话,他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巴前面表示噤声。


    顾岩摸摸他的头,“乖,闭上眼睛睡吧。”


    孩子本来就觉多,他一闭眼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又看了看两人,顾岩起身出了房间。


    赵书宜睡得香,全然不知顾岩的离开。


    但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睡下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前世。


    早上醒得迟了没做早饭,她妈就在客厅里摔摔打打。


    “真是生了个讨债鬼,要你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是生下来就把你按在尿桶里溺死!”


    “我们家就这点家底,全是你弟弟的,你可以找男人依靠,你弟弟可不行。”


    “我们呀,现在就指着你能嫁给一个有钱的丈夫,到时候也好帮衬帮衬你弟弟。”


    “书宜,就靠你了。”


    这些话赵书宜从小听到大,明明都已经习惯了,可还是觉得心底发凉。


    渐渐的,她已经听不清她妈在说什么了。


    但她仍旧感觉对方的话语像是利剑一般刺进自己的胸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她妈的那泡面头竟惊奇地变成了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靠赵书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赵书宜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可当她想要退开时,却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赵书宜以为自己快要死定了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轻声唤她。


    “赵书宜,醒醒,书宜……”


    那声音清朗温润,有点熟悉,但赵书宜感觉自己好像没听过。


    “书宜……”


    “顾岩。”


    赵书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出这么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面前可怕的毒蛇不见了,她妈咄咄逼人的嘴脸也不见了。


    赵书宜又重新陷入混沌。


    “赵书宜,醒醒……”


    她手里传来温暖的触感,赵书宜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回温,她缓缓睁眼,看到了面前的人。


    “你醒了?”


    顾岩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没事,只是梦,什么事也没有。”


    赵书宜眨了眨眼,捏了一下手中握着自己的手掌。


    是真的,有温度的,顾岩的手。


    “顾岩……”


    “别怕,你流了汗,我给你擦擦,免得一会儿感冒。”


    顾岩刚才回来就看到赵书宜十分痛苦在梦中挣扎。


    他只当她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心里一阵凉意。


    蔡家人如此行事,他不可能放过。


    哪怕他们是烈士的家属。


    正因为他们那样的身份,他们更应该严于律己,而不是借着英雄的势为非作歹。


    只是没想到倒


    是连累了赵书宜。


    他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生起酥酥麻麻的痛意。


    “顾岩……”


    “嗯,我在。”


    “我做噩梦了。”赵书宜声音软得不行。


    “没事,只是梦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赵书宜听着他的声音,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


    但他的话无疑是令人安心的。


    赵书宜便可着劲儿地撒娇。


    “那你先上床,我们说说话,我睡不着了。别关灯。”


    顾岩完全没有犹豫,也并没有别的想法,她依赖他他就给她依赖。


    躺在她和小亮的中间,顾岩依旧拉着赵书宜的手,两个人挨得很近,却没有旖旎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说吧。”


    赵书宜其实也不知道想说什么,脑子还有点糊涂。


    想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跟顾岩诉说自己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坏蛋好多呀。”


    顾岩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是,以后我们小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等你脚好了我每天叫你起床锻炼。”


    从前赵书宜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顾岩并不是很重视。


    他觉得赵书宜只是太瘦了一点,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多吃点肯定就能好起来。


    所以每次看到她睡得很香,他都不忍心叫醒她。


    甚至看到赵书宜坚持每天练习,他都很意外。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赵书宜的用意。


    不管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有自我保护的能力总是好的,顾岩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她。


    赵书宜也想了这事。


    之前不仅是顾岩没重视,她自己也没重视。


    顾岩纵着她,她就顺坡下驴地偷懒,这肯定不行。


    今天她但凡战斗力能强一点也不至于看到男人就跑得那么狼狈。


    “这是你说的,都怪你,你平常太惯着我了。”


    她说这话太软,顾岩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她肯定害怕极了,可是今天回来还忍不住去操心隔壁家的事,她怎么那么好?


    “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监督你,跟你一起锻炼,至少……”


    他想说再碰到今天事又把话给咽了回去,他只希望赵书宜再也不要碰到今天这样的事了。


    没想到他还没说,赵书宜先补充了他的话。


    “至少再碰到坏人我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闻言顾岩没忍住,抬手轻轻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你干嘛?”


    赵书宜这一声没收住,靠墙睡着的小亮呓语两句,赵书宜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顾岩看她那么多小动作,哪里能忍得住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又不想现在乘虚而入。


    于是他缓缓凑到赵书宜的耳边,两人之间仍旧隔着距离。


    他说:“你好可爱。”


    赵书宜一下脸爆红。


    她刚刚差点吵醒孩子,自己被自己吓得清醒了。


    现在听了顾岩的这句话她全身上下的器官都醒了。


    他……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我就说你很会说话吧。”


    赵书宜的声音细如蚊蝇,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岩知道她不好意思,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只低低又道:“能睡着吗,能睡着就睡吧,休息好。”


    “嗯,那我睡了,晚安。”


    赵书宜巴不得逃跑,直接闭眼意念进入了空间。


    这在顾岩看来她就是一秒入睡,他嘴角不自觉噙起浅笑。


    真的很可爱啊。


    两人挨得近,他到底还是没敢把自己的手搭上赵书宜的腰,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赵书宜依旧没有被叫醒服务,她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这次顾岩更是夸张地把早餐放到了床前,还留了一张小纸条。


    “早饭都在这里,不舒服的话不用起来,我把小亮送到隔壁去了,中午我回来做饭。顾岩。”


    赵书宜看了两遍,然后仍旧把小纸条放到了空间。


    她当然不可能真在床上吃早饭,尤其是没有洗漱的情况下。


    赵书宜慢慢悠悠坐起身来端着早饭出了房间。


    她这才发现外面居然是阴天。


    来了云省这些天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阴天,雨更是一滴没见过,都在晚上下。


    晚上下雨,第二天就是艳阳高照,这样的气候最适合山林里菌子的生长。


    看到阴天赵书宜还有点稀奇,但她也没稀奇太久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可管不着。


    洗漱后吃过早饭赵书宜便开始捣鼓她想做的药膏。


    泡脚的草药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加上人参就够了。


    用人参泡脚,她也是够奢侈的,但是话都放出去了,那就必须加。


    她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将一些适合泡脚的草药碾成粉末然后加入灵泉水制作成膏状,然后再将其封在小布袋里。


    到时候加上热水一冲,这些膏状物就会融化,药性也能激发出来。


    小布袋跟沥豆浆的棉布是差不多的,这样也不会有过多的残渣。


    而她自己制作的所谓药膏其实也就是灵泉水更多一点的泡脚包。


    赵书宜不知道哪种效果好,所以她只能用各种方法争取让夏木兰吸收更多的灵泉水。


    但是这个过程必须得长久一点。


    她知道灵泉水的厉害,如果是直接让夏木兰用灵泉水泡脚,对方脚上的伤疤突然一下好了,那就太可怕了。


    顾岩今天在办公室心里一直念着家里,也幸亏是最近的事情都忙过了,要不然他这工作状态肯定不行。


    大家都看出来了,也都听说了昨天赵书宜上山摔下山崖的事,也都不来打趣他了。


    等到中午顾岩蹭地第一个往家属院跑,大家这才面面相觑。


    这顾副团长,怕是真栽了。


    顾岩当然知道这些家伙看自己笑话,但他可不在意。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结果刚出办公楼,何旭来了。


    他停住脚步,面色凝重问:“是有什么信了?”


    “是,就是肖磊那小子,他昨天中午的时候回家了一趟,身上穿的就是一件蓝色褂子,而且我翻了他的请假记录,在你还没销假的时候他也请过假,他平常很少请假的。”


    顾岩表情越发冰冷,“蔡家现在什么情况,查了吗?”


    “查了,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蔡大昨天急匆匆去他媳妇家了,之前他们吵得很凶,据说是要离了,昨天又突然又要和好。”


    顾岩闻言沉默了一下。


    何旭在一旁等着指示。


    其实他也不怎么喜欢蔡家那小丫头,看起来就鬼精鬼精的,而且什么事都来麻烦他家副团,还几次三番对他甩脸色。


    可以说是在他家副团面前一副面孔在自己面前又一副面孔。


    他就没见过那么善变的人。


    但是何旭怎么也没想到那小丫头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害嫂子,他也支持自家副团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顾岩也没思考太久。


    “你去查一查他们村最近几年生病死亡或者是被迫嫁人这些事情,尤其跟蔡小月近的,有过联系的……小姑娘。”


    何旭怔了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我这就去。”


    第46章 蔡小月跑不了


    今天


    顾岩买了豆腐,赵书宜决定做一个豆腐煲。


    另外还有茄子可以做个肉沫茄子。


    刚把准备工作做好,顾岩就回来了。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等我来吗,怎么自己动手了?”


    顾岩上前就把赵书宜手里的锅铲夺过放到一边,然后把她按到了小马扎上。


    “扭到脚要好好休息的,要不然以后可能会经常崴脚。”


    赵书宜摸摸鼻子。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大夫了?


    昨晚半夜发生的事赵书宜还记得很清楚。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好像魔怔了似的,居然对顾岩撒娇。


    但顾岩更离谱,居然还夸她可爱。


    只是想到昨晚赵书宜耳根就悄悄发红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见她一直闷闷的没开口,顾岩连忙解释,“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我知道的,你是关心我。”


    听到这话,顾岩也有点不自在,他穿好围裙,手指蜷缩了一下缓解尴尬,他转移话题,“怎么做,你想,你教我。”


    听到他有点语无伦次,赵书宜默默勾了勾唇,说:“先煎豆腐,我烧小火,你煎到豆腐两面金黄就捞起来,油不用太多,不粘锅就行。”


    “好。”顾岩二话不说就开始按照赵书宜所说的做菜步骤开始动作,看着真是有模有样的。


    如果不看他的那张脸的话就会觉得他是个适合颠勺的大厨。


    但是只看他那张脸就会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坐办公室整天处理文件的干部。


    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特点,安在同一具身体上却一点也不违和,甚至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赵书宜一直盯着,不由得看得有些愣神。


    顾岩本就关注她,怎么会注意不到她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自从和赵书宜认识定力就越来越差了。


    从前他是个最会隐藏情绪的人,这有助于他管理手下应对敌人,可在赵书宜面前他的有些本事会自动无效。


    很奇怪,可顾岩不反感。


    他不算个聪明人,却也不傻,他知道自己这是对赵书宜上心了。


    所以赵书宜的每个动作和神情他都格外关注。


    赵书宜可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已经注意到了对方渐渐变红的耳朵,她很好奇地问:“是很热吗,你的耳朵好红。”


    顾岩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没……有点吧,做完饭歇会儿就好了。”


    赵书宜没有怀疑。


    “你坚持一下,夏天做饭就是热。”


    虽然她觉得还好,她耐热。


    见她没再关注自己耳朵,顾岩觉得自己耳朵更烫了。


    因为这事,这顿饭他都做得心不在焉的。


    好在有赵书宜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教,倒也做得顺利,闻起来也很香。


    尝了尝,赵书宜冲他竖起大拇指。


    “很不错,味道很香,以后都可以你做了,我能躺平了。”


    顾岩还是第一次听到躺平这样的说法,觉得好笑,但又十分同意。


    “以后你不想做都可以让我来,我愿意做饭的。”


    “好啊。”


    赵书宜一点也不客气。


    反正顾岩忙,自己能做饭的时间也不少。


    他能做,两个人的厨艺都练出来,以后日子也能过得更有滋味一点。


    顾岩去送了饭后把蔡明亮带了回来。


    一见到赵书宜蔡明亮就跑了过来。


    “婶婶,你还疼吗?”


    闻言顾岩也看了过去。


    赵书宜面对关心,心里总是很暖,不管对象是谁。


    她不自觉柔了神色。


    “婶婶不疼,今天小亮在夏婶婶家乖吗?”


    “乖,夏婶婶给我讲了故事,很好听。”


    赵书宜扬了扬眉,她没听过夏连长给孩子讲故事。


    “是什么故事,能分享给我和顾叔叔听吗?”


    蔡明亮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对故事表现得很感兴趣。


    “是小老鼠参军打仗的故事,小老鼠家里没钱,爸爸妈妈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小老鼠就被赶出了家门。”】


    蔡明亮一直讲一直讲饭都顾不上吃。


    “小老鼠上战场受了很重的伤,它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恢复了,但是后来它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神医,结果它的病被治好了,它又重新上了战场。”


    听到这里赵书宜和顾岩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夏连长的真实身世,但这个小老鼠很像是在说她自己。


    她还是希望自己的腿被治好,还是希望重上战场的吧。


    赵书宜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感觉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更像是小打小闹,不知道对夏连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她希望真能治好对方。


    但赵书宜心里其实一直有顾虑,如果真的治好了对方,自己的能力要怎么解释呢?


    看来她得更努力一点。


    顾岩见她锁着眉,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先好好吃饭。”


    然后又给小亮夹了一块豆腐,“先吃饭,吃饱再说故事。”


    蔡明亮哦了一声,对着自己的嘴拉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动作还是跟赵书宜学的,一下子就把赵书宜给逗笑了。


    “真是个聪明的小孩。”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到刚才蔡明亮讲的故事,她一脸惊奇,“顾岩,我发现小亮好聪明,我们给他讲什么他好像听一遍就能记下来。”


    顾岩点点头,“他是比较聪明,以后成绩肯定很好。”


    小孩被夸赞都是会害羞的,即便平常看起来没有太多情绪的蔡明亮。


    赵书宜连忙给他夹了一块豆腐。


    “小亮真厉害,多吃点,长高高,以后更聪明。”


    这孩子之前的日子过得不好,看着一直很瘦,最近养回来些,但状态也算不得好,赵书宜希望他能更好。


    说起来,赵书宜觉得距离夏连长同意收养孩子的时候快到了。


    如果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她怎么会给孩子讲那样的故事。


    可……


    万一夏连长的腿真的好起来,到时候他们还能收养他吗?


    赵书宜心里藏不住事,有了这想法她就忍不住,赶在顾岩出门之前她特意避着蔡明亮提了这个问题。


    “陶团长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夏连长也是,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而且……夏连长的情况可能很难好起来了。”


    赵书宜知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她也没有多说,她现在要是说自己能把人治好也不现实。


    “我也只是突然想到了,你不用在意,快去上班吧。”


    顾岩笑了笑,“别多想,我先走了,好好休息,晚饭等我回来做,我会早点回来。”


    “嗯。”


    顾岩离开,赵书宜真没多想。


    想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像是顾岩一开始说的,他答应了孩子父亲,肯定就会一直照应他的。


    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肯定会让孩子过得好。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就像蔡小月那样,他肯定也不会一直纵容。


    想到这里,赵书宜才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她都忘了这事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很着急。


    蔡小月跑不了。


    顾岩如果不帮她报仇,那等她好了她就自己去。


    在山上她做不了什么,晚上偷偷利用空间行动她还是敢的。


    当然,顾岩能帮帮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的,但只有一点点。


    胡思乱想着赵书宜也困了,她和孩子一起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两人一起去了隔壁。


    赵书宜带上了自己制作好的药膏。


    “嫂子我来了。”


    见到她夏木兰有些惊讶。


    “你来了,脚有影响吗,我这边没事的,你好好休息。”


    “没事,我就是崴了一下,也不远,两步就过来了,您看我给您带什么过来了?”


    赵书宜把药膏和泡脚包拿出来。


    “这个我其实做好久了,就差点人参,都齐了,迫不及待拿来给你用。”


    看到药,夏木兰面色明显有些抗拒,但她好似在极力压抑着,抿了抿唇,她说:“多谢你了,我肯定会用的。”


    赵书宜看她反应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劝说道:“这个肯定有效果,我很有信心。你看我的手,你能想象我这里之前受过伤吗?”


    赵书宜轻轻挽了一下袖子,露出自己光洁的手腕。


    “之前在京市的时候我


    这里擦伤了,我每天涂这个药,大概半个月吧,就好了,不过我的伤不严重,但之前的配方里还没加人参,我觉得加了人参效果肯定更好。”


    赵书宜没去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她自顾说着,尽量表现得自己很像一个极力推销自己产品的销售。


    最后总结陈词。


    “我爷爷留下来的配方,我觉得肯定没问题,如果真的效果很好,到时候我就拿去给部队那些受伤的同志用,还可以卖到外面医院赚一笔钱。”


    “多少钱?”


    夏木兰问一句差点把赵书宜噎住了。


    也就是两人认识的时间已经够长,赵书宜还算是了解她。


    “嫂子你怎么没抓住重点,重点是我这是千古一遇的良方,麻烦你帮我试试,我不收钱,您就在我没空时帮我带带小亮就好了。”


    夏木兰看了眼门口认认真真画画的蔡明亮,神色温柔,语气里也带上几分暖意。


    “你们打算收养小亮吗?”


    第47章 有点自作多情了


    听到夏木兰的问题,赵书宜一愣,随即心里就有些慌张起来。


    她以为会是她先跟夏木兰提收养的事情,怎么对方先提了?


    该不会是谁提前透露了口风吧?


    赵书宜觉得顾岩肯定不会说,难道是陶源?


    她心思百转千回,表面却不显示,老实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们暂时没打算收养,顾岩说他考虑给孩子找一个合适的寄养家庭,但是会一直关注着。”


    “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喜欢孩子也很关心他,为什么不自己收养?”


    赵书宜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们都担心自己没办法养好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这是赵书宜想了很久的答案。


    她一开始思考顾岩的用意,怎么都想不明白。


    后来她又想到自己身上,她瞬间就想通了。


    赵书宜不想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个很糟糕的原身家庭,并且原身家庭对自己的影响极大。


    她完全不敢保证自己身上没有父母恶劣的基因。


    她很害怕自己活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她如果要生孩子她只会生一个,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有任何遭遇不公的机会。


    虽然她觉得她是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的,但万一不行呢?


    万一自己可以,孩子爸爸不行呢?


    收养她没想过。


    她后来试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况,她觉得如果收养了,自己应该会对孩子好,但如果自己的孩子和收养的孩子同时受委屈,自己不一定能做到完全的公平。


    赵书宜觉得顾岩之前表现出来的复杂的神色就是因为这个。


    毕竟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自己的父母。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夏木兰听了她的话也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垂眸久久未语。


    赵书宜知道她看的是自己的腿。


    事情还得慢慢来,得一件一件办,不能急。


    赵书宜在心里劝了自己几句才道:“嫂子,你画的画怎么样了,我写了三个故事,我打算先给张玥那边先寄过去看看他们需不需要我们这样的稿件。”


    说起画画的事,夏木兰又有了一些神采,她把自己的画稿拿了出来。


    “有些地方我有点不太确定,不止画一稿,你帮我选一选。”


    赵书宜求之不得。


    她就喜欢看稿子,看故事。


    下午赵书宜就一直在夏连长家待着,两人没再提药和孩子的事情,但是小亮也来参与了他们两人的选画。


    谈到他的事情时,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


    但小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依旧乖巧。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赵书宜就领着孩子回了家。


    顾岩说他回来做饭,赵书宜没当真。


    她是崴了脚,但没残,做饭还是可以的。


    如果顾岩放假,那这活她肯定不抢。


    结果没想到她刚把米淘上,顾岩就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幸亏我早回来了。”


    顾岩说这话时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他眼底还有笑意,一看就很高兴。


    他能不高兴吗?


    他都跟赵书宜说了自己回来做饭了,结果赵书宜还是自己动手了,这不就是心疼他辛苦吗?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整个下午顾岩一直都是笑呵呵的。


    工作效率特别高。


    整个办公室的人也都看出来他的好心情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最近不忙了吗?”


    赵书宜乖乖坐到一边,她没想抢活,也知道自己抢不过。


    “不忙了,以后做饭的事都交给我,不准悄悄做,当心我把厨房锁起来。”


    赵书宜被威胁了,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你干嘛呀,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瘫了。”


    “别胡说,你好好养着,难道你不想学身手了吗,想要学身手,最主要的就是要手脚利索。”


    “知道啦。”赵书宜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自己跟他争什么?


    两人又一起合作做了饭,味道依旧好吃。


    赵书宜跟顾岩说了自己给夏木兰弄了药膏的事情,顾岩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弄的,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是知道她前些天没做的,而且人参才拿回来,肯定就是今天弄的。


    又是做饭,又是制药,又跑到隔壁去,她哪有休息的时间?


    “我休息啦,你忘了,我之前就拿药回来了,我这几天还是弄了一些的,只是加了点人参粉进去,轻轻松松坐着就做好了,又不累。”


    前些天她确实一直都在准备这事,所以从卫生所买了些药材回来炮制,只不过没当着顾岩的面做而已。


    问她为什么,当然是心虚啊。


    虽然她的祛疤膏确实有祛疤的效果,泡脚包也确实有该有的效果,但是肯定不如灵泉水的效用。


    顾岩想了一下,这才缓了神色。


    “那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都交给我,我晚上很闲。”


    赵书宜坐在小马扎上,手肘就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盯着顾岩看。


    顾岩久久没听到她的回应,转头看她才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耳根瞬间发热。


    他继续手中动作,装作毫不在意问:“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赵书宜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连忙抿了一下唇,尴尬得脚趾扣地,但同时又有些紧张地看着顾岩忙碌的身影。


    知道他会说好听话,不知道这次他会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声音,赵书宜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可能顾岩没那方面的意思。


    还是他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


    赵书宜咬了咬牙,刚想再加把劲,就听顾岩有些别扭说:“之前你说斯文俊秀的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怎么也跟斯文俊秀搭不上边。


    赵书宜傻了,没想到这人还会翻旧账,重点是那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她比窦娥还冤。


    不过顾岩为什么那么在意那时候的事情,他不会早就喜欢原身了吧?


    这个念头其实老早在赵书宜心里闪过,可现在她不是原身了呀。


    那他的好是对她还是对原身呢?


    原身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万一她突然回来……


    赵书宜突然沉默下来。


    她能想到的结果就是两人互换了。


    既然能互换,


    换回来似乎也正常。


    那自己是不是不该跟顾岩牵扯太多。


    顾岩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那么一句。


    他不是个爱翻旧账的人,他从前也不在意赵书宜说喜欢斯文俊秀的人,可自己把她放心上,她的一切言行他都在意。


    所以对她之前的话也耿耿于怀。


    但她没回应。


    顾岩心里涌过一阵失落。


    所以她确实不喜欢自己这一类是吗?


    也是,自己那么糙,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喜欢也正常。


    “这个肉先焯水,还是直接炒?”他转移话题。


    “哦,焯水吧。”赵书宜回过神来,语气有点生硬,“烧起来好吃一点。”


    顾岩没有反驳,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明明还是之前的样子,但莫名的似乎空气中都多了一丝僵持的冷意。


    赵书宜心里有点别扭,就是不太想解释。


    但如果就她这个人来说,其实她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她和从前的原身现在是一个人。


    所有的菜都做好了,时间还很早,顾岩自己主动就去隔壁送了饭。


    看着他的背影,赵书宜心里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说不上太难受,但就是有点不得劲就是了。


    他过去又很快回来,吃饭时两人一言不发,就连蔡明亮似乎都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正常,孩子扒着饭,眼珠子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表情绷着也不说话。


    赵书宜看得好笑,给他夹了一块肉。


    “好好吃饭。”


    “谢谢婶婶。”


    赵书宜冲她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乖。”


    大人吵架可不能连累孩子担惊受怕。


    可她这样做在顾岩看来就更加心梗了。


    但转念这事情是自己生气,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哎。


    顾岩在心里叹了一声,继续吃饭,洗碗,等全部收拾好天还没黑。


    赵书宜坐在堂屋前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色,心情莫名烦闷,老天爷是能察觉他们的情绪吗?


    她还是喜欢这里晚漫天的样子。


    可是天气如同这世间许多事,万般不由人。


    赵书宜觉得自己的顾虑是有必要的,她既然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原身身体里,那就可能随时随地回去。


    这些都是她需要考虑的。


    至于顾岩是怎么想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岩洗了碗烧了热水出来就看到赵书宜望着天边发呆。


    他看了看阴阴沉沉的天抿了一下唇,“现在洗澡吗,如果一会儿下雨可能会很凉。”


    听着他的声音,赵书宜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着他,“麻烦你帮我打水,我去找衣服。”


    看她进屋,顾岩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赵书宜对自己客气疏离了很多,是他的错觉吗?


    那个男人,是不能提的吗?


    顾岩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之前她说起那个男人的时候还是一脸愤懑的样子,他甚至怀疑举报那个男人的就是赵书宜。


    他说起对方被举报的时候赵书宜明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现在突然这样,是为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第48章 你要是这么做我会恨死你


    隔壁。


    夏木兰捏着自己的腿,实在感觉有点不舒服。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是不太习惯身体不受自己支配的感觉。


    其实她的腿是可以站起来的,她可以单腿行动,可以拄拐杖,可那样不是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吗?


    但每天这样坐着她还是好难受,依旧不能假装自己的腿没有受过伤。


    “吃好了吗?”


    听到陶源的声音,夏木兰连忙直起腰,结果动作幅度太大,面前小桌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歪。


    陶源连忙上前扶住,虽然勉强将小桌子扶正了,但汤汁溅了他一身。


    看到那些汤汁,夏木兰忍不住胸膛起伏。


    现在的她就像是那件衣服,已经被溅上油污,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恢复如初。


    “没事没事,洗了就好了。”陶源担心地看着她,说道,“我听隔壁赵同志说她有一种很好用的去油污的肥皂,一定可以洗干净。”


    听到赵书宜,夏木兰愣了一下,像是恢复了清明。


    “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你身上是不是也脏了,换下来我一起洗。”


    陶源不动声色把桌子收拾干净,等他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夏木兰的衣服也换了。


    他捏了捏拳,问:“是不是腿又疼了,要不要试试赵同志的泡脚包?”


    自从她受伤一直都是如此,天气变化时腿就会痛。


    医生说有点痛是正常的,但太痛的话就是她的心理作用。


    陶源已经习惯了,她每每这种时候心情都很不好,但不重要,他还是会想办法哄她的。


    “没用就当求个心理安慰,说不定晚上能睡得好一点,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我想试试用药泡是什么感觉,我听说里面还有人参呢。”


    夏木兰捏着大腿的手紧了紧,仰头道:“那我先洗个澡,祛疤膏我们也用一下吧,我要给书宜写个反馈。”


    陶源心中大喜,表面却只是露出一个有些浅淡的笑容。


    “行,都依你,我已经烧好水了,穿那件白色的长袖可以吗?”


    “都行。”


    两个人洗了许久,夏木兰也早习惯了让陶源看自己这残破不堪又消瘦的身体。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亲密的互动,她也没那兴致,想来他也一样。


    但他就一直不生孩子吗?


    “陶源,你要怎么才会同意和我离婚,我不想这样和你过一辈子。”


    陶源涂着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涂抹。


    这话题两个人已经谈过无数次,陶源听着心里还是会绞痛,但表面他已经完全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了。


    “怎么又说这个,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说好了吗,你不要抛下我,你抛下我我也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夏木兰突然抬手贴在他的小腹,陶源身体一僵。


    “你也想的不是吗,我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陶源幽深的目光看着她,看了许久。


    “在你受伤回来后我就已经结扎了,不管你把我推给谁我都不会再有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陶源抱住夏木兰,夏木兰感觉自己身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居然……他居然哭了。


    夏木兰沉默了许久,脑子像是死了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他。


    “你再说一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源大概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两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仰头望着她,满脸泪痕,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夏木兰心里一阵揪疼,但表面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从来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


    但现在的陶源看起来很陌生。


    他是兵王,他怎么能……怎么能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


    “那你想我怎么做,任由你把你表妹叫来塞到我床上吗,夏木兰你好狠的心。”


    夏木兰瞳孔猛地一缩。


    他……


    他居然知道!


    难怪,难怪自己谈好的事情突然没了音讯,她甚至收不到家里的来信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看自己的信?


    可她心虚,她能怪他吗?


    她只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模糊了视线。


    陶源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手中还稳稳拿着药膏,摔在地上也没放手。


    “我给你上药,免得一会儿感冒了。”


    夏木兰没有回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陶源认认真真把药膏擦过她的每一处伤疤,那些疤痕在他看来并不丑陋,那都是她的勋章。


    但是他也希望她能漂漂亮亮的,不能再上战场,也希望她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他知道,这个过程还很漫长,但他可以等。


    “夏夏,我知道你的心思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准备退役了。”


    “什么,不可以!”


    夏木兰没想到今晚还能有更让自己无法接受的消息。


    “你绝对不可以退役,你怎么能退役?”


    她死死掐着陶源,一双眼睛也紧紧盯着他。


    陶源却像是毫无所觉。


    “我知道你要推开我,无非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大了,你觉得我前途无量,你觉得你未来无望,那我想那我们都前途无望不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准你这么做,你要是这么做我会恨死你。”


    陶源又被推开。


    他把药膏放到一边,拿了衣服帮夏木兰穿衣服。


    夏木兰还想反抗却又因为他接下来的话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我没那么做,但是夏夏,你能不能为我想想呢,你做的决定我能接受的了吗?”


    “我现在想要的无非是能够好好地研究武器,为组织献上自己的一分力,我希望我每天努力后回来能看到你,能看到你好好的。”


    “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我不敢想你不在的日子我要怎么活,我要怎么工作,我的研究已经几个月没有进展了。”


    陶源蹲在夏木兰的脚边。


    “夏夏,你可怜可怜我。”


    自从两人开始争执,夏木兰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她做那些她何尝心中好过。


    他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她怎么能够舍得开?


    “可是我会成为你的拖累的。”


    “怎么会,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职业,你虽然做不了你最喜欢的事,但你还能画画,你还能生活,你还有我。”


    陶源看着她,很认真道:“只要你在,就是我努力工作的动力,我会更努力,连带你的那份一起努力,但是这样家里可能就需要你多照顾一点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


    “你怎么不可以,赵书宜同志跟我说了你画的画特别好,你的画可以上报纸,可以教会那些孩子们道理,也能传递各种精神。”


    陶源抱住她,“夏夏,你想想,如果受伤的是我,你会抛下我另嫁他人吗?”


    若是陶源从前问这句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说会。


    但经过他的那些话,夏木兰却说不出口了。


    “我……我觉得我应该还能生孩子的,你怎么能结扎呢?”


    陶源拧了拧眉,他从前面对糟糕的情况,结扎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他也没想到他还能有办法转变她的心态。


    “你会嫌弃我不能生吗?”


    夏木兰瞪他一眼,“还是怪我。”


    “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不生也好,我舍不得让你陷入危险,而且我家的基因我也没觉得有多好,他们也不需要我传宗接代。”


    “你要实在喜欢孩子,我们领养一个又何妨,你看小亮那孩子怎么样,我跟顾岩打听过,他们夫妻不会领养孩子,他们要给孩子找领养人。”


    “我们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夏木兰眼神微闪,问:“我看他们两人对孩子也挺关心的,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收养孩子呢?”


    “我猜跟顾岩的家庭有关,我也是偶尔听说,他妈从小就离世了,他家里有个后妈,后妈生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是不相信书宜能照顾好孩子!”


    虽然夏木兰能猜到一些顾岩的顾虑,但真听到这样的原因还是觉得很生气。


    陶源安抚她,“你别生气,事情也不一定就是我想的这样,但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原因的,目前看他们关系挺稳定的,而且不收养孩子对赵同志肯定也是好事啊。”


    夏木兰一下子就无法反驳了。


    能养自己的孩子当然是不收养的好。


    她又有些忐忑,“不知道那孩子愿不愿意。”


    “慢慢来吧,只要我们对孩子好,孩子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真心,我先给你打水泡脚,身上涂了药的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夏木兰摇摇头,“凉凉的,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嗯,慢慢来吧,中药肯定是比较慢的。”


    夏木兰嗯了一声。


    她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她又希望还是能有点用,至少自己能帮帮赵书宜。


    很快她泡上了脚,许久没泡脚,泡着还挺舒服,夏木兰眉眼都舒展了。


    看着她的样子,陶源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没想到赵同志教的方法居然那么有用。


    “你先泡着,我去洗衣服,他们还没睡,我去问问看赵同志的肥皂。”


    陶源说谎不打草稿。


    夏木兰没怀疑,主要是她太相信赵书宜。


    “去吧。”


    第49章 心里越发不安


    陶源来时,赵书宜已经准备休息了。


    倒不是困了,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岩,想暂时逃避。


    看到陶源双眼通红的样子她还惊讶了一下。


    “弟妹,你教的办法太有用了,夏夏她好像想通了。”


    “真的吗?”


    赵书宜其实一直都觉得夏木兰是讲道理的人,之前可能在钻牛角尖,但事情这么轻松解决还是让赵书宜很惊喜。


    陶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真的,我按你说的对她示弱,她一下就心软了,以前是我没用对方法。”


    赵书宜一脸得意。


    “那是当然,越是要强的女人越是吃软不吃硬,你在自己媳妇面前那么强势做什么,你说是吧。”


    旁边顾岩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若有所思。


    陶源满脸堆笑,“是,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又说了自己衣服的事情。


    “你们有办法去掉这上面的油渍吗,我不得已撒了这个谎,没有也没关系,我就说不能完全洗掉。”


    赵书宜哭笑不得,她成万金油了。


    但能帮上忙她还是很高兴的。


    “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我还真有一些去油的方法,但得试试,不保证一定行。”


    陶源一脸吃惊,“这怎么行,你跟我说说方法就好了,哪能让你给我们洗衣服?”


    看旁边顾岩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可不能惹这小子。


    “没什么,两件衣服而已,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你就一件衣服给我一毛钱,当我赚钱。”


    一听她这话,陶源掏了掏兜。


    顾岩这下想刀人的眼神彻底藏不住了。


    “给你一件一块,真的麻烦你。”


    两块钱和两毛钱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事,赵书宜没扭捏,直接收下了。


    “衣服拿过来吧。”


    “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顾岩脸都黑了,还有事,把他媳妇当什么了?


    “还有什么事,我媳妇脚还没好。”


    闻言陶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你误会了,再大的事我也不好再麻烦弟妹了啊。”


    他笑得调侃味十足,让赵书宜都尴尬了。


    这顾岩干嘛呀?


    真是的。


    所幸陶源并不是个喜欢随意调侃人的性子,很快说到了正题。


    “我是想问问小亮的情况,我和夏夏倒是愿意收留他,那他愿意吗,还有他家里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闻言赵书宜没觉得惊喜,反倒有点担心起来。


    “夏连长同意了吗,你怎么说的,可不能让她不高兴。”


    赵书宜觉得收养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但夏连长可不能再受刺激。


    “同意了,你放心,我们不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夏夏是同意收养小亮的,但我不希望我们的生活被他那些所谓的家人影响,我们也可以收养别的孩子。”


    他很认真道:“我看得出来小亮是个好孩子,所以想问问你们具体的情况。”


    一般收养孩子许多人都会选择那种刚出生的没有记忆的孩子,这种孩子养得熟。


    但他们部队里不同。


    那些牺牲英雄的孩子大多已经记事,他们作为军人,要领养也会优先自己死去战友的孩子。


    陶源自己也是很钦佩小亮的父亲的,所以他愿意领养小亮。


    但前提是自己家里的生活不会因为小亮而出太多的乱子。


    他们愿意照顾小亮,可不愿意给自己家庭埋下祸端。


    “等等。”


    赵书宜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问,“陶团长,什么叫做你们不会有你们的孩子,我看夏连长身体还可以,她现在主要是心情问题,等你调整过来积极配合治疗,说不定还是可以生孩子的。”


    大家都觉得夏木兰不适合生孩子是针对她现在的情况来看。


    赵书宜觉得有自己的灵泉水在,让她生孩子没问题。


    谁知陶源突然平地一惊雷。


    “是我结扎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有孩子欺负小亮。”


    他没有多解释,但这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赵书宜知道以后的技术是可以恢复男子的生育能力的,但现在的医学技术,结扎不知如何,恢复也不知行不行。


    虽然陶源没说他要结扎的原因,赵书宜也能猜到一些,肯定跟夏木兰有关。


    “夏连长知道吗?”


    她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压力更大吧。


    “你放心,这事情我都跟夏夏商量好了,只要小亮那边没问题,我们可以立刻收养,我也希望有人能经常陪在夏夏身边。”


    “但是小亮也要读书的。”


    赵书宜相信他们夫妻,却也忍不住考虑更多。


    “当然,但夏夏会有精神寄托,弟妹,你就放心吧,咱们住那么近,我们要是对孩子不好,你随时可以去举报我们。”


    陶源并没有因为赵书宜的怀疑而生气,他反而很高兴,很高兴赵书宜是这么一个负责任的人。


    但赵书宜却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着人的面怀疑人家确实不太好。


    “小亮家的事情我明天跟你详说吧,你先回去照顾夏连长,我们也要休息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陶源自然听得出来,一想这事确实不是一时半刻说得清楚的,便答应下来。


    赵书宜知道,相对于自己肯定是顾岩更了解蔡家的情况,不过自觉顾岩可能会说蔡小月的事。


    但是顾岩为什么要避着自己呢?


    赵书宜有点想不通,想不通她也懒得想了。


    “陶团长先把衣服拿过来吧,免得忘了,洗了我给你送回去。”


    “好,稍等我马上拿过来。”


    等把衣服拿过来时,陶源又拿了几个水果一些饼干非要塞给赵书宜,赵书宜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陶源离开,顾岩顺势就把衣服接下来。


    “怎么洗,你跟我说一下,我来洗。”


    “你不会,放那我洗就好了。”


    顾岩:“……”


    他连衣服都不会洗了?


    “我洗。”他态度强硬。


    “你别动!”赵书宜态度更加强硬,“我要加药粉的。”


    顾岩本来不想由着她,可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就想起她刚才对陶源说的话。


    越是好强的女人越是吃软不吃硬,所以她也是吗?


    他软下语气,“好吧,我也是担心你累着。”


    都这样的语气了,赵书宜哪里还说得出什么重话,语气也更加柔和。


    “没事,两件衣服而已,我会小心的,早点休息吧。”


    虽然衣服没给自己洗,但似乎有点效果。


    顾岩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她相处了。


    只是脑子里闪过今天在厨房发生的事,他心里总有点堵。


    早知道他就不提了。


    现在她的态度好不容易好点,再多提似乎也不太好,万一又没说对她更生气就不好了。


    顾岩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叫你多话。


    赵书宜完全不知道自己下午那一沉默的杀伤力。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隔壁的事情。


    好像她也没做什么吧,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而且看陶团长的样子好像很感激自己。


    怪不好意思的。


    她看了看已经在床上睡着的小亮,叹息了一声。


    顾岩没多久也进了屋。


    他躺下后刚想动作赵书宜就翻了个身面对他,他身子当时就僵住了。


    赵书宜毫无所觉,问:“你跟小亮提过了吗?”


    平常小亮不怎么爱说话,赵书宜也从来没说过这些事,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说过的,他过敏那天我就跟他说了我会帮他找户人家,很爱很爱他的人家一起生活。”


    “他怎么说,没问你,没想跟着你吗?”


    赵书宜看得出来小亮是很依赖顾岩的,说实话她有点心疼孩子。


    但她心里又是纠结的,她心疼孩子又害怕完全付出自己的真心,她怕被自己爱的人伤害。


    这样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了。


    “或许他想,但是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会由着他的,我不想让他插入我的家庭,我希望我自己的孩子不会受任何的委屈。”


    赵书宜心里很是触动。


    他跟自己想得一样。


    “我会尽量对他好,但不能影响我的家庭。”


    “我明白了,陶团长他们也会对他好的。”


    孩子现在的三观还没有成形,只要好好教导,他会明白真正爱他的人是谁。


    退一万步讲,哪怕他长大知道怨恨顾岩小的时候没收养他,顾岩能做的也都做到了。


    到时候是亲近是疏远都可以。


    “嗯,我也会做到之前所说的,一直关照他,还有十块钱我也会给他。”


    赵书宜其实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主意。


    就是让小亮认他们当干爸干妈,但这样的话,陶源他们不一定会乐意。


    她没说。


    “行,我支持你。”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


    两人异口同声,都愣了一下。


    “不会。”赵书宜很肯定道,“人首先要爱自己才能爱别人,你首先是顾岩,其次才是我的丈夫,是顾副团,是小亮父亲的战友。”


    “我支持你。”


    顾岩心里情绪翻涌,他突然转身拥住了她。


    “我会像爱我自己一样爱你。”


    赵书宜身体一僵住,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


    她久久没有说话,她心里越发不安。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是自己偷来的。


    也是今天她才恍然意识到,她不仅是自己她还是原身啊。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没有得到回应,顾岩自然是失落的,但赵书宜没有推开他,这是不是说明她也不排斥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岩微微叹息一声,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赵书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第50章 她好有勇气


    梦里又是母亲无休止的谩骂。


    赵书宜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母亲能对自己女儿有那么多的怨气。


    她从小到大也没奢求过什么。


    他们在对弟弟好的同时,给自己一个好脸有那么难吗?


    “我真是生了个讨债鬼,你没看到家里这么乱吗?”


    “你这么废物,以后嫁到婆家,婆家怎么容得下你?”


    “我可告诉你,你以后嫁进别人家受了委屈可别来找我们,都是你自己不争气,死丫头片子!”


    “生女儿就是没用!”


    赵书宜听到这些话,太阳穴突突地跳!


    “别说了!”她大吼一声,然而她妈就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她的谩骂。


    “早知道就晚点生了。”


    “我求你别说了行不行?”赵书宜上前想要去拉亲妈的手,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胳膊居然直接穿过了


    对方的手臂。


    “怎么回事?”


    赵书宜陷入震惊与恐慌中。


    赵母完全没看到她,还在冲着房间里嚷嚷。


    “你这死丫头,还不出来干活,要老娘进去请你是不是!”


    就在赵书宜疑惑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红着眼睛的姑娘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姑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左一个丫头片子,右一个死丫头,你自己不是小姑娘长大的吗?只想着男人男人男人,没有女人生得出男人吗?”


    赵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一天到晚骂我没有教养,就你这泼妇样子,你有教养?”


    “反了天了!”


    “我就是反了天了,你信不信你再骂我我把这个家给砸了,我找人打断你宝贝儿子的腿!”


    “你敢!”


    小姑娘抄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砸到了地上。


    “你看我敢不敢,我不仅打断他的腿,我还要废了他,我让你赵家断子绝孙!”


    放完狠话,小姑娘潇洒利落地转身回屋,房门关得砰一声,吓得赵母一颤。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喃喃念叨,“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然而她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到,到底是不敢嚷嚷了。


    赵书宜看得晃了一下神,下一刻不知怎么进到了房间里。


    她看到房间里的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对方显然也怕极了。


    她面前是赵书宜的电脑,此刻电脑页面正停留在一个搜索引擎上。


    上面搜索的内容是,“当我有一个重男轻女每天为了儿子辱骂女儿的亲妈该怎么办?”


    旁边还有历史记录。


    “什么是穿越时空?”


    “我的灵魂到了另一具身体上怎么办?”


    赵书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人不是她,是和自己交换身体的六十年代的赵书宜。


    赵书宜不知跟了对方多久。


    她又看到那个赵书宜拿着菜刀指着自己爸妈和弟弟,吓得一家人惊恐万分。


    赵书宜觉得心里畅快极了。


    最后她弟弟怕了,怕自己真断腿,真被废,他求着爸妈把姐姐赶出去。


    四人坐在一起商量“赵书宜”的去留,最后在“赵书宜”的冷脸下一家人给了她五千块。


    五千块,不过是她上交的一个月工资而已,出去顶多能交两个月房租。


    “赵书宜”离开了,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和五千块。


    看到这里赵书宜不知心里什么感受,悲凉?解脱?


    她跟着“赵书宜”去了医院,她担心对方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担心五千会不够她用。


    结果对方一到医院就主动签了去西北的援边计划。


    “别去啊,那边日子很苦的。”


    对方一直是个大小姐,不说别的,那边的气候她受得了吗?


    然而她根本听不到赵书宜的声音。


    后来赵书宜听到她跟同事说起自己的想法。


    “人活一世,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让生病的人多一分生的希望。”


    看到她选的地址,赵书宜才恍然反应过来。


    那个地址是书里赵父赵母下放的位置。


    他们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里。


    赵书宜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眼睛发酸,心口发涨,喘不过气来。


    好难受好难受。


    “书宜,醒醒。”


    赵书宜睁眼,看到了顾岩担忧的表情。


    “又做噩梦了吗,别怕。”


    赵书宜抱住他,“我梦到我爸妈了,顾岩,我爸妈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有爷爷帮忙看着,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会让爷爷想办法联系一下,你放心。”


    顾岩是被赵书宜呓语的声音吵醒的。


    她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恐慌之中,叫又叫不醒。


    顾岩被她紧紧贴着,他却没有半点旖旎心思。


    “你现在有点发烧了,我去给你找点药好吗?”


    看她已经缓过来了,顾岩便轻轻松开了她,这才发现赵书宜已经泪流满面。


    顾岩实在心疼,又把人拥在怀里好好哄了一阵。


    担心她睡着,他去拿了药喂赵书宜吃下,又拧了湿毛巾给赵书宜降温。


    结果折腾到天微亮赵书宜的烧还没有退。


    无奈,顾岩只能把人背着去了王军医家-


    赵书宜醒来时脑子一阵发涨,她动动手指都觉得疼,好像身上被什么重物碾过一样。


    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场景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书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岩担心地冲到床前,抬手就在赵书宜额头上挨了一下。


    “水……”赵书宜喉咙沙哑,差点没能发出声音。


    等喝下半杯温水,她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可是身上还是没有力气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


    她自己也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睡着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从前的家人,梦到了另一个赵书宜。


    “我爸妈……我爸妈他们还好吗?”


    顾岩忙道:“你放心,我刚给我爷爷打了电话,他说你父母一切都好,他会尽早让那边写封信过来,你放心好了。”


    “不用,一切都好就行。”一切都好她就放了心。


    这样“赵书宜”应该也放心了。


    看她这样子,顾岩哪里能放心,完全没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


    虽然传信是麻烦了点,但也不是不可以。


    能让她安心,怎么都好。


    “嗯,你要好好的,别让你父母担忧你,等实验结束,你们还是能见面的。”


    顾岩很确信会有这么一天,他们都要好好的才行。


    赵书宜被顾岩拥在怀里,实则思绪有些放空。


    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个长长的梦。


    “赵书宜”她好有勇气,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自己也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病来势汹汹,大家都只当她是被吓着还没缓过来,所以都格外照顾她。


    顾岩每天只要有空都会守着她,哪怕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哪怕是晚上动一下顾岩都能立马醒来询问她的需求。


    他对她真的很好。


    可是赵书宜还是没有想好自己和他的未来。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脑子里乱乱的。


    赵书宜已经梳理出了自己以后应该走的路。


    她会医术,虽然实践能力还不足,但她有灵泉水的辅助,又有这个年代的医学工作者没有的理论经验。


    她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


    但感情上,她真不知该怎么办?


    想了好几天,病都快好了,她也没能想出个头绪。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犹豫应该是感情还不够深,再接触接触说不定就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了。


    打定主意,赵书宜跟顾岩的接触正常了不少。


    顾岩都觉得很奇怪。


    这段时间他过得实在有些煎熬。


    他感觉自己和赵书宜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不知道怎么打破。


    不管他怎么做,赵书宜似乎都不愿意对他展开心扉。


    可是今天那层屏障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今天我做了一个新的菜,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赵书宜给顾岩盛饭,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意外与惊喜,她自己内心也挺开心的。


    “我尝尝,你其实可以等我回来再做,你的身体还没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之间不用讲究那么多。”


    顾岩尝了一下肉片,真的很好吃,


    比他从前吃过的还要好吃。


    “你这手艺,不管是拿到食堂还是拿到外面国营饭店应该都能得到一个好工作。”


    虽然现在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如果她想要工作,他也能帮她。


    赵书宜其实懂了他的意思,但是她不是很想当厨子,自己做好吃的和去一直不停地炒菜是不一样的。


    而且现在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就更不会去想做厨子的事了。


    她笑道:“你这样说,我们出去是要挨打的。”


    顾岩一愣,一本正经道:“谁会打你,没人敢。”


    “我说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顾岩看着她的眉眼,总感觉她病一场后更柔弱了,就连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你多吃点,最近几天你都瘦了。”


    他不停给赵书宜夹菜,没一会儿赵书宜的面前就堆起来一个小尖。


    赵书宜哭笑不得。


    “别夹了别夹了,你也吃啊,哪里吃得完?”


    顾岩见她笑,也跟着傻笑,“你多吃点。”


    赵书宜:“你也吃。”


    两人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顾副团,张团长叫你过去一下,收拾东西准备任务!”


    顾岩神色一凛,看了赵书宜一眼,有些抱歉,刚想说话,赵书宜就说:“你先去收拾东西吧,看起来情况好像有些紧急。”


    “抱歉,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黄主任他们,别自己扛着。”


    她病刚好,顾岩实在不放心。


    但是军令如山,他必须得去。


    而且张团长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的,如果不是非要他去不可对方不会让人来找他。


    情况一定很紧急。


    顾岩能想到的,赵书宜也能想到,她心里不知怎么突突地跳,有点担心顾岩。


    虽然她记得顾岩腿伤好像不是今年的事情。


    但万一是自己的出现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呢?


    赵书宜问:“可以带吃的吗,我给你做点吃的带着吧。”


    顾岩收着东西,心情实在沉重。


    听到她的话,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来不及了,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何旭那样子一看就很急,他也舍不得让赵书宜着急忙慌地忙活。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地待在家里。


    两人抱了大概半分钟,赵书宜感受着他的心跳,没有推开他。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很高大,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高大。


    “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


    两人分开后,赵书宜假意在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瓶糖丸递给了他。


    “这个你拿着,我做的,关键时候可以补充能量。”


    这是赵书宜闲暇时在空间做的,为的就是不方便用灵泉水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她也知道这对于顾岩来说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是还是希望能帮一点点的忙。


    顾岩没有多犹豫就把糖丸接到了手里。


    “谢谢。”


    赵书宜冲他笑笑,又说了句注意安全。


    顾岩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走到院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人一走,家里突然就剩了她和蔡明亮两个人。


    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虽然平时大部分时间家里都是他们两人。


    赵书宜没多久就缓过来了,倒是小亮自从顾岩走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这几天因为赵书宜生病的原因,没人提收养的事,所以这事还没个影,所以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事情不高兴。


    很快赵书宜就想到了原因,孩子的父亲大概也是这样,拿着东西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赵书宜心里很不舒服。


    她都没想到顾岩对她的影响居然这么大,这才多长时间,她居然都有些不习惯顾岩不在的日子了。


    但对方是去做任务,再怎么肯定也得好一段时间才回来,她和孩子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赵书宜拉着小亮吃饭又收拾了碗筷,让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好像一切又都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只是她似乎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几天因为她生病,顾岩一直照顾她,每天晚上都把她圈在怀里。


    两个人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现在,那个亲密的人不在,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麻烦。


    睡不着赵书宜只能找点打发时间的事情做。


    王军医给她拿的书她还没看完。


    虽然里面的知识点她大部分都知道,但总有不知道的或者是已经有些遗忘的,就算是都知道的也能看看举一反三。


    看着书果然时间过得快些,她也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终于又是个大晴天。


    之前的那场雨到底没能下下来。


    赵书宜望着明亮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这才发现蔡明亮已经穿好衣服乖乖坐在旁边。


    之前顾岩在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跟着顾岩一起的。


    赵书宜都不知道顾岩早上是怎么安排孩子的。


    “饿了没?”赵书宜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小亮摸了摸肚子,点头,“饿了。”


    “那我们起来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饭。”


    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还没错过食堂的放饭时间。


    两人加快速度起床洗漱,结果刚打开院门就看到了坡下面正跟人说话的黄梅。


    见到赵书宜,她冲赵书宜挥了挥手。


    赵书宜连忙迎下去。


    “黄姐,您怎么来了?”


    黄梅很是热情。


    “你家顾副团长不是担心你早上起来抢不到菜买不到早饭,这不托了我帮你买早饭和菜,但我想着我一路拎着过来不太合适,我就放卫生所了,以后你每天都去卫生所拿啊。”


    赵书宜有些讷讷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包子和稀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时候拜托您的?”


    他不是走得很匆忙吗,哪里来的时间?


    “让他手底下的兵来通知我的,你跟我说说你喜欢吃啥菜,我每天都要去买,顺便就给你带回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虽然是用的顾岩的人情,但赵书宜还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人了,她好手好脚的。


    “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


    “别。”黄梅直接拒绝,“有什么好麻烦的,你这不是和隔壁的一起的吗,我也算是为他们尽份力,你是不知道你帮了我们多大的忙,我代替组织感谢你。”


    赵书宜被说得有些飘飘然了。


    “黄主任,您别打趣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您自己也不是没事,我可以自己去买菜的。”


    “不行!”黄梅还是拒绝,“顾岩说了外面还有危险分子没有解决,所以你最好别出家属院,如果要出去尽量找几个人陪着,但我还是建议你先别出去,我听我家老王说,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吧。”


    赵书宜没想到顾岩连这事都说了,她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理由反驳。


    想到之前在山上时蔡小月的眼神,赵书宜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你就听我的,咱们在家里好好的,才能让他们在外面安心工作,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下次他出去提心吊胆这可不好。”


    赵书宜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夸大,但对方显然是真心要帮忙买菜,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拒绝,大不了想办法还了这人情就是了。


    “行,那就麻烦黄姐了,到时候等顾岩回来请您吃饭。”


    说到这事,黄梅嘿了一声。


    “还说请吃饭呢,顾岩这小子能拖,搬新家


    没请,结婚没请,说是很快就请,结果拖到这时候,他回来你可得催着他点。”


    赵书宜觉得有些好笑,但这又是事实。


    本来说闲下来请的,谁知道一直就没个闲的时候,她又总是这种事那种事,她可能真不适合出门去。


    得,在家属院待着吧。


    赵书宜给黄梅冲了杯红糖水,然后和孩子吃过饭,三人一起去卫生所。


    既然来了卫生所,赵书宜就决定今天先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再回家。


    王军医嘴唇动动,似乎是想反对,但他到底什么也没说,考了考之前教给她的内容。


    没想到这次赵书宜几乎对答如流。


    “你这几天都在看书?”


    赵书宜没否认,之前想慢慢来,所以一直收敛着。


    她发觉自己是想岔了。


    自己总是担心别人因为灵泉水的缘故把自己当成神医,从而发现自己名不副实的本质。


    但她又不是真的对医术一无所知,她有基础,有救人的心,怎么就不能精进医术,成为真正的能让别人信服的治好病人的医生呢。


    “你先去处理药材吧,我考虑一下今天给你布置什么内容。”


    王军医其实之前就发现赵书宜知道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但如果是自己在家自学医术,可能就会是这样的效果,所以他也没多想。


    现在看赵书宜这样,他觉得对方的基础可能比自己想的好。


    是不是,考验一下就知道了。


    拿到今天的任务内容赵书宜就猜到了王军医的用意,她假装不知,拿着菜回了家。


    做好饭她把饭拿到了隔壁和夏木兰一起吃,然后把陶团长给撵走了。


    当然是给他饭菜的。


    “陶团长不会怪我吧?”


    赵书宜也是知道他们夫妻是什么样的人才敢这样做。


    夏木兰也知道她在说笑,笑道:“你放心吧,那他挺看好你的,他乐意看着我们走得近。”


    赵书宜也看出来了,她顺势问道:“这几天那些药,您有按时用吗,帮我写了用药反馈吗?”


    “当然,吃过饭拿给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好像是有点用。”


    赵书宜看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疤,似乎确实淡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可能很难看出来。


    而赵书宜自己则是因为对她的药有信心。


    “我也感觉好像有效果,但是时间好短,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再用一段时间看看吧。”


    夏木兰自然应下。


    吃过饭,三个人又在房间里看书的看书,画画的画画。


    虽然仔细想想这样的场景感觉挺奇怪的,但赵书宜自己却觉得有点享受。


    像是参加了一个什么图书角,夏木兰和蔡明亮都不是什么很吵闹的人,三个人在一起时显得很安静,心情也能跟着很安静。


    赵书宜很快沉浸在那些书本里。


    因为想着自己的接下来的打算,今天她没有看夏木兰家里的闲书,而是看的王军医给的医书。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了顾岩,不知道对方现在到了哪里了,出去一趟会不会有危险。


    她只是想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更没注意到自己眉头什么时候已经皱了起来。


    夏木兰倒是看到了,问:“你是在担心顾岩吗?”


    她一开口,房间里的两人都看向了她。


    夏木兰垂眸低低笑了一声,“小亮也担心顾叔叔啊。”


    相比赵书宜,蔡明亮可就没有那么多别扭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担心顾叔叔,夏婶婶,顾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顾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会很快回来的,他回来看到小亮认真看书好好吃饭就会很高兴的。”


    小孩子单纯,他们会坚定地相信信任的人说出的道理。


    他点点头,很认真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看书,等顾叔叔回来讲故事给顾叔叔听。”


    两个大人听到小孩子这样的话语,唇角都忍不住扬起来。


    孩子的真心总是能让人觉得很暖。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们去做任务是常有的事,你要是总是担心是担心不过来的。”


    “我也没有……只是突然想到点事。”


    赵书宜说完低下头去,有些欲盖弥彰地盯着手中的书。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承认。


    承认担心顾岩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确实有点担心他,毕竟知道他是会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受重伤的。


    思及此,赵书宜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夏木兰看在眼里,笑道:“我也不劝你,有些事情慢慢的就习惯了。”


    她讲的这些都是别人给她讲的。


    每个人都是懂得很多道理的,但真正遇到事的时候未必能听进去。


    赵书宜是把道理说进了自己心里的人,她很感激对方,所以忍不住就想和对方说真心话。


    但有些话,目前来看就挺多余的。


    于是她只得转移话题。


    “我们寄出去的东西,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回信?”


    两人的信来了,顾岩还没回来。


    距离顾岩离开已经半个多月,赵书宜已经习惯了为他担心的日子。


    就像夏木兰说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他。


    最近这段时间赵书宜做了很多事情。


    她在王军医那里通过了最基本的考核,还去参加了职业行医资格证明的考试。


    王军医很看好她,非要认她做徒弟。


    王军医虽然只是在这小小家属院待着,但他的临床经验特别丰富,当初他也是经常跟着部队随行的。


    只是后来一次受伤让他没办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大夫,大家还仍旧习惯叫他王军医。


    赵书宜最近看着他给好些家属看了病,技术很娴熟,她觉得对方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平台。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去,赵书宜自然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反正她看出来了,王军医医术不简单,跟他学自己半点不吃亏。


    赵书宜认认真真请他和师母吃了顿饭,算是真正拜师,但赵书宜每天在卫生所学习的时间仍旧是两个小时,毕竟她现在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夏木兰那边才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这天赵书宜刚从卫生所回来就在院门口遇到了来送信的邮递员。


    赵书宜一看地址就知道是张玥寄过来的,连忙就拿着去了隔壁。


    “嫂子,回信了。”


    赵书宜把信小心地拆开,里面厚厚好几张。


    张玥的字明显是练过的,一眼看去就是簪花小楷的感觉,很清秀。


    她在信中高度地认可了赵书宜两人的投稿,说他们主编也很看好他们画的东西。


    报社希望他们的图文可以搭配起来,既能给喜欢图的人看,也能给喜欢文字的人看。


    还可以培养学生看图写文的本事。


    这条之后张玥洋洋洒洒对着赵书宜的文笔好一顿夸,直说比她讲得更加精彩,夸完赵书宜又夸夏木兰,扬言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画。


    她夸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看完对方的夸赞赵书宜都有些怀疑对方的话有没有水分。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我也觉得从来没见过你画的这么好看的画。”


    夏木兰一听到赵书宜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就当是真的吧,反正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挺有意义的,我感觉时间挺充裕,我还能多画一些内容,但我没


    你想得多,得让你费心多想想。”


    赵书宜否定了她的提议,“不行,嫂子,咱们得劳逸结合,不能一门心思都去想这个,我们的稿子就算是发出去也得花时间刊印的,我们能赶上就行,我觉得我们可以想点其他的事情做。”


    这倒是难倒夏木兰了,这事情就是她能想到的目前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赵书宜摸着下巴想了一下。


    其实她们两个人很适合凑在一起进行图文并茂的文学创作。


    但是赵书宜可记得很清楚,现在是六五年,所以她们暂时不能做这个。


    “嫂子,你让我想想做点什么好。”


    “不急,你慢慢想,不过我除了画画也没有太多擅长的事情了。”


    说到这话时,她语气不自觉就低了下去。


    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极力掩饰,但是有些遗憾被提及是很难隐藏的。


    门外,原本回来听到两人欢声笑语的陶源想要停下脚步多听两句,结果就听夏木兰提到了自己不愿意提的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要默默离开,却听赵书宜十分夸张道:“我的天,你会画画已经很厉害了好吗,我画一辈子也不可能比你画得好,你都没把重心放在这上面啊!”


    赵书宜想了一下,说:“要不然嫂子你就多画画吧,画你画我画陶团长画山河大川,练个十年肯定能成个绘画大师。”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起来,陶源没打扰两人勾着唇角离开了。


    赵书宜两人说得认真,根本没注意陶源回来过。


    这些天看似是赵书宜一直在陪着夏木兰,但夏木兰又何尝不是在陪着她。


    越是相处,赵书宜越觉得对方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甚至能想象对方曾经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样子。


    其实赵书宜最想的是她可以画一套自传。


    可这无疑是揭人伤疤,赵书宜只能在给她的药里多加了点灵泉水。


    然后赵书宜又说服对方让自己给她按摩。


    下一步赵书宜打算学习针灸。


    她从前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需要技术的实践课。


    但仔细想想班上实践能力强的,哪个不是十年如一日地慢慢练习慢慢磨出来的,真正的天才又有几个?


    所以她得努力练习。


    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赵书宜拿到了自己的行医资格证。


    拿到证的第一时间王军医就让她帮人把脉了。


    赵书宜很懵,可是病人在,赵书宜完全不敢表现自己的怂。


    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让病人怎么相信?


    所以赵书宜硬着头皮上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毕竟她可是把出王军医和媳妇夫妻生活过于和谐的人。


    “你这身体有点虚啊。”赵书宜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年轻女人,收回手,淡淡观察她脸上的神色。


    女人点头,她一开始明显还不太相信赵书宜的医术,可见王军医在一旁坐着,她这才放心让赵书宜帮忙看。


    “大夫给我开点药吧,我老是觉得头晕,站都站不稳。”


    赵书宜问:“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女人大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没吃坏肚子啊,我是头晕。”


    “吃的什么?”赵书宜又问。


    “吃……吃的稀饭和咸菜。”


    赵书宜:“这就是了,用不着开药,你以后每天早上加个馒头和鸡蛋,每天再多加一碗饭和一碗肉,半个月就能好。”


    “那得花多少钱?”女人一脸不乐意,“我听说医院的葡萄糖治我这个特别有用,才两毛。”


    赵书宜拉着脸,“药可以吃,只是暂时缓解,不遵医嘱,过两天你还得来。”


    女人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不是咒我吗,哪有你这样的大夫,我不要你给我治了,王军医你给我看看吧,你都在这儿,你咋让个啥都不懂的小姑娘给我治呢?”


    王军医就坐在两人的旁边,他全程关注着两人的情况,他觉得赵书宜身上有一种老大夫身上才有的淡漠之感。


    不是对生命的淡漠,而是对于难缠病人的故意装出来的淡漠。


    有些病人就喜欢看冷冰冰的大夫,他们觉得医生就是应该严肃,嬉皮笑脸的就很有问题。


    越是严厉的大夫说的话他们越能相信。


    这种感觉是日积月累才能散发出来的,他不懂赵书宜怎么就能表现得这么自然。


    他一直没开口说话,等那女人点到他了,他才开口。


    “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觉得她的医术不行就是在质疑我的医术不行,那你也没必要看了。”


    明明表情看着还是挺和善的,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让赵书宜都惊讶了。


    再看女人一脸委屈巴巴。


    “你们的意思是不帮我治了是吧,没本事就说没本事,神气什么啊!”


    她说着她还眼睛红了,起身就走,结果跑到门口差点撞到人。


    见到来人,赵书宜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


    “你回来了。”


    顾岩出去得有大半个月了,看着像是瘦了一圈,也黑了。


    他应该是回去洗漱换了衣服,整个人都收拾好了,但是脸上难掩疲色。


    “怎么不在家休息一下,是受伤了吗?”


    如果不是受伤,到卫生所来做什么?


    顾岩从进卫生所,视线就没从赵书宜身上挪开过,听到她关心自己,心里更是塌陷了好一块。


    “没受伤,我来接你。”


    “给他把把脉。”王军医看了他一眼,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赵书宜连忙让人坐在椅子上,抬手帮对方把脉。


    并没有不正常,看着就是操劳过度。


    他看着赵书宜,也不管王军医在旁边,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赵书宜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王军医。


    王军医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我明天再来。”赵书宜有点不好意思地拿着菜跟顾岩一起往回走,“明天给您带好吃的。”


    王军医笑呵呵,“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出卫生所,顾岩就把赵书宜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脚好了吗?”他问。


    已经这么久没见,再次见面赵书宜居然又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她点头,“好了,老早就好了,活蹦乱跳的。”


    “可不能活蹦乱跳,得真的好了才行,扭伤就是恢复得比较慢的。”


    他很是关切,让赵书宜一颗心都酸酸胀胀的。


    “知道啦。”


    顾岩只是用余光看着她,没再说话。


    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婶子嫂子还停下来打了招呼。


    大家都知道顾岩是去做任务回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也没人调侃他,只是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顾岩谢过,表现得依旧清清冷冷的。


    他平常在外人面前就不是个多话的人,现在好像更沉默了。


    赵书宜只当他是累了,回去后就把他往屋里推。


    “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去做饭,饭好了叫你。”


    赵书宜跟他说话,他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书宜,让赵书宜多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睡吧。”


    赵书宜说完要逃,结果整个人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肥皂的香味,跟两人第一次坐火车时他给她带的被单一样的味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赵书宜也有些贪恋这个怀抱。


    他说:“我有点想你。”


    赵书宜一颗心疯狂跳动,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答,最后小心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对方将她拥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大概六点入v吧,前面没看的赶紧看啊——看过的别买重了


    感谢大家支持,会尽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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